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原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尹秋鳳
訴訟代理人 周宜隆律師
被上訴人 尹志和
潘志文
潘秋萍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桂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5年1月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原重訴字第1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6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尹陳明雲與潘恒隆共同生育被上訴人尹 志和、潘志文、潘秋萍（下均逕稱其姓名，合稱被上訴人） 及伊，嗣尹陳明雲與潘恒隆離婚改嫁訴外人尹金安，尹志和 及伊隨尹陳明雲遷居，經尹金安收養為子女，尹金安於民國 89年5月21日死亡，尹陳明雲則於103年4月16日死亡。尹陳 明雲生前除將坐落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暨其上 同段96建號房屋（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0弄 00號，下稱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伊外，並無其他財產，亦 無其他收益，顯不能以自己財產及勞力所得維持生活。而伊 自80年間即將工讀所賺全數貼補家用，完成學業甚至85年間 嫁為人婦後，仍按月奉養尹陳明雲直至其辭世，包括家中大 筆之日常生活用品、傢俱、家電及房屋漏水等費用，以及尹 陳明雲之醫療費用、保健食品、尹金安之喪葬費用及家族間 婚喪禮金等亦由伊支出，依行政院主計處編印臺灣地區每人 每月平均消費性支出統計之標準，伊自89年7月1日起至103 年4月16日止，共代墊扶養費新台幣（下同）295萬9,902元 。反之，尹志和不思奉養而於87年間離家出走；潘志文、潘 秋萍本由潘恒隆扶養，直至91年才與尹陳明雲接觸，終至尹 陳明雲辭世前均未盡扶養之責。為此，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各應給付73萬9,975元（2,959,902÷ 4＝739,975，元以下捨去）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 4年7月2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就上開部分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至上訴人反訴請 求超逾上開部分、被上訴人本訴請求及尹志和敗訴部分，均
未據上訴人及尹志和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並於本 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㈡項之訴及該部分假 執行之聲請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各給付上 訴人73萬9,975元，及自104年7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尹陳明雲係獨自居住於系爭房地，兩造均未 與尹陳明雲同住，伊等每月均有回家探望，並給予生活所需 費用，迄尹陳明雲發現罹癌，因乏人照顧始由伊等安排至中 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住院治療並僱請看護照顧，全部醫療費 用及尹陳明雲之喪葬費用，均係伊等支付，而上訴人則充耳 不聞，竟誑稱尹陳明雲由其獨立扶養等語，資為抗辯。並於 本院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上訴人主張伊自89年7月1日起至103年4月16日止，共代墊尹 陳明雲之扶養費295萬9,902元，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各給付73萬9,975元本息等語，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本院於105年5月30日與兩造 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見本院卷第46頁）：尹陳明雲自 89年7月1日起至103年4月16日止，是否不能維持生活？如是 ，尹陳明雲於上開期間是否均受上訴人扶養？茲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尹陳明雲與潘恒隆所生子女，嗣尹陳明雲 與潘恒隆離婚後改嫁尹金安，尹志和及上訴人隨尹陳明雲遷 居，並經尹金安收養為子女，尹金安於89年5月21日死亡， 尹陳明雲則於103年4月16日死亡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46頁），且有被上訴人戶籍謄本、尹陳明雲除 戶戶籍謄本、上訴人戶口名簿附卷可稽（見原法院103年度 補字第4247號卷第7至10頁、原審卷㈠第120頁反面），堪認 為真實。
㈡按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 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 第1117條定有明文。易言之，直系血親尊親屬受扶養之權利 ，仍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制。所謂「不能維持生活」，係 指不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者而言。上訴人主張尹陳明雲 自89年7月1日至103年4月16日死亡止，名下除自住之系爭房 地曾於101年5月2日信託登記予上訴人管理處分外，均無任 何收入乙情，業據其提出系爭房地登記謄本、信託契約書、 遺產稅課稅資料參考清單、遺產稅信託課稅資料參考清單、 遺產稅死亡前2年內移轉財產明細等為證（見原審補字卷第 10至15頁、原審卷㈠第40至49頁、第159至161頁），且有稅 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2至
97頁），可見尹陳明雲於上開期間確實無法以自己財產維持 生活，應有受兩造扶養之權利。至兩造分別提供物資或金錢 以供尹陳明雲生活，核屬扶養義務之履行（詳後述），不能 以此倒果為因，指尹陳明雲並無不能維持生活。是以被上訴 人抗辯稱尹陳明雲既有系爭房地可供居住，且兩造各自持續 提供生活物資以資供養，並無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云云，尚 無足採。
㈢按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之義務。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 時，以直系血親卑親屬親等近者為先；直系血親卑親屬有數 人而其親等同一時，應各依其經濟能力，分擔義務。扶養之 程度，應按受扶養權利者之需要，與負扶養義務者之經濟能 力及身分定之。扶養之程度及方法，當事人得因情事之變更 ，請求變更之。民法第1114條第1款、第1115條、第1119條 、第1121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受扶養權利者，應否與負扶養 義務者同居一家而受扶養，抑應彼此另居，由負扶養義務者 按受扶養權利者需要之時期，陸續給付生活資料或撥給一定 財產，由受扶養權利者自行收益以資扶養，係屬扶養方法之 問題，依民法第1120條之規定，應由當事人協議定之，不能 協議時，應由親屬會議定之。對於親屬會議之決議有不服時 ，始得依民法第1137條之規定，向法院聲訴，不得因當事人 未能協議逕向法院請求裁判（最高法院26年鄂上字第401號 判例參照）。換言之，倘受扶養權利人與扶養義務人，已依 受扶養權利人之需要及各扶養義務人經濟能力及身分，協議 扶養方法並履行多年，復未因情事變更而請求變更，縱其中 一人負擔較多扶養義務，其給付即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自不 能據此即認其他扶養義務人有何不當得利。經查： ⒈尹陳明雲生前均未與兩造同住，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訴人 雖主張伊按月給付2萬元奉養尹陳明雲，且尹陳明雲之醫 療費用、保健食品、尹金安喪葬費用、家族間婚喪禮金及 日常生活用品、傢俱、家電及房屋漏水等費用亦全由伊支 出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是否屬實並非無疑。上訴人 固提出醫療、房屋修繕、水電、電話、有線電視等費用憑 據及統一發票、尹陳明雲診斷證明書、各項醫療同意書、 地價稅繳款書、綜合所得稅申報核定書為證（見原審卷㈠ 第162至282頁、見本院卷第58至76頁），惟被上訴人抗辯 稱其等每月均有回去探望尹陳明雲，並給予生活所需，及 至陳明雲發現罹癌，因乏人照顧始由伊等安排至中國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住院治療並僱請看護照顧，全部醫療費用及 尹陳明雲之喪葬費用，均係伊等支付等語，亦據其提出尹 陳明雲診斷證明書、看護費、醫療費、喪葬費收據為憑（
見原審卷㈠第92至103頁），難認尹陳明雲之生活所需全 由上訴人獨自負擔。
⒉上訴人就兩造曾協議以給付金錢方式扶養尹陳明雲乙節， 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已難憑採。又證人即與尹陳明雲同住 之陳志遠證稱：伊自國小一年級即遭母親遺棄，經尹陳明 雲收留養育，目前仍住系爭房地，尹陳明雲在世時，約91 、92年間伊即有工作並負擔家用，但尹陳明雲仍給予學費 、生活費，每月5日上訴人及其夫婿丁雅士均會拿2萬元給 尹陳明雲，若非如此，伊及尹陳明雲就會沒飯吃，上訴人 來家裡時，伊並非每次均在場；伊僅聽尹陳明雲說尹志和 有跟他借錢，不知被上訴人等人有無提供尹陳明雲生活費 （見原審卷㈠第110反面至111頁）等語、證人兩造表姊郭 芳敏證稱：伊聽尹陳明雲說，還好有上訴人這個女兒，每 個月都拿2萬元給伊生活（見原審卷㈠第112頁）等語、證 人即上訴人鄰居邱月昭證稱：伊自101年1月1日至103年3 月8日，受上訴人以每月5,000元委託陪尹陳明雲聊聊天， 不用做家事，伊多次看見上訴人於每月月底拿錢給尹陳明 雲，尹陳明雲未曾說過沒有生活費可用（見原審卷㈠第11 2頁反面）等語，固可認上訴人每月均會拿錢給尹陳明雲 ，但無法排除被上訴人亦會定期或不定期給付尹陳明雲金 錢或提供生活物資。再者，尹陳明雲生前未曾向兩造請求 扶養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9頁反面），且 倘被上訴人自89年7月1日至103年4月16日均未負擔扶養義 務，而置尹陳明雲於不顧，而全由上訴人扶養尹陳明雲， 上訴人不可能多年來均未要求被上訴人分擔扶養費用，而 延至本件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兩造公同共有後，上訴人始反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 所代墊之扶養費。至上訴人主張伊曾請求被上訴人分擔扶 養義務而遭拒絕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其復未就此舉 證以實其說，自難採信。
⒊再者，關於扶養方法多端，不一而足，本應由受扶養權利 人及扶養義務人先行協議，無論迎養受扶養權利人，或給 予一定金錢或生活物資，抑或為其他方法，均無不可。 本件兩造既按尹陳明雲受扶養之需要及各自經濟能力及身 分，分別提供金錢或生活物資予尹陳明雲，足認兩造與尹 陳明雲已有默示意思表示合致，其等間就尹陳明雲之扶養 方法，已然成立協議，並履行多年迄尹陳明雲死亡時，均 未有變更，縱認上訴人負擔較多之扶養義務，其給付亦非 無法律上之原因，難認被上訴人有何不當得利可言。從而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各返還73萬9,975元，及自反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4年7月2日（見原審卷㈠第36頁）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云云，自屬無據。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 各給付73萬9,975元，及加計自104年7月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及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所持理由雖與本 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 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朱漢寶
法 官 李昆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張郁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