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52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良熙
選任辯護人 張仁懷律師
被 告 黃進源
選任辯護人 王進輝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1
093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良熙共同犯業務侵占罪，共陸罪，各處有期徒刑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黃進源共同犯業務侵占罪，共陸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良熙自民國97年3月中旬起至103年7月3日止在交通部臺灣 鐵路管理局嘉義工務段（下稱臺鐵嘉義工務段）養路室服務 ，擔任技術助理職務，黃進源則係經營廢五金買賣業者。緣 臺鐵嘉義工務段將「環島鐵路整體系統安全提昇計畫（鹽水 溪橋改建工程）」所回收之鋼軌放置在臺南市新市區○○里 ○○路0號新市火車站西側鐵路廠區，由李良熙職掌管理上 開回收鋼軌，李良熙因積欠賭債，竟心生貪念，與黃進源共 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以變易持有為所有 之意思，自102年12月2日起至103年3月15日止，陸續於如附 表所示之搬運日期，將如附表所示數量之鋼軌載運外出，而 以每公斤新臺幣（下同）9.4元至14.2元不等之價格出售予 不知情之址設高雄市○○區○○里○○○路000○0號之伯陽 企業有限公司（下稱伯陽公司）及址位臺南市新市區○○里 ○○○段000○0地號土地之尚貴廢棄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尚貴公司），共計侵占重達323,690公斤之鋼軌，得款4,264 ,602元，其中黃進源分得約87萬餘元（附表編號1至4變賣所 得每公斤可分得3.2元，附表編號5、6變賣所得每公斤則可 分得1元），其餘約338萬餘元則歸李良熙所有。嗣經臺鐵嘉 義工務段主任陳志豐發覺上開鋼軌失竊而報警處理，始循線 查獲上情。
二、案經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告訴及內政部警政署鐵路警察局 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書證 ），被告李良熙、黃進源及渠等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 序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等語（本院卷第51頁背面），檢察 官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則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 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 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李良熙部分：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李良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 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黃進源之證述、證人陳志豐、 張宗輝、程玉傑、李茂雄、侯泰榮、宋永萬、陳陸清、王憶 秋於警詢或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此外，復有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證物代保管單、物品認領保管單、估價單 、地磅記錄單、買賣合約書、地磅單、現場照片、交通部臺 灣鐵路管理局材料收發單等在卷可稽（警卷第70頁、第82-9 2頁、第106-111頁、第120-125頁、第127-139頁、偵卷第20 頁）。足認被告李良熙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 信。
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李良熙業務侵占犯行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二、被告黃進源部分：
㈠訊據被告黃進源固坦承於附表所示時、地，將如附表所示數 量之鋼軌分別載運至伯陽公司、尚貴公司，並以附表所示之 單價變賣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業務侵占之犯行，辯 稱：附表編號1至4，係伊向被告李良熙購買後，再販售予伯 陽公司，附表編號5至6，係由伊仲介被告李良熙販售予尚貴 公司，伊從中抽取佣金每公斤1元，伊並不知道被告李良熙 無處分該等鋼軌之權限云云。經查：
⒈證人即共同被告李良熙於警詢中證稱：「於102年11月左 右在鹽水溪橋改建工地遇到阿添，因為阿添（即被告黃進 源）問我有沒廢鐵要賣，因為我有債務問題，所以我向阿 添提議要偷鐵路的鋼軌，阿添說好。我負責向車站副站長 說要來車站整理場地及吊鋼軌，其餘工作人員、車輛機具
連絡及竊取的鐵路鋼軌變賣由阿添負責，變賣鋼軌以每公 斤新臺幣11元變賣，其中的錢要扣除工資車輛機具的費用 ，每公斤賣超過新臺幣11元的部分全歸阿添所有。（買主 是由何人找的？）買主是阿添找的。（你為何不要自己賣 鋼軌要找阿添？）因為阿添說他有辦法賣這批鋼軌。（這 批鋼軌是否為廢料還是可用料？）該批鋼軌未經鑑定，目 前是丙級鋼軌」等語（警卷第6-7頁）；於偵查中結證稱 ：「（你是否有從102年12月起到103年3月止分六次將鐵 軌變賣給伯陽、尚貴公司？）有，總共六次，我是交給黃 進源（綽號阿添）去賣，黃進源賣給誰我是事後才知道。 （黃進源是否知道這是你沒有權利處分的鐵軌？）他應該 知道，他是去聯絡吊車、板車來載。（你有無跟黃進源說 那是你偷拿去賣？）我要去做這件事前約11月間在本件鹽 水溪橋改建工地遇到黃進源，我跟他說要賣這個鐵軌，還 有說這個是沒有帳的，他知道這是一種偷竊，他沒有拒絕 。（黃進源如果知道那是竊取的，有無問你要如何去把鐵 軌載出來？）這個我們事先都有講過，都是我事先跟副站 長講，黃進源負責現場吊載出去。（黃進源有無曾經跟你 說過會不會擔心被人家發現？）我們會利用假日去，比較 沒有我們工務段的人，因為鐵軌也不是新市火車站保管， 我每次都會跟副站長講過」等語（103偵10937號卷第25-2 6頁）；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你當初想要把鋼軌賣 掉是什麼樣的理由或動機？）那時候因為我被朋友帶去賭 博賭輸錢，就這樣。（黃進源知道這件事情嗎？）知道。 （他知道你賭輸錢？）是。（是賣鋼軌之前還是之後？） 應該之前就有，因為我要去作這件事情時，一定有一個動 機，因為賭場那邊向我逼債。（要賣鋼軌是誰提出來？） 是我主動向他提的。（你如何跟他說？）我跟他說我缺錢 ，要還人家錢，我是跟他說有一批沒有帳的鋼軌。（你們 要賣鋼軌之前有談到什麼樣的細節嗎？例如說金額、還是 如何分配，有談到這些細節嗎？）那時候談的是他會說一 公斤給我多少錢，買家、車輛運輸的部分他去找，我也不 清楚買家跟找運車輛部分。（你都沒有詢價？）那個價格 是被告黃進源給我的。（他到底是向你買還是說單純只是 運輸，幫你叫工，你們當時到底如何談？）我跟被告黃進 源講的是說他這一批鋼軌賣掉，因為那時候價格是他去找 的，一定有高有低，他是說一公斤要給我多少錢」等語（ 本院卷第136-137頁、第139頁背面）。佐以被告黃進源於 警詢中自承：「（是何人提議將臺南市新市區鐵路新市火 車站所放置之鐵路鋼軌變賣？）是李良熙提議，因為他是
鐵路管理局的員工，他因為擔任鹽水溪橋的監工，所以知 道鐵路鋼軌放置在那，是他提議要變賣的所以叫我去吊鋼 軌。（李良熙是否有告訴你該批鋼軌的來源及用途？）李 良熙告訴我該批鋼軌是他負責鹽水溪橋改建工程的主辦， 現在要將該批鋼軌處理掉。當時我有詢問『將這批鋼軌賣 掉有沒有問題？』他回答『沒關係，這是我主辦的』。（ 你是否知道鋼軌是鐵路管理局專用的？）我知道。（你是 否知道鐵路管理局是國營單位？）我知道。（當初李良熙 是如何與你交涉協議變賣該批鋼軌？）李良熙有一批鋼軌 要賣我不敢向他買，我就叫高雄人去現場新市火車站看， 現場有吊車及拖板車，所以我才認為沒有問題才向李良熙 購買該批鋼軌」等語（警卷第31-32頁、第45-46頁）。由 上開供、證詞可知，被告黃進源知悉被告李良熙為台鐵員 工，且當時李良熙因積欠債務，需款孔急，在李良熙提議 變賣鋼軌後，2人即謀議分工將鋼軌載出變賣，並由黃進 源負責尋找買主、聯絡吊車、板車及過磅，變賣價金由2 人分得；被告2人且在事前即已商議，由擔任鋼軌保管職 責之被告李良熙負責向鋼軌放置所在惟無保管職責之新市 火車站副站長告知，以免啟人疑竇，再由被告黃進源調度 工人車輛進行搬運，且均選在假日較沒有台鐵工務段人員 在場之情況下進行，所為顯然係為掩人耳目，且被告黃進 源於被告李良熙提議變賣時，業已查覺可能涉及不法而有 所遲疑，綜此，堪認被告黃進源對於被告李良熙處分變賣 台灣鐵路管理局所有之鋼軌可能違法，應有所認識甚明。 ⒉又證人李良熙於警詢中證稱：「（在回收鋼軌材料工作你 負責何項工作？）道班人員向立約商點回收材料後，聯單 （收執聯）再交給我簽名後，會一張聯單給我。（道班人 員向立約商點收回收材料後，聯單（收執聯）再交給你簽 名後，依照你的工作規定是否需要到現場確認數量？）我 們的做法是道班配合人員簽收後再將聯單（收執聯）交給 我確認，我沒有到現場核對數量。（於何時鹽水溪橋完成 鋼軌回收作業？）大約102年9月左右。（回收鋼軌等材料 而放置何處是由何項程序決定?）由例行性的施工決定有 召開議後決定放置臺南市新市火車站。（該批鋼軌回收後 清點時間及方式為何？）大約102年9月，清點方式為立約 商所提送之每隻鋼軌長度及數量之明細總和，由道班配合 人員簽認後拿聯單（收執聯）給我，再由立約商所提之統 計表提送主辦工程師存查」等語（警卷第14-17頁）。據 上可知，該批鋼軌拆收後，係由台鐵派員進行清點、簽收 確認、開立收執聯、提送統計表予主辦工程師存查，回收
之過程甚為嚴謹，交通部台灣鐵路管理局斷無任由員工即 被告李良熙隨意私下變賣之理。再證人李良熙於本院審理 中又證稱：「（為何你會猜想說黃進源應該知道？）因為 事實上這批東西是我跟他說沒有帳，可是事實上這些東西 是鐵路局的，因為我們也沒有買賣憑證，就我個人想法是 我認定我是偷了這些東西。（你說你沒有買賣憑證，是指 你跟黃進源之間沒有買賣的憑證？）對，而且我認定這批 東西是鐵路局，我也沒有跟鐵路局拿什麼買賣憑證。（黃 進源也知道這個東西是鐵路局的？）知道」等語。佐以證 人即介紹伯陽公司業務經理侯榮泰向被告黃進源購買鋼軌 之仲介李茂雄於警詢中證稱：「（阿添是否有告訴你該批 鋼軌的來源？或放置處所？）我是後來才知道阿添要賣的 那批廢鐵都是鋼軌，因為我的朋友阿榮（即侯榮泰）到台 灣鐵路管理局新市火車站載運兩次鋼軌後向阿添索取發票 ，但阿添一直都沒有開立發票。直到阿榮載運四趟後告訴 我阿添如果沒有開立發票就不再收購那批鋼軌了。之後閒 聊時我有聽阿榮及阿添告訴我那批鋼軌是放在台灣鐵路管 理局新市火車站裡面」等語（警卷第73頁）。被告黃進源 於偵查中復自承：「（你賺的部分，鐵路局有無給你領據 或要你開立收據、發票？）沒有」等語（偵卷第55頁）。 而國營企業財產之變賣、估價，本有相關規範可資依循， 台灣鐵路管理局屬國營企業，並非一般公司行號或私人企 業，縱被告李良熙所稱該批鋼軌為台灣鐵路管理局「沒有 入帳」之財產，其估價、變賣仍應依相關規定辦理鑑價、 標售，非可由員工私下變賣，而如附表所示之6次交易所 變賣之鋼軌數量甚為龐大，被告黃進源為從事資源回收之 業者，其竟未曾與被告李良熙或台灣鐵路管理局簽訂任何 買賣契約，亦未曾索取任何統一發票、收據，實迥異於一 般交易習慣。甚且本件收購鋼軌之伯陽公司之業務經理侯 榮泰亦因被告黃進源一直未開立發票，而不願再進行交易 收購。準此，本件被告李良熙、黃進源共同搬運變賣台灣 鐵路管理局所有之鋼軌，核與一般交易常情有悖，被告黃 進源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已堪認定。被告黃進源上 開辯解，核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⒊此外，復有如理由欄貳一㈠項下所載各項證據可資佐證， 被告黃進源共同業務侵占犯行，堪可認定。
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黃進源共同業務侵占犯行，堪以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李良熙、黃進源於如附表編號1至6之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
㈡被告李良熙與黃進源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被告黃進源雖無該業務之身分關係，惟其既與被告李良熙共 同實施犯罪，依刑法第31條第1項之規定，仍以共犯論，並 依該項但書減輕其刑。
㈢被告2人所犯上開6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異，均應予分論 併罰。
㈣爰審酌被告李良熙為告訴人之員工，竟不知盡忠職守，妥善 管理業務上持有之財物，竟多次與被告黃進源共謀業務侵占 告訴人所有之財物而予變賣牟利，致告訴人受有鉅額損害， 渠所為殊不可取，兼衡被告2人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分 工程度、犯罪所生之損害，暨渠等素行、生活狀況、智識程 度、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以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失及被告李 良熙犯罪後坦認犯行、被告黃進源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 切情況，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各定其應執行之刑，以 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6條第2項、第28條、第31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狄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堯讚
法 官 楊雅萍
法 官 高俊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惠華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6條：
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 1 項之罪者，處 1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5 千元以下罰金。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 1 項之罪者，處 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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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搬運日期 │數量 │變賣單價（│ 變賣金額 │收購者 │
│號│ │ │公斤／元）│（新臺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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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2年12月2日 │55,020公斤│ 14.2│ 781,284元│伯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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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2年12月21日 │62,770公斤│ 14.2│ 891,334元│伯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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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03年1月8日 │70,990公斤│ 14.2│ 1008,058元│伯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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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03年1月25日 │63,880公斤│ 14.2│ 907,096元│伯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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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03年2月15日 │40,510公斤│ 9.4│ 38,790元│尚貴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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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03年3月15日 │30,520公斤│ 9.7│ 296,040元│尚貴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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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計：323,690公斤│ 合計：4,264,602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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