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51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春生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郭博益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延祥
選任辯護人 陳國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振蔘
指定辯護人 鞠金蕾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566號中華民國105年1月2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6471號、第
120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黃春生、陳延祥共同犯附表二編號3、4所示部分，均撤銷。
黃春生犯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刑（含主刑及沒收）。
陳延祥犯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刑（含主刑及沒收），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陸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其餘上訴駁回。
黃春生前揭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捌年肆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犯 罪 事 實
一、黃春生（綽號「龍哥」）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分係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2款所管制之第一、二級毒 品，不得持有、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販賣 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以其所有Alsus廠 牌之行動電話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供為聯絡 販賣毒品使用之聯絡工具，先後於附表二編號1、2、5至12 所示時間、地點，販賣附表二編號1、2、5至12所示毒品給 附表二編號1、2、5至12所示之購毒者（各該次販賣毒品時 間、地點、種類、金額、對象、數量，均詳如附附表二編號 1、2、5至12所示）。
二、陳延祥亦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 所管制之第一級毒品，不得持有、販賣，竟與黃春生共同基 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營利之犯意聯絡，黃春生以其所 有Alsus廠牌之行動電話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
，陳延祥則以其所有不詳廠牌之行動電話1支（含門號0000 -000000號SIM卡）供為聯絡販賣毒品使用之聯絡工具，共同 於附表二編號3、4所示時間、地點，販賣附表二編號3、4所 示毒品給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購毒者（各該次販賣毒品時 間、地點、種類、金額、對象、數量，均詳如附附表二編號 3、4所示）。
三、楊振蔘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所 管制之第一級毒品，不得販賣、持有，竟基於販賣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以牟利之犯意，以其所有Sony Ericsson廠牌行動 電話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作為販毒之聯繫 工具，先後於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時間、地點，分別以附 表三編號1、2所示之方式，販賣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毒品 給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購毒者（各該次販賣毒品時間、地 點、種類、金額、對象、數量，均詳如附附表三編號1、2所 示）。
理 由
壹、有關程序及證據能力方面
一、檢察官起訴被告黃春生、陳延祥、楊振蔘等3人違反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等罪，經原審判決後，被告3人就受有罪宣告部 分均提起上訴，檢察官就原審判決諭知被告黃春生、陳延祥 、楊振蔘等3人有罪及無罪部分均未提起上訴，故原審判決 諭知被告黃春生、陳延祥、楊振蔘等3人無罪部分即告確定 。另被告黃春生提起上訴後，嗣就所犯附表二編號13至15所 示之罪，聲明撤回上訴，並有撤回上訴狀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198頁、第208頁），是此部分亦告確定。從而本院審理 範圍為附表二編號1至12、附表三編號1、2所示部分，合先 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關於本案證據能力之意見，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黃春生、 陳延祥、楊振蔘及其等之辯護人，除被告陳延祥委由辯護人 表示同案被告黃春生及證人湯元豪之警詢筆錄對被告陳延祥 無證據能力，及被告楊振蔘委由其辯護人表示證人湯元豪之 警詢筆錄有關被告楊振蔘販賣毒品部分無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131頁至背面）外，對本判決引用之其餘證據，均同意 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31頁至背面、第135頁、第198頁 、第201頁背面）。茲就本案證據能力之取捨說明如下：（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
存否所必要，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 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是依上揭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時所為之陳述，屬傳聞 證據，依同法第159條規定，本無證據能力，必具備「可 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始例外得適用上開第159條 之2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採為證據。其中所謂「較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係屬「信用性」之證據能力要件，而非 「憑信性」之證據證明力，法院自應比較其前後陳述當時 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以判斷 先前之陳述，是否出於「真意」之供述、有無違法取供等 ，其信用性獲得確定保障之特別情況。而所稱「為證明犯 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卷證 判斷，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判外之陳述外 ，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述之相 同供述內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 情形而言。亦即於此情形，係必須同時具備該可信性及必 要性，始合於傳聞法則之例外，得作為證據。況該證人既 於審判中經踐行人證之交互詰問調查程序，依完整之法定 方式合法取得證據，如認其證詞適合為待證事實之證明， 先前於警詢「調查筆錄」之供述即不具前述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及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必要性，自應逕以該審判中之 證詞採為論證犯罪事實之依據，亦無捨該審判中之證詞不 用卻例外地認其先前於警詢之調查筆錄認具證據能力而採 為斷罪證據之餘地（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4674號判決 、96年度臺上字第27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與審 判中不符」，並非僅指全部不符而言，凡部分不符，或審 判期日行交互詰問時未經提問，致證人無從為陳述或為完 整陳述等情形，均屬之（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5490號 判決要旨參照）。經查：
１、證人湯元豪於原審審理時已到庭具結作證（見原審卷二第 192至201頁、第108頁背面至第119頁背面），證人湯元豪 於警詢中所述渠於附表一編號3、4所示之時間、地點向被 告黃春生、陳延祥購買海洛因，及於附表一編號16、17所 示之時間、地點向被告楊振蔘購買海洛因之情形（見104 年度偵字第6471號卷《下稱第6471號偵卷》一第47至51頁 ），與審判中之陳述大致相符，故證人湯元豪之警詢筆錄 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與審判中不符」之情形，檢 察官亦未釋明證人湯元豪於警詢中之陳述，有何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之情形，依同法 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規定，不得作為認定被告陳延
祥、楊振蔘犯罪之證據。
２、共同被告黃春生於原審審理時亦經轉為證人到庭作證，並 於104年11月12日原審審理時就附表一編號3、4所示犯行 ，證稱：湯元豪要毒品會到伊的工廠，伊不會請陳延祥幫 忙送毒品，被告陳延祥當日是幫伊去向湯元豪收錢，湯元 豪之前向伊拿毒品欠伊錢，陳延祥剛好有空就去幫伊收錢 ，他不知道是販賣海洛因的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3頁至 背面）；與共同被告黃春生於警詢時，就有關被告陳延祥 所涉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之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情節之 陳述不符；惟其於警詢中之陳述與卷附相關通訊監察譯文 呈現之客觀事實較為相近【詳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理由」所述】，且係在距離案發時間較近，又非在 被告陳延祥在場對質之情形，處於較無心理壓力之情境下 ，所為較為坦然之陳述，其警詢筆錄記載亦屬完整，較諸 其等於原審審理中受詰問時所為之證言，實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而共同被告黃春生之警詢陳述，復有證明本案 犯罪事實存在之必要性，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規 定，仍應認共同被告黃春生之警詢陳述，對被告陳延祥具 有證據能力。被告陳延祥委由其辯護人爭執共同被告黃春 生警詢筆錄無證據能力，自無可採。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 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 ，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 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 ，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 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 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 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 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 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 「適當性」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條之 規定」為要件。惟如符合第159條之1第1項規定之要件而已
得為證據者，不宜贅依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定有證據能力（ 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案除上述 部分外，其餘下列所引用之被告黃春生．陳延祥、楊振蔘 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於審判外之陳述（含言詞及書面陳 述），並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規定之情形， 而檢察官、被告黃春生．陳延祥、楊振蔘及其等之辯護人於 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31頁 至背面、第135頁、第19 8頁、第201頁背面），且於依法調 查上開證據之過程中，均已明瞭其內容而足以判斷有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事，惟均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 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揆諸上開規定，應 具有證據能力。
㈢、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 ，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所為之規 範；至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當 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應無 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並 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 年度臺上字第1401、6153、3854號判決可資參照）。本案下 引之其他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檢察 官、被告黃春生．陳延祥、楊振蔘及其等之辯護人皆不爭執 其證據能力，且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公務員違法取 得之情事，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自得作為證據 ，而有證據能力。
貳、有關實體認定方面
一、訊據被告黃春生就上揭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 205頁背面、第244頁背面）；被告陳延祥除坦承附表一編號 4所示之犯罪事實外，雖坦承有於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時間至 大明國小與湯元豪碰面，將錢收回交給黃春生之事實，然矢 口否認有附表二編號3之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行，辯稱：104 年1月31日係受黃春生指示至大明國小向湯元豪收錢，不知 道收什麼錢云云（見本院卷第139頁背面、第245頁）；被告 楊振蔘雖坦承附表三編號1、2所示時間有與湯元豪見面之事 實，惟亦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行，辯稱：附表 二編號1所示此次伊身上沒有海洛因，只有給湯元豪戒毒用 的舌下錠，附表三編號2所示這次是伊去向湯元豪借錢云云 （見本院卷第140頁背面）。經查：
（一）附表二編號1、2、5至12所示被告黃春生販賣第一、二級 毒品部分：
１、此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黃春生於警詢、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坦承不諱（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13頁、原審卷一第 60頁背面、第162頁、第253至255頁、卷二第22頁、第217 至222頁、本院卷第205頁背面、第244頁背面），核與證 人湯元豪（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47至49頁、第167至168頁 、原審卷二第108頁背面至119背面）、林承泰（見第6471 號偵卷二第224至229頁、第238頁背面）證述有向被告黃 春生購買海洛因之經過情節，及證人阮錦順（見第6471號 偵卷一第54至55頁、第185頁至背面）、顏朝章（見第647 1號偵卷二第3頁至背面、第22頁背面）、鄭順興（見第64 71號偵卷二第27頁、第30至32頁、第49頁背面至50頁）證 述有向被告黃春生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經過情節相符；參 以證人湯元豪（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46頁）、林承泰（見 第6471號偵卷二第225）均自承有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之劣習；而證人阮錦順（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54頁）、顏 朝章（見第6471號偵卷二第3頁）、鄭順興（見第6471號 偵卷二第27頁）亦均自承有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之劣習，且渠等均曾因施用毒品經送觀察勒戒處分或法院 判處罪刑一節，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 考（見本院卷第167至172頁、第173至174頁、第175至180 頁、第181至186頁、第187至195頁），可知上揭證人均有 毒品之需求，足證被告黃春生所為不利於己之任意性自白 應非無據。此外，並有證人湯元豪（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 160至162頁）、阮錦順（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57至59頁） 、顏朝章（見第6471號偵卷二第5至6頁）、鄭順興（見第 6471號偵卷二第28至29頁）、林承泰（見第6471號偵卷二 第233至235頁）指認被告黃春生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 警察大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阮錦順持用之門號0000 -000000號申辦人資料查詢表（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60頁 ）、現場及被告黃春生照片（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86頁）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聲監字第2297號、103年聲監續 字第2092號、104年聲監續字第74號、104年聲監續字第 358號通訊監察書及電話附表（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79至 80頁、第83頁至背面、第84頁至背面、第85頁至背面）及 附表四編號1、2、5至12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卷頁各詳 如附表二所載）附卷可稽。又被告黃春生於臺中市○○區 ○○路0段00號旁貨櫃屋內為警扣得附表三編號1所示被告 黃春生用以聯繫販賣毒品事宜之行動電話（含晶片卡）、 編號2、3所示被告黃春生分裝及預備用以分裝海洛因、甲 基安非他命供販賣所用之夾鍊袋、電子磅秤，及編號6所
示被告黃春生記載販毒收支之帳冊等物，亦有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04年度聲搜字第758號搜索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太平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 （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74至77頁）在卷可考；而扣案附表 一編號4、5所示之物，經初驗及複驗確分別含有第一級海 洛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成分一節，有檢驗報告（ 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66、67頁）、草屯療養院104年3月23 日草療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驗書（見第12066號偵卷一 第198至199頁）附卷可稽。可知，被告黃春生確有管道取 得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亦有供販賣海洛因、甲基安非 他命之工具，足證被告黃春生之白白應與事實相符。 ２、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規定之販賣毒品罪，係以行為 人意圖營利而為販入或賣出毒品之行為，為其要件。至於 其是否因而獲利，以及所獲之利益是否為現金，均非所問 （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第6007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按販 賣第一、二級毒品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係屬違法行為 ，非可公然為之，亦無公定價格，而每次買賣之價量，可 能隨時依雙方關係深淺、資力、需求量及對行情之認知、 來源是否充裕、查緝是否嚴緊、購買者被查獲時供述購買 對象之可能風險之評估等，而異其標準，非可一概而論。 從而，販賣之利得，除非經行為人詳細供出各次所販賣之 毒品之進價及售價，且數量俱臻明確外，實難察得其交易 實情，然販賣者從價差或量差中牟利，方式雖異；惟其販 賣行為在意圖營利則屬同一。是舉凡有償交易，除足以反 證其確係另基於某種非圖利本意之關係外，通常尚難因無 法查悉其精確之販入價格，作為是否高價賣出之比較，諉 以無營利之意思而阻卻販賣犯行之追訴。參以本件販賣第 一、二級毒品之犯行均係重罪，而被告黃春生與購買毒品 之證人湯豪豪、林承泰、阮錦順、顏朝章、鄭順興等人間 既非至親，復有金錢交易，如於買賣之過程無從中賺取差 價或投機貪圖小利，被告自無必要甘冒被查緝法辦科以重 刑之危險，平白無端義務為該買賣之工作，是其販入之價 格必較售出之價格低廉，而有從中賺取買賣差價牟利之意 圖，應屬符合論理法則且不違背社會通常經驗之合理判斷 。況且，被告黃春生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伊於交易過 程中，會從中留取部分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供己施用， 再以原價出售他人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3至255頁），益 徵被告黃春生為本案各次販賣第一、二級毒品行為時，確 有營利意圖，從而，被告黃春生於本院審理中辯稱：這樣 的數目根本都沒有賺到他們錢云云（見本院卷第245頁）
，自非可採，故被告黃春生此部分之犯行事證均已明確。（二）附表二編號3、4所示被告黃春生與陳延祥共同販賣第一級 毒品部分：
１、被告黃春生就附表二編號3、4所示與被告陳延祥共同販賣 海洛因之犯行坦承不諱（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11頁見第64 71號偵卷一第11頁、原審卷一第60頁背面、第162頁、第 253至255頁、卷二第22頁、第217至222頁、本院卷第205 頁背面、第244頁背面）；且據證人湯元豪就其在附表一 編號3、4所示時地，購買海洛因之經過，於偵訊時結證稱 ：（問：《提示附表四編號3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有無 交易?）伊打電話給龍哥（即被告黃春生，下同）要買海 洛因，他叫阿祥（即被告陳延祥）拿給伊，陳延祥搞錯地 點跑到大鵬國小，結果我們約在大明國小，這次購買2000 元，阿祥還是有把海洛因拿來跟伊交易；（問：《提示附 表四編號4所示之通訊監察譯文》有無交易?）龍哥叫阿祥 出來與伊交易海洛因，也是約在大明國小進行交易，這次 購買1,000元海洛因1包，龍哥於譯文中說「一樣昨天那一 個」意思是一樣叫阿祥拿海洛因給伊等語（見第6471號偵 卷一第167頁背面至168頁）；及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 問：陳延祥有無賣過或交付過海洛因給你?）他有交給伊 ，是春生叫他送來大明國小給伊。（問：《提示附表四編 號3通訊監察譯文》…有註明阿豪那是不是你的手機?） 0000-000000手機是伊的。伊跟黃春生說要拿海洛因，通 訊監察譯文中「黃春生：你要拿多少借我？」是術語，就 是黃春生問伊要買多少毒品；「湯元豪：我跟我朋友2,00 0啦」是指要購買2,000元之海洛因，當天是在大明國小交 易，黃春生有跟伊說要叫陳延祥送貨，只有陳延祥一人到 場，陳延祥知道是送什麼貨，他拿給伊時，以夾鍊袋包裝 ，他就很明白拿給伊海洛因，伊有拿2000元給他（見原審 卷二第110至111頁）。（問：《提示附表四編號4通訊監 察譯文》…通訊監察譯文是否記得?）伊找黃春生買海洛 因，買1000元，有付錢（見原審卷二第111頁背面至112頁 ）。104年1月31日當天是陳延祥來大明國小交易的，金額 是2,000元；附表四編號16之通訊監察譯文中「我看到他 了」的「他」是指陳延祥，伊確定這次是黃春生叫陳延祥 送來的（見原審卷二第114頁背面至115頁）。104年1月31 日陳延祥有交付海洛因給伊，伊2張1000元給陳延祥，當 天車子是陳延祥開的，是他交給伊毒品；伊不知道為何陳 延祥回報給龍哥有少100元的情形，伊確實是給他2000元 （見原審卷二第115頁背面至116頁）。104年2月2日交易
金額伊記不清楚，警詢時距離交易時間較近，記憶較清楚 ，當時所述交易金額1,000元實在（見原審卷二第118頁） 等語綦詳，足證被告黃春生之自白應非無據。
２、又被告黃春生就附表二編號3、4所示與被告陳延祥共同販 賣海洛因之經過，於警詢供稱：湯元豪是向阿祥（按指被 告陳延祥）所購買的，毒品是阿祥向伊拿的，阿祥是伊的 車去跟湯元豪交易，交易金額2,000元回來有交給我等語 （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11頁）；於104年6月30日原審訊問 時供述：湯元豪有一次向伊購買1,000元海洛因，因伊當 時在忙，就請陳延祥幫伊去交付毒品，伊將以透明夾鍊袋 包裝之海洛因交予陳延祥，陳延祥知道裡面裝的是海洛因 ，伊不記得陳延祥當天有無拿1,000元價金給伊，應該是 有，後來陳延祥回來時說有找「阿賢」一起去，伊才知道 「阿賢」也有去，「阿賢」不是伊找的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60頁背面至61頁）。及於104年11月12日原審審理時證 稱：104年2月2日之通訊監察譯文，是湯元豪打電話予伊 說要買海洛因，要伊送毒品去給他，伊沒空，陳延祥聽到 電話內容，說要幫伊送毒品給湯元豪，伊就把以夾鍊袋包 裝之海洛因1包交給陳延祥去送，陳延祥是一個人駕駛伊 所有之白色豐田廠牌ALTIS型號自小客車出門，之後則與 「阿賢」一起回來，這次有無收錢伊忘記了，陳延祥沒有 分到錢，他只是幫忙而已；譯文的對話，是陳延祥說他到 達交易地點，湯元豪之後也說看到陳延祥，這次去交易的 確為陳延祥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2頁背面至第107頁）。 復於104年12月3日原審審理時改證稱：伊於警詢中陳述附 表二編號3該次交易，湯元豪是向陳延祥購買，毒品是陳 延祥向伊拿的，陳延祥開伊的車子去跟湯元豪交易，交易 金額2,000元有拿回來交給伊等語實在，本次交易是陳延 祥拿海洛因去給湯元豪，再把價金拿回來給伊，陳延祥說 要開伊的車出去辦事，順便幫伊送毒品；譯文中伊說「你 要拿多少借我？」係問湯元豪要買多少錢毒品，湯元豪稱 「我跟我朋友2,000啦」係指要購買2,000元之毒品，伊詢 問「那天那個呢？」是湯元豪之前有欠錢，湯元豪回答錢 要晚一點還伊，後面幾通對話都是湯元豪詢問為何陳延祥 還未過來交易，這次交易陳延祥拿回1,900元予伊，伊不 確定湯元豪拿多少錢給陳延祥，事後也未再向湯元豪要剩 餘的100元價金；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交易價金1,000元， 伊忘記陳延祥有無交回給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23頁背 面至225頁）在卷。
３、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或
因記憶淡忘、或事後迴護被告、或因其他事由所致，究竟 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 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 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或有前後 齟齬之情；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 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 意旨、90年度臺上字第6078號判決意旨參照）；況認事採 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 職權，苟無違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是供述證據前 後雖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及論理法 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其就供述 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法則所不許。 因之，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 證人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 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 法（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6943號判決要旨參照）。本 案經互核證人湯元豪與被告黃春生之供述，證人湯元豪就 於104年1月31日16時3分38秒至17時2分42秒間持用門號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黃春生持用之門號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表示欲購買海洛因，被告黃春生指示被 告陳延祥於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時間，至大明國小將海洛 因交給湯元豪，湯元豪則將錢交給被告陳延祥；湯元豪又 於104年2月2日14時29分24秒至15時12分45秒間持用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黃春生持用之門號000 0-000 000號行動電話表示欲購買海洛因，被告黃春生指 示被告陳延祥於附表二編號4所示之時間，至大明國小將 海洛因交給湯元豪，湯元豪亦將錢交給被告陳延祥等節， 於偵審時證述明確，且證人湯元豪於原審審理時，除就 104年2月2日前來交易之人係被告陳延祥抑或楊振蔘及交 易金額有記憶模糊之情形，然經提示通訊監察譯文供證人 湯元豪閱覽後，證人湯元豪亦確認該次前來交易之人係被 告陳延祥，是證人湯元豪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之內容均與偵 訊時就歷次交易時間、地點、價格及交易之方式均能詳細 描述，且與證人即被告黃春生於104年11月12日、104年12 月3日審理時之證述相符；參以證人湯元豪於原審審理時 明確證稱與被告黃春生、陳延祥並無仇怨、金錢糾紛（見 原審卷二第119頁背面），證人湯元豪當無甘冒偽證風險 而設詞構陷被告黃春生、陳延祥之動機及必要，依上揭說 明，本院認證人湯元豪之證詞尚無重大瑕疵而無法採信之 情形。況且，據被告陳延祥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於104
年1月30日交保出所，當時工地工作不穩定，友人於104年 1月31日帶伊到黃春生那邊看有無工作可以讓伊做，因而 到臺中市○○區○○路0段00號旁貨櫃屋居住，伊會幫忙 搬運機械，黃春生會給伊薪水，並免費提供毒品予伊吸食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93至201頁）。則被告黃春生於104 年初提供被告陳延祥住處及工作，甚至無償提供甲基安非 他命予被告陳延祥，堪認被告黃春生與陳延祥間關係良好 ；佐以被告黃春生就附表二編號3、4所示犯行均已坦承不 諱，當無為推諉刑責而誣陷被告陳延祥之動機及必要，足 證被告黃春生所為與被告陳延祥共同販賣毒品海洛因之陳 述，可信度極高。而被告陳延祥亦坦承確有參與附表二編 號4所示共同販賣海洛因之犯行（見本院卷第140頁）；且 據被告陳延祥就其參與附表二編號3所示共同販賣海洛因 之經過，供稱：（問：你對湯元豪的指證有無意見？）當 天是湯元豪先向楊振蔘（綽號阿猴）拿取價值2000元之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1包，因為阿豪沒付錢，是黃春生叫我向 湯元豪收錢，當天我是去向湯元豪收錢，並向湯元豪轉達 黃春生指示：「如果沒有錢就不再出貨給你」等語（見第 6471號偵卷一第30頁），可知，先不論證人湯元豪此次交 易接洽之人為何人，被告陳延祥主觀上已明知證人湯元豪 此次所交付之款項，係購買海洛因之對價一情無誤，則依 其供述至少即可確認至少已參與附表二編號3所示販賣毒 品罪之構成要件，其中「收取販賣毒品價金」之行為，益 徵被告黃春生、證人湯元豪上揭指證被告黃春生、陳延祥 有共同販賣海洛因之陳述，應堪採信。
４、而按購買毒品者稱其係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固須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然此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 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得以佐證購買毒 品者之證言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陳述事實之真實性，即 已充足，且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犯 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購買毒品者之陳述為綜合判斷，若足 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非補強證據。又一般合法物 品之交易，買賣雙方於電話聯繫之間，固會就標的物、價 金、交付方式等事項為約定；然有關毒品之交易，誠難期 待買賣雙方以同樣標準為聯繫，尤其，在現行通訊監察制 度之下，若於通話間言明具體之標的物或以暗語代之，無 異自曝於被查獲之風險中。再者，關於毒品之買賣，其以 電話聯繫交易者，買賣雙方多係相識之人，其等或僅粗略 表明見面時、地，甚或僅以電話鈴聲加上來電顯示作為提 醒即足。是並非不得依通聯之情形及通話內容之真意，作
為判斷可否採為買賣雙方所供述交易情節之佐證（最高法 院103年度臺上字第180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⑴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4年1、2月間為被告黃春 生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被告陳延祥持用 ，而被告黃春生與陳延祥、證人湯元豪間，分別有附表二 編號3、4所示之通話內容一節，除據證人湯元豪證述明確 （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167頁背面）外，並據被告黃春生 （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11頁、原審卷一第253頁至背面） 、陳延祥（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30至31頁）供承在卷，且 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聲監字第75號、104年聲監續字第 74號通訊監察書（見第6471號偵卷一第82、83頁）、附表 二編號3、4所示之監聽譯文附卷，及附表一編號1所示被 告黃春生所有供其聯繫被告陳延祥、湯元豪所用之行動電 話可資佐證。
⑵再依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所載，渠等間之通話雖未明確 提及交易毒品之事，然衡諸常情，毒品買賣雙方多知悉司 法單位慣以通訊監察設備作為偵查犯罪之手段，其等無不 盡量避免於通話中談及司法單位一聽即悉之慣用術語，倘 交易雙方之聯絡目的常僅係欲交易毒品，則僅須於通話中 約定交易地點，或商談某些特定事項，彼此間即應均得知 悉目的為何，自無需特別提及暗語、甚或毒品之種類、價 格等節。且觀之被告黃春生與證人湯元豪之通訊監察譯文 中，被告黃春生以「你要拿多少錢借我？」作為購毒價金 之暗語，湯元豪則回以「我跟我朋友2,000啦」以表示欲 購買2,000元之海洛因，被告黃春生與證人湯元豪通話內 容均極為簡短，於證人湯元豪說明金額、交易地點為大明 國小及表示要找尋被告黃春生之意思後，即結束通話，確 屬實務上常見之毒品交易對話；又依附表四編號3、4所示 被告黃春生與陳延祥之通訊監察譯文，亦顯示被告黃春生 均先與證人湯元豪聯繫進行交易後，再由被告黃春生與陳 延祥聯繫，由被告陳延祥前往約定地點與證人湯元豪碰面 ，核與被告黃春生與證人湯元豪上揭證述交易毒品之經過 情節相符。故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既有以暗語或含混 語意暗示對方而互為溝通，顯見其等在電話中，確有躲避 查緝之意。參以我國對於販賣毒品之行為科以重度刑責， 衡情一般毒販為免遭監聽查緝，於通訊中鮮有明白直接以 「毒品」、「海洛因」等名稱或相近之用語稱之，而幾均 以暗語或彼此已有默契之含混語意互為溝通，則檢警合法 執行通訊監察所得內容中，雖雙方未明示購買毒品，苟無 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仍得據以認定毒品交易行為之
存在。
５、至被告陳延祥雖辯稱附表二編號3部分，係被告黃春生令 伊前往大明國小向湯元豪收取1,900元，伊不知道是交易 毒品之價金，當天並未交付海洛因予湯元豪；附表二編號 4部分，被告黃春生係將海洛因交予綽號「阿賢」之男子 ，伊搭載「阿賢」前往約定地點，由「阿賢」下車與湯元 豪交易，價金亦係由「阿賢」收取云云（見原審卷一第44 頁背面、162頁）。惟查：
⑴被告陳延祥於104年1月31日及104年2月2日二度前往大明 國小，將海洛因交予湯元豪，並向湯元豪收取購毒款項 元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雖證人黃春生就附表二編號 3所示部分被告黃春生於原審訊問時供稱：伊曾要求陳延 祥去向湯元豪收錢，那次收的毒品價金是湯元豪一個月前 欠下購買海洛因的錢等語（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 聲羈字第158號卷《下稱聲羈卷》第60頁、原審卷一第60 頁背面至61頁）；及於原審審理時曾證稱附表二編號3所 示之通訊監察譯文，是湯元豪之前向伊拿毒品賒欠價金， 何時交付毒品伊忘記了，湯元豪於104年1月31日打電話說 他有錢了，陳延祥剛好有空，就幫伊去向湯元豪收2,000 元，但當天陳延祥只拿回來1,900元，陳延祥不知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