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464號
原 告 洪金蓮
訴訟代理人 蔡榮德律師
被 告 彭榆懿
訴訟代理人 葉慶人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慧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4 月2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佰伍拾萬元，及自民國一○四年十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伍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柒佰伍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訴外人張啟雄前於民國102 年8 月8 日向原 告購買坐落台北市○○區○○路○○段00○00○00○00○00 ○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5 （下稱系爭土地），買賣價金 為新臺幣（下同）1,482 萬元，第1 期款500 萬元於締約當 日給付，第2 期款500 萬元則約定於同年月30日給付。因張 啟雄並未按期付款，且與原告產生買賣糾紛，以致原告與國 防部軍備局工程營產中心北部地區工程營產處（下簡稱國防 部軍備局）間就系爭土地之徵收價購事宜受阻，原告遂於 102 年9 月間委託自稱為前省議員彭添富親戚之被告代為與 張啟雄協商，協商方案為願退回前已收取之第1 期款500 萬 元予張啟雄，另授權被告在250 萬元之範圍內與張啟雄協談 和解，如有餘款，則為被告完成協商之報酬。嗣被告於102 年10月14日夥同其友人至原告住家告知已與張啟雄達成和解 ，並提出和解書及張啟雄簽立和解書時所拍攝之照片為據， 更當場在該和解書上親筆書立見證人等字樣用以取信原告， 原告遂開立面額為500 萬元及250 萬元之支票2 紙（下稱系 爭支票）交付被告，委託其轉交張啟雄。詎被告竟侵占系爭 支票而分文未予轉交，其所涉侵占罪嫌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以104 年度偵續字第517 號提 起公訴在案。又張啟雄事後表明其係遭被告及多名黑道人士 脅迫始簽立系爭和解書，並於鈞院另案民事訴訟具狀撤銷該 和解書之意思表示。被告涉犯傷害、恐嚇及妨害自由等罪嫌 ，另經桃園地檢署以103 年偵字第7432號提起公訴在案。足 見被告並未完成委託內容，其收受該750 萬元自無法律上之
原因，且屢經原告催討，被告均藉詞推託，爰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返還之。並聲明：㈠被告 應給付原告7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和解書內容並未提及原告應給付張啟雄750 萬元之事， 係載明張啟雄承認違約，並同意由原告將已收價款500 萬元 全數沒收充作違約金，何來退還張啟雄已付價金500 萬元之 可能。又原告既認定張啟雄違約未於約定期限前給付第2 次 款，並已寄發存證信函解除其與張啟雄間之買賣契約，復於 張啟雄請求原告返還價金之另案民事訴訟中再三辯稱係張啟 雄違約等語，又何需另行給付張啟雄250 萬元。足見原告並 無欲退還張啟雄已付價金500 萬元，或另外再交付張啟雄25 0 萬元之事，原告主張被告侵占系爭支票（其中500 萬元為 張啟雄原已交付之價金）云云，並不實在，該750 萬元並非 原告欲交給張啟雄之款項。
㈡系爭支票乃原告給付予被告之委任報酬：
⒈因原告認為張啟雄已得知國防部軍備局欲高價收購系爭土地 ，遂先行以低價向原告購買，而認遭張啟雄詐騙，且國防部 軍備局欲在102 年9 月前完成土地徵收，透過司法程序救濟 恐緩不濟急，因而委任被告處理渠等間買賣爭議及後續協議 價購之相關事宜，為確定兩造間委任關係存在，原告乃親自 簽立委託書載明：「委託彭榆懿代表，協調處理與張啟雄先 生不動產買賣事宜，依善良習俗達成和解…」等語。嗣被告 於102 年10月14日持系爭和解書交付予原告，由於原告與張 啟雄間之土地價款為1,482 萬元，而原告與國防部軍備局協 議價購款約3,000 萬元，兩者相差約1,500 萬元，遂協議由 被告取得差額之半數即750 萬元作為處理委任事務之報酬， 原告即開立系爭支票予被告，兩造並親自前往銀行兌現，然 因銀行現金不足，故僅先領取300 多萬元現金，餘額則由銀 行再行匯入被告帳戶。倘其中之500 萬元目的係要付給張啟 雄，則原告開立票據時何以未指明抬頭，顯見該750 萬元乃 原告給付之報酬，用以作為被告處理委任事務之代價。 ⒉又因被告取款當時，國防部軍備局協議價購之事尚未終結， 原告擔心價購土地之事不成，遂要求被告簽發借據及本票， 約明若協議價購土地一事未能順利辦妥，被告需返還原告78 0 萬元（即750 萬元＋4 個月利息30萬元），嗣因協議價購 土地之事順利完成，原告遂將借據及本票正本返還予被告。 而原告當時並未要求被告於協調會時到場，故被告本即不可
能參與國防部軍備局協調會之過程，惟被告於協議價購過程 中，曾委請律師出具律師函向國防部軍備局表明相關法律意 見，故被告並非全然未曾參與。再者，被告手邊有諸多國防 部軍備局關於價購土地之往來函件，均係原告所交付，並要 求被告協助處理，倘原告未曾委託被告處理，被告根本不可 能有如此多之文件在手。
㈢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與張啟雄前於102 年8 月8 日簽訂買賣契約，約定由張 啟雄向原告購買系爭土地，總價金為1,482 萬元。第1 期款 500 萬元於締約當日給付，第2 期款500 萬元則訂於同年月 30日在張金雲地政士事務所給付，買賣雙方應備齊產權移轉 登記應備文件及用印之同時，由買方即張啟雄支付第2 期款 。（見本院卷第58至62頁）
㈡原告於102 年9 月6 日以張啟雄未依買賣契約所約定之期限 及方式給付第2 期款為由，寄發存證信函解除買賣契約，經 張啟雄收受。（見本院卷第49、50頁）
㈢張啟雄於102 年9 月10日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表示不同意 原告解除契約，並同時再次寄送面額500 萬元之支票乙紙交 付原告收受；該信函經原告收受。（見本院卷第114 、115 頁）
㈣原告於102 年9 月12日寄發存證信函，將張啟雄102 年9 月 10日函附之500 萬元支票退還張啟雄，經張啟雄收受。（見 本院卷第116 至119 頁）
㈤兩造於102 年9 月23日簽立內容為：「本人洪金蓮為台北市 北安段四小段12-3934 、13-963、14-1801 、15-3117 、16 -239、19-2191 地號土地持分各1/5 之土地所有權人。茲委 託彭榆懿代表，協調處理與張啟雄先生不動產買賣事宜，依 善良風俗達成和解，恐口述無憑，特立此據」之委託書。（ 見本院卷第63頁）
㈥張啟雄於102 年10月8 日寄發律師函，詢問原告是否同意依 102 年9 月17日國防部軍備局協調會議中所為表示，加倍給 付簽約金共1,000 萬元後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而為和解，並應 於7 日內給付；經於102 年10月9 日送達予原告。（見本院 卷第124 、125 頁）
㈦原告與張啟雄於102 年10月14日簽立內容為：「張啟雄承認 上開違約之事實，同意由洪金蓮將已收價款500 萬元整全數 沒收，充作違約金」之和解書。（見本院卷第6 、7 頁） ㈧原告於102 年11月13日協調會議中同意以3,000 萬9,220 元
將系爭土地讓售予國防部軍備局，於102 年12月24日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中華民國，管理者為國防部軍備局；於102 年12月26日及103 年8 月25日領取土地價款完竣。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間有無委任關係？原告委任被告所處理之事務為何？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8 號判例意旨參照）。準此，契約解釋自應先由契約文義 出發（文義解釋）；倘其文義有所不明，方得退而通觀全文 以求體系解釋；倘其體系仍有不足，始得退而斟酌訂約時之 事實、資料（如磋商過程、往來文件及契約草案等），俾求 諸歷史解釋以明其意；倘猶不能從中得悉當事人締約之真意 ，方可再退而考量契約目的、經濟價值以為目的性之解釋。 ⒉本件單就兩造間委託書之文義而論，業已明定：「本人洪金 蓮為台北市北安段四小段12-3934 、13-963、14-1801 、15 -3117 、16-239、19-2191 地號土地持分各1/5 之土地所有 權人。茲委託彭榆懿代表，協調處理與張啟雄先生不動產買 賣事宜，依善良風俗達成和解，恐口述無憑，特立此據」等 語（見本院卷第63頁）。可見該約款之文義解釋上已明白約 定原告係委託被告處理有關其與張啟雄間之買賣糾紛達成和 解事宜，無待其他解釋之必要。
⒊被告雖辯稱原告除委任被告處理關於與張啟雄和解乙事外， 尚有委任被告處理系爭土地由國防部軍備局徵收價購事宜云 云，固據提出國防部軍備局數份函文資料及律師函等件影本 為憑（見本院卷第64、65、67至111 頁）。惟上開委任書既 已明確約定委任事務之範圍，又無其他明文補充協議，自難 遽以為對於被告有利之認定。況揆諸前揭資料之意旨，國防 部軍備局辦理徵收價購事宜，除與各地主間就徵收面積及價 格進行過多次會議討論外，就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部分，其 關鍵點乃在於：「原告與張啟雄間有買賣糾紛」上，此參國 防部軍備局102 年10月7 日函：「台端持有台北市○○區○ ○段○○段00○00○00○00地號等4 筆持分土地請軍方先行 移轉產權案，仍請解除債權行為後辦理」等語（見本院卷第 123 頁）；及國防部軍備局102 年10月25日函：「因本處收 訖律師代理張啟雄先生函稱已向警察機關報案，案內和解書 係受非法之方法所為…仍請台端與張君妥為處理後續，俾利 辦理價購事宜，在未完成價購獲得前，仍維租用方式辦理」 等語即明（見桃園地檢署104 年度他字第693 號卷第19頁） 。顯見國防部軍備局因顧慮原告與張啟雄間之買賣糾紛，故
而對於徵收價購系爭土地事宜裹足不前，要求原告理清先前 紛擾後，始能正式辦理徵收手續，而原告若採取訴訟途徑解 決，曠日廢時，不能及時因應徵收辦理時程，此即為原告委 任被告處理關於與張啟雄和解乙事之動機所在。是被告聲稱 其代原告委請律師，向國防部軍備局表明法律意見之102 年 11月1 日陳亮佑律師事務所函，無非意在表明：原告雖與張 啟雄就系爭土地簽立買賣契約，然此為渠等間相對買賣關係 ，又係遭張啟雄訛詐後所為，系爭土地既為原告所有，原告 對系爭土地仍有完整處分權，則徵收土地乙事即應與原告協 調，而非張啟雄，至原告與張啟雄間買賣爭議，僅屬一物兩 賣，充其量由原告依民事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賠償相關違約 事宜，尚不影響原告之所有權人地位等語（見本院卷第67、 68頁）。被告此舉經核仍與解決原告與張啟雄間買賣糾紛乙 事本質上相同，尚未逸脫前揭委任書所委任之範圍。再者， 原告若對於除「買賣糾紛」以外之徵收價購程序有委請被告 處理之必要，常理上應會要求被告偕同出席歷次協調會議， 被告始能掌握全情並提供適當之處置或策略，然綜觀全卷資 料，被告曾因本件徵收價購事宜而與國防部軍備局有所往來 者，僅有上開律師函而已，並無其他，若有委請律師撰擬法 律意見書之必要，衡情原告應能自行處理，尚無輾轉透過被 告之理。此外，被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則其此 部分所辯，難認可採。
⒋準此，原告係委任被告處理有關系爭土地與張啟雄間之買賣 糾紛達成和解事宜，並不及於處理系爭土地由國防部軍備局 徵收價購事宜，應予辨明。
㈡被告是否完成原告委任事務？被告辯稱其已完成原告所委任 之事務，自得收取系爭750 萬元之委任報酬，是否有理？ ⒈經查，就原告委任被告處理有關系爭土地與張啟雄間之買賣 糾紛達成和解事宜，卷內固有原告與張啟雄於102 年10月14 日所簽立之和解書乙份（見本院卷第6 、7 頁），由張啟雄 表明願意由原告沒收已收價金500 萬元充作違約金等語。惟 張啟雄已於本院102 年度重訴字第504 號案件中主張：伊於 102 年10月14日係遭原告指使黑道人士並以家人人身安全要 脅而簽署和解書，爰以該案102 年12月20日準備書㈠狀繕本 之送達，撤銷受脅迫所為和解之意思表示等語。 ⒉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 表示；但詐欺係由第三人所為者，以相對人明知其事實或可 得而知者為限，始得撤銷之，民法第92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所謂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係指因相對人或第三人以不法 危害之言語或舉動加諸表意人，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
示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948號判決參照）。揆諸 前開法條但書規定，足悉脅迫若係由第三人為之者，並無民 法第92條第1 項但書之適用，亦即無需相對人明知或可得而 知始得撤銷。查：
⑴張啟雄就其遭脅迫簽署和解書一事，曾提出刑事告訴，由桃 園地檢署以103 年度偵字第7432號受理在案，張啟雄之配偶 即訴外人馬碧滿及其子女張明勝、張媛媛並於該刑事案件偵 查中具結證稱：102 年10月14日上午7 時許，馬碧滿從外返 家之際，遭訴外人林宗翰、李東輝、陳金源、黃苓紘及翁堂 琪侵入其等位於桃園市○○區○○路○段000 號12樓之1 住 處，強押張啟雄至客廳並用膠帶封住嘴巴，其頭、臉、右上 肢等多處受傷，林宗翰等人並喝令馬碧滿、張媛媛、張明勝 應待在客廳不能移動，其等手機SIM 卡並遭取出，家中電話 線亦遭林宗翰等人剪斷，無法對外聯繫，林宗翰等人並以「 如果你（即張啟雄）不簽（即上開和解書、聲明書）的話， 你們全家會有事，會給你好看」等語喝令張啟雄簽名於和解 書及聲明書上等情甚詳（見偵字卷一第217 至220 頁），且 有張啟雄驗傷診斷證明書、監視器翻拍照片、電話線遭剪斷 及SIM 卡抽出之照片等足稽（見偵字卷一第226 頁、第78至 86頁）。再參以張啟雄於102 年10月14日同日立即就上開事 件報警，同日並委請律師發函致國防部軍備局轉述其遭脅迫 和解之事件發生經過，有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102 年10月 14日律師函及回執為憑（見本院102 年度重訴字第443 號卷 第62至65頁）。另林宗翰、李東輝、陳金源、黃苓紘及翁堂 琪亦經桃園地檢署檢察官以涉犯傷害、恐嚇及妨害自由等罪 嫌提起公訴，復有起訴書足稽（見本院102 年度重訴字第44 3 號卷第107 至110 頁）。又張啟雄已於102 年10月8 日寄 發律師函，詢問原告是否同意依102 年9 月17日國防部軍備 局協調會議中所為表示，加倍給付簽約金共1,000 萬元後解 除系爭買賣契約而為和解，並應於7 日內給付；經於102 年 10月9 日送達予原告（見本院卷第124 、125 頁），衡諸常 情，張啟雄又豈會於不到1 週內無端變卦，從希望原告給付 1,000 萬元後合意解除契約之和解條件，轉為無條件承認自 己違約並同意原告沒收已付之500 萬元？足見張啟雄主張其 係遭林宗翰等人脅迫而簽署和解書乙情，應非虛妄。 ⑵揆諸前開說明，即令原告並未對張啟雄為脅迫行為，或未共 同與林宗翰等人脅迫張啟雄，仍不影響張啟雄得以受脅迫為 由撤銷所為和解書之意思表示。是張啟雄於102 年10月14日 同意由原告沒收已支付第一期款500 萬元充作違約金之和解 係遭脅迫，而以本院102 年度重訴字第443 號案件中之102
年12月10日準備書㈠狀撤銷受脅迫而為和解之意思表示，自 生撤銷之效力，該和解書因而溯及失其效力，原告與張啟雄 並不受該和解書約定之拘束，即堪認定。
⒊再者，就原告與張啟雄間買賣糾紛乙節，業經張啟雄起訴請 求原告返還第1 期款500 萬元，並應加倍給付500 萬元作為 違約金，經本院以102 年度重訴字第443 號判決張啟雄之訴 無理由全部駁回（見本院卷第21至23頁），張啟雄不服提起 上訴，復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4 年度重上字第504 號改判原 告應返還2,777,000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予張啟雄（見本院卷 第167 至173 頁），張啟雄又不服提起上訴，嗣經最高法院 裁定上訴駁回確定在案（見本院卷第174 頁）。準此，原告 與張啟雄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爭議係經法院以判決方式終結 紛爭，而非被告居中處理協調以達成和解甚明。 ⒋又按受任人應受報酬者，除契約另有訂定外，非於委任關係 終止及為明確報告顛末後，不得請求給付，民法第548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承前所述，原告係委任被告處理有關系爭土 地與張啟雄間之買賣糾紛達成和解事宜，惟系爭和解書業經 張啟雄合法撤銷其意思表示，且系爭買賣糾紛係經法院判決 方式終結，並非被告居中協調達成和解，顯見被告迄今並未 完成原告所委任之事務，參照前揭規定，縱被告所辯該750 萬元為處理委任事務之報酬乙節為真，被告亦無收取該750 萬元之法律上原因，是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返還750 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⒌被告固辯稱該750 萬元為其委任報酬，因斯時土地價購程序 尚未完成，原告遂要求其書立借據及本票，約明若價購土地 一事未能辦妥，被告即需返還該750 萬元並加計利息，嗣因 價購程序順利完成，原告已將上開本票及借據返還被告云云 ，並提出本票及借據影本為憑（見本院卷第66頁），嗣經本 院當庭確認被告訴訟代理人所提出之文書正本與卷附影本相 符（見本院卷第149 頁），然上情為原告所否認，表示事後 發現被告未完成委任事務後有向被告要求還錢，被告才交付 該本票及借據之彩色影印本予原告收執等語（見本院卷第13 1 頁）。經查，兩造均不爭執該借據及本票並非於102 年10 月14日原告交付系爭支票予被告之當時所簽立，而係事後才 交付（見本院卷第166 頁），若原告已有支付750 萬元予被 告之意又擔心土地價購程序尚未完成，理應在交付系爭支票 之同時即要求被告書立借據及本票作為擔保，又豈會事後始 要求被告簽發文件？且證人許美珍到庭證稱：原告曾叫我去 她住處樓下及麥當勞，聽到被告說有跟原告借750 萬元等語 （見本院卷第147 頁），審酌許美珍為介紹兩造認識之人，
又未因此受有何種利益，衡情應無甘冒偽證風險而故意為虛 偽證述之動機，其所言應可採信。再被告所持有之文書正本 （見本院卷第66頁）上「作廢」2 字係被告所寫（見本院卷 第166 頁），若原告收受該本票及借據正本後，因價購土地 程序完成而有消滅該本票及借據債權之意思，理應由原告書 寫「作廢」後交還正本予被告，豈會單由被告自行填載「作 廢」2 字，足見原告稱其自始只拿到彩色影印本而非正本乙 事，非屬虛妄。綜觀上情，本院認事實上應為於被告在102 年10月14日兌領系爭支票後，原告事後發現被告並未完成委 任事務，又曾2 度向被告要求返還未果，嗣經被告交付上述 本票及借據之彩色影印本予原告收執，則被告上開所辯，不 足為採，尚非能以此證明其收受該750 萬元係具有法律上之 原因。
㈢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 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5 ％，民法第229 條第1 項、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定有明文。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 之金額，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4 年10月30日（見 本院卷第2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自屬有據。
五、綜上所陳，原告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75 0 萬元，及自104 年10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係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或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 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審 酌後核與判決結果皆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周珮琦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莊琦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