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429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有義
選任辯護人 李靜華律師
陳致宇律師
被 告 趙柏毅
黃俊傑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
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462號，中華民國 104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 103年度偵字第1380號
、第16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黃有義前曾於民國 102年間因賭博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以102年度簡字第144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 2年7月17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黃有義猶不知悔改，明知 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業務，應向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 清除、處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從事貯存、清除處理 廢棄物之業務，亦明知其未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規定領有 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或核備文件，基於未依廢棄物清理 法第41條第 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 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之接續犯意，自102年7月20日起， 以每月新臺幣（以下同） 3萬元之代價，向不知情之胡文慶 承租新北市○○區○○○段○○○○段○00地號上半段土地 及坐落其上之新北市○○區○○○00號廠房（下稱金山非法 工廠），而張雅惠為凱倫金屬有限公司（址設：桃園市○○ 區○○村○○路0段000號，下稱凱倫公司）之負責人（張雅 惠及凱倫公司所犯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罪，均經原審判決罪 刑確定），於 102年10月19日至103年3月14日止期間，將受 託清除之廢棄印刷電路基板共計162.847公噸（162,847公斤 ），指示不知情之凱倫公司貨運司機陳怡凱、劉肯宏載送至 新北市○○區○○○00號黃有義經營之工廠，黃有義即於上 開期間，受凱倫公司委託將廢棄印刷電路基板以每公斤6至7 元之代價，堆置貯存在金山非法工廠，以便進行分類，待分 類後再載運回凱倫公司，處理數量共計 162.847公噸，而從 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行為；並於102年10月下旬起至103年 3 月17日止，將其自凱倫公司收購及不詳事業所收受之廢棄印
刷電路基板，指示不知情所僱用之逃逸印尼籍勞工EDI WIDI ANTORO（下稱艾登）、 SYAMSUDIN BN KUSLAN BASIR（下稱 桑蘇迪），採水汰比重式之製程，將上開廢棄印刷電路基板 破碎後以水洗選出當中之銅，黃有義將洗選之銅粉出售後， 將廢棄印刷電路基板經洗刷取出銅後產生屬有害事業廢棄物 之含金屬之印刷電路板廢料及其粉屑（下稱含銅污泥）堆置 在廠區內，而從事廢棄物貯存、處理行為。
二、嗣金山非法工廠附近居民檢舉，經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於 103年2月10日派員至金山非法工廠區外採集含銅污泥（起訴 書誤載為「含有銅及其化合物成分濃度為73.3mg/L等危害健 康物質之廢水」，應予更正）經毒物特性溶出程序（TCLP） 檢測銅含量為73.3mg/L，超過有害事業廢棄物認定標準15mg /L，再為警於103年3月17日前往金山非法工廠、凱倫公司執 行搜索，當場查獲金山非法工廠區內堆積屬有害事業廢棄物 之含銅污泥約1,600 立方公尺、太空包裝廢污泥70袋、再生 料太空包35袋、成品槽2個（約600公斤），並當場扣得如附 表編號㈠、㈡所示黃有義所有之挖土機與堆高機各 1部（均 業經檢察官變價拍賣）、凱倫公司之貨車 1輛（車號：0000 -00 號，業已具領發還，現已過戶第三人）、房屋租賃契約 書1本、帳冊4本、出貨明細表1本、行事週曆1本、隨身硬碟 1個、進出貨聯單1本、收款對帳明細表1本、103年出貨明細 表18紙、銷貨單6紙、現金簽收確認2紙、估價單1本等物。三、案經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職權告發暨基隆市警察局移送臺 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 理 由
甲、被告黃有義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 同法第159條之5亦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 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其立法意旨在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 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 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 程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 證據適格，屬於傳聞法則之一環，基本原理在於保障被告之
訴訟防禦反對詰問權。是若被告對於證據之真正、確實，根 本不加反對，完全認同者，即無特加保障之必要，不生所謂 剝奪反對詰問權之問題（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09號判 決意旨參照）。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卻表示「 對於證據調查無異議」、「沒有意見」等意思，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 據之同意（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33號、94年度台上字 第297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述 證據，被告黃有義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已陳稱：同意作為證據 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56至63頁）；被告黃有義及其之辯護 人於本院審理程序中，亦均陳稱：沒有意見等語明確（見本 院卷第103頁反面至第117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 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俱有證據 能力。
二、至其餘憑以認定被告黃有義犯罪事實之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 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 158條 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俱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認定：
一、訊據被告黃有義對於前開時、地，未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 第 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或核備文件，即在 其向胡文慶租用之上開土地及廠房，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 、處理業務之事實，於原審、本院時均坦承不諱（見原審卷 三第34頁反面、本院卷第56頁、第 118頁反面），並有下列 證據可供佐證：
㈠證人胡文慶、張雅惠、趙柏毅、黃俊傑、印尼籍員工艾登、 印尼籍員工桑蘇迪、李文山、鄭啟明等人之供述： ⒈證人即出租土地予被告黃有義之土地出租人胡文慶於警詢證 稱：黃有義向伊承租新北市○○區○○○00號廠房，當時黃 有義說他是要在該處經營有價物質回收處理工廠，就是環保 回收工廠，伊於102年7月20日與黃有義本人簽訂租賃契約等 語（見偵字第1638號卷第99頁反面）。
⒉證人即同案被告張雅惠於警詢證稱：伊公司與金山工廠的關 係純屬買賣關係，黃有義來買貨，伊等送貨到他的工廠，並 不是伊等在處理，伊從 102年10月份開始與黃有義進行買賣 ，伊等有將清運回來的物料，是以每公斤6至7元的代價，請 黃有義幫忙整理分類等語（見偵字第1638號卷第39至40頁、 第43至44頁）。
⒊證人即同案被告趙柏毅於警詢、偵查中證稱：伊於103年3月
10日由黃俊傑介紹去金山非法工廠工作，黃有義會叫伊等把 破碎的IC板丟到絞碎機裡絞碎，然後會出現粉狀物，內含銅 和其他物質，再將粉狀物抽到震動過濾機上把銅濾出來，銅 濾出來後，其他廢棄物用抽水機抽到戶外的儲水池裡，然後 李文山用怪手把除水池裡的黃色的泥狀廢棄物挖出來放在鄭 啟明的大貨車上，鄭啟明再駕駛貨車將廢棄物載到廠區內的 路邊棄置，伊有看到在破碎IC板進來的貨車上有漆上「凱倫 金屬有限公司」字樣等語（見他字第 291號卷第115至116頁 、第124至125頁）。
⒋證人即同案被告黃俊傑於警詢、偵查中證稱：伊於103年3月 10日開始至金山非法工廠工作，黃有義是伊老闆，在工廠內 清理廢土、挖水溝及跑腿等工作，因工廠內在冶煉銅金屬過 程中，要將IC板絞碎，然後用水沖洗等語（見他字第 291號 卷第176至177頁、第178至180頁）。 ⒌證人即金山非法工廠印尼籍員工艾登於警詢、偵查中證稱： 伊至金山非法工廠工作 2日，工作內容就是將銅線等廢棄物 攪碎後裝帶集中擺放，黃有義有在現場叫伊等作業，伊等在 那裡撿垃圾、做整理，今天是在那裡把絞碎好的東西裝進袋 子裡等語（見他字第291號卷第132至133頁反面、第140至14 1頁、偵字第1380號卷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 ⒍證人即金山非法工廠印尼籍員工桑蘇迪於警詢、偵查中證稱 ：伊在金山非法工廠工作，工作內容就是將銅線等廢棄物攪 碎後裝帶集中擺放，黃有義有在現場叫伊等作業，伊等在那 裡撿垃圾、做整理，今天是在那裡把碎好的東西裝進袋子裡 等語（見他字第 291號卷第126至128頁、第140至141頁、偵 字第1380號卷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 ⒎證人即砂石業者鄭啟明於警詢、偵查中證稱：廠區負責人是 黃有義，伊是搬運類似砂的東西，是黃有義打電話給伊，向 伊叫一部挖土機及卡車，伊是開卡車，要伊從他廠區內搬運 沙土，要伊找挖土機把土挖出來，再載到 200公尺外挖好的 洞內，挖出來的東西是有些黃色也有白色，伊等只挖廠區前 方水池及水池旁的廢料，要搬到廠區上方一點的地方，廠區 的後方廁所旁邊那裡去堆置等語（見他字第291號卷第149至 151頁反面、第 162至163頁、偵字第1380號卷第47頁反面至 第48頁）。
⒏證人即挖土機司機李文山於警詢、偵查中證稱：伊受僱於鄭 啟明，伊在外圍挖土裝載，黃有義、趙柏毅、黃俊傑、 2名 外勞等人是在內圍工作，挖的時候有聞到酸酸臭臭的味道， 伊等只挖廠區前方水池及水池旁的廢料，要搬到廠區上方一 點的地方，廠區的後方廁所旁邊那裡去堆置等語（見他字第
291號卷第147至148頁反面、第 162至163頁、偵字第1380號 卷第47頁反面至第48頁反面）。
㈡並有現場平面圖、蒐證照片、房屋租賃契約書暨附件、新北 市政府環境保護局稽查紀錄、地籍圖謄本、金山非法工廠平 面圖、基隆市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 目錄表、查獲及現場照片、扣案物照片等在卷可稽（見他字 第 291號卷第62頁、第31至40頁、第45頁、第189至190頁、 偵字第1638號卷第101至107頁、第114至115頁、第 130頁、 第171頁、第221至224頁、第172至180頁、第181頁反面至第 204 頁、偵字第1380號卷第58至64頁、第78至82頁、原審卷 三第44至74頁）。
㈢而被告黃有義並未申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此有新 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103年3月3日北環稽字第0000000000號 函、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03年3月17日稽查紀錄、原審10 4年6月10日現場勘驗筆錄暨勘驗照片（見他字第291號卷第1 頁、偵字第1638號卷第114至115頁、原審卷二第38至65頁）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新北市○○區○○○00號非法處理棄 置廢棄物場（廠）址查處報告」（外放證物）在卷為憑。 ㈣此外，復有帳冊4 本、出貨明細表1 本、行事週曆1 本及附 表編號㈠、㈡所示之挖土機1部及堆高機1部扣案可資佐證。 ㈤綜上，被告黃有義自白未依廢棄物清理法之規定領有廢棄物 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業務 之犯行，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黃有 義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廢棄物之範圍，依廢棄物清理法第2條第1項規定，分為一 般廢棄物及事業廢棄物二種（其中一般廢棄物，係由家戶或 其他非事業所產生之垃圾、糞尿、動物屍體等足以污染環境 衛生之固體或液體廢棄物，另事業廢棄物又分為「有害事業 廢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其有害事業廢棄物，係由 事業機構所產生具有毒性、危險性，其濃度或數量足以影響 人體健康或污染環境之廢棄物，而一般事業廢棄物，則係由 事業機構所產生有害事業廢棄物以外之廢棄物）。次按廢棄 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規定：「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 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 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 棄物」，其後段係處罰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固無疑 義，惟其前段規定並未限縮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 ，依文義觀之，凡未領有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 ，即該當之，從而事業機構固為處罰之對象，「自然人」亦
在處罰之列。（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778號、95年度台 上第263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依前開說明，被告黃有義雖 係自然人，而非清除、處理機構，惟其既未依法律規定申請 許可即擅自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業務，明顯違背 廢棄物清理法限定必須依照所核發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 文件內容從事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立法目的，自仍應 依法論處。
㈡再者，廢棄物清理法就「貯存」、「清除」及「處理」行為 ，並未加以定義，然按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依廢棄物清理法第 36條第 2項之授權所頒定之「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 及設施標準」第 2條規定，事業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 之定義分別如下：「貯存：指事業廢棄物於清除、處理前 ，放置於特定地點或貯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清除：指 事業廢棄物之收集、運輸行為。處理：指下列行為：㈠中 間處理：指事業廢棄物在最終處置或再利用前，以物理、化 學、生物、熱處理或其他處理方法，改變其物理、化學、生 物特性或成分，達成分離、減積、去毒、固化或穩定之行為 。㈡最終處置：指衛生掩埋、封閉掩埋、安定掩埋或海洋棄 置事業廢棄物之行為。㈢再利用：指事業產生之事業廢棄物 自行、販賣、轉讓或委託做為原料、材料、燃料、填土或其 他經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之用途行為，並應符合其規 定者。」上開辦法既係主管機關依法律授權制定頒行之行政 命令，並仍有效施行之中，自應依其定義認定廢棄物相關業 務各項行為之性質。又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100年2月15日環 署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示意旨謂：「有關『為清除目的所 作之簡單處理工作』乙節，係指簡單處理工作以有利於清除 業務之運作，不影響主管機關對其清除業務之管制為原則。 例如作業過程之整理、初分、壓縮等，無礙於清除機構受事 業委託清除廢棄物至處理場（廠）處理之意旨。故簡單處理 工作如違反前揭清除流向管制之原則或意旨，即屬非為清除 目的所作之簡單處理工作」（見偵字第1380號卷第 105頁） ，是被告黃有義受張雅惠委託所清除之廢棄印刷電路基板於 金山非法工廠堆置貯存並進行分類，違反前揭清除流向管制 之原則或意旨，即非屬為清除目的所作之簡單處理工作。 ㈢核被告黃有義所為，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款前段之 未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 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 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罪。被告黃有義除 從事廢棄印刷電路基板洗銅之廢棄物「處理」行為外，並將 廢棄印刷電路基板經洗刷取出銅後產生之屬有害事業廢棄物 之含銅污泥堆置在工廠內（無證據證明係最終處置之處理行
為），從事廢棄物「貯存」行為，且將張雅惠載運之廢棄印 刷電路基板，堆置貯存於承租的金山非法工廠內並進行分類 以規避主管機關對清除業務之管制，從事廢棄物「貯存」、 「清除」行為，而檢察官起訴書罪名就此均略稱為從事廢棄 物「處理」罪，核類似誤寫之顯然錯誤，自應予補充、更正 以補瑕疵。至起訴書就張雅惠委託被告黃有義分類所受託清 除廢棄印刷電路基板之時間、數量，僅論以「接續載送」一 語，然此悉經到庭檢察官於未變動其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性之 前提下，當庭補充如本判決上開所載，有原審 104年10月21 日審判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三第 2頁反面），核此更正 範圍，尚無礙於原起訴所特定之事實，並無審判範圍與起訴 範圍不同之問題，併予敘明。又被告黃有義利用不知情之所 僱員工遂行其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行，為間接正犯。 ㈣按集合犯乃其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就預定有多數同種類之行 為將反覆實行，立法者以此種本質上具有複數行為，反覆實 行之犯罪，歸類為集合犯，特別規定為一個獨立之犯罪類型 ，例如收集犯、常業犯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款前段 之非法清理廢棄物罪，係以未依同法第41條第 1項規定領有 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者為犯 罪主體，再依該第41條第 1項前段以觀，可知立法者顯然已 預定廢棄物之清除、處理行為通常具有反覆實行之性質。是 本罪之成立，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而為集合犯（最高法院 104年度第9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是被告黃有義自 102年10月下旬起至 103年3月17日為警查獲止，所為未依廢 棄物清理法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 物貯存、清除、處理之犯行，其行為之本質具有反覆性與延 續性，乃執行業務本質所當然，且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空 間內反覆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業務，應論以集合 犯之包括一罪。
㈤被告黃有義有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前案科刑與執行情形，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考，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 畢後 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 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黃有義如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犯行明確，適用廢棄 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47條第1項 、第38條第1項第2款等規定，併審酌被告黃有義未領有廢棄 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任意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及處理 行為，致生損害於環境衛生，且被告黃有義堆置於金山非法 工廠之有害事業廢棄物數量甚鉅，堆置時間非短且無周全防
護措施，對於環境造成之污染難謂不重；惟慮及被告黃有義 坦承犯行，且積極為善後處理，被告黃有義有以大空包將廢 棄物打包，有原審 104年1月7日新北市○○區○○○00號會 勘現場照片（見原審卷一第 260頁反面），犯後態度良好， 兼衡被告黃有義自述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經濟小康之家庭 狀況（見原審卷一第 241頁被告黃有義警詢筆錄受詢問人欄 ），暨衡諸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 1年10月，並說明扣案如附表編號㈠、㈡所示之挖土 機及堆高機各 1部，均係被告黃有義所有，且係供其犯罪所 用之物，業據被告黃有義供明在卷（見原審卷三第24頁反面 ），參以被告黃有義非法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嚴重漠視生 態環境之危害，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就上開扣案物於 被告黃有義所犯罪刑項下宣告沒收，至其餘扣案物（見原審 卷一第40至41頁之贓證物品保管單），或非被告黃有義所有 ，與本案犯罪無直接關係，或僅屬可供證明本案犯罪之證據 ，且該等扣案物性質上亦非屬違禁物，均不予宣告沒收，復 說明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黃有義確有排放廢水所含之有害健 康物質超過放流水標準之犯行，故被告黃有義就此部分，不 另為無罪諭知（詳如後述）等情，經核原判決上開部分之認 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㈡駁回檢察官、被告黃有義上訴之理由：
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
⑴被告黃有義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案件，經臺灣基隆地方法 院檢察署（下稱基隆地檢署）檢察官於103年7月8日，以103 年度偵字第1380、1638號提起公訴，由原審以 103年度訴字 第 462號審理（即本案，下稱本案），本案及原審後案（即 原審104年度訴字第555號、104年度易字第580號）之犯罪地 點均在金山地下工廠，而金山地下工廠之經營者均為黃有義 ，查獲時間均為103年3月17日，原審後案之犯罪時間為 102 年 5月底至102年11月，本案之犯罪時間為102年10月下旬至 103年3月17日，犯罪時間前後相連，依最高法院104年度第9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為集合犯，故本案被告黃有義之客觀起 訴範圍，應及於後案被告黃有義為順銅公司、陳調銘、吳信 達在金山地下工廠非法清理廢棄物之犯行，原審應就集合犯 之全部犯罪事實加以審理。
⑵本案被告凱倫公司之負責人張雅惠供稱：金山地下工廠只有 1 小部分廢棄物是凱倫公司提供的等語，又本案被告黃有義 供稱：金山地下工廠受委託廢棄物大部分是順銅公司的，小 部分是凱倫公司的等語，且被告黃有義對於其受委託為順銅 公司及陳調銘在金山地下工廠非法清理廢棄物之犯罪事實（
下稱被告黃有義涉犯順銅公司部分犯行），亦坦承不諱，核 與證人蔡南昌、張育滕、陳憲正、吳立軒、趙柏毅之證述情 節相符，並有含銅污泥約 1,600立方公尺、太空包裝廢污泥 70袋、再生料太空包35袋、成品槽2個（約600公斤）、挖土 機、堆高機、貨車各1部、帳冊4本、出貨明細1本、102年行 事曆扣案足憑及車籍資料 2紙、環保署監控GPS行車記錄6紙 、估價單31張、桃園觀音之現場照片 4張、新北市金山之現 場照片60張、通聯調閱查詢單 2紙及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許可 資料查詢 1份可稽，被告黃有義涉犯順銅公司部分犯行之罪 嫌應堪認定，詎原審判決竟未將「被告黃有義涉犯順銅公司 部分」於犯罪事實欄一併以集合犯予以認定，本案判決顯有 違誤。
⑶原審判決以黃有義於本案被訴涉犯之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 款「前段」之「未領有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 處理罪」，與被告陳調銘、吳信達 2人於後案被訴涉犯之廢 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處理許可 文件內容從事廢棄物處理罪」，及被告順銅公司涉犯公司負 責人（即被告陳調銘）執行業務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 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內容從事廢棄物處理罪嫌 ，應依同法第47條規定科以同法第46條罰金之罪，核無刑事 訴訟法第7條第2款所指「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之相牽連 案件關係，非屬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所規定之得追加起 訴之案件為由，予以公訴不受理云云，惟法院實務上向來認 為刑法第 239條「前段」之通姦罪與同條「後段」之相姦罪 ，係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為相牽連案件，得於原審辯論終 結前追加起訴，故前後案涉案法條是否為同條「前段」或「 後段」罪名，並非「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之判斷依據， 上開理由顯有違誤，原審判決應予撤銷。
⑷本案被告黃有義之客觀起訴範圍，及於後案被告黃有義為順 銅公司、陳調銘、吳信達在金山地下工廠非法清理廢棄物之 犯行，已如前述，被告黃有義受後案被告順銅公司、陳調銘 及吳信達之委託在金山地下工廠非法處理廢棄物案件，顯係 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為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2款之相牽連案 件，依同法第265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前案原審辯論終結前 追加起訴，且被告黃有義就違反廢棄物清理法部分全部坦承 不諱（含凱倫公司及順銅公司）及全民對環保非常注重之情 形下，合併審理裁判並未妨害原審前案之訴訟經濟利益，亦 未使本案被告蒙受重大不利益，且未影響國民對於司法之信 賴，理應合併審理裁判，原審判決竟予以判決公訴不受理， 亦有違誤。
⑸再原審之檢察官提起追加起訴形式上雖有3次，實質上僅有1 次追加起訴（第1次追加起訴係追加起訴凱倫公司，第3次追 加起訴係追加起訴順銅公司，均僅形式上追加起訴），實質 上追加起訴之犯罪事實僅為單數之「順銅公司提供廢棄物予 金山地下工廠非法處理廢棄物」，並未追加起訴複數之犯罪 事實，實質上追加起訴之卷宗僅有 2宗，追加起訴之案情並 非繁雜，涉犯罪名僅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 4款後段之未 依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內容從事廢棄物處理罪嫌，僅單一罪 名，並非罪名眾多，本案及後案相距1年2月7日，亦未達1年 10月，且本案之被告與後案之被告並未重複，故並無本案被 告同不同意或是否剝奪被告辯方訴訟防禦權之問題，且因本 案被告黃有義就違反廢棄物清理法部分全部坦承不諱（含凱 倫公司及順銅公司），故根本不妨礙被告黃有義於前案之訴 訟防禦權，後案之追加起訴顯與刑事妥速審判法無涉。 ⑹綜上所述，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爰依法提起上訴， 請將原判決撤鎖，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⒉被告黃有義上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有義於警詢、偵訊、原審 審理時對於檢察官起訴事實已經坦承不諱，且其有積極提供 主要廢棄物業者供檢方追查，且也有對環保單位回報其後續 處理之進度，顯現被告黃有義對於其行為深感後悔並有補救 之行為，被告黃有義已盡其最大努力處理廢棄物，其已經打 包廢棄物防免污染程度擴大，另被告黃有義只有國小學歷， 家中經濟不佳，其較乏法律常識，為了家用才用借貸的方式 從事本案行為，請求鈞院審酌其上開情況，適用刑法第59、 57條酌減刑度云云。
⒊駁回其等上訴之理由：
⑴經查：本案起訴事實與本件追加起訴事實，從形式上觀察， 兩案僅黃有義一人相關，其餘被告及所涉之犯罪事實並不相 同，且後案追加起訴係於本案繫屬逾1年2月之後始為之，後 案其他被告復均否認犯行，仍須耗費時日調查，亦無證據資 料共通之適用，是本件追加起訴，並不符訴訟經濟，亦無從 併案審理，自不得追加起訴；且後案部分經原審判決不受理 後，檢察官提起上訴，亦經本院以105年度上訴字第373號刑 事判決駁回追加起訴事實部分之上訴，有前開刑事判決書在 卷可稽，檢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諭知不受 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⑵按量刑之輕重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倘 其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 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查原審判決就如何量 定被告黃有義宣告刑之理由，業已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情形
，予以綜合考量後，在法定刑內科處其刑，並說明論罪科刑 之各項法律依據，尚難遽指為違法，至被告黃有義之辯護人 於本院稱：原審卷一第 260頁反面下方圖片，有一堆太空包 ，這是被告黃有義防免污染而做的措施，因為數量真的很龐 大，所以一時無法處理完畢等語（見本院卷第 109頁反面） 。然依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函文記載：新北市○○區○○ ○00號尚未裝入太空包之事業廢棄物（含銅污泥），全數裝 袋完成並暫時集中於工廠適當位置妥善貯存，惟作業前應先 將上開含銅污泥之事業廢棄物先以帆布全面覆蓋，並做好污 染阻隔防護措施，以防範該等廢棄物因雨沖刷或崩落進入下 方野溪匯入金包里溪後，流至下游灌溉取水口，造成污染引 灌水質等情，有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04年1月15日新北環 廢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 268頁）； 且據土地所有權人顧林華委任告訴代理人姜萍律師於本院稱 ：被告在原審有提出廢棄物的處置書，但是原審判決後就完 全沒有履行清除的動作，故這個計畫書只是讓原審輕判的依 據，到目前被告黃有義都沒有去履行清運，環保員也有跟被 告等人聯繫，但是他們都不接電話，聯絡不上，希望被告黃 有義可以履行承諾，把廢棄物清除掉，因為這個污染會一直 持續等語（見本院卷第65頁）。足見被告黃有義雖有將含銅 污泥之事業廢棄物裝入太空包，然並未將上開事業廢棄物清 除，僅是堆置在新北市○○區○○○00號處，實難認為被告 黃有義已盡其最大努力處理廢棄物。本件原審判決既已經詳 細審酌量刑之一切情狀，予以綜合考量，在法定刑內科處其 刑，並說明論罪科刑之各項法律依據，被告黃有義置原判決 前開論述於不顧，任意指摘原審量刑過重，上訴請求從輕量 刑，並不足採，其上訴為無理由，亦應予駁回。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黃有義明知事業排放廢水需有排放許可 證或簡易排放許可文件，且其排放廢水所含之有害健康物質 不得超過放流水標準，詎被告黃有義自 102年10月下旬起， 在金山非法工廠以水汰比重式之製程，將廢棄之印刷電路基 板或邊料破碎並以水洗選出當中之純銅後，並將經毒物特性 溶出程序（TCLP）檢測銅含量為73.3mg/L，超過有害事業廢 棄物認定標準15.0mg/L之印刷電路板廢棄物棄置於廠區外。 另於廢氣水排放暗管採集水樣，經檢測結果懸浮固體（SS） ：25800mg/L、化學需氧量（COD）：15600mg/L、銅含量：1 7.4mg/L，均超過放流水標準（SS：30mg/L、COD：100m g/L 、銅含量： 3.0mg/L），排放至鄰地，而污染水圳、土壤， 致生公共危險。因認被告黃有義此部分行為，涉犯水污染防
治法第36條第 1項（按本事件發生後，水污染防治法第36條 ，業於 104年2月4日修正）之事業無排放許可證或簡易排放 許可文件，且其排放廢水所含之有害健康物質超過放流水標 準罪及刑法第190條之1第2項、第1項之事業場所負責人流放 毒物罪嫌。
㈡公訴意旨認被告黃有義涉犯此部分犯行，無非以同案被告張 雅惠、趙柏毅、黃俊傑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證人即在場之 挖土機駕駛李文山於警詢之證述、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房屋租賃契約、估價單、新北市政府汐止地政事務 所 103年4月8日土地登記謄本與地籍圖、新北市金山區非法 處理廢棄物案採樣點位置示意圖、新北市金山區非法處理廢 棄物毒性溶出程序（TCLP）檢測結果彙整表、新北市政府環 境保護局稽查紀錄、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事業廢棄物稽查 紀錄表、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環境督察總隊北區環境督察大隊 稽查督察紀錄、被告黃有義所有之挖土機與堆高機各 1部、 蒐證照片56張及卷內其他查獲經過資料等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黃有義固不否認在金山非法工廠從事廢棄電路基板洗 銅業務，且新北市政府環保局採取之銅污泥樣本，經檢測超 過有害事業廢棄物標準，採取之水質樣本，經檢測結果超過 放流水標準等情，惟堅詞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伊所從事 之廢棄電路基板洗銅業務，製程中之用水係循環使用，未埋 暗管排放廢水等語。辯護人為被告黃有義辯護稱：因廠區露 天堆置含銅污泥，可能經雨水沖刷到地勢較低的停車場，再 流到外面排水管線等語。經查：
⒈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稽查員於103年2月10日上午 9時30分 許前往金山非法工廠稽查時，工廠未作業，於圍籬周邊巡查 ，發現圍籬內有大量淺黃污泥堆置物，於廠區外後方露天下 坡處發現同質淺黃污泥堆置物，現場採集「污泥」送驗，檢 驗結果污泥溶出液中銅檢驗值為73.3mg/L，超過有害事業廢 棄物認定標準15.0mg/L；再於同年 2月11日上午11時15分許 ，前往金山非法工廠稽查時，作業中，在廠區外之水管取樣 檢測，經檢測結果懸浮固體（SS）：25800 mg/L、化學需氧 量（COD）：15600mg/L、銅含量：17.4mg/L，超過放流水標 準（SS：30mg/L、COD：100mg/L、銅含量：3.0 mg/L）之事 實，有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03年3月3日北環稽字第00000 00000號函、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103年2月10、11日稽查 紀錄1紙（稽查紀錄編號：04-E-00000000，金山非法工廠查 處報告行證1-3）、樣品檢驗報告2紙（報告編號R-S-000000 00、R-W-00000000（見金山非法工廠查處報告行證 1-4）在 卷可稽（見他字第291號卷第1頁、金山非法工廠查處報告第
17至20頁），堪以認定。
⒉就稽查人員認被告黃有義私設暗管排放廢水乙節，經責由承 辦警員商請環保單位查緝人員前往金山非法工廠現場查證， 證人即新北市政府環保局稽查人員吳昌明於警詢時證稱：金 山非法工廠有2座露天污泥沈澱池，另有4座水循環水池，有 幾顆沈水馬達，作用是循環抽水，103年3月17日查緝時廢水 是流向4座水循環水池，廠區外有一PVC管的下方，順流而下 至竹林，在該竹林內有發現一PVC管連結野溪，於 103年2月 11日發現沿伸至野溪的 PVC管有白色液體流出，伊等就自管 洞口當場採樣送驗，自廠區內沿伸而出的 PVC管，於103年3 月17日查緝當天投放食用色素到水池測試，測試結果是水池 的表面水沿水池的孔洞溢流該水池周遭廠區內，未有流經該 PVC管，僅於103年 2月11日在廠區外有採水送驗等語（見原 審卷一第130至134頁）。證人即新北市政府環保局稽查人員 李陳榮於原審審理中證述：伊於103年3月17日在金山非法工 廠查緝時，因工廠未作業，未有排放廢水，故未採集水體送 驗，當天是採集污泥送驗，查處報告認被告黃有義有埋暗管 排廢水，所謂的暗管是廠區外下方停車場至野溪的管線，至 於廠區連接到停車場的是否埋設暗管，事後到現場查看，並 未找到等語綦詳（見原審卷三第12頁反面至第19頁），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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