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169號
上 訴 人 林盈良
訴訟代理人 袁秀慧律師
複 代理人 袁志中
被 上訴人 林正福
訴訟代理人 陳志勇律師
複 代理人 謝碧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權狀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7月3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295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5年6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伊之胞兄，於民國97年間協助伊購 得坐落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746建號 （門牌號碼為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0號）之房屋（ 下合稱系爭房地），並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向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下稱中國信託銀行）借款新台幣（下同）520萬元， 系爭房地為伊所有，且向由伊管理、使用、收益，並繳納貸 款及房地相關稅費。詎被上訴人於辦妥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後，竟未將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下稱三重 地政）核發097北重地字第020226號土地所有權狀及097北重 建字第014635號建物所有權狀（下稱系爭所有權狀）交付予 伊，伊因到處翻找不到而向三重地政申請補發時，始知系爭 所有權狀一直由被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受伊委任購買系爭 房地，有將所收取之系爭所有權狀交付予伊之義務；又兩造 縱無委任關係，被上訴人亦無持有系爭所有權狀之權源，爰 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第767條規定，求為判命被上訴人返 還系爭所有權狀，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97年6月8日透過訴外人台灣房屋之仲介 向訴外人楊美香購買系爭房地，買賣價金為530萬元，約定 分三期給付，第一期簽約款100萬元（含訂金），第二期完 稅款50萬元，第三期款380萬元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後支付 ，伊於支付第一、二期款150萬元後，欲向銀行辦理抵押借 款支付尾款，惟因伊與銀行間已有高達2千萬元之借貸，並 無銀行願再貸款予伊，遂商請上訴人以上訴人名義向中國信 託銀行貸款，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因伊長期 不在國內，乃委託上訴人代為出租系爭房屋，以租金所得繳 納貸款，如有不足，由伊負擔，伊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
人，並已於103年7月21日通知上訴人終止借名登記。又縱認 系爭房地為上訴人所有，然系爭房地第一、二期買賣價金、 仲介費用、代書費用及移轉登記所需相關契稅等，均係由伊 支付，在上訴人返還上開費用前，伊對於系爭所有權狀亦得 行使留置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所有權狀返還予上訴人。㈢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土地 、建物登記謄本為證（見原審調字卷第12至14頁），則被上 訴人辯稱系爭房地係其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既為上訴人 所否認，即應就兩造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負舉證責 任。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所需具 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而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茍能證 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已足 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亦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 為必要。經查：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查被上訴人於97年6月8日與楊美香簽 立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約定買賣總價為530萬元，第一期 款100萬元於97年6月8日給付，第二期款50萬元於97年6月24 日給付，第三期款380萬元為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後於97年7 月8日給付，被上訴人亦分別簽立發票日為97年6月8日，面 額90萬元，及97年6月25日發票，面額44萬元之支票予楊美 香，支付第一、二期款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系爭房地之 買賣契約、付款明細表、支票為憑（見原審第25至30頁）。 又被上訴人所舉證人即系爭房地之仲介許書能亦到庭證稱： 系爭房地由伊經手仲介，被上訴人在97年5月間與伊聯繫， 表示有澳洲友人欲在台置產，後來被上訴人之友人看屋後不 滿意，被上訴人即表示其欲購買，並出面簽約付定金，因當 時被上訴人有其他貸款，銀行建議被上訴人以別人名義貸款 ，被上訴人告知以其弟弟當名義登記人，因簽約人可以指定 登記人。買賣價金係被上訴人支付，由伊公司辦理系爭房地 之過戶登記，過戶後所有權狀交給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 第105至106頁反面）；另同為被上訴人所傳證人游竣閔則證 稱：被上訴人係華南銀行五股分行之往來客戶，欲購買系爭 房屋，但在華南銀行已有房屋貸款，因擔心貸款送件審核不
過，問可否以其弟弟名義貸款，伊表示這樣過件率會比較高 。被上訴人帶上訴人到華南銀行開戶辦理貸款，但因上訴人 當時好像沒有工作抑或財力不夠，伊評估之後拒絕上訴人之 貸款申請，並介紹伊在中國信託銀行之朋友，幫忙被上訴人 處理貸款，及請在中國信託銀行的朋友與被上訴人聯絡。貸 款過程均由被上訴人接洽，擬貸款者是被上訴人，上訴人係 於開戶貸款時見面一次。是主管告訴伊被上訴人要買房子要 貸款，如果主管不講，根據伊之經驗判斷，亦知是被上訴人 要買房子辦貸款等語（見本院卷第89至91頁）。足見系爭房 地自買賣、貸款至過戶完成，上訴人除出名至銀行辦理貸款 外，其餘過程均是由被上訴人出面處理；雖上訴人主張其因 工作繁忙，故委由被上訴人全權代理云云，顯與其自承當時 失業期（見本院卷第109頁），互相扞格，又上訴人復未舉 證其曾至現場看屋。可見被上訴人抗辯其購買系爭房地，因 其已有高額之銀行抵押貸款，無法順利再為增貸，始商請上 訴人出名向銀行貸款，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等 語非虛。
㈡次查中國信託銀行於 97年7月7日撥款520萬元，上訴人於同 日轉帳378萬元，同年月11日匯款100萬元予被上訴人，有存 款交易明細表足參（見本院卷第55頁），足見上訴人購買系 爭房地除出名借款外，並未支付分文買賣價金。而系爭房地 貸得之款項，扣除買賣尾款378萬元（被上訴人雖辯稱為373 萬元，然買賣契約記載尾款為380萬元，核與上訴人實際匯 款金額378萬元相近，故應以匯款金額為準，見原審卷第29 頁、本院卷第55頁）及匯予被上訴人之100萬元，尚餘42萬 元（計算式：5,200,000－3,780,000－1,000,000＝420,000 元），參酌上訴人自陳買到房屋時只有3 樓出租，伊因1 、 2 樓房屋尚未整理，空了一段時間，才慢慢租出去等語（見 本院卷第109頁），及系爭房屋3樓在101年之每月租金為8,0 00元等情，有租賃契約書可佐（見原審卷第47頁），以系爭 房地在97年12月前每月應清償之貸款金額在2萬8,347元至2 萬8,503元間，爾後應償還款項逐漸減少，至100年10月起迄 今，每月清償之款項為2萬6,419元等節，有放款帳戶還款交 易明表足參（見原審卷第79至82頁），則以貸款餘額42萬元 ，加計每月8,000元之租金收入，如以每月繳納2萬8,000元 貸款計，至少可支付21個月，故上訴人初期並無再以自有款 項清償貸款之必要，倘系爭房地乃上訴人所購得，衡情應即 予歸還42萬元予被上訴人，尚無自行留用之理，堪信被上訴 人抗辯留用貸款餘額予上訴人繳納貸款等語，即非無據。又 證人陳春泉證稱：伊自100年7月幫上訴人管理系爭房屋，每
月報酬6,000元，負責房屋之出租、維修、清理、收租等工 作，維修費用向上訴人請領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另上 訴人自陳每月收受租金2萬9,500元（見原審卷第114頁）， 且依陳春泉自101年2月起匯予上訴人之款項觀之，上訴人若 未每月固定支出6,000元予陳春泉，則以系爭房屋之租金， 確足以清償系爭房地每月之貸款，而陳春泉自102年2月起每 月匯予上訴人之款項，有時雖低於貸款應付金額，但大部分 都足以支付，甚至有餘額（見原審卷第54頁反面至57頁）， 益徵被上訴人辯稱其保留部分貸款讓上訴人整修房屋及繳納 貸款為可採。是上訴人主張自從請管理員開始租金數額每月 清償貸款不足5,177元云云（見本院卷第109頁反面），即無 足取。另參酌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所有權狀一直由被上訴 人持有，而買賣契約為系爭房地之買賣證明文件，所有權狀 係表彰系爭房地權利之文件，上訴人在申請補發前卻從未向 被上訴人索取，及被上訴人確能提出系爭房屋97年之房屋稅 及系爭土地99至101年之繳款書（見原審卷第67至71頁）， 以證明其曾繳納系爭房地稅款之事實，且於上訴人向三重地 政申請補發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被上訴人亦能在公告期間 及時提出異議等情，堪認被上訴人確實關注系爭房地之動態 ，並非置之不理。是被上訴人辯稱其因時常出國，委託上訴 人代管系爭房屋，以系爭房屋之租金繳納貸款，即堪採信。 上訴人主張未發現被上訴人未交付所有權狀云云，洵無足取 。
㈢上訴人雖另主張系爭房地向由其管理、使用、收益，按月繳 納房貸，委託租賃事宜及修繕房屋，繳納稅捐，被上訴人就 系爭房屋並未為管理、使用、收益，絕非所有權人云云，固 提出房貸產品申請書暨特別約定條款同意書、放款帳戶還款 交易查詢、存款交易明細、系爭房屋1樓住家環境改善工程 設計圖、費用明細表、房屋貸款繳息證明補發、租賃契約書 、103年7月至103年12月三和路費用表、繳款存摺記錄、房 屋及地價稅繳款書（依序見原審卷第78至99、42至57頁、本 院卷第52至71頁），並舉證人陳春泉為證。然此均僅能證明 上訴人管理使用系爭房屋並支出必要費用，而本件應係被上 訴人委託上訴人代管系爭房地，已如前述，上訴人所為之管 理等行為，無非係為被上訴人委託所為，尚難為上訴人有利 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係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並非受上 訴人委任保管系爭所有權狀，上訴人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及 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所有權狀，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莉雲
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吳素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8 日
書記官 魏汝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