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975號
上 訴 人 張曼隆
即 自訴人 （律師）
被 告 陳胎瑩
章瑩芳
上列上訴人即自訴人自訴被告加重誹謗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103年度自字第86號，中華民國105年3 月30日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本院認定被告犯罪不能證明之證據、理由，同於原審認定， 引用如下：
一、自訴意旨略為：被告2人明知被告章瑩芳於民國95年8 月1日 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95年度偵字 第9516號偽證案件（下稱另案偽證案件）係以證人身分接受 檢察事務官調查，且自訴人並未受案外人洪淑華之委任而對 被告章瑩芳提起偽證罪告訴，自訴人亦未曾收到被告陳胎瑩 以匯款方式所轉交之應分配給洪淑華之租金，詎被告陳胎瑩 竟基於教唆加重誹謗、以詐術損害他人信用之犯意，教唆被 告章瑩芳為不實陳述，而被告章瑩芳受被告陳胎瑩之教唆後 ，即基於加重誹謗、以詐術損害他人信用之犯意，先於 102 年3月28日就臺北地檢署102 年度他字第573號偽造文書案件 （下稱另案偽造文書案件）偵查時，向檢察官提出「刑事陳 報狀」記載：「... 本人（即章瑩芳）十餘年前曾受洪淑華 小姐委託，代經手收取其在臺房租事宜。『惟自民國95年因 該房屋買賣事件，赴法院作證後，竟遭洪小姐及其委託張曼 隆律師提起刑事告訴偽證罪』（詳臺北地院〈按：誤載，應 係臺北地檢署之誤〉露股95年度偵字第9516號）。該案事後 洪小姐自動撤銷，但已使本人身心俱受巨創，平白無辜受辱 ，非常不認同二人作法。』...」等字。嗣被告2人再承前同 一犯意，由被告章瑩芳於102年4月17日在另案偽造文書案件 作證時，向檢察事務官虛偽證稱：「（問：之前洪淑華在台 應收的租金，是否是林素華拿來給你，你再匯給洪淑華？） 答：洪淑華的大姊把錢放到櫃檯，陳胎瑩把錢匯給張律師。 」，致貶損自訴人之名譽及信用，因認被告章瑩芳涉犯刑法 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嫌、第313 條後段以詐術損害他人 信用罪嫌，被告陳胎瑩涉犯上開犯罪之教唆犯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自訴 人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自訴人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自訴人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次按，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除行為人在主觀上須具有明 知虛偽不實並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故意外，在客觀上亦須行 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內容，足以損害被指述人之名譽， 始克相當。而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 譽，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之內容，以「 一般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判斷」，非以被指述人之「個人主 觀感受」為認定標準；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 足以使被指述人受到社會一般人負面評價判斷，方可認為足 以損害被指述人之名譽。又所謂「散布於眾」，係指散播傳 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容者而言，如 僅告知特定人或向特定機關陳述，自難認與該罪之構成要件 相符。再參照刑事訴訟法第33條、第38條之規定，僅被告之 辯護人、被告之代理人、自訴代理人得於審判中聲請閱覽刑 事案件卷內訴訟文書，或無辯護人之被告得預納費用請求付 與卷內筆錄影本，則該等訴訟文書所得閱覽之主體既屬特定 ，即難認有何散布於大眾之意圖，自與誹謗罪之構成要件有 別。又按，刑法第313 條之妨害信用罪，須以散布流言或施 用詐術之方法，而損害他人在社會上之經濟評價，始成立該 罪。
四、本件自訴人指訴被告2人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 項加重誹謗罪 嫌、第313 條後段以詐術損害他人信用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章瑩芳就另案偽造文書案件所提刑事陳報狀、臺北地檢署詢 問筆錄、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協議書、民事起 訴狀、原審93年度重訴字第1418號民事判決、原審94年度訴 字第4407號民事判決、筆錄節影本、另案偽證案件之刑事告 訴狀、證人傳票、刑事陳報狀、原審民事執行處函、存證信 函、律師函、掛號郵件收件回執、支票影本、洪淑華手寫字 據、洪淑華解除委任書等件為其論據。
五、訊據被告2 人均堅決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以詐術損害他人信 用之犯行，並辯稱：伊2 人係因記憶錯誤，誤以為章瑩芳於
另案偽證案件係以被告身分出庭應訊，且伊等因受洪淑華之 錯誤誘導，誤將案外人陳國堂律師錯認為自訴人，導致章瑩 芳於另案偽造文書案件作證時證稱陳胎瑩係將款項匯予自訴 人，伊2 人均無毀損自訴人名譽及信用之故意等語。經查：（一）被告章瑩芳於102年3月28日就另案偽造文書案件提出刑事 陳報狀，記載：「... 本人（即章瑩芳）十餘年前曾受洪 淑華小姐委託，代經手收取其在臺房租事宜。『惟自民國 95年因該房屋買賣事件，赴法院作證後，竟遭洪小姐及其 委託張曼隆律師提起刑事告訴偽證罪』（詳臺北地院〈按 ：誤載，應係臺北地檢署之誤〉露股95年度偵字第9516號 ）。該案事後洪小姐自動撤銷，但已使本人身心俱受巨創 ，平白無辜受辱，非常不認同二人作法。』... 」等內容 ，實則其於95年8月1日就另案偽證案件出庭時，係以證人 身分接受檢察事務官之調查，並非該案之被告。嗣被告章 瑩芳於102年4月17日在另案偽造文書案件作證時證稱：「 （問：之前洪淑華在台應收的租金，是否是林素華拿來給 你，你再匯給洪淑華？）答：洪淑華的大姊把錢放到櫃檯 ，陳胎瑩把錢匯給張律師。」等詞，惟事實上洪淑華之大 姊林素華於97年4、5月間將應分配予洪淑華之租金現金新 臺幣（下同）120,800 元交予章瑩芳後，章瑩芳即轉交給 陳胎瑩，陳胎瑩再將該款項於97年6月2日以匯款方式先匯 入洪淑華之夫即案外人楊金峯之存款帳戶，之後被告陳胎 瑩復於同年12月8 日依洪淑華指示，自楊金峯帳戶內將該 筆120,800 元領出並轉匯入陳國堂律師之存款帳戶，並非 匯予自訴人。又陳國堂律師簽發以自訴人為受款人、票面 金額120,800 元、發票日期為97年12月30日之支票予自訴 人，該支票已於98年2月25日提示兌現等情，業據被告2人 供承在卷，並有另案偽證案件之檢察官辦案進行單、臺北 地檢署點名單、另案偽證案件95年8月1日詢問筆錄、被告 章瑩芳於102年3月28日就另案偽造文書案件所具刑事陳報 狀、另案偽造文書案件102年4月17日詢問筆錄、章瑩芳收 受120,800 元之收據、楊金峯之存摺內頁節影本、受款人 為自訴人之金額120,800 元支票影本、陳國堂律師之中國 信託銀行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㈠第23至 27、88、117至123頁，原審卷㈡第16、23、24頁），堪認 為真實。
（二）被告章瑩芳於102年3月28日就另案偽造文書案件所具刑事 陳報狀，記載其於95年間就另案偽證案件遭洪淑華委任自 訴人提起偽證罪告訴云云，嗣再於102年4月17日在另案偽 造文書案件作證時證稱：「洪淑華的大姊（即林素華）把
錢放到櫃檯，陳胎瑩把錢匯給張律師。」等詞，雖均與真 實不符，然被告章瑩芳係於另案偽造文書案件偵查中，以 提出書狀及以證人作證方式向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檢察事 務官為前開陳述，而該書狀及詢問筆錄因屬另案偽造文書 案件訴訟文書之一部，在偵查中僅有檢察官、檢察事務官 、書記官得檢閱該書狀及筆錄之內容，縱日後檢察官就該 另案提起公訴，亦祇有承辦該案件之承審法官、書記官、 被告之辯護人或被告可閱覽上揭刑事陳報狀及詢問筆錄。 則該等訴訟文書所得閱覽之主體既屬特定，自難認被告章 瑩芳出具刑事陳報狀及證人證述之行為，在主觀上具有「 意圖散布於眾」之故意，即不得以刑法第310 條加重誹謗 罪相繩。被告章瑩芳上開所為既不成立加重誹謗罪，被告 陳胎瑩自無從依該罪之教唆犯論處。
（三）被告章瑩芳於前開刑事陳報狀陳稱：「洪淑華委任自訴人 對章瑩芳提起偽證罪告訴」一節，因與另案偽證案件之卷 證資料明顯不符，故承辦另案偽造文書案件之檢察官、檢 察事務官，只須調閱另案偽證案件卷證即可輕易發現並查 知被告章瑩芳所述有誤。且縱被告章瑩芳指摘洪淑華委任 自訴人對之提起偽證罪告訴等詞不實，惟提起刑事告訴本 屬被害人在法律上之正當權利，尚難徒憑被告章瑩芳指摘 前詞，即遽認自訴人在社會上之經濟評價及名譽因此受到 貶損。又被告章瑩芳於102年4月17日在另案偽造文書案件 證稱：「洪淑華的大姊把錢放到櫃檯，陳胎瑩把錢匯給自 訴人」等內容，縱該證述內容與真實情形有異，陳胎瑩係 將金錢匯予陳國堂律師而非自訴人，亦難認自訴人之名譽 及經濟評價將因被告章瑩芳所陳言論致受有何損害。此外 ，自訴人復未能舉他證以證明其名譽、信用確因被告章瑩 芳所述致受毀損之情形，即無從據此推認被告章瑩芳此部 分所為涉犯加重誹謗罪嫌、以詐術損害他人信用罪嫌，亦 難謂被告陳胎瑩涉犯上開犯罪之教唆犯罪嫌。
六、綜上所述，依自訴人所舉直接與間接證據，固可認被告章瑩 芳於刑事陳報狀及在另案偽造文書案件所為證述與真實有所 出入，惟其提出書狀及以證人作證之行為，均係向特定人、 特定機關所為，尚難認具有散布於眾之主觀意圖，即與刑法 第310 條之加重誹謗罪構成要件有間，且依被告章瑩芳所陳 內容觀之，亦難認有何損害自訴人之名譽及在社會上之經濟 評價之情事，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章瑩芳確具加重誹謗、以 詐術損害他人信用之有罪確信，及被告陳胎瑩犯有上開罪行 教唆犯之超越合理懷疑心證。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 ，揆諸上揭規定及說明，自應諭知被告2人無罪之判決。
貳、自訴人上訴意旨略以：「加重誹謗罪部分：被告指摘或傳述 之行為，僅需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即可，不以公然為必要。被 告二人所為是明知而惡意為之，是故意犯，顯具有散布於眾 的意圖，並可使不特定多數人皆可能共見共聞。妨害信用罪 部分：被告為不實陳報及偽證，已實行施用詐術行為。妨害 信用罪非屬結果犯，只要有妨害之虞罪即成立。」叁、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決之本院判斷：
一、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所謂「散布於眾」意指散播傳布於不特 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容。如僅告知特定人或 向特定機關陳述，自難認符合該罪構成要件。被告章瑩芳於 偽造文書另案偵查中，提出書狀、出庭結證，向臺北地檢署 檢察官、檢察事務官所為陳述，得閱覽內容之主體特定，無 從認定被告主觀上具有「意圖散布於眾」之故意，自與刑法 第310條加重誹謗罪構成要件不相符合。
二、被告章瑩芳之陳述與另案偽證案卷證資料不符，承辦檢察官 只須調閱卷證即可輕易發現並查知。且提起刑事告訴核屬被 害人法律上正當權利行使，自不能因被告章瑩芳提告而指摘 陳述，即認自訴人之社經評價及名譽因此受到貶損。而被告 陳胎瑩匯款對象既為陳國堂律師並非自訴人，也不足以認定 自訴人之名譽及經濟評價因此受有損害。自訴人主張被告等 涉犯詐術損害他人信用罪嫌，應有誤會。
三、自訴人上訴並未提出更積極有力證據。對於原審取捨證據及 判斷證明力之職權適法行使，仍持己見指稱原判決不當，核 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郭豫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采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