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審易字第38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秀玉
張素琴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謝憲愷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2
1117號），判決如下：
主 文
許秀玉犯傷害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張素琴無罪。
事 實
一、許秀玉、許春蘭分別為許文惠大姐、二姐，許添益為張素琴 之夫、許文惠之大哥，張素琴為許文惠之大嫂，緣許秀玉、 許春蘭、許文惠、許添益之父親許太郎由許文惠一人單獨扶 養，許秀玉於民國104年9月9日已遭法院辦理強制執行給付 扶養費事件查詢所得資料之階段，許太郎於104年9月14日當 日因病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過 世，經醫院通知，許秀玉、許春蘭、許添益、張素琴於當日 上午至臺大醫院，於同日上午10時許，許秀玉見許文惠在臺 大醫院加護病房3C-2（起訴書誤載為急診室）旁調解會議室 ，仍持相關強制執行文件與之爭執，且許文惠拒絕拿出許太 郎之身分證及健保卡以辦理死亡證明書，因而心生不滿，許 秀玉竟先撕毀許文惠手持之文件（未據告訴），復基於傷害 之犯意，徒手掌摑許文惠耳光，致許文惠受有左耳耳膜損傷 併出血之傷害。
二、案經許文惠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以下所引 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許秀玉均對證據能力表示沒
有意見，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均未就證據能力部分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方法於製作時尚無違法或不當情事， 且客觀上亦無不可信之情況，堪認為適當，依上開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案其餘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 自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 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 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踐行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及被 告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的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許秀玉於本院審理時之自白（見105年度審易字第382 號卷第20頁、第112頁背面）。
（二）證人即告訴人許文惠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案發 當日遭被告許秀玉以徒手掌摑耳光之過程等語明確（見偵 卷第17至18頁、第42頁至第42頁背面、第70頁、105年度 審易字第382號卷第73頁至第76頁），核與證人即台大醫 院駐衛警彭月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其當日到場處理 時，目擊被告許秀玉出手打告訴人許文惠一下之事實等語 （見偵卷第69頁，105年度審易字第382號卷〈下稱本院卷 〉第58頁至第60頁背面）及證人許春蘭於偵訊時證述被告 許秀玉出手打告訴人許文惠臉頰之事實經過等語（見偵卷 第71頁）相符，並據證人即台大醫院駐警潘耀臣、林育生 於偵查證述其等到場處理之經過等語無訛（見偵卷第68至 69頁）。
（三）復有告訴人許文惠遭撕毀之部分文件影本 1份、臺大醫院 駐衛警察隊工作紀錄簿翻拍照片 1張、臺大醫院診斷證明 書 1份（見偵卷第46至57頁、第77頁、第80頁）在卷可稽 。
（四）綜上所述，被告許秀玉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本案事證已臻明確，上開被告前揭犯行洵堪認定。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核被告許秀玉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 。
（二）量刑理由之說明：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許秀玉與告訴人因前 揭細故發生爭執，竟不思理性解決之道，徒手掌摑告訴人 耳光，致告訴人受有前述傷害，自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 許秀玉犯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且被告許秀玉並無任何 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 行良好，併參酌其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告訴人所受傷勢，告訴人對於本案量刑之意見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以資儆懲。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素琴為告訴人許文惠之大嫂，緣告訴 人許文惠之父親許太郎於104年9月14日當日因病在臺大醫院 過世，經醫院通知，被告張素琴於當日上午10時許至臺大醫 院，見告訴人許文惠在該院急診室旁調解室，仍持相關強制 執行文件與之爭執，竟心生不滿，基於妨害名譽之犯意，在 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情狀下，辱罵告訴人許文惠「幹你娘 老雞歪」不堪言語，足以貶抑告訴人許文惠之人格尊嚴及社 會評價。因認被告張素琴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見最高法院40年臺上 字第86號判例意旨）；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 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供參照 ）。
三、檢察官認被告張素琴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 告訴人許文惠於警詢、偵查之證述（見偵卷第17至18頁、第 42頁至第42頁背面、第70頁），及證人即台大醫院駐警彭月 雲、潘耀臣、林育生於偵訊時之證述（見偵卷第69至70頁） 。另有臺大醫院駐衛警察隊工作紀錄簿翻拍照片1張（見偵 卷第77頁），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張素琴固供認有於前揭時、地，因前揭細故一同與 證人許秀玉、許春蘭和告訴人許文惠發生爭執等語，惟堅決 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伊並沒有用髒話罵告訴人許 文惠等語（見105年度審易字第382號卷第20頁）。是本案之 主要爭點為，被告張素琴是否有辱罵告訴人「幹你娘老雞歪 」？經查：
（一）證人許文惠於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許秀玉他們為了要 聲請父親的死亡證明書，要求我拿身份證及健保卡出來。
剛開始發生爭執是在，台大三樓Ｃ、急診室，是在急診室 裡面，後來證人彭月雲有讓我們家屬進去一個會議室裡面 講。那時候只有我、許秀玉、許春蘭有進會議室，彭月雲 叫我們坐下來談，但許秀玉就搶我文件過去撕掉，然後一 巴掌就來了，張素琴開門進來時看到許秀玉打我，她人站 在門口那邊，就罵我幹你娘老雞歪，害我賠15萬元（台語 ），罵完門就關起來出去了。張素琴罵我時，彭月雲人在 會議室裡面。又許秀玉搶我的東西時，彭月雲隔在我們中 間，有要把許秀玉拉開。張素琴罵我的原因，是因為她們 誤解我不讓她們請死亡證明書。許秀玉打我巴掌之後，張 素琴馬上就開門在門口罵我幹你娘老雞歪、害我賠15萬（ 台語），當時我就就跟彭月雲說請幫我作證。至於張素琴 為何說害他賠15萬元，我也不知道。過程我並沒有跟許秀 玉她們互罵云云（見本院卷第73至76頁）。（二）證人即台大醫院駐衛警彭月雲於偵查中證稱：因為護理站 打電話來說有狀況，我就上去，我看到許文惠與張素琴、 許秀玉及另一名女子在走廊上起爭執，後來我就帶她們去 會議室，怕她們吵到其他病人，進去後，她們又發生爭執 ，我就請許秀玉、張素琴到外面，許文惠跟另一名女子在 裡面，她們還是繼續罵，後來許秀玉打了許文惠一下，許 秀玉還撕了許文惠的資料。我有聽到許秀玉、張素琴跟許 文惠互罵，但罵什麼我忘記了，她們有互罵一陣子就對了 。我不記得張素琴有罵許文惠「幹你娘老雞歪」。另許文 惠當場一直說要幫她作證等語（見偵卷第69至70頁）。復 於審理時證稱：104年9月間時我任職台大醫院擔任駐警。 104年9月14日當天，是護理站通知駐警到三Ｃ2病房上去 處理，我是我一個人先上去。我到場時，有見到在庭被告 許秀玉、張素琴、許春蘭及告訴人許文惠總共四位女士， 她們在走道、會議室斷斷續續在爭執，我的任務是維護安 寧。在爭執過程中，我有看到有一個人打一下而已，我記 得一方要跟另一方拿死亡證明，需要健保卡跟身份證，辦 手續後大體才能運走，但許文惠不願意交出來，所以因此 發生爭執。雙方有互罵，但內容我忘了，當時爭執每一個 人都有講話，我忘了有無人說幹你娘老雞巴，但沒有印象 有人講到15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57頁背面至第61頁）。（三）證人許秀玉於審理時證稱：104年9月14日在台大醫院協調 室有我弟媳張素琴、二妹許春蘭、我、我小妹許文惠，共 四個人，還有台大駐警彭月雲。當時一進門許文惠就罵我 們及我的二妹許春蘭，然後罵我們畜生、三字經。後來我 有撕許文惠的文件，我在撕文件時，張素琴在協調室裡面
。我沒有聽到張素琴罵幹你娘老雞歪害我賠15萬。當時張 素琴站在協調室的門口這樣，當時協調室的門是打開的。 當時張素琴看到我小妹許文惠拿了之前父親跟我們撫養訴 訟的文件，許文惠狠狠的摔在桌上，罵我跟許春蘭是畜生 ，然後張素琴很生氣就往外走，她不想看到許文惠對我們 兩個姐姐的態度，所以她往門口方向走。當時我打許文惠 一巴掌後，女駐警即彭月雲就把我們拉開了，當時很亂， 許文惠一直在罵、一直大小聲，都罵我們兩個姊妹是畜生 啦、當時許春蘭沒有出聲，至於張素琴有沒有出聲我沒注 意到。當時女駐警跟我們說有什麼事情大家好好講、不要 這樣，本來張素琴站在門外那邊，女駐警叫我不要跟許文 惠大小聲時，我就往門外走，沒有再理她，當時派出所員 警已經來了，在裡面跟許文惠講。實際上我弟媳張素琴站 在門口，我們發生爭吵時，她都沒有靠過來。在協調室內 我跟許文惠發生衝突前後，我弟媳有說，她說每個月都有 匯給我爸爸三仟元，她跟許文惠說，一樣站在門口那邊說 ，而當時我打完許文惠了，女駐警叫我出去，我就站在門 口那邊跟張素琴，張素琴站在門口內側，我站在門口外側 ，這時她對許文惠說3仟元的事，而許文惠在裡面一直重 複說半年間的醫藥費、租屋費等要怎麼跟他算，而張素琴 就說她每個月給爸爸三千元等語（見本院卷第76至78頁背 面）。
（四）證人許春蘭到庭證稱：104年9月14日在台大會議室裡面， 總共有我、張素琴、我姐姐許秀玉、我妹妹許文惠，及臺 大的駐警。當時我跟許秀玉要跟許文惠拿父親的身份證、 ＩＣ卡辦理死亡證書，許文惠不給我們。在會議室內，許 秀玉有跟告訴人起口角爭執，被告張素琴沒有。我沒有聽 到張素琴罵許文惠幹你娘老雞歪害我賠15萬等語，她沒有 罵她。當時張素琴都站在會議室門口裡面，而門沒有關。 在會議室內，我有看到許秀玉拿許文惠的文件去撕，撕完 後還打許文惠，然後我們三個一直要拿她的身份證跟ＩＣ 卡，許文惠不給我們，然後有叫一個警察來，許文惠才拿 給我們，這樣才結束。在許秀玉打許文惠之前，我們三個 姊妹有互罵。音量大聲。當時女駐警有把許文惠跟許秀玉 隔開。在許秀玉打許文惠之後，因許文惠說我們棄養爸爸 ，張素琴有喊我「二姐、我每個月都有匯三千元給阿爸」 。除此之外，張素琴並沒有說其他的話等語（見本院卷第 79至80頁背面）。
（五）承上㈠至㈣，本院審酌證人彭月雲於案發時有在會議室現 場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其與告訴人、被告及其餘證人
等均不相識，擔任台大醫院駐衛警，並到場維持秩序，屬 較客觀之人。證人彭月雲於偵查、審理時均證述確有目擊 被告許秀玉打告訴人許文惠一下等語，此核與證人許春蘭 證述、被告許秀玉自白相符。苟被告張素琴於當時確有開 門大罵「幹你娘老雞歪，害我賠15萬元」，證人彭月雲理 應對此亦有相當之印象，惟證人彭月雲於偵查、審理時均 證述我不記得張素琴有罵許文惠「幹你娘老雞歪」，且沒 有印象有人講「15萬元」等語，佐以證人許春蘭、許秀玉 亦均證稱被告張素琴並沒有辱罵許文惠「幹你娘老雞歪」 。準此，被告張素琴是否確有辱罵告訴人，即有疑義。況 據證人許文惠證稱，張素琴原係在會議室外面，開門後辱 罵許文惠「幹你娘老雞歪，害我賠15萬元」，罵完門關起 來就出去了云云。然衡諸常情，當時會議室內係證人許秀 玉、許春蘭欲向告訴人許文惠拿取父親身分證等物而發生 衝突，張素琴既未在會議室內，並未與告訴人面對面直接 發生口角衝突，何以會突然開門辱罵？又何以會無故提到 「害我賠15萬元」？均有可議之處。從而，告訴人許文惠 之指訴，實難遽為不利於被告張素琴之認定。
（六）至證人彭月雲固於偵查中證稱：我有聽到許秀玉、張素琴 跟許文惠互罵，但罵什麼我忘記了，她們有互罵一陣子就 對了等語；復於審理中證稱：見到被告許秀玉、張素琴、 許春蘭及告訴人許文惠在走道、會議室斷斷續續在爭執。 雙方有互罵，但內容我忘了，當時爭執每一個人都有講話 等語。然而，證人彭月雲上開證述僅能證明案發時在醫院 走廊、會議室，告訴人與其他人有發生爭執、互罵，至於 何人？於何時？辱罵何內容？實無法認定，亦難據此佐證 證人許文惠之證述。至證人彭月雲雖於偵訊中證述案發時 告訴人許文惠有一直說要其幫忙作證云云。惟案發時既然 被告許秀玉有當場打告訴人耳光，則告訴人此部分之陳述 應係要求駐衛警就傷害之事作證，難以據此推論被告張素 琴確有公然侮辱告訴。從而，證人彭月雲上開證述尚難資 為不利於被告張素琴之認定，附此敘明。
（七）至檢察官提出之證人潘耀臣、林育生於偵查時之證述、臺 大醫院駐衛警察隊工作紀錄簿等資料，僅能證明案發時告 訴人與他人雙方有發生爭執，尚難資為認定被告張素琴確 有公然侮辱犯行之依據。
（八）綜上各節，案發之際，雖然被告張素琴、許秀玉、證人許 春蘭三人有與告訴人因故發生爭執、口角，然本件除告訴 人許文惠之指述外，別無其他證據可資補強佐證。從而， 尚難僅憑告訴人單一而有瑕疵的指述，遽為不利於被告張
素琴之認定。
五、綜上，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使本院獲有超越合理 懷疑之有罪確信，認定被告張素琴確有被訴之公然侮辱犯行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張素琴有公訴人 所指此部犯罪，揆諸前揭說明意旨，本於「罪疑唯輕」原則 ，應認被告張素琴之公然侮辱行為不能證明，依法自應為無 罪之諭知。
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 項，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6 日
刑事第二十庭 法 官 顧正德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鄭雅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8 日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