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民事判決 104年度南簡字第160號
原 告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法定代理人 張文政
訴訟代理人 陳姿文
吳淑美
被 告 陳鳳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犯罪補償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6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萬元，及自民國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新臺幣肆仟參佰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費玲玲，嗣於本件訴訟進行中變更為 張文政，原告新任法定代理人張文政業已具狀聲明承受訴訟 ，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被告於臺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1樓經營 「慧君香金香舖」，並在該址3至5樓開設混元慈照宮（下稱 慈照宮）並擔任宮主，以神明通靈方式招攬信徒，並在慈照 宮開班進行靈修課程，利用信徒大眾對鬼神之敬畏、對無形 力量之無知、對災難無常之恐懼，凝聚信徒向心力，以宮主 地位取得信徒之強烈信任與敬重後，於民國97年間，向代號 3600－101223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援用本案及 下述刑案訴訟中之代稱，簡稱為乙女）佯稱其家中氣場不好 ，須利用慈照宮之氣場改善，乙女遂於98年12月間入住慈照 宮，被告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佯稱神佛指示乙女體內長 有不好的東西，需與被告進行男女交合之雙修（即為性交行 為），否則不僅工作有問題，身體亦會變差，甚至乙女的父 親會活不過101年農曆9月，利用乙女對上開災難之恐懼心理 及對被告擔任宮主之強烈信任，使乙女信以為真，於乙女心 理受到壓制而不得不同意之狀態下，違反乙女意願，於99年 1月31日起至101年6月17日止，在慈照宮3樓被告房間或慈照 宮4樓房間內，以其陰莖插入乙女陰道內之方式，對乙女為 強制性交行為得逞，合計557次。被告上開犯行，業經本院 以102年度侵訴字第32號（下稱刑案）判決被告犯強制性交 罪，共557罪，各處有期徒刑3年8月在案。乙女因被告上開 故意不法侵害行為，身心嚴重受創，向原告申請精神慰撫金 新臺幣（下同）40萬元，經原告犯罪被害人審議委員會以10 2年補審字第32號決定補償乙女40萬元，並於103年4月24日
如數支付完畢。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項規定，原 告於補償金額範圍內，對犯罪行為人有求償權，爰依前開規 定提起本訴。並聲明：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三、被告則以：被告沒有性侵害乙女，乙女是自願與被告發生性 行為的，且乙女亦常與被告一同出遊，或書寫信件感謝被告 。況全部都僅是乙女口述，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且被告對 刑案已提起上訴，現由臺灣臺南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審理中。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執要點：
(一)不爭執事項：
1.本院102年度侵訴字第32號刑事判決認定：被告在臺南市 ○區○○路0段000巷00號1樓經營「慧君香金香鋪」，並 為同址3至5樓所開設「混元慈照宮」（下稱慈照宮)之宮 主，以神明通靈方式幫不特定信眾消災解厄，並在慈照宮 開班進行靈修課程。乙女於97年間經由親友介紹加入慈照 宮修行後，於其至慈照宮修行期間，遭被告以詳稱其家中 氣場不好，需利用慈照宮之氣場才能改變運氣，而於98年 12月間入住慈照宮，被告即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向乙女 佯稱神佛指示乙女體內長不好的東西，需為乙女經絡疏通 ，以避免生病，並稱乙女需與被告持續進行男女交合之雙 修（即為性交行為），如不進行雙修，不僅工作有問題， 身體變差，甚至乙女之父親活不過101年農曆9月，使乙女 信以為真，被告遂利用乙女對上開災難之恐懼及長期在慈 照宮參拜下對被告之強烈信任，相信被告具神力而得以助 其避免前開災難，於心理受到壓制而不得不同意之情況下 ，以上開違反乙女意願之方法，以其陰莖插入乙女陰道內 之方式對乙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合計557次。該判決 業經上訴，現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審理中，尚未確定 。
2.乙女向原告申請犯罪被害補償金，經原告犯罪被害人補償 審議委員會以102年度補審字第32號補償決定書，認定乙 女係被告上開刑事判決所認犯罪事實之被害人，而決定補 償乙女精神慰撫金40萬元，並已於103年4月間如數支付補 償金予乙女。
(二)爭執要點：
1.被告有無刑案判決所認之違反性自主犯行？ 2.原告可否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2項向被告求償 ？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於起訴原因已 有相當之證明，而被告於抗辯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僅 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 告不利益之裁判；另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 ，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 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院18年度上字第 1679號、19年度上字第2345號判例意旨參照）。 (二)乙女於刑案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證述：我於97年間 經由親戚介紹加入慈照宮修行，於至慈照宮修行期間，被 告告知我家中氣場不好，需利用慈照宮之氣場才能改變運 氣，我遂於98年12月間入住慈照宮4樓；99年1月下旬，被 告以神佛指示我體內長不好的東西，需將經絡疏通，以避 免生病，需與其進行雙修（即為性交行為）去病、改變環 境，如不進行雙修，當後伊必會罹癌，致我心中害怕、恐 懼，而與被告發生性行為，被告復稱神佛指示以後要經常 持續雙修才能達到效果，如我拒絕，被告即在眾人面前斥 責我父母之不是，或將我父親之傷病歸咎於我不與被告雙 修所致，並稱如不雙修我工作會有問題，身體會變差，父 親活不過101年農曆9月，讓我長期處於恐懼，不知如何反 抗、拒絕，而與被告陸續發生性行為；被告一開始會用手 比劃，在我子宮那邊比劃，會打嗝好像乩童附體，本來是 把手先放進去，被告說神佛說這樣不夠神力，要用性器當 法器，並需把性器放進我身體，跟我發生關係交配，才能 有功力傳輸，且一直強調這不是性愛，是雙修，且拿有關 道教雙修的書給我看，讓我信以為真，99年1月下旬時與 被告發生第1次，至101年6月搬出去止，扣除我月經來及 週六、日慈照宮很多人時被告不會來找我外，幾乎1個月 扣除10天的時間，被告都會一直對我做這樣的事（性交行 為），101年4月間我因此懷孕墮胎；直到101年6月間，我 發現被告以此方式性侵同住在宮中其他女子，同在慈照宮 修行、代號3600－101222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下援用刑案訴訟中之代稱，簡稱為甲女）有一段時間說他 想自殺，沒辦法繼續在這邊住下去，我問甲女為什麼，甲 女說被告對他做這樣的事情，並威脅著他，他不敢讓他先 生知道，我才發現這是一場騙局，當天晚上就和甲女一起 離開等語明確（見刑案南市警三偵字第0000000000號警卷 第16、17頁，101年度他字第3543號偵卷第56、57頁、101 年度偵字第15231號偵卷第165至167頁，審理卷二第51至 76頁）。查乙女係因宗教因素加入慈照宮參拜，與被告並 無任何嫌隙糾紛，而此等遭性侵之事，對被害人而言實屬
不堪、痛苦，實難認乙女有何以此受辱、傷痛之情節構陷 被告之動機。此外，乙女於刑案審理中所指被告陰莖、肚 臍之特徵（見刑案審理卷二第34頁），確實與被告身上之 特徵相符，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驗傷診斷書在卷可 查（見刑案101年度偵字第15231號偵查卷第94頁），另乙 女確於101年4月21日進行墮胎手術，亦有康乃心婦科診所 函文在卷可查（見刑案101年度他字第3543號偵卷第65頁 ），均與乙女證述情節相符，堪認證人乙女之證述信而有 據。
(三)另甲女於刑案偵查及審理時亦證述：我於92年間至慈照宮 參拜，被告以我及父母罪孽深重，方致不斷生病、事業不 順，且恐罹患腫瘤、一生兩嫁、活不過43歲之情形，要求 與我共修（性交行為），我於無可奈何之下勉強同意，被 告之後只要找到機會與我單獨相處，就會在慈照宮裡提出 發生性關係之要求，被告有時在性行為中會說類似「我現 在在幫你排濁氣」，「如果沒有配合我的話，這些濁氣存 在身體內，以後就會得癌症」等排除我體內不好東西之話 語，且會在伊身上比手勢，好像在寫符一樣，或一直打嗝 、作嘔吐狀，後來因為覺得生不如死，慢慢找辦法減少與 被告發生性關係之次數，到後來我精神壓力太大，免疫力 都失調，全身過敏起疹子，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一定過 不了43歲之死劫，所以我決定死也要死的開心，101年6月 18日決定離開時，因我與乙女感情很好，就傳簡訊跟乙女 說原因，那是我第一次把事情說出來，乙女到我房間來看 我就哭了，就說出他的遭遇，我就把乙女一起帶走，不能 再讓他繼續受這種折磨等語明確（見刑事審理卷二第4至 51頁）。依證人甲女之證述，除可知被告確有利用女信眾 對其之信任及對無形災厄之恐懼，心理受到壓制而不得不 同意之情況下，對女信眾為強制性交行為之舉外，其中甲 女向乙女坦白受害經過，進而發現乙女亦遭被告性侵害， 兩人相偕離開慈照宮等情節，亦與乙女之證述一致，益徵 乙女證述其遭被告性侵害等情，確屬真實。至乙女遭被告 強制性交之次數，依乙女於刑案審理時證述：除99年1月 下旬時與被告發生第1次，距農曆過年前約1、2個星期， 從99年1月至101年6月搬出去止，扣除伊月經來約5天及週 六、日慈照宮很多人時被告不會來找伊外，幾乎1個月扣 除10天的時間，被告陳鳳良都會一直對伊做這樣的事（性 交行為），墮胎後不到一星期又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10 1年6月18日因研習有出去等語（見刑案審理卷二第73至77 頁），而99年之農曆新年為99年2月14日，則應認定被告
自99年2月14日前2個星期即99年1月31日起對乙女開始為 性交行為，計算99年1月之次數為1次（即31日）；99年2 月至12月計220次（每月20日）；100年1月至100年12月計 240次；101年1月至3月計60次；101年5月計20次，而101 年6月部分，因乙女係於101年6月18日（星期一）晚上離 開慈照宮，即應扣除月經期間之天數5天、乙女101年6月 18日研習1日、及6月18日前之每週六、日（6日），計算 101年6月計6次（18－5－1－6＝6）；而乙女於101年4月9 日即至康乃心診所就診，同年4月21日在該診所墮胎，有 中央健康保險局保險對象門診就醫記錄明細表及該診所回 函可查（見刑案101年度他字第3543號偵卷第62、65頁） ，應扣除101年4月9日至4月28日之期間（即至診所確認懷 孕至墮胎後一星期止，故僅計算101年4月1日至8日與同年 月4月29日、30日，共10日），次數計10次。則自99年1月 下旬至101年6月期間性交行為共計557次（1＋220＋240＋ 60＋10＋20＋6＝557）。從而，原告主張被告自99年1月 31日起至101年6月17日止，對乙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 合計557次之事實，堪認為真實。原告既已就其主張之上 開事實，已有相當之證明，則依前揭法條、判例意旨所揭 櫫之舉證責任法則，自應由被告對其所抗辯之事實更舉反 證。
(四)被告否認有違反乙女之意願與其性交之行為，固舉證人吳 淑華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乙女從98年至101年間有居住在 慈照宮，事前發生前並不知道被告與乙女有發生性交行為 ，係事後才知道等語，惟證人吳淑華既稱其對被告與乙女 間98年至101年間有無發生性行為之事並不知情，自亦無 從得知乙女係遭性侵或合意與被告為性行為，則其前開證 述，自不足據以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至被告雖提出乙女寫 予伊之生日賀卡及與乙女出遊之合照（見本院卷第108至 114頁，因有揭露乙女資訊之虞，置於彌封袋中），辯稱 其與乙女為合意性交，惟乙女係因強烈信任被告之正面形 象及宗教力量，始遭被告利用其對無形災厄之恐懼，違反 其意願而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在乙女於101年6月18日與 甲女相談而發覺真相前，既未對被告之宗教形象質疑，其 上開反應，尚屬合理，不能以一般偶發性侵案件之被害人 反應（如逃跑、報警）作為判斷乙女是否遭性侵之標準。 是乙女縱與被告一同出遊或書寫卡片予被告，亦無從以此 遽認被告與乙女係一般合意情形下發生性行為。況被告所 提出之照片，為眾人一同出遊之合照，未見被告與乙女有 何親密之舉，卡片上之文字亦僅一般感謝之詞，未見有何
親暱之語，二人相處模式有別於一般交往中之男女，另乙 女為71年生，被告則為45年生，2人年齡顯不相當，乙女 原與被告素不相識，係為祈求身體健康、工作、考試順利 始前往慈照宮參拜，實無任何因素促使乙女與被告產生男 女情愫，進而為性交行為。復參被告於刑事案件警詢、偵 查中及檢察官聲請羈押、延押之本院刑事庭訊問時均否認 有何與乙女發生性交行為之情，嗣於本院準備程序始坦稱 有與乙女發生性交行為，顯見其辯解為臨訟卸責所為避重 就輕之詞，其前開所辯自不足採。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自由、貞操或不法侵害 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 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 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違反乙女意願，對乙女為 上開強制性交行為，已侵害乙女之自由權及貞操權，乙女 精神上自受有相當之痛苦，自得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賠 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次按因犯罪行為被害而死亡者之遺 屬、受重傷者及性侵害犯罪行為被害人，得申請犯罪被害 補償金。國家於支付犯罪被害補償金後，於補償金額範圍 內，對犯罪行為人或依法應負賠償責任之人有求償權。前 項求償權，由支付補償金之地方法院或其分院檢察署行使 。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4條第1項、第12條第1項及第2項前 段分別定有明文。查乙女向原告申請犯罪被害補償金，經 原告犯罪被害人補償審議委員會以102年度補審字第32號 補償決定書認定乙女為受被告性侵害之被害人，而決定補 償乙女精神慰撫金40萬元，並已於103年4月間如數支付補 償金予乙女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犯罪被害人補償 審議委員會102年度補審字第32號決定書、付款憑單、明 細科目清單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49至52頁）。從而，原 告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向被告求 償40萬元之補償金，即屬有據。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 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 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與催 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 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而應付利息之債 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 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分別定 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之前開金額，並未定有 給付之期限，則其請求自支付命令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3
年12月16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遲延利息，亦 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40萬元，及自103年12月 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
七、末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法院為終局判決時， 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訴訟法第78條及第87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訴訟費用額為4,300元（即第一 審裁判費），此外別無其他支出，爰依上開規定確定訴訟費 用之負擔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係屬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簡易訴訟事件所為被告敗 訴之判決，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3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 假執行。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 第2項、第78條、第87條第1項、第389條第1項第3款，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3 日
臺南簡易庭 法 官 張玉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曾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