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160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顯炎
選任辯護人 郭釗偉律師
葉智幄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佔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調偵字第60
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顯炎犯竊佔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顯炎與陳靜宥、羅富美及陳賢齡、陳賢任、陳賢錦、陳賢 茂、陳賢隆、陳宏亮、陳阿石、陳賢明、陳李四妹、陳吉妹 、陳泉亮（上陳賢齡等11人均已歿，惟未經其等之繼承人為 繼承登記) 等人共有坐落桃園縣平鎮市（現改制為桃園市平 鎮區，下同）山子頂段123-1 、123-2 號地號等二筆土地， 面積分別為145 、170 平方公尺，陳顯炎就上開2 筆土地應 有部分均為144 分之28。詎其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基 於竊佔之犯意，未經其他共有人之同意，自民國100 年5 月 間某日起，擅自在上開二筆土地上興建建物，分別佔用如附 件一土地複丈成果圖編號A1、A2所示土地64、72平方公尺， 排除其他共有人就上開二筆土地之使用權能。
二、案經陳靜宥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 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證據屬傳聞證據部分，被告 陳顯炎於本院審理中，並不爭執證據能力，復未曾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等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 適當，依前揭規定說明，自得為證據。
二、本件其餘非供述證據，被告並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
無證據能力，復查其取得過程亦無何明顯瑕疵，而認均具證 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在上開二筆土地上建築建物，其知悉上 開二筆土地上有其他共有人等節，惟矢口否認有何竊佔犯行 ，辯稱：伊當初係和張阿文買上開二筆土地，後來伊有問陳 猶然是否可以蓋房子，渠請伊蓋在上開二筆土地上，伊只有 使用伊所購買的土地，伊沒有蓋超過云云，被告之選任辯護 人則以：㈠按竊佔罪為「即成犯」，則被告於75年向張阿文 之妻曾秀梅購買張阿文名下系爭123-1 、123-2 、123-3 等 十筆土地及其上房屋、屋前曬榖場等而為占有使用，則被告 如為竊佔，至100 年始提起本件告訴，亦已逾追訴權時效； 至於100 年5 、6 月間因前開所購買房屋老舊部分倒塌而拆 除重建，亦係原竊佔狀態之繼續，不另成立竊佔罪。㈡再者 ，依最高法院24年7 月民刑庭總會決議，認刑法第320 條第 2 項「竊佔他人之不動產」之竊佔二字，指在他人「不知之 間」占有他人之不動產而言。則本件陳靜宥對於被告興建本 案房屋並非不知，亦顯與竊佔罪之構成要件不合。㈢復按各 共有人按其應有部分，對於共有之全部，有使用收益之權， 民法第818 條定有明文。則縱被告未徵得共有人即陳靜宥之 同意，而在共有土地全部建築房屋居住使用，僅係是否超越 其權利範圍而使用收益之民事不當得利問題，尚與竊佔「他 人」不動產之構成要件不合，此有台南地院64年第四次法律 座談會討論採甲說及法務部73年3 月28日法73檢（二）字第 3430號同意審查意見可佐。㈣基於司法院釋字第349 號解釋 及鄭建才大法官之不同意見書、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065 號判例之意旨，共有土地前手間約定分管契約後，縱將應有 部分轉讓與第三人，為維持法律秩序之安定性，若該第三人 對此分管契約知悉或可得而知，則該分管契約仍可拘束該第 三人。則經證人陳賢任與張德源即張阿文之子到庭證述後， 可認上開二筆土地在被告前手張阿文使用前即存有口頭分管 契約，而該分管契約對於其後手皆有拘束力，且被告使用之 範圍又未逾越前手張阿文之使用範圍，則被告興建系爭建物 縱未經過共有人羅富美、陳靜宥（惟陳靜宥既有協助翻修本 案房屋，應認已同意）或其他共有人同意，亦屬有權占有而 與竊佔罪之構成要件不合。㈤被告於100 年5 、6 月間因前 開所購買房屋老舊部分倒塌而拆除重建，其主觀上之認知係 該屋為其購買取得而修建，且前手張阿文之妻曾秀梅出賣時 有告知共有人都知情及無異議，故其家人在出賣前已在該屋
居住20至30年，及被告自75年購買後至100 年間，均未有共 有人向其主張權利或請求拆除建物，被告又認知共有人皆已 過世，且其所修建之屋仍在張阿文使用之範圍內，故當屬有 權使用等情，足見被告並無竊佔之主觀犯意，亦無不法利益 意圖，蓋其認為其對於佔用上開二筆土地一事具有合法權源 。㈥依負責興建本案房屋之工人楊金賢、高秀英夫妻於偵查 中之證述、證人楊金賢、陳顯良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及證人 陳靜宥、陳猷然之證述，顯見陳靜宥知道被告興建房屋乙事 ，且有時候陳猶然在與工人楊金賢、高秀英談論基地要不要 蓋滿及如何建築時，陳靜宥亦有在場，及房子完工被告搬家 安神明的時候，陳靜宥確有幫忙，陳靜宥也知道房子蓋多大 ，建築材料都是陳靜宥先生即陳猶然叫的；況陳猷然又具代 書與建築專業，雖與陳靜宥離婚惟仍保持緊密關係、同進同 出、協助照顧母親，又與陳靜宥一同協助被告興建本案房屋 ，陳靜宥不可能不知道本案房屋坐落於其所有之土地上且侵 害其應有部分，當可推認陳靜宥確實知情且同意被告興建本 案房屋。況被告因信賴陳靜宥、陳猷然已同意且提供協助方 興建本案房屋，同可認定被告無主觀上之竊佔犯意等語，為 被告之利益辯護。經查：
㈠被告有於上開二筆土地上興建房屋，所佔用之面積如附件一 編號A1、A2所示乙情，業據被告於警詢（見偵卷第2 頁至第 8 頁）、檢察官偵查（見偵卷第48頁至第49頁、偵續卷第45 頁至第46頁、第87頁至第89頁、偵續一卷第134 頁至第136 頁）、本院審理中（見本院易字卷第201 頁至第202 頁）所 自承，及據證人陳猶然（見本院易字卷第31頁至第36頁）、 陳靜宥（見本院易字卷第25頁至第30頁）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明確，復有桃園縣平鎮地政事務所101 年12月11日平地測字 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之土地複丈成果圖等件可佐（見偵 續卷第97頁至第100 頁），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勘驗明確，製有勘驗筆錄及囑警拍攝照片存卷供查（見 偵續卷第32頁至第40頁、第69頁至第80頁）。又桃園縣平鎮 市○○○段00000 地號土地之土地所有權人計有陳賢齡、陳 賢任、陳賢錦、陳賢茂、陳賢隆、陳宏亮、陳阿石、陳賢明 、陳李四妹、陳吉妹、陳泉亮、被告、陳靜宥、羅富美等人 ，其中被告之權利範圍為144 分之28，陳靜宥之權利範圍為 144 分之8 、羅富美之權利範圍為144 分之20，該三人外之 土地共有人皆已歿，且尚未有繼承人為繼承登記，故登記原 因仍記載為36年7 月1 日之總登記；及桃園縣平鎮市○○○ 段0000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為陳賢齡、陳賢任、陳賢錦、 陳賢茂、陳賢隆、陳宏亮、陳阿石、陳賢明、陳李四妹、陳
吉妹、陳泉亮、被告、陳靜宥、羅富美等人，其中被告之權 利範圍為144 分之28、陳靜宥之權利範圍為144 分之8 、羅 富美之權利範圍為144 分之20，該三人外之土地共有人皆已 歿，且尚未有繼承人為繼承登記，故登記原因仍記載為36年 7 月1 日之總登記等情，有上開二筆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在 卷可稽（見偵續一卷第8 頁至第14頁），此部分之事實，首 堪認定。
㈡按土地之共有人按其應有部分，本於其所有權之作用，對於 共有物之全部雖有使用收益之權，惟共有人對共有物之特定 部分使用收益，仍須徵得他共有人全體之同意。司法院大法 官釋字第451 號解釋可資參照。次按各共有人之共有權係抽 象存在於共有物之全部，並非有具體之特定部分，共有人若 未得全體共有人之同意即擅自佔用，其有不法利益之意圖甚 為顯然，是縱就不動產具有共有關係，亦難依比例計算而可 擅自佔用該不動產（最高法院84年度台非字第382 號、第41 3 號、82年度台非字第289 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為上開 二筆土地共有人之一，其應有部分均分別為144 分之28，而 有應有部分所有權，然若共有人間並未訂定分管契約以約定 得使用土地之特定部分，於未經全體共有人同意之情形下， 任一共有人擅自佔用部分土地而使用、收益，排除其餘共有 人使用權能，仍具不法利益之意圖，而構成竊佔之犯行。經 查，被告未經過共有人之一羅富美之同意，而在上開二筆土 地興建房屋乙節，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伊當初不知 道伊弟弟陳顯良的應有部分已移轉至羅富美處等語（見本院 易字卷第201 頁背面），此核與羅富美於檢察官偵查中所證 稱：被告或其代理人沒有向伊徵詢得否使用上開二筆土地等 語（見偵續卷第187 頁）相合，且被告自承上開二筆土地其 餘共有人均已歿，其餘已歿共有人之土地已為其等之繼承人 所公同共有，堪認被告同未經其餘已歿土地共有人之繼承人 同意，即在上開二筆土地上建築房屋。
㈢固按共有物，除契約另有訂定外，由共有人共同管理之，民 法第820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復按共有物分管之約定，不以 訂立書面為要件，倘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各自 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 自占有之土地，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即非不得認有默示 分管契約之存在（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第1377號民事判決參 照）。而分管契約係共有人就共有物之使用、收益或管理方 法所訂立之契約，共有人於與其他共有人訂立共有物分管之 特約後，雖將其應有部分讓與其他人，應有部分之受讓人若 知悉或有可得而知悉有分管契約之情形，受讓人仍受讓與人
所訂分管契約之拘束（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349 號解釋 文可考）。倘共有人已按分管契約占有共有物之特定部分， 他共有人嗣後將其應有部分讓與第三人，除有特別情事，或 受讓人不知有分管契約、亦無可得而知之外，其受讓人對於 分管契約之存在，通常即有可得而知之情形，而應受分管契 約之拘束（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477號、93年度台上字 第863 號民事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然查，被告於本院審理 中供稱：上開二筆土地是75年間伊和張阿文所購等語（見本 院審易卷第48頁），惟證人張阿文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 不記得是否有賣土地予被告，伊無法回答有無經其他共有人 同意使用土地等語（見調偵卷第13頁），張阿文之子張德源 於檢察官偵查、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父母有賣土地予被告， 是70幾年間的事，當初有房舍、曬穀場、水井，後面有豬舍 、榖倉，伊在賣土地之前知道是持分地，伊不知道有沒有取 得其他共有人之同意，自伊懂事以來至賣土地前，房子沒有 變過等語（見調偵卷第13頁至第14頁、本院易字卷第37頁至 第39頁），則依證人張阿文、張德源所證，證人張阿文對於 是否出售土地予被告並不清楚，就有無經其他共有人同意而 使用土地則無法回答，而證人張德源之證詞至多僅能證明先 前有出售土地予被告乙事，且出售之土地為持分地而已，不 足以證明上開二筆土地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各 自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 自占有之土地，未予干涉且已歷有年所。又證人陳賢任固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父親有三兄弟，渠等有將上開二筆土地 之應有部分賣予張阿文，當時的土地共有人很多，但有口頭 約定哪一塊給何人用，伊不是約定的當事人，是因為伊父親 與其兄弟感情要好，時常來往，伊父親有對伊說等語（見本 院易字卷第117 頁至第121 頁背面），惟證人陳賢任並非約 定之當事人，僅係聽其父親轉述，是否確有此部分之約定， 及內容如何，顯堪置疑。又縱陳賢任父執輩有此部分之分管 口頭約定，其是否經所有共有人同意，因無書面資料可供檢 核，同有可疑，證人張阿文、張德源復均證述其不知道是否 有經過其他共有人同意使用上開二筆土地等語明確，參酌證 人陳賢任已為高齡79歲之人，其父執輩約定之時間，距75年 間甚或羅富美取得應有部分之時間，已逾數十載，其等共有 人間復未有使嗣後加入之共有人得知悉相關分管約定之契約 約款、使用公約等，縱有口頭約定，仍不得認嗣後成為土地 共有人者確已知悉或可得知悉上開約定。另證人楊金賢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伊有參與100 年間興建本案房屋之工作，伊 去蓋的時候，只剩下一塊有瓦礫之空地和牆的痕跡，舊牆已
經不能用了，伊有打掉，再蓋一座新牆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111 頁至第112 頁），據上而論，不僅有無分管契約已屬 不明，就舊建物外觀視之，亦因房屋傾頹僅餘舊牆垣，而在 外觀上無法得知分管契約之存在。再者，如附件一編號A1、 A2所示，被告佔用上開二筆土地之總面積為136 平方公尺， 而上開二筆土地總面積為315 平方公尺，若以被告權利範圍 144 分之28換算，僅能占有使用61.25 平方公尺（計算式： 315 ㎡×28/144，四捨五入至小數點第二位），衡情度理， 被告占有使用上開二筆土地實無基於默示分管契約或默示同 意使用共有物契約之可能。況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供稱：（ 法官問：就桃園縣平鎮市○○○段00000 ○00000 地號土地 是否有與其他共有人約定就該土地之某特定位置交由你來興 建房屋或做其他使用？）他們講說可以用這三塊土地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202 頁），亦未能供承共有人間確有分管契 約約定使用上開二筆土地之特定位置。是以，被告及其選任 辯護人辯稱就上開二筆土地各共有人間存有分管契約，並可 拘束後手云云，尚無可採，被告既僅為共有人之一，其未經 羅富美及已歿共有人之繼承人同意，即擅自在上開二筆土地 上興建建物，分別佔用如附件一土地複丈成果圖編號A1、A2 所示之土地64、72平方公尺，排除其他共有人就上開二筆土 地之使用權能，自屬竊佔行為無訛。又稽之被告占用上開二 筆土地之面積遠逾其應有部分權利範圍，而被告之行為違反 法律利益分配之秩序，此由羅富美於本院民事庭提起拆屋還 地訴訟，經本院以104 年度訴字第473 號判決被告應將上開 二筆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予羅富美及其他共有 人全體可明（見本院易字卷第187 頁至第189 頁），被告自 具有不法利益之意圖。另被告知悉上開二筆土地係多人共有 ，且未經全體共有人同意及簽訂分管契約，竟決意在其上興 建房屋，將附件一編號A1、A2所示土地納入自己實力支配之 下，而排除其他共有人之使用權能，被告具有竊佔之故意甚 明。
㈣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另以上揭情詞為辯，經查： ⒈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辯稱：竊佔罪為「即成犯」，則被告於75 年向張阿文之妻曾秀梅購買張阿文名下本件123-1 、123-2 及123-3 等十筆土地及其上房屋、屋前曬榖場等而為占有使 用，則被告如為竊佔，至100 年始提起本件告訴，亦已逾追 訴權時效；至於100 年5 、6 月間因前開所購買房屋老舊部 分倒塌而拆除重建，亦係原竊佔狀態之繼續，不另成立竊佔 罪云云，然查，本件經本院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農林 航空測量所調取75年間至100 年間之航照影像，經送國立臺
灣大學理學院空間資訊中心判釋，經該中心判釋，總結為： 桃園市平鎮區○○○段00000 ○00000 ○00000 地號在編號 75P50-282 、110724B-193 、150513B-117 航照影像中，根 據平鎮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繪製建物範圍及各期影像上 之特徵型態、組織紋理與灰度值等狀況，可判定此地於75年 6 月29日並無建物；100 年7 月24日及104 年5 月13日時已 有建物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69 頁至第174 頁），可徵於 75年間上開二筆土地上並無明顯建物，再參酌證人楊金賢前 所證述在興建本案建物前，上開二筆土地上僅餘斷垣與瓦礫 等語如前，要非早已存在之建物，難認在75年間被告業已就 上開二筆土地取得排他支配力，被告應係100 年5 月間在上 開二筆土地上興建本案房屋之際，始有竊佔之行為及故意， 自尚未罹於追訴權時效，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此部分所指，尚 難採認。
⒉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又辯稱：被告於100 年5 、6 月間因前開 所購買房屋老舊部分倒塌而拆除重建，其主觀上之認知係該 屋為其購買取得而修建，且前手張阿文之妻曾秀梅出賣時有 告知共有人都知情及無異議，故其家人在出賣前已在該屋居 住20至30年，及被告自75年購買後至100 年間，均未有共有 人向其主張權利或請求拆除系爭建物，被告又認知共有人皆 已過世，且其所修建之屋仍在張阿文使用之範圍內，故當屬 有權使用等情，足見被告並無竊佔之主觀犯意，亦無不法利 益意圖云云，然本件被告並非於75年間即竊佔上開二筆土地 ，業經本院認定明確如前，被告係於100 年5 月間興建房屋 之際，其始基於竊佔之故意而為本案犯行，於100 年5 月興 建房屋時，縱然大部分之共有人皆已歿，仍須獲得已歿共有 人之繼承人之同意，且仍有共有人羅富美其人未受徵詢，被 告復自承其並未調取地籍謄本以確認共有人為何人及其本身 之權利範圍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01 頁背面），被告所佔 用之土地復遠逾其權利範圍，均足徵被告具有不法利益之意 圖及於100 年5 月行為當時具有竊佔之故意，被告之選任辯 護人執此為辯，無由採取。
⒊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再辯稱：刑法第320 條第2 項「竊佔他人 之不動產」之竊佔二字，指在他人「不知之間」占有他人之 不動產而言。則本件陳靜宥對於被告興建本案房屋並非不知 ，亦顯與竊佔罪之構成要件不合云云，然本件共有人之一羅 富美及各該已歿共有人之繼承人在本件偵查機關偵查前並不 知悉被告佔用上開二筆土地興建房屋等節，此業合於竊佔之 「不知之間」此一要件，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此部分所辯，容 非可採。
⒋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末辯稱：依負責興建本案房屋之工人楊金 賢、高秀英夫妻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楊金賢、陳顯良於本 院審理中之證述及證人陳靜宥、陳猷然之證述，顯見陳靜宥 知道被告興建房屋乙事，且有時候陳猶然在與工人楊金賢、 高秀英談論基地要不要蓋滿及如何建築時，陳靜宥亦有在場 ，及房子完工被告搬家安神明的時候，陳靜宥確有幫忙，陳 靜宥也知道房子蓋多大，建築材料都是陳靜宥先生即陳猶然 叫的；況陳猷然又具代書與建築專業，雖與陳靜宥離婚惟仍 保持緊密關係、同進同出、協助照顧母親，又與陳靜宥一同 協助被告興建本案房屋，陳靜宥不可能不知道本案房屋坐落 於其所有之土地上且侵害其應有部分，當可推認陳靜宥確實 知情且同意被告興建本案房屋。況被告因信賴陳靜宥、陳猷 然已同意且還提供協助方興建本案房屋等語，然縱或陳靜宥 業已知情並同意被告興建本案房屋等情屬實，惟被告既未經 羅富美及其餘已歿共有人之繼承人同意，率爾竊佔附件一編 號A1、A2所示土地，而排除他未經徵詢意見之共有人使用權 能，即已構成刑法上之竊佔罪，不因是否已得陳靜宥之同意 而異其結果，是以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此部分所指，難認可採 。
二、論罪科刑：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應依同條 第1 項處斷。被告以一竊佔他人土地之行為，同時竊佔分屬 如附件編號A1、A2所示之桃園縣平鎮市○○○段00000 ○00 000 地號等多數共有人之應有部分，而侵害數法益，屬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竊佔罪處斷。爰審 酌被告可預見其僅係共有人之一，未經其餘共有人同意並簽 訂分管契約，竟仍加以竊佔而排除其他共有人之使用權能， 所為誠屬非是，及斟酌被告犯後未能與他共有人達成和解， 且否認之態度，兼衡其竊佔之手段、面積大小、其餘共有人 等分別所受之損害及程度等，並考量被告之智識程度、生活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酌量其職業、資 力如准為易科罰金所換取之代價，暨維持刑罰執行之有效性 與公平性等因素，就如主文所示之刑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20 條第2 項、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鈺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曾名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佩諭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普通竊盜罪、竊佔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