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104號
原 告 趙婉貞
訴訟代理人 曾桂釵律師
被 告 謝進萬
謝清堂
謝火炎
張東模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文傑律師
彭首席律師
葉 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5 月1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謝進萬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肆拾捌萬肆仟貳佰伍拾元 ，及自一０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謝火炎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參拾玖萬玖仟貳佰貳拾伍 元，及自一０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謝清堂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參拾玖萬玖仟貳佰貳拾伍 元，及自一０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四、被告張東模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貳拾壹萬柒仟參佰元，及 自一０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五、訴訟費用由被告按附表「訴訟費用負擔比例欄」所示比例分 擔。
六、本判決第一項至第四項於原告各以附表「供擔保為假執行金 額欄」所示金額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各以附表「 供擔保免為假執行金額欄」所示金額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 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緣原告前於民國103 年2 月10日委託訴外人苗栗房屋仲介有 限公司（下稱苗栗房屋）向被告協商購買被告所共有坐落苗 栗縣後龍鎮○○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嗣兩造於 103 年3 月7 日就系爭土地簽訂買賣契約（下稱第一次買賣 契約），原告並交付簽約款新臺幣（下同）950 萬元（下稱 系爭款項）予被告。其後，原告因苗栗房屋未據實告知系爭
土地有路沖之情形而欲解除第一次買賣契約，且被告亦有解 除第一次買賣契約之意，兩造遂於103 年5 月24日合意解除 第一次買賣契約。又兩造既已於103 年5 月24日合意解除第 一次買賣契約，則被告自應將已收取之系爭款項返還予原告 ，然被告經多次催告仍拒不返還，為此，爰依民法第259 條 第1 款、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及利息（ 即被告各給付原告如主文第1 項至第4 項所示之金額），並 請求擇一訴訟標的為原告勝訴之判決等語。並聲明：⑴如主 文第1 項至第4 項所示；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兩造雖於103 年5 月24日合意解除第一次買賣契約，被告原 亦願返還已收取之系爭款項，然嗣於103 年8 、9 月間，經 訴外人詹家世居間協調後，訴外人即原告父親趙惟漢已與被 告張東模就系爭土地及7,600 萬元價金達成口頭合意而成立 買賣契約（下稱第二次買賣契約），至被告前已收受之系爭 款項，則轉充為第二次買賣契約之買賣價款。又就系爭土地 之買賣事宜，原告本人從未曾出面，皆由趙惟漢出面協商， 而系爭土地共有人雖為被告，惟皆委任被告張東模為之，其 後因系爭土地路沖問題，兩造多次與苗栗房屋協商解除第一 次買賣契約時，原告亦係由趙惟漢代理全權出面為之。另依 訴外人富美家建設有限公司（下稱富美家公司）之登記資料 及股東、董監事名冊所載，目前訴外人即富美家公司董事長 趙嘉翎為趙惟漢之女、訴外人即富美家公司董事趙紹傑、趙 慧妘亦為趙惟漢之子女、富美家公司之監察人則為原告，均 與趙惟漢關係至為親密，加以原告自認趙惟漢至101 年間止 係富美家公司股東，則應認富美家公司為趙惟漢之家族公司 ，趙惟漢為富美家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至少為實際經營者） ；而於第一次買賣契約解除後，原告催促被告返還系爭款項 之存證信函，皆係以富美家公司之名義為之，可見有關系爭 土地之買賣及解約事宜，原告例皆委由趙惟漢為之，或任由 趙惟漢出面處理。原告既明知趙惟漢長期以其名義處理系爭 土地之買賣事宜，卻始終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當難辭民法 第169 條所定表見代理之責任。再縱認兩造未曾約定系爭款 項抵充第二次買賣契約之價金，被告應先行退還，惟兩造第 二次買賣契約既已成立，被告並於104 年7 月13日請求原告 給付第二次買賣契約價金7,600 萬元，則被告自得為抵銷抗 辯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兩造前於103 年3 月7 日就系爭土地簽訂第一次買賣契約 ，趙惟漢為原告之代理人，原告並已以支票給付：⑴被告謝
進萬：198 萬4,250 元；⑵被告謝火炎：189 萬9,225 元； ⑶被告謝清堂：189 萬9,225 元；⑷被告張東模：171 萬7, 300 元，暨給付被告訂金200 萬元，共計950 萬元簽約款（ 即系爭款項），而被告取得之款項則各如附表「取得金額欄 」所示；嗣第一次買賣契約業經兩造於103 年5 月24日合意 解除，趙惟漢亦為原告之代理人等情，有土地買賣契約書、 土地現況確認書、價金給付明細表【兼作收據】暨支票4 紙 、本院103 年度訴字第308 號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4 年度上字第101 號判決書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至19 頁背面、23至32頁背面），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 實。
四、原告主張第一次買賣契約已合意解除，被告應返還系爭款項 乙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應審酌者厥 為：兩造間究否有成立第二次買賣契約？茲分述如下： ㈠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 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 ，民法第169 條本文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亦 有明定。再⑴民法第169 條所謂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授 與他人，必須本人有具體可徵之積極行為，足以表見其將代 理權授與他人之事實，方足當之；倘無此事實，即不應令其 對第三人負授權人之責任。而所謂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 不為反對之表示者，係指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與相對人 為法律行為時，原即應為反對之表示，使其代理行為無從成 立，以保護善意之第三人，竟因其不為反對之意思表示，致 第三人誤認代理人確有代理權而與之成立法律行為，自應負 授權人之責任者而言；如於法律行為成立後，知其情事而未 為反對之表示，對業已成立之法律行為已不生影響，自難令 負授權人之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596 號判決意 旨參照）；⑵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 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 第887 號判例意旨參照）；⑶民法第169 條所謂知他人表示 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以本人實際知其事實為前 提，其主張本人知此事實者，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68年 台上字第1081號判例意旨參照）；⑷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 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 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 疵累，仍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 其有利之認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判決意旨參
照）。本件被告既自承其原願返還原告第一次買賣契約已收 取之系爭款項（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僅另主張原告就第 二次買賣契約有表見代理之事實，而應對被告負授權人之責 任，暨系爭款項已轉充為第二次買賣契約之買賣價款或被告 得為抵銷抗辯等情，則依上開說明，被告對原告確就第二次 買賣契約有表見代理之事實，自應負舉證之責任。 ㈡被告就此固舉委託購買意願書、土地買賣契約書、富美家公 司登記資料及存證信函等件（見本院卷第33至36頁背面、82 至85頁背面、97至99、102 頁；本院調取之富美家公司案卷 資料），及證人詹家世、趙惟漢為證。惟查，上開委託購買 意願書及土地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第82至85頁背面），雖 能證明兩造於103 年3 月7 日簽訂第一次買賣契約時，原告 有將代理權授與趙惟漢乙情（此本為兩造所不爭）；另兩造 於103 年5 月24日合意解除第一次買賣契約時，原告亦有將 代理權授與趙惟漢乙情，亦為兩造所不爭。然第一次買賣契 約、合意解除第一次買賣契約及第二次買賣契約，皆為各自 獨立之法律行為，原告縱於第一次買賣契約、合意解除第一 次買賣契約時有將代理權授與趙惟漢，而委由趙惟漢辦理該 等特定事項，亦難謂原告此部分所為已足以表見原告將代理 權授與趙惟漢與被告洽談第二次買賣契約之事實。又被告主 張趙惟漢為富美家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且於第一次買賣契約 解除後，原告催促被告返還系爭款項之存證信函，皆係以富 美家公司之名義為之等情，雖舉上開富美家公司登記資料及 存證信函為證。然縱令趙惟漢係富美家公司之實際負責人， 且於第一次買賣契約解除後，原告催促被告返還系爭款項之 存證信函內之寄件人名稱均載為富美家公司（見本院卷第33 至36頁背面、97至99、102 頁），此至多亦僅能證明原告於 第一次買賣契約解除後，曾藉由富美家公司名義發出存證信 函向被告催告返還系爭款項而已，實亦難謂原告此部分所為 已足以表見原告將代理權授與趙惟漢與被告洽談第二次買賣 契約之事實。
㈢再參諸證人詹家世於本院中證稱：在伊參與趙惟漢跟被告張 東模談系爭土地買賣的事情，伊沒有見過原告，每次都是跟 趙惟漢接洽，伊居中接洽時，從頭到尾都是趙惟漢接洽要買 ，因為全部都是趙惟漢出面，至於何人要買伊不確定等語（ 見本院卷第109 、111 、112 頁），且證人趙惟漢於本院中 復證稱：伊經由詹家世協調，有跟被告（指被告張東模）提 到系爭土地用7,600 萬元來買賣，這本來就是伊個人的事， 伊經由詹家世協調或跟被告張東模談買賣時，有講一碼歸一 碼，該還的錢要還，互相之間並沒有刻意去提說是誰要買這
個問題，伊在跟詹家世談的過程中絕對沒有提過是原告要再 買系爭土地，詹家世及被告張東模都知道是伊要買，伊所說 一碼歸一碼的意思是指系爭款項是原告的，伊要買是伊的事 情，原告沒有再授權伊直接跟被告張東模談買賣系爭土地事 宜，原告應該不知道第一次買賣契約解約後，伊還有再跟被 告張東模談系爭土地買賣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30 、13 4 、136 頁），足徵趙惟漢、詹家世與被告張東模三方在洽 談第二次買賣契約事宜時，自始至終原告均未出面，且趙惟 漢於洽談過程中並未提及原告之名義，亦未表明其實際上有 代理原告與被告訂立第二次買賣契約之意思，甚而原告本人 亦不知趙惟漢還有再與被告張東模洽談系爭土地之買賣事宜 甚明。則依被告所舉上開證據，顯不足證明第二次買賣契約 確係由趙惟漢代理原告與被告訂約，及原告就第二次買賣契 約確有表見代理之事實存在等情；此外，被告復未能舉出相 當之證據以實其說，是依上說明，本院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 定。據此，被告主張第二次買賣契約原告應對被告負民法第 169 條所定表見代理之責任云云，並不足取。從而，原告就 第二次買賣契約對於被告自不負授權人之責任，兩造間尚無 成立第二次買賣契約之餘地。又兩造間既未成立第二次買賣 契約，則被告主張系爭款項已轉充為第二次買賣契約之買賣 價款或其得為抵銷抗辯云云，即顯屬無據，亦不足取。 ㈣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179 條定有明文。又契約之解除，出於雙方當事人之合意 時，無論有無可歸責於一方之事由，除經約定應依民法關於 契約解除之規定外，並不當然適用民法第259 條之規定，倘 契約已為全部或一部之履行者，僅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 返還其利益（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4297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第一次買賣契約業經兩造合意解除，且兩造間並未成立 第二次買賣契約，俱如前述，則被告基於第一次買賣契約所 取得系爭款項之利益即成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並致原告受有 損害，是原告本於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 返還系爭款項，自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第一次買賣契約業經兩造合意解除，且兩造間並 未成立第二次買賣契約，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系爭款 項之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自應返還原告系爭款項；被 告上開所辯，均不足取。又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 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 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 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定有明文。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 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03 條亦有明定。是原告請求被告各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 日即104 年11月21日（見本院卷第44至47頁）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自屬有據。從而，原告依 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各給付如附表「取得金額欄 」所示之金額，及均自104 年11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 % 計算之利息，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六、兩造已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但 書。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大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李佳靜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8 日
附表：
┌───┬──────┬────────┬─────────┬──────────┐
│被 告│ 取得金額 │訴訟費用負擔比例│供擔保為假執行金額│供擔保免為假執行金額│
│ │ （新臺幣） │ │ （新臺幣） │ （新臺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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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進萬│2,484,250 元│ 5230/20000 │ 828,000元 │ 2,484,25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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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火炎│2,399,225元 │ 5051/20000 │ 800,000元 │ 2,399,225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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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堂│2,399,225元 │ 5051/20000 │ 800,000元 │ 2,399,225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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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東模│2,217,300元 │ 4668/20000 │ 739,000元 │ 2,217,3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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