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24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志鵬
上列被告因贓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999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郭志鵬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郭志鵬係屏東縣恆春鎮○○路○○巷00 號The House 空間民宿負責人，其明知陳文裕販售之柴油來 源可疑，竟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自民國99年間起，至101 年1 月間，每隔1 至3 個月，以電話向陳文裕低價購買漁船 用柴油，每次購買1 粒至2 粒（每粒為200 公升），共計4 次，送至上開營業地點，供該旅館燃燒鍋爐熱水，俾客人洗 澡使用（陳文裕所涉詐欺取財罪部分，另經本院以105 年度 簡字第184 號判決處有期徒刑8 月、緩刑2 年）。因認被告 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9 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被告 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 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故買贓物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 述、另案被告呂明華、韓懋坤、朱基福之自白與證述、另案 被告朱基福之供述、另案被告陳文裕之自白及證述、通訊監 察譯文、查獲相片、扣押物品清單、漁業署102 年8 月15日
漁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說明及圖示、陳文裕銷售民 宿春天花園、小徑、陳文裕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貨車油 桶採樣油品送化驗結果等證據為其主要之論據。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辯稱：我不知 道陳文裕的油是贓物，我是從99年上半年開始開民宿到現在 ，是第一次經營民宿，沒有相關經驗，我那時剛到墾丁開始 承租房子裝修民宿，陳文裕當時在隔壁的民宿加鍋爐的油， 他主動過來聊天推銷他的油，我是沿用之前房東的鍋爐，因 為我不知道鍋爐要加什麼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加，我只用 過電熱水器，但既然民宿有舊的鍋爐設備我就繼續沿用，因 為裝潢已經花了很多錢，既然還堪用我就留著用到壞再換， 我看附近的民宿也是加他的油，我就跟他買，我是收到起訴 書後才知道他是有問題的油，覺得很冤枉，我以為他是合法 的賣家，他有賣油的車子，鄰居好像也跟他滿熟識的，應該 是有跟他購買油品一段時間了，所以我想說當地人都這樣用 他供應的油，應該不會有問題，他也沒有跟我說他的油比較 便宜，我是這件事情之後才知道加油站有賣鍋爐用的油，當 時在裝修事情很多，我也沒有想很多，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油 不合法等語。
五、經查：
㈠按政府為提高漁業生產力，改進漁民生活，漁業法第59條規 定漁業動力用油，免徵貨物稅；又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 稅法第8條第1項第28款規定供沿岸、近海漁業使用之漁船用 油免徵營業稅；行政院並訂定「漁業動用油優惠油價標準」 ，依法領有漁業證照之漁業人，於國內購買漁業動力用油作 漁業使用，依法免徵貨物稅、營業稅並依該標準規定享有優 惠油價之補貼款（但專營娛樂漁業漁船之漁業人，不得享有 補貼款）。核配漁業動力用油之售價因有上述規定低於一般 油品之市價。又漁會辦理漁船用油代購轉交業務始於石油管 理法實施前，因部分漁港發油量不足，中油公司未有漁船加 油站，為解決當地漁船用油之需求，於民國96年1月2日以後 依漁業動力用油供售作業要點，由當地漁會統籌代購漁業動 力用油。陳文裕係受漁民之託代購轉交漁船用油之業者，平 日以代向恆春區漁會申購漁船補貼用油，交付漁民為業，明 知漁船用油補貼，係為供漁民捕撈作業使用，不得移為他用 ，竟隱瞞該項事實，逕以讀取之航跡，申請漁船補充用油， 使區漁會及加油站人員誤以為申請之用油，確為供漁撈之用 ，遂以補貼油價計價，亦即每公秉補貼金額，以中油公司所 公告甲種漁船油牌價之百分之14計算（91年8 月28日之前以 中油牌價百分之28補貼），並免貨物稅、營業稅，如數供油
。中油公司代墊該等補貼款項後，再由漁業署日後無息償還 ，使漁業署終局受有損害。陳文裕騙取供油後，並未全數加 入代購漁船，未加入漁船部分，私為流用，轉售而出，賺取 差價牟利等情，經另案被告陳文裕於本院另案審理中坦承不 諱，並與另案被告呂明華、韓懋坤、朱基福於本院另案審理 中之證述大致相符，復有另案被告陳文裕使用之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查獲相片、漁業署102 年8 月15日漁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說明及圖示、陳文裕 銷售民宿春天花園、小徑及陳文裕UV-4022 號自小貨車油桶 採樣油品送化驗結果在卷可佐（見偵卷第80頁反面至第83頁 、102 頁至第120 頁反面、第121 頁反面至第133 頁），且 陳文裕亦經本院以105 年度簡字第184 號判決認定涉犯詐欺 取財罪確定在案，是陳文裕所提供之油品係屬其涉犯詐欺取 財罪所得之贓物乙節，固堪認定。
㈡惟按刑法故買贓物罪之成立，固必以他人犯有財產上之犯罪 為前提，且行為人主觀上必須對其所收受之物係他人為財產 犯罪所得之物有所認識，並進而故買，始具故買贓物之故意 ，如不能證明行為人有贓物認識，雖予以故買，即無由成立 該犯罪。證人陳文裕於本院審理中到庭具結證稱：我認識郭 志鵬，因為他做民宿，我在賣鍋爐油，我有跟他做生意，我 賣給他油之前，我已經賣鍋爐油生意賣1 、2 年了，民宿業 者大部分都用鍋爐油，當時是我自己去找郭志鵬兜售，因為 我知道民宿一般都用鍋爐油，我就送名片，我的油比加油站 的柴油便宜，也可以隨叫隨到修理，服務好，郭志鵬沒有問 我為什麼比較便宜，也沒有問我油從哪裡來，他們不了解所 以也沒問那麼多，我賣給他的油比中油的柴油一公升便宜6 、7 元，他叫的量很少，每一次加2 桶約400 公升；我賣給 他的時候沒有跟他說這次贓物，他也沒有問；被告民宿的鍋 爐我不知道是誰裝的，我跟他問生意時就已經有了，我賣的 油比加油站每桶便宜1 千4 百元，1 公升便宜7 元，一般加 都算「桶」，一桶約200 公升，所以一桶可以便宜1 千3 元 、1 千4 元；他們一般不會去拿甲級漁船用油，因為太麻煩 ，拿我們的油比中油便宜，我們還能故障維修，能維修是他 們最大的考量，他們不加柴油的原因是比較貴而且故障沒有 人維修；若未跟我加油，只叫我維修的人，如果我以後想做 他的生意，我就會去看、去維修，不含材料工資一次是1500 元，如果我對他的印象不好，我不想接就不去維修，因為他 不是我的客戶；被告的民宿生意不好，一年大概也才買6 粒 而已，當初我是去郭志鵬店裡問老闆是誰，說我在恆春做鍋 爐、鍋爐維修及鍋爐油，我名片給他，我有跟他說我的油比
較便宜，他也沒有問為什麼，我感覺他較重視維修，因為他 有針對鍋爐維修提疑問，有問說這種牌子我會不會修理，若 以後鍋爐有問題，我是否能隨時出來處理，所以我感覺他是 因我有後續服務才會跟我買，這幾年中有來維修過2 、3 次 等語（見本院卷第73至79頁），觀諸證人前開證詞，可知被 告與證人購買油品之起因，係因被告所經營之民宿尚在裝潢 時，證人即主動上前攀談遞名片並推銷油品，被告方購買證 人所銷售之油品做為民宿鍋爐用油，而證人於被告購買之期 間內始終均未曾告知被告其油品來源以及油品種類，核與被 告前開所辯大致相符，是被告前開所辯，亦非無據。又由證 人前開證詞固可認被告於經營民宿之期間確實有向證人購買 其所兜售之油品，以及證人所銷售之油品價格亦比一般加油 站所銷售之柴油價格略低，然衡諸常情，售價高低並非一般 人購買物品時之唯一考量，諮詢、維修等售後服務之便利性 通常亦係購物考量之重點，由證人前開證詞可知，被告於其 推銷所銷售之油品時，並未就價格高低之細節多加詢問，而 係著重於證人所提供之維修服務，是被告是否係因證人所售 之油品價格較加油站所售之柴油價格為低始購買，尚難認定 ；再者，由證人前開證詞觀之，被告向證人所購買油品之頻 率與數量與其他民宿業者相較偏少，足認其所獲得之利益非 鉅，被告是否有甘冒刑事罪責之風險而購買贓物之動機，並 非無疑，實無從僅以被告向證人所購買之油品價格較低，逕 認被告係明知該油品為贓物而購買之。況民宿業所使用之鍋 爐設備應使用何種油品、合法購買來源為何、甲級漁船用油 與鍋爐用油有何區別，未必為一般人日常生活均可具備之常 識，被告既係初次經營民宿業，就此部分之相關知識與經驗 較欠缺，誤以為證人所販售之鍋爐用油之來源均為合法，而 未懷疑該油品可能為贓物，亦屬可能，是無從逕以證人係以 貨車載送油品販賣而與一般油品行號有別乙節，而認被告確 實明知證人所銷售之油品係漁船用柴油且為贓物。 ㈢公訴人所提之前開證據雖可證明陳文裕所販賣之油品為其遂 行詐欺取財罪所得之贓物，然此與被告是否確實明知該油品 為贓物進而購買，係屬二事，依卷內所附事證，實無積極證 據足認被告向陳文裕購入油品時，其主觀上已知悉或可預見 該等油品係漁船用柴油，遑論知悉或可預見該等油品為陳文 裕非法取得之贓物，是被告辯稱其不知陳文裕販售之油品來 源有問題等語，尚非全然無據。至公訴人所據卷附之行政院 農業委員會漁業署102 年8 月15日漁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 及附件說明及圖示（見本院卷第102 反面至120 頁反面）， 似僅能說明政府補貼漁船用柴油之法令規範及流程，依該函
並無法證明被告購入之油品為漁船用柴油，更不能據為被告 不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均不足使本 院達到確信被告確有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故買贓物犯行， 而有合理之懷疑。揆諸首揭說明，公訴人既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繼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世容
法 官 林鈴淑
法 官 劉明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蔡語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