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810號
上 訴 人 張家濱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徐偉峯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
4年度訴字第510號，中華民國105年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8111號），提起上
訴，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新北市○○區○○路0段0巷0弄00號1樓百樂美容美髮材料行 （下稱百樂材料行）負責人張家濱，明知瑩澤化工有限公司 （下稱瑩澤公司）於民國87年3月6日取得行政院衛生署（即 衛生福利部）核發衛署粧製字第002544號、第002545號與第 002657號，中文名稱：「染髮雙氧水（第二劑）6%」、「染 髮雙氧水（第二劑）9%」及「染髮雙氧乳（第二劑）12%」 含藥化妝品許可證，並將許可證字號標示於所生產製造之染 髮雙氧水瓶身，用以辨明瓶內裝填之染髮雙氧水是該公司經 中央衛生主管機關許可生產製造。百樂材料行因自95年10月 間起，停購瑩澤公司出產之染髮雙氧水，張家濱因之前向瑩 澤公司購買，尚未售完的染髮雙氧水未能退貨，為避免空瓶 損失，竟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犯意，自100年間某日起， 先購入力美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力美公司）生產之6%、 9%、12%濃度染髮雙氧水（1000ml裝），再將上述向瑩澤公 司購買而未完成退貨之染髮雙氧水包裝瓶（100ml裝）倒空 ，改填裝力美公司生產之染髮雙氧水，並指示不知情茂森生 化有限公司（下稱茂森公司）年籍不詳成年員工，將瓶身打 印之製造及保存日期抹除，再分批打印製造及保存日期各為 ：「2011/12/14」及「2016/12/13」、「2012/02/03」及「 2017/02/02」、「2012/07/10」及「2017/07/10」，用以表 示是具有許可證之瑩澤公司於各效期生產的染髮雙氧水。以 此方式偽造瓶身效期標示準私文書，並交由辰紅美容美髮用 品材料行（下稱辰紅材料行）等中盤商銷售而行使。足生損 害於瑩澤公司及行政院衛生福利部對於化妝品衛生管理之正 確性。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於102年7月31日前往辰紅材料行稽 查抽驗查覺有異，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循線查獲。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移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規定，而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 成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明文規定。被告以外證人 侯信安、劉浤銀與陳勝敏於警詢、偵查之證述，經依法踐行 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知有該證詞，而不 爭執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審酌證人筆錄作成之情況，並無在非自由意志情況下所為 陳述，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俱 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憑以認定被告張家濱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 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之供述及辯解：
被告坦承以力美公司生產之染髮雙氧水，填入瑩澤公司之空 瓶，並更改瓶身標示之製造及保存日期等事實；惟矢口否認 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因瑩澤公司生產之染髮雙氧水品質 不穩，具刺激性且瓶身易膨脹，向瑩澤公司退貨遭拒，我想 說僅剩100、200瓶，1瓶僅新臺幣（下同）10元，共1千元、 2千元而已，不需為此往返交涉，所以就一次倒盡並將空瓶 清洗晾乾，用以填裝也經衛署核准生產製造染髮雙氧水之力 美公司染髮雙氧水。所充填的是品質佳的雙氧水，並無詆譭 瑩澤公司商譽意圖。出售的產品若有瑕疵，下游廠商也是找 百樂材料行負責。衛生局人員就是經由百樂材料行開立的出 貨單，得知來源於百樂材料行，而查知該準文書之實際製作 人是百樂材料行。並未造成瑩澤公司損害及衛生福利部對於 化妝品衛生管理之正確性。被告只是便宜行事降低百樂材料 行損失。雙氧水是含藥化粧品，空瓶需依廢棄物清理法處理 ，成本較高，空瓶尚能使用，為了環保，所以另填裝力美公 司生產之染髮雙氧水，並交由茂森公司依力美公司提供之實 際生產日期打印，非屬偽造行為。瓶上其他標示均是瑩澤公 司原即印製，被告未有任何加註或變造行為；縱使標示與實 際內容物不符，因屬同樣品質成份之雙氧水，且均取得國家 合格認證，對客戶及消費者權益並無影響。被告所為應僅屬 違反商品標示法之行政罰範圍，尚未涉及刑責。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經過已經被告坦承，並經被害人瑩澤公司負責人 劉浤銀指證歷歷（見偵卷9至10、82至83頁），核與證人 即力美公司負責人陳勝敏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6至17、83 頁），且有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抽查化粧品檢查現場紀錄表 3張、衛生福利部衛署粧製字第002544號、第002545號、 第002657號含藥化粧品許可證、百樂材料行出貨單4張、 力美公司出貨單21張及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抽驗之染髮雙氧 水〈第二劑〉6%、9%與12 %各1瓶之照片可憑（見偵卷第6 至8、22至24、27至29、34、87至94頁、原審卷第62至64 頁）。
（二）刑法第210條偽造私文書罪，以無制作權人捏造或冒用他 人名義而制作文書，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要件。制作 名義人不以形式上表現於文書內為必要；若依習慣或特約 ，例如：言詞、動作、筆跡、內容、慣用語、特殊制作方 式或專用信箋等方法，實質上使人得知是以他人名義制作 ，足以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者，因已妨害制作名義人之信 用，可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依同法第220條第1項規定， 仍應論以偽造準私文書罪（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19 號判決參照）。證人即瑩澤公司負責人劉浤銀證稱：「辰 紅材料行遭抽驗之本件染髮雙氧水，該外瓶非瑩澤公司現 行之包裝，是6年前使用之舊包裝，舊包裝已有5、6年沒 有使用，上面印有瑩澤公司之衛生署核可字號。」（見偵 卷第82頁反面至83頁）被告也坦承：「百樂材料行是向瑩 澤公司購買現成之染髮雙氧水，瓶身亦是瑩澤公司所生產 交付，我持該瓶身填裝瑩澤公司雙氧水，並未告知瑩澤公 司，又瓶身原有印刷皆是瑩澤公司印的，我僅指示員工抹 除該製造日期及保存日期部分，而未變動其餘印刷。」（ 見原審卷第124至126頁）參酌抽驗濃度6%、9%與12 %之染 髮雙氧水瓶身照片，雖未標示製造商瑩澤公司名稱，但印 有衛署粧製字第002544號、第002545號與第002657號等文 字（見偵卷第11頁），一般人透過電腦設備連接網際網路 在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網站，於含藥化粧品許可證 查詢欄，輸入上述許可證字號，即可知悉該染髮雙氧水申 請商及製造廠均是瑩澤公司，有衛生福部食品藥物管理署 西藥、醫療器材、含藥化粧品許可證查詢3份可憑（見原 審卷第38至41頁）。足以彰顯上述染髮雙氧水瓶身記載的 文字是以瑩澤公司名義製作。被告既未經瑩澤公司同意、 授權，即指示不知情茂森公司成年員工抹除瑩澤公司蓋印 之製造及保存日期，另行印製其他日期，自屬無製作權而 冒瑩澤公司名義製作。
（三）被告將瑩澤公司生產之染髮雙氧水瓶裝倒空，填裝力美公 司生產之染髮雙氧水，其內容物已非瓶身標示之瑩澤公司 經衛生福利部許可生產之染髮雙氧水，已然不實。並且瓶 身既仍存在瑩澤公司經衛生福利部許可之證號，足使一般 人認定上述染髮雙氧水是瑩澤公司出產，而產生向瑩澤公 司主張權利的風險。此種為他人擔負產品瑕疵的風險，不 論是否如被告所辯更換充填的內容物是品質較佳的雙氧水 ，或被告有無隨商品出售開立出貨單，均無礙於被告實行 並非瑩澤公司生產，而卻以存在瑩澤公司經衛生福利部許 可證號的容器，不實盛裝力美公司製造的雙氧水產品及足 生損害於瑩澤公司的事實。
（四）衛生局人員尚且須經由百樂材料行隨銷售商品開立的出貨 單，始能得知來源為百樂材料行。調查局更須透過力美公 司開立予百樂材料行的出貨單、瑩澤公司負責人劉浤銀及 力美公司負責人陳勝敏之供述等偵查作為，才查得實際更 改製造及保存日期者是百樂材料行；遑論一般消費大眾， 更無法辨別所購產品並非瑩澤公司經衛生福利部許可生產 之染髮雙氧水。被告辯稱所為縱有不實也並未造成瑩澤公 司損害、未損及衛生福利部對於化妝品衛生管理之正確性 ，不能採信。
（五）被告辯稱完全依據力美公司提供的實際生產日期印製於瓶 身，並無不實。惟查，被告將瑩澤公司於95年10月之前生 產的染髮雙氧水瓶裝倒空，於100年間填裝力美公司生產 的染髮雙氧水，其內容物並非瓶身標示之瑩澤公司經衛生 福利部許可生產的染髮雙氧水，即已不實。而被告塗改的 生產及保存日期，也非瓶身表彰瑩澤公司製造之染髮雙氧 水內容物實際之生產及保存日期，也是不實，且非屬就真 實內容加以變更，而是具有創造性的新日期，核屬偽造（ 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2382號判決參照）。被告分批打 印上述製造及保存日期，客觀呈現領有含藥化妝品許可證 之製造商於各該製造日期生產製造瓶內裝填之染髮雙氧水 ，可有效保存至各該保存期日，具有一定用意之證明，自 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規範之準私文書。被告偽造準私文書 犯行，可以認定。
（六）檢察官於補充理由書指稱瑩澤公司、力美公司生產之染髮 雙氧水，保存期限均僅3年，而被告卻於瓶身打印保存期 限5年，且抹除之後印製的製造與保存日期均以5年計算， 顯有虛偽不實，固然提出力美公司染髮雙氧水仿單為據（ 見原審卷第45頁）；然被告否認此部分事實，並稱瓶身原 標示之保存期限即為5年。被告僅指示茂森公司員工打印
製造及保存日期。經查，瑩澤公司取得之衛生福利部衛署 粧製字第002544號、第002545號與第002657號染髮雙氧水 許可證內容，並無保存期限之記載（見偵卷第27至29頁） 。參酌濃度6%、9%與12 %染髮雙氧水瓶身照片（見偵卷第 11頁），於品名染髮雙氧水下方，分別有成分、容量、保 存期限與許可證字號等標示，且以深黑色油墨印刷於瓶身 中間位置，墨色一致。保存期限欄記載「5年」，字體、 墨色與其餘標示相同，並無特別塗改痕跡。瓶身下方製造 及保存日期，則是機器另以較淺墨色打印，部分字體因打 印位置處於角落而有些許模糊，與上述成分、容量及保存 期限等標示字體明顯有別。自難認被告就瓶身「保存期限 5年」之記載涉有偽造或塗改而有不實。此部分補充意旨 應有誤會。
（七）綜上，被告重複使用空瓶的概念固然不違法；但卻不採取 重新印製標示標籤，符合事實的作法，而利用他人取得許 可證號的瓶身標籤，塗改偽造標籤顯示的內容。被告偽造 準私文書犯行，事證明確，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 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涉犯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尚有誤會。檢察官雖漏未引用刑法第220條第1 項規定，因起訴之犯罪事實已經載明，自應併予審究。公 訴意旨所引應適用法條與本院據以論罪科刑法條既無不同 ，即無須變更起訴法條。
（二）偽造準私文書之後持以行使，偽造低度行為吸收於高度之 行使行為，不另論罪。
（三）被告利用不知情人員實行犯罪，為間接正犯。（四）被告以單一之塗改重新打印日期之偽造犯意，分批接續偽 造製造及保存日期，持續侵害同一法益，以實現一個犯罪 構成要件，應認只成立一罪。原判決雖漏未論述，因不影 響判決結果，予以補充。
四、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決的理由：
原審依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審酌被告為避免空瓶損失，一時貪圖便宜行事 ，兼衡被告犯罪手段尚稱平和，供稱未獲有利潤，前無犯罪 科刑紀錄、高中畢業、業商，經濟狀況小康及否認犯行之犯 後態度，論處被告張家濱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判處有期 徒刑3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 日。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 罪，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認被告張家濱上述行為，並涉犯修正前刑法第 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
（二）被告張家濱否認涉嫌詐欺。經查：證人即辰紅材料行負責 人侯信安證稱：「我曾向百樂材料行買過染髮乳，染髮雙 氧水則是附贈的附屬品，有無染髮雙氧水之價格皆相同， 又我向百樂材料行購買染髮乳時，並不會特別指定染髮雙 氧水需是瑩澤公司或特定廠商製造，因染髮乳本即可搭配 任何廠牌之雙氧水，又雙氧水僅是為增加染髮之持久度而 使用，而零售客戶向我購買染髮乳時，我通常會視客戶買 何廠牌之染髮乳即搭配何廠牌之雙氧水，若缺貨時，我也 會交付他廠牌雙氧水，而本件高雄市政府衛生局抽驗的染 髮雙氧水我並沒有單獨販賣。」（見原審卷110至115頁） 參酌百樂材料行出貨單，並無染髮雙氧水品項，僅有「絲 芙柔憶染髮乳」，總價也是依染髮乳單價、數量計算（見 偵卷第34頁、原審卷第62至64頁）。足證染髮雙氧水僅屬 染髮乳之附屬贈品。辰紅材料行等中盤商因購買染髮乳而 交付價金予百樂材料行，既不在乎染髮雙氧水是何廠牌出 品，難認辰紅材料行等中盤商存在因被告提供非瑩澤公司 製造之染髮雙氧水而陷於錯誤的情狀，且公訴意旨並未舉 證被告因此獲得不法利益，並不符合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 （最高法院46年度台上字第260號判例參照）。此外，檢 察官並未提出其他更積極、具體確切證據足以補強此部分 起訴犯行，應認犯罪不能證明。原審以此部分與前述論罪 科刑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不另為無罪諭 知，認事用法也無違誤。被告上訴，就此有關係部分既同 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永發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郭豫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采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
（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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