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533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昌正
選任辯護人 張蓁騏律師
陳佳煒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１０４年度偵
字第３５７７號、１０４年度偵字第５４５６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曹昌正犯非法寄藏手槍罪，處有期徒刑陸年，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一編號１、２①、３、４①所示之物，均沒收。又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陸年；扣案如附表一編號１、２①、３、４①所示之物，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一編號１、２①、３、４①所示之物，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曹昌正明知手槍、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土造轉輪散彈槍 及可擊發具有殺傷力之子彈，分別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４條第１項第１款、第２款所列管之槍砲、彈藥，非經 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寄藏及持有，竟仍基於非法寄藏手 槍、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土造轉輪散彈槍及可擊發具有 殺傷力之子彈之犯意，未經許可，於民國１０２年１月間某 日，在其友人黃家德（已於１０２年３月２５日死亡）位於 嘉義市○○街○○號７樓之２之住處內，收受黃家德所委託 交付保管如附表一編號１、３所示之制式半自動手槍、土造 轉輪散彈槍各１支，及具殺傷力之口徑９ｍｍ制式子彈１７ 顆、口徑１２ＧＡＵＧＥ之制式散彈３顆（餘１顆散彈，依 卷存證據無以證明具有殺傷力），並將上開槍彈先後藏放在 其位於嘉義市○區○○○路○○○○○○號６樓之２之住處 房間內及其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綽號「阿猴」之成年男子 友人所提供位於嘉義市○區○○路○○○巷○號之房屋廚房 洗手台下方。嗣因曹昌正涉嫌殺人未遂案件（詳下述），為 警拘提到案，經曹昌正於１０４年５月２２日晚間９時４５ 分許，帶同員警至嘉義市○區○○路○○○巷○號房屋之廚 房洗手台下方，起出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４所示之制式半自動 手槍１支、土造轉輪散彈槍１支及制式子彈５顆、制式散彈 ３顆，始查獲上情。
二、緣曹昌正於１０４年５月１２日凌晨某時許，在嘉義市西區 友愛路「香格里拉ＫＴＶ」內，與林耕緯綽號「百九」之友
人發生肢體糾紛，而與林耕緯結怨，其乃於１０４年５月１ ４日晚間某時許，電話聯繫林耕緯，相約當天稍晚在嘉義市 ○區○○路○○○號「合家歡ＫＴＶ」見面談判，並先行返 回上揭林森東路住處取出上開槍彈，將之全數放置在其於１ ０４年５月１２日向「大嘉義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址設： 嘉義市○區○○路○○號１樓）」承租之車牌號碼○○○○ －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內，之後再聯繫不知情之 「阿猴」駕駛甲車搭載其前往「合家歡ＫＴＶ」，嗣於同日 晚間１０時５７分許，途經嘉義市西區建國路與遠東街（起 訴書誤載為興達路）之交岔路口時，曹昌正見林耕緯平日所 駕駛使用之車牌號碼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 乙車）暫停於上揭交岔路口西北角加油站北端加油處（該加 油站北端係加油處，南端係洗車處）臨建國路一側之路邊， 研判乙車內之人員應係林耕緯及林耕緯所邀助勢之人，遂指 示「阿猴」將甲車同向停駛於乙車斜前方（即該加油站南端 洗車處臨建國路一側之路邊），詎曹昌正雖明知其本身未曾 受過槍枝射擊訓練，無法隨心所欲控制射擊結果，且所持有 上揭槍彈殺傷力強大，可預見倘持槍朝乙車方向射擊，極有 可能射中乙車內之駕駛及乘客，而導致乙車駕駛及乘客死亡 之結果，竟仍基於縱因而致人於死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 殺人故意，持前揭槍彈下車，先以附表一編號３所示之土造 轉輪散彈槍對空鳴槍１槍及附表一編號１所示之制式半自動 手槍對空鳴槍４槍，再以附表一編號１所示之制式半自動手 槍朝乙車方向接連射擊８發子彈，其中１發子彈貫穿乙車右 前車門車窗下方鈑金，並擊中斯時坐於乙車副駕駛座之徐隆 凱，造成徐隆凱受有陰囊槍傷、髖及大腿開放性傷口等傷害 ，另１發子彈貫穿乙車右後車門車窗下方鈑金，並擊中斯時 坐於乙車副駕駛座後方座位之何承育，造成何承育受有陰囊 槍傷、右睪丸破裂、槍傷併雙大腿開放性傷口等傷害，其餘 ６發子彈則穿透、擊中上開加油站對面之「昭揚機車行（址 設嘉義市○區○○路○○○號）」、「得勝汽車修護廠（址 設嘉義市○區○○街○○號）」之圍籬、牆面等處（毀損部 分，均未據告訴），乙車斯時之駕駛林耕緯則未受傷，見狀 趕緊駕駛乙車逃離現場，並聯繫友人將徐隆凱與何承育送至 戴德森醫療財團法人嘉義基督教醫院（下稱嘉義基督教醫院 ）救治，始未生死亡之結果。警方於當天稍晚據報到場，先 於附表二編號１、３所示地點採獲彈殼３顆、彈頭１顆，及 於附表二編號４所示地點採得彈頭２顆，嗣再循線追查，於 １０４年５月１５日，在嘉義市東區大雅路「崇仁醫護管理 專科學校」旁尋獲曹昌正棄置之甲車，於附表二編號２所示
甲車之車體部位採獲彈殼９顆，並於１０４年５月２２日晚 間８時１０分許，在嘉義市○區○○路○段○○○號「湖水 岸汽車旅館」拘獲曹昌正，經其於１０４年５月２２日晚間 ９時４５分許，帶同警方至嘉義市○區○○路○○○巷○號 房屋之廚房洗手台下方，起出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４所示之制 式半自動手槍、土造轉輪散彈槍各１支及剩餘之制式子彈５ 顆、制式散彈３顆，始查悉上情。
三、案經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案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之１至第１５９條之４之規 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１５９ 條第１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第１項及 第１５９條之５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供述 證據，檢察官、被告曹昌正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 程序均表示沒有意見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１３２、３３ ７、４０３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 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之５規定，認該等證據均 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欄一部分（寄藏槍彈）：
㈠、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曹昌正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 中均坦承不諱（見警卷第２、６至７、１３頁，偵字３５７ ７號卷第７頁，本院卷第１３１、２３７、３２８、３４７ 至３４８頁），復有被告繪製之槍彈藏放地點圖、自願受搜 索同意書、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嘉義市政府警察局勘察報告（內含 刑案證物清單、現場勘察照片、採證同意書等件）各１份及 附表一編號１、３所示槍枝之照片２２張、被告帶同警方至 嘉義市○區○○路○○○巷○號房屋廚房洗手台下方取出附 表一編號１至４所示槍彈之照片１２張附卷可稽（警卷第４ ９至５４、６４至７４、８６至９１頁，偵字３５７７號卷
第３４至８１頁反面），並有附表一編號１至４所示之制式 半自動手槍１支、土造轉輪散彈槍１支、制式子彈５顆、制 式散彈３顆及附表二編號１至４所示之彈殼１２顆、彈頭３ 顆扣案可資證明。
㈡、而扣案如附表一編號１至４所示之制式半自動手槍１支、土 造轉輪散彈槍１支、制式子彈５顆、制式散彈３顆，經送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檢視法、性能檢驗法、試射法、電 解腐蝕法、比對顯微鏡法進行鑑定，結果為：「一、送鑑手 槍１支（槍枝管制編號○○○○○○○○○○），認係口徑 ９ｍｍ制式半自動手槍，為捷克ＣＺ廠１１０型，送鑑時槍 號遭磨滅，經以電解腐蝕法重現結果，因槍號磨滅過深無法 重現，槍管內具６條右旋來復線，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 同口徑制式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如影像一～九）。二、 送鑑子彈５顆，認均係口徑９ｍｍ制式子彈，採樣３顆試射 ，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如影像一○～一一）。三、送鑑 散彈槍１支（槍枝管制編號○○○○○○○○○○），認係 土造轉輪散彈槍，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口徑１２ＧＡＵ ＧＥ制式散彈使用，認具殺傷力（如影像一二～一五）。四 、送鑑散彈３顆，鑑定情形如下：㈠、２顆，認均係口徑１ ２ＧＡＵＧＥ之制式散彈，採樣１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 傷力（如影像一六～一七）。㈡、１顆，認係口徑１２ＧＡ ＵＧＥ之制式散彈，彈底具撞擊痕跡，經試射，可擊發，認 具殺傷力（如影像一八～一九）。」等節，有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１０４年７月２１日刑鑑字第１０４００５０４ ９０號鑑定書１紙暨所附影像照片１９張存卷可憑（見偵字 ３５７７號卷第１０４至１０６頁反面）。
㈢、又扣案如附表二編號１至４所示之彈殼１２顆、彈頭３顆， 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檢視法、比對顯微鏡法進行 鑑定，結果為：「一、槍彈部分：㈠、送鑑彈殼１２顆，認 均係已擊發之口徑９ｍｍ制式彈殼（如影像一～六、八～二 五）。㈡、送鑑彈頭３顆，認均係已擊發撞擊變形之制式銅 包衣彈頭，其上具６條右旋來復線（如影像七、二六、二七 ）。二、比對部分：㈠、送鑑彈殼１２顆，經比對結果，其 彈底特徵紋痕相吻合，認均係由附表一編號１所示槍枝所擊 發。㈡、送鑑彈頭３顆，經比對結果：附表二編號４所示之 彈頭２顆，其來復線特徵紋痕相吻合，認均係由附表一編號 １所示槍枝所擊發；附表二編號３所示之彈頭１顆，其來復 線特徵紋痕不足，無法認定是否由附表一編號１所示槍枝所 擊發。」等節，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１０４年８月３ 日刑鑑字第○○○○○○○○○○號鑑定書１份暨所附影像
照片２７張，及該局１０４年９月１０日刑鑑字第１０４０ ５００５９８號函１紙存卷可佐（見本院卷第７７至８９、 １０３頁），足徵扣案如附表二編號１、２、４所示彈殼、 彈頭所屬子彈均係由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式半自動手槍所射 擊。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上開鑑定結果，雖未直接判 認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式半自動手槍所擊發口徑９ｍｍ制式 彈殼所屬子彈之殺傷力，然該１２顆彈殼為制式彈殼，顯見 其所屬子彈應係制式子彈，就其一般之正常作用，本即應具 殺傷力，且林耕緯所駕駛乙車經射擊後有２處彈孔，並致乙 車內之人員徐隆凱、何承育受傷，而案發現場加油站對面「 昭揚機車行」、「得勝汽車修護廠」之牆面亦有多處彈孔與 彈痕等情，有上揭嘉義市政府警察局勘察報告及嘉義基督教 醫院１０４年７月９日戴德森字第○○○○○○○○○○號 函所檢附徐隆凱、何承育之病歷資料各１份（函文見偵字３ ５７７號卷第９２頁，病歷資料另獨立成２本置於卷外）附 卷可考，益足佐上開口徑９ｍｍ制式彈殼所屬子彈均係具有 殺傷力之制式子彈，屬於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４條第１ 項第２款所列管之彈藥甚明。
㈣、此外，被告於上揭時、地收受友人黃家德所委託交付保管之 散彈共有４顆，其中３顆散彈，業經警方扣案送鑑，認具殺 傷力，述之如前；另１顆散彈，依被告所供已於１０４年５ 月１４日晚間１０時５７分許，在嘉義市西區建國路與遠東 街交岔路口擊發，然因警方於該交岔路口未尋獲任何散彈彈 殼，亦未查得附近建築物、物品有遭散彈擊中之跡證，該顆 散彈是否具有殺傷力，尚非無疑，本於罪證有疑，利歸被告 之原則，應認被告非法寄藏具有殺傷力之散彈為３顆，而非 起訴意旨所載之４顆，附此敘明。
㈤、綜上各節，被告自白寄藏上揭槍彈，堪認與事實相符，足以 採信，其此部分犯行至堪認定。
二、犯罪事實欄二部分（殺人未遂）：
訊據被告曹昌正固坦認於１０４年５月１４日晚間１０時５ ７分許，在嘉義市西區建國路與遠東街交岔路口西北角加油 站前，持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式半自動手槍擊發１２顆子彈 及持附表一編號３所示土造轉輪散彈槍擊發１顆子彈，其中 ２顆制式子彈穿透乙車，擊中被害人徐隆凱、何承育，致渠 等分別受有上揭犯罪事實欄二所載傷害之事實，惟否認有何 殺人未遂犯行，辯稱：我一開始是先對空鳴槍３、４槍，後 來對方要下車，我才朝地上射擊，是打不准才打到對方之車 輛，不是故意向對方車輛射擊，開槍只是為了要嚇對方、警 告對方，並沒有殺人之犯意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
㈠、乙車車長４‧６３公尺、車高１‧４２公尺，屬於龐大 物體，被告距離乙車僅約７‧１６公尺，倘係有意朝乙車開 槍射擊，射擊１３槍不可能僅命中２槍，且依一般常情，散 彈槍所造成之傷害及殺傷力均較手槍為大，然本案卻僅存手 槍之彈孔痕跡，未發現散彈槍之彈孔痕跡，可見被告所辯其 只有持槍朝上射擊用以示威等語，可以採信；㈡、公訴人雖 以角度計算、論述被告係平行射擊乙車，而認被告具有殺人 故意，然被告因受開槍後座力之影響，彈道越來越高，本係 物理上之定則，自無從以此遽認被告係故意持槍平行射擊乙 車，況現場所遺留之彈孔高度亦均高於乙車高度，至於乙車 所中２處彈孔，應係被告持槍從高舉姿勢往下欲朝地面射擊 之過程中不慎擊中或係射擊地面子彈反彈進入乙車所致；㈢ 、案發當時係當日晚間１０時許，乙車車側之玻璃窗戶均係 深色，無法辨識其內有無人員，被告對於乙車內有人員乙事 沒有預見可能性；㈣、被告與林耕緯間之糾紛，至多僅係肢 體上之衝突，並無殺父奪妻之恨，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 下，被告應無殺人之故意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１０４年５月１２日凌晨某時許，在嘉義市西區友愛 路「香格里拉ＫＴＶ」內，因與林耕緯綽號「百九」之友人 發生肢體糾紛，而與林耕緯結怨，遂於１０４年５月１４日 晚間電話聯繫林耕緯，相約當天稍晚在嘉義市○區○○路○ ○○號「合家歡ＫＴＶ」見面談判，其先行返回上揭林森東 路住處取出上開槍彈，將之悉數放置在其租用之甲車後，即 由不知情之「阿猴」駕駛甲車搭載其前往「合家歡ＫＴＶ」 ，俟同日晚間１０時５７分許，途經嘉義市西區建國路與遠 東街之交岔路口時，其見林耕緯平日所使用之乙車暫停在該 交岔路口西北角加油站北端加油處臨建國路一側路邊，遂指 示「阿猴」將甲車停駛在乙車斜前方（即前揭加油站南端洗 車處臨建國路一側路邊），隨後即持前揭槍彈下車，以附表 一編號３所示之土造轉輪散彈槍射擊１發散彈，及以附表一 編號１所示之制式半自動手槍射擊１２發子彈，其中１發子 彈貫穿乙車右前車門車窗下方鈑金，並擊中斯時坐於乙車副 駕駛座之徐隆凱，造成徐隆凱受有陰囊槍傷、髖及大腿開放 性傷口等傷害，另１發子彈貫穿乙車右後車門車窗下方鈑金 ，並擊中斯時坐於乙車副駕駛座後方座位之何承育，造成何 承育受有陰囊槍傷、右睪丸破裂、槍傷併雙大腿開放性傷口 等傷害，林耕緯則未受傷等節，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 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警卷第２、１３至１７、２１至２ ３頁，偵字３５７７號卷第７至９頁，本院卷第３４８至３ ５１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林耕緯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
述之情節（見警卷第２５至２７頁，本院卷第３２９、３３ ２至３３３、３３５至３３６頁）、證人即被害人徐隆凱於 警詢及偵訊中證述之內容（見警卷第３６至３８頁，偵字３ ５７７號卷第８８頁正、反面）、證人即被害人何承育於警 詢中證述之情節（見警卷第３２至３４頁）、證人即案發後 載送徐隆凱與何承育至醫院救治之馮弋豪於警詢中證述之情 形（見警卷第４０至４２頁）、證人即大嘉義小客車租賃有 限公司負責人江永松於警詢中證述之內容（見警卷第４５至 ４６頁），均大致相符。此外，復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上開１０４年８月３日刑鑑字第○○○○○○○○○○號 鑑定書、嘉義市政府警察局上揭勘察報告、被告標示案發當 時甲乙車停放位置及其人站立位置之ＧＯＯＧＬＥ現場圖１ 紙（見本院卷第１３７頁）、甲車汽車租賃契約書及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各１份（見警卷第７７至８０頁）、內政部刑事 警察局１０４年６月２日刑紋字第○○○○○○○○○○號 鑑定書１份（鑑定結果：甲車上採得之掌、指紋與該局檔存 曹昌正之掌、指紋相符，見偵字３５７７號卷第８２至８４ 頁反面）、徐隆凱與何承育前揭病歷資料及嘉義基督教醫院 診斷證明書各１紙（見警卷第７５至７６頁）等件存卷可憑 ，委係實情，堪以認定。至證人林耕緯、何承育、徐隆凱固 曾證述案發當時乙車內之人員，除渠等之外，尚有一名真實 姓名年籍資料均不詳綽號「豬王」之成年男子，然證人林耕 緯、徐隆凱亦曾先後證述案發當時乘坐乙車之人員未包括「 豬王」在內等語（見警卷第２６頁，偵字３５７７號卷第８ ８頁反面），前後所證已有不一，「豬王」於案發當時是否 確乘坐於乙車內，非無疑義，本院爰不認定「豬王」亦係斯 時乘坐於乙車內之人員（起訴書亦為相同之認定），併此敘 明。
㈡、被告於上揭射擊過程中，確有持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式半自 動手槍，或上或下以接近水平角度，朝乙車方向射擊８顆子 彈：
⒈被告持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式半自動手槍所擊發之１２顆子 彈，其中８發子彈係朝乙車方向射擊：
①案發當時乙車係停放於上開交岔路口西北角加油站北端加油 處臨建國路一側路邊，甲車係同向停放在乙車前方亦即該加 油站南端洗車處臨建國路一側路邊，而被告下車後係站立在 甲車後方、乙車副駕駛旁射擊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 供述：我在ＧＯＯＧＬＥ現場圖上標示「□我的車」係指甲 車當時暫停位置、「□被害車」係指乙車當時暫停位置、「 △我」係我當時下車持槍開槍站立位置，甲乙車係停同一個
方向，乙車停在加油站旁路邊，跟馬路平行，我當時係站在 甲車後方、乙車副駕駛座右邊，也就是靠近斑馬線的位置， 我站立位置跟乙車之距離差不多係「法庭被告席至檢察官席 後面牆壁（經量測約係６、７公尺）」等語明確（見本院卷 第１３１、３４９、３５７、４１５頁），復據證人林耕緯 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被告於卷附ＧＯＯＧＬＥ現場圖上所標 示案發當時甲乙車暫停位置及被告站立位置，應該是正確的 等語屬實（見本院卷第３３６頁），並有上揭被告標示甲乙 車及其人位置之ＧＯＯＧＬＥ現場圖存卷可佐，是被告案發 當時係站立於上開交岔路口西北角加油站建國路一側路旁， 在乙車西側，距離乙車約６、７公尺處，持槍射擊，應可認 定。
②觀諸上揭勘察報告，可知案發現場除乙車右側車門共中２槍 外，昭揚機車行（址設嘉義市○區○○路○○○號）外牆鐵 圍籬及側邊水泥牆面亦共中３槍，得勝汽車修護廠（嘉義市 ○區○○街○○號）西側鐵皮牆面亦中３槍【各該彈孔（彈 痕）位置、高度，均詳如附表三所示】，勾稽證人林耕緯及 證人即昭揚機車行負責人洪吉昭、證人即得勝汽車修護廠負 責人李軒良所為「渠等於是夜或翌日旋即發現上揭物體遭子 彈擊中」等語之證述內容（見警卷第２７頁、偵字３５７７ 號卷第２５至２８頁），堪認上開８處彈孔、彈痕，均係被 告是夜開槍擊發子彈所造成。則以昭揚機車行、得勝汽車修 護廠均位處上開交岔路口東北角（即上開加油站對面），有 案發現場跡證相對位置照片１張附卷可按（見偵字３５７７ 號卷第４０頁），對比上述被告開槍射擊站立位置、乙車暫 停位置，足資推認被告持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式半自動手槍 所擊發之１２顆子彈，其中８顆子彈確係朝乙車方向射擊無 疑。
⒉被告或上或下係以接近水平角度射擊：
①乙車右側車門２處彈孔部分：
觀之前揭勘察報告所附乙車右側前後車門各１處彈孔之子彈 射入模擬彈道照片（見偵字３５７７號卷第５５頁反面至５ ６頁），可知乙車右側前後車門各１處彈孔之彈道均約係平 行稍微往下。又被告本案開槍射擊係採取站立姿勢，參酌其 肩膀高度約１４０至１５０公分（參偵字３５７７號卷第３ 頁所附被告身高照片），可認其平舉手槍射擊之高度約係１ ４０公分，而乙車右側前、後車門２處彈孔高度各約係６７ 公分、７６公分，以三角函數予以計算，被告在距離乙車約 ６、７公尺處，開槍朝乙車方向射擊打中乙車該２處彈孔位 置之角度應係平行往下１０度以內【ｔａｎθ計算式：對邊
長（１４０－６７）公分側邊長６００公分＝０‧１２１ ６，θ約係７度（ｔａｎ７度係０‧１２２７）】，亦徵被 告係以接近平舉手槍之角度開槍射擊打中乙車右側前、後車 門。辯護人雖以：乙車２處彈孔係被告持槍從高舉姿勢往下 射擊地面之過程中所不慎擊中或係射擊地面子彈反彈進入乙 車所致等詞置辯，然此不唯與上揭所述子彈射入乙車右側前 後車門之彈道不符，亦與上開所論被告射擊之角度不合，所 辯是否屬實已非無疑，況案發現場與周遭地面亦未有任何遭 子彈擊中之痕跡，有嘉義市政府警察局１０５年５月２５日 嘉市警鑑字第○○○○○○○○○○號函１紙附卷可考（見 本院卷第３９３頁），無從認定被告確曾朝地面開槍射擊子 彈，益證辯護人上開所辯，悖於事實，不可採信。 ②昭揚機車行、得勝汽車修護廠之彈孔、彈痕部分： 昭揚機車行與得勝汽車修護廠均位處嘉義市西區建國路與遠 東街交岔路口東北角即上開加油站對面一節，述之如前，是 昭揚機車行、得勝汽車修護廠距離被告站立開槍射擊之位置 即應至少有一條建國路之路面寬度，衡以一般道路一個車道 為３‧５公尺寬，而建國路係雙向各二線道，其間距離至少 應有１４公尺。則以昭揚機車行、得勝汽車修護廠如附表三 編號２、３所示彈孔、彈痕之高度（最高５５６公分、最低 １６３公分）為對邊，利用三角函數加以計算，可得出被告 在距離昭揚機車行、得勝汽車修護廠約１４公尺遠處，開槍 朝乙車方向射擊打中昭揚機車行與得勝汽車修護廠如附表三 編號１、２所示彈孔、彈痕位置之角度應係平行往上１０度 以內【ｔａｎθ計算式：對邊長（５５６－１４０）公分 側邊長１４００公分＝０‧２９７１，θ約係１７度（ｔａ ｎ１７度係０‧３０５７）；對邊長（１６３－１４０）公 分側邊長１４００公分＝０‧０１６４，θ約係１度（ｔ ａｎ１度係０‧０１７４）】，足見被告係以接近平舉手槍 之角度開槍朝乙車方向射擊，進而打中昭揚機車行、得勝汽 車修護廠如附表三編號２、３所示彈孔、彈痕位置。辯護人 雖辯以：係因槍枝後座力之影響，被告射擊之彈道才會越來 越高，進而擊中昭揚機車行與得勝汽車修護廠之圍籬、牆面 等處，並非係被告故意持槍平行朝乙車射擊云云，惟昭揚機 車行與得勝汽車修護廠如附表三編號２、３所示彈孔、彈痕 之位置，均高於被告平舉手槍之高度，倘被告係有意持槍朝 地面射擊，縱因後座力之影響，衡情射擊角度亦無可能上揚 至平行以上，辯護人上開所辯，悖於常情，無足憑採。 ⒊綜上各節，被告於上開射擊過程中確有持附表一編號１所示 之制式半自動手槍，或上或下以接近水平角度，朝乙車方向
射擊８顆子彈，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未朝乙車平行射擊云 云，無可採信。
㈢、被告上開持槍朝乙車方向射擊之行為具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⒈按「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 ，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為絕對標準，亦不能因與被害 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 又下手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 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 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最高法院９０年度 台上字第１８０８號判決意旨參照）。」，可知判斷有無殺 人犯意，應綜合所使用之兇器種類、下手情形、及案發當時 實行犯罪手段之各項因素，綜合判斷。
⒉持具殺傷力槍械射擊子彈，因子彈具有速度快、攻擊力強、 殺傷力大之性質，經常使人反應不及、難以防禦，易造成重 大傷亡；且因子彈之射程可達遠處，彈道、角度常非射擊行 為人所能準確掌控，致使非槍擊標的亦極易遭流彈擊中而造 成傷亡，殺傷範圍甚廣；又因彈道、角度常非射擊行為人所 能準確掌控，故如非在甚近距離且可完全確保槍枝角度不移 動條件下開槍，亦無法保證槍擊行為人能命中其所欲射擊之 位置，即令行為人非朝人體要害部位開槍，仍可能導致被射 擊人或他人喪命之結果。查被告於案發時已滿１８歲，係一 智識思慮俱屬正常之人，依其生活經驗、智識程度，自難對 此諉為不知，當知所持槍彈之威力及射擊後果之嚴重性，且 依被告於警詢中所陳：我沒有服過兵役，所接觸之槍械就是 在家裡自己玩等語（見警卷第１７頁面），足見被告未曾學 習相關槍枝瞄準與射擊之技能，其於本案開槍射擊時，顯然 無法有效控制槍擊之彈著部位，則其持附表一編號１所示制 式半自動手槍，以接近水平角度朝乙車方向射擊８槍，顯有 可能擊中乙車內人員之身體要害，進而導致該等人員死亡之 結果。
⒊乙車右側前後車門２處彈孔之高度，約係車內乘客坐在車上 時之腹臀部下緣位置，內有大小腸、膀胱等重要臟器，該等 臟器一旦中彈，極可能造成大量出血、嚴重傷害、甚至係死 亡結果。又因乙車右側前後車門車窗貼有深色隔熱貼紙，難 以清楚看到乙車內人員之姿勢及位置，被告在此情形下顯然 無從精準描準目標，倘若乙車內乘客係採躺、臥之姿勢，或 槍擊角度若略往上調，亦有擊中人體頭部、胸部等致命部位 之可能，死亡之機率更高，此為一般人均得以認識知悉，被 告就此自難諉為不知，則其不顧後果，仍持上揭制式半自動 手槍朝乙車射擊，致子彈射入乙車右側車門２處，實難謂並
無預見造成傷亡結果之可能。
⒋觀之上揭勘察被告所附乙車外觀照片（見偵字３５７７號卷 第５３頁），乙車右側前後車門之車窗均貼有顏色頗深之隔 熱貼紙，依常情固將阻隔車外之人觀察車內情形，然據被告 於本院審理中所承：我於１０４年５月１４日當天開槍射擊 乙車之前，我有看見林耕緯下車，開槍射擊時乙車駕駛座車 門有打開等語（見本院卷第３５０、４１５頁），被告對於 乙車內有人員顯然知之甚詳，參酌被告當天晚間業與證人林 耕緯相約在「合家歡ＫＴＶ」見面談判，被告更係供承：我 覺得對方可能會有４０、５０人出來等語（見偵字３５７７ 號卷第８頁），則被告於抵達該約定地點前之車行途中即巧 見林耕緯平日所使用、暫停於上開加油站旁之乙車，當可預 見乙車內可能乘坐林耕緯及林耕緯所邀助勢之人，是辯護人 辯稱被告對於乙車內有人員乘坐一情無預見可能性云云，顯 不足採。
⒌綜上各情，審酌被告所持用之兇器係殺傷力強大之槍砲、當 時持槍射擊之目標係有人員在內乙車，被告站立開槍射擊之 位置距離乙車約６、７公尺，被告係以接近水平之角度朝乙 車方向射擊，在在可徵被告對於其持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 之制式半自動手槍，以接近平射之角度，朝確有人在內之乙 車開槍射擊，稍有差池，極易射中人體要害，足以造成他人 死亡結果乙情，內心確有即使造成乙車內人員死亡亦不違背 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至為明灼，其辯稱並無殺人故意 云云，顯係事後卸責避就之詞，尚無足取。
⒍辯護人雖又辯稱：被告與林耕緯之間無殺父奪妻之恨，無致 林耕緯死亡之必要，故無殺人犯意云云，然被告係持上開殺 傷力強大之制式半自動手槍，以接近平射之角度，朝有人在 內之乙車連續射擊多發，縱使被告與證人林耕緯之間並無深 仇大恨務必致證人林耕緯於死地之殺人直接故意，亦難排除 縱乙車內人員因重要臟器或致命部位中彈傷重死亡亦不違反 其本意之殺人未必故意。辯護人另又辯稱：衡諸常情，散彈 槍威力比手槍更大，被告捨散彈槍不用，足見其無殺人犯意 云云，惟不論子彈、散彈間之殺傷力強度高低，用以射擊涵 蓋他人重要臟器或致命部位之範圍，即足以致生死亡之結果 應屬無疑，自無從因被告未使用散彈槍朝乙車射擊即認被告 無殺人犯意。
㈣、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上開所辯，均無足採，被告此部分 殺人未遂犯行，洵堪認定，此部分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參、所犯法條及刑之酌科：
一、所犯罪名：
㈠、犯罪事實欄一：
⒈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４條所列之槍砲、彈藥，依該條 例第５條規定，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製造、販賣、 運輸、轉讓、出租、出借、持有、寄藏或陳列。又按寄藏與 持有，均係將物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僅寄藏必先有他人 之持有行為，而後始為之受寄代藏而已，故寄藏之受人委託 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亦屬持有，不過，此之持有係受 寄之當然結果，法律上自僅就「寄藏」行為為包括之評價， 不另就「持有」予以論罪（最高法院７４年台上字第３４０ ０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曹昌正未經許可寄藏具殺傷力 如附表一編號１、３所示之制式半自動手槍、土造轉輪散彈 槍各１支，及具殺傷力之口徑９ｍｍ制式子彈１７顆、口徑 １２ＧＡＵＧＥ之制式散彈３顆，是核其所為，係犯槍砲彈 藥刀械管制條例第７條第４項之非法寄藏手槍罪、同條例第 ８條第４項之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同 條例第１２條第４項之非法寄藏子彈罪（起訴書犯罪事實欄 就前揭槍砲部分均僅記載「持有」，所犯法條亦漏引槍砲彈 藥刀械管制條例第７條第４項，此均經公訴人以論告書予以 更正，無庸變更起訴法條，併此敘明）。
⒉被告以一寄藏行為，同時觸犯非法寄藏手槍罪、非法寄藏可 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非法寄藏子彈罪，為想像競 合犯，依刑法第５５條之規定，應從一重以非法寄藏手槍罪 處斷。
㈡、犯罪事實欄二：
⒈核被告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２７１條第２項、第１項之 殺人未遂罪。
⒉被告於實施上開殺人行為時，雖持槍射擊多發子彈，惟係在 同一地點且甚為密切接近之時間內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應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⒊按殺人罪係侵害個人生命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 生命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倘行為人以實行一犯罪行 為，同時殺害數人，乃侵害數生命法益，應依想像競合犯之 例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１０２年度台上字第１８８６號裁 判意旨足資參照）。查被告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槍朝 乙車射擊，同時侵害證人林耕緯、徐隆凱、何承育之生命法 益，幸未生死亡之結果，自係以一殺人行為，同時觸犯３個 殺人未遂罪，亦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殺人未遂罪處斷 。
二、按未經許可，無故寄藏槍、彈罪，其寄藏之繼續，為行為之
繼續，至寄藏行為終了時，均論為一罪，不得割裂。行為人 寄藏槍彈之初，如無預供犯他罪使用之意圖，嗣後始行起意 供犯他罪之用而持以為犯罪行為者，則其後為犯罪而持有之 行為，仍係原先寄藏行為之延續，屬同一寄藏之行為，不容 裂割而論以另一寄藏之罪；是其寄藏槍彈之行為，與其後另 犯他罪行為之間，並無行為時牽連關係，應分別論科併合處 罰。查被告寄藏槍彈之初，並無預供犯本案殺人未遂犯行使 用之意圖，係嗣後始行起意而持以為犯罪行為，是被告所犯 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三、被告已著手殺人行為之實施，惟未生死亡之結果，應論以未 遂犯，爰依刑法第２５條第２項規定，就此部分犯行按既遂 犯之刑度減輕其刑。
四、公訴意旨雖依被告之供述而認被告自友人黃家德處所收受之 制式散彈有４顆，然本案警方僅查扣３顆具有殺傷力之制式 散彈，被告供承另１顆散彈已於案發當時擊發，因警方於案 發現場未尋獲任何散彈彈殼，亦未查得附近建築物、物品有 遭散彈擊中之跡證，無證據證明該顆散彈亦具有殺傷力，故 認定被告非法寄藏之制式子彈為３顆，已如前述。而被告寄 藏另１顆無證據證明具有殺傷力之散彈部分，與前揭論罪科 刑部分之寄藏子彈部分間，有單純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