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二三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聖福
選任辯護人 宋國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
華民國一０四年一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三年度上訴字第
一四０四號，起訴案號：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二年度偵
字第二一二九、二一三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 被告王聖福與告訴人羅鈺雯前為夫妻關係，於民國92年10月 17日離婚後，被告竟基於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 書之犯意，乘告訴人離家後將相關證件置於原住處之便，未 經告訴人同意，取得印鑑證明等相關證明文件後，於93年 2 月29日，在不詳處所，與不知情之買家劉素鑾（業經檢察官 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將告訴人所有 坐落苗栗縣三義鄉○○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建號526號建物 （即門牌號碼為苗栗縣三義鄉○○村○○路000巷0弄00號， 下稱系爭房地），以新台幣（下同）280 萬元出賣予劉素鑾 ，被告則在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私契）賣主欄及土地登記申 請書上之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出賣人欄 ，偽簽告訴人之簽名並盜蓋其印鑑章，委由不知情之代書連 菊蘭於同年3 月24日，辦理移轉登記相關事宜，致不知情之 苗栗縣銅鑼地政事務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將系爭房地移轉 登記予劉素鑾，致生損害於告訴人及地政機關對地政管理之 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部分之起訴事實，業經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載明，惟起訴 書論罪法條欄漏載）等語。惟經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 罪。已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形成心證之理由。從 形式上觀察，原判決關於得上訴第三審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
分，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先認告訴人迄至93年9 月29 日仍持續清償名下系爭房地之房屋貸款，復認告訴人於93年 2月離家後至93年6月29日系爭房地之房屋貸款清償完畢前、 後，均未再繳納系爭房地之貸款本息，認定之事實與所用證 據不符。蓋若告訴人同意被告出售系爭房地，豈會於出售後 持續繳納房屋貸款？是原判決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㈡證人劉 素鑾於第一審證稱：伊當場看被告收下現金30萬元、70萬元 後，由被告簽寫「王聖福代收」等語，證人連菊蘭亦於第一 審證稱：伊確實有看見劉素鑾分2 次將價金30萬元及70萬元 之現金當場交由被告收受等語，被告復於偵查中供稱：伊現 在想起來，伊有向劉素鑾拿到現金100 萬元，錢還債務還掉 ，伊在賣房屋後就先還伊向伊妹妹、媽媽借的錢等語。足證 被告確係以280萬元出售系爭房屋，除將貸款180萬元轉由劉 素鑾承受外，尚有100 萬元現金可償還被告向其母、妹借貸 之債務，被告顯非與劉素鑾約定僅以180 萬元貸款作為系爭 房地買賣價金總額。另參酌銀行辦理徵信及貸款業務，主要 係考量貸款人及保證人之信用紀錄、財產及收入情況，並非 僅以買賣契約所載之出售價格為準，而不動產擔保品之鑑價 標準，亦非原判決所指「約定買賣價格較高，即可獲得較高 之貸款成數」，系爭房地既貸款180 萬元，即非無調查可能 。惟原判決未調查被告與劉素鑾間就系爭房地之真實交易價 格，亦未傳喚貸款銀行承辦人查詢核貸成數之判斷標準，復 未說明不採證人之證詞所憑之理由，逕以違反鑑價實務及相 關規定之理由，遽採信被告辯稱：伊與劉素鑾間就系爭房地 交易價格為180 萬元之供詞，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 予調查、理由不備及採證違背經驗、論理等證據法則之違法 。㈢原判決認定系爭房地係由被告及告訴人共同出資向何蕙 亘（原名何雪桃）所購買，然何蕙亘於出售系爭房地前，已 因積欠債務致系爭房地遭查封，並已送請鑑價，此僅需調取 台灣苗栗地方法院91年度執字第5725號卷即明，何蕙亘於需 錢孔急下，豈會以收受實物方式折抵房價？且依台灣苗栗地 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371號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104年1月 15日期日筆錄之記載，何蕙亘於該事件證稱：被告用泡茶之 茶桌及匾額作為頭期款等語，亦與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該 房地價金中之30萬元，係由被告以柚木桌椅及屏風折抵等語 不符。惟原判決遽採何蕙亘於原審所為悖於事實且有違經驗 法則之證述，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
三、惟按：刑事訴訟採證據裁判原則，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足當之；倘其證明之程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即不能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而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 務；至刑事訴訟法第161條之1規定，被告得就被訴事實指出 有利之證明方法，係賦予被告主動實施防禦之權利，以貫徹 當事人對等原則，並非將檢察官應負之舉證責任轉換予被告 ；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犯罪之心證，即 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 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 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指述被告之犯罪情節，無瑕疵可擊，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 礎。原判決已就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有前開罪嫌，係以被告 於偵查期間之供述，告訴人及證人黃海山、林祐華於偵查中 之證詞（證稱：告訴人於93年2 月某日夜間在林祐華住處遭 被告毆打後，告訴人離家至南部工作等語），證人連菊蘭、 劉素鑾於偵查中之證言，及戶籍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土 地增值稅免稅證明書、土地及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 約書、契約繳款書、印鑑證明書等為論據。然原判決對於檢 察官提出之上揭證據，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並依據調查 證據之結果，說明：㈠告訴人雖否認曾同意及授權被告出售 系爭房地。惟告訴人於偵查期間所陳：伊於93年2 月15日遭 被告家暴毆打，於翌（16）日倉促離家，即未想到要去繳系 爭房地之房屋稅及地價稅，因當時系爭房地有出租，房客應 該會去繳稅云云，與房客並無義務幫屋主繳納房屋及地價稅 之常情不符。復依卷內資料顯示，並無以告訴人名義向中華 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信）申請門號使用之事，而 告訴人名下之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傳電信）門號 ，則係告訴人於93年12月10日，以其本人於92年10月17日所 換發且已上載其93年3 月11日新戶籍地址（台中市○○區○ ○巷00號）之國民身分證影本，向遠傳電信所申請。是告訴 人及告訴代理人於偵查期間指稱：被告有盜用告訴人遠傳電 信及中華電信門號電話云云，或稱：告訴人根本未申辦遠傳 電信門號，懷疑是被告去申辦的云云，或稱：告訴人於93年 2 月16日離家時，未將告訴人重新辦理之國民身分證帶走云 云，已有不實。㈡黃海山、林祐華於檢察官偵訊時固皆證稱 ：有見到被告至林祐華住處毆打告訴人等語，惟亦證稱：黃 海山在該次被告毆打告訴人後有派告訴人至南部工作，但告 訴人是隔多久至南部工作已不復記憶云云，是其等證言至多 僅能證明告訴人曾在林祐華住處遭到被告毆打，尚難認定告
訴人於該次遭毆打之翌日即倉促離家。且如依告訴人所述， 伊於該次離家時，尚記得將書寫苗栗縣竹南信用合作（嗣更 名為竹南信用合作社，後為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玉山銀行＞合併，下稱竹南信用合作社）貸款、繳款帳號 之筆記本2 本及存簿帶走，衡情，告訴人豈有不將更重要之 印鑑章、印鑑證明及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一併取走，又焉會於 101年6月提出本件告訴前之長達8 年時間，對系爭房地狀況 及有無繳納稅金等，均置若罔聞之理。則告訴人指稱：伊未 同意出售系爭房地，係被告偷拿伊國民身分證、印鑑章、印 鑑證明及所有權狀而盜賣系爭房地云云，實有可疑，難以採 信。㈢依卷內資料所示，被告與告訴人係於91年12月24日購 買系爭房地，告訴人以該房地向竹南信用合作社設定抵押貸 款180萬元，再於92年3月13日向該合作社信用貸款20萬元， 被告均擔任該等貸款債務之連帶保證人，92年5 月13日，又 以告訴人名義向法院拍得苗栗縣三義鄉○○路000巷0弄00號 房地（下稱26號房地），因欲以被告名義辦理貸款，而於同 年6月9日以買賣為由，過戶登記予被告名下，並將26號房地 向竹南信用合作社設定抵押借款，當時被告與告訴人育有三 名就讀小學中低年級、幼稚園子女，告訴人每月薪資 24000 元、獎金8000元，被告收入不穩定；另告訴人於92年9 月10 日向遠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信用卡，並以「輕鬆借 」預借現金25000元，該信用卡除於92年9月24日輕鬆借現金 25000元及於93年7月28日在高雄以CD／ATM預借現金1000 元 外，並無其他消費紀錄，且於預借現金後每月均係繳納最低 應付金額1000元應付，足見告訴人與被告離婚之前，除養育 三名子女外，尚須支付二筆房地貸款，經濟狀況困窘，以信 用卡預借現金周轉後，亦無能力清償。再參以：⑴依劉素鑾 於第一審之證詞，在告訴人所述因家暴離家南下工作之前， 系爭房地即已貼出出售廣告，劉素鑾先前已有與被告談買賣 系爭房地之事，因價格有差距未談成，劉素鑾並曾見到告訴 人，告訴人未說房子不賣。告訴人於第一審亦陳稱：劉素鑾 有去問伊32號房子（即系爭房地）要不要賣等語，並於偵查 期間曾稱：系爭房地之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之印章是真正的， 92年4 月申請之印鑑證明是系爭房地要用的，是代書要伊辦 的等語。⑵告訴人於原審陳稱：伊於93年2 月離家後有3、4 個月未繳納系爭房地房貸等語（見原審卷第124 頁正面；原 判決第10頁第2列所載之「4、5個月」，依原審卷第125反面 筆錄之記載，係原審陪席法官所訊之問題）。而依卷內資料 所示，系爭房地上開房貸債務係於93年6 月29日清償；另上 述信用貸款20萬元未清償部分，竹南信用合作社係於94年間
向告訴人及被告提起請求返還借款之訴，並經法院分別於94 年4月8日及94年3 月31日判決其二人應給付93,401元確定在 案。是告訴人於其所述93年2月16日離家後至93年6月29日系 爭房地之房貸債務清償完畢止，均未再繳納系爭房地之貸款 本息，且告訴人早已知悉信用貸款尚有未清償部分，若非告 訴人早已同意出售系爭房地，豈會於長達8 年之時間均置之 不問，不擔心該房地遭債權人聲請拍賣。則被告辯稱：因無 力支付房屋貸款，告訴人有事先同意並授權出售系爭房地清 償貸款等詞，尚非無據，應較可採信。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 及說明，均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確信之心證等情。 俱依卷內證據資料，逐一審認、論駁甚詳。所為論述說明， 核屬原審採證及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合法行使，亦未違背 經驗與論理法則。
四、且查：告訴人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已陳稱：93年3 月伊離開 後，就沒有繼續繳納系爭房地之貸款等語（見101 年度他字 第711 號卷第30頁反面）；於原審又稱：伊於離家後有3、4 個月未繳納房貸云云，亦見前述。雖然告訴人於第一審及原 審又稱：後面有再繳云云（見第一審卷第201 頁反面，原審 卷第124頁正面、第126頁正面），然不僅與其於偵查期間之 陳述相齟齬，且對於如何繳及繳到何時？皆語焉不詳，證稱 ：不記得（忘記），沒印象，伊只知道存進去就不見了，伊 是存到郵局，因為公司都匯到郵局，伊只有拿提款卡去領而 已，沒有辦法提供匯款單或證明云云（見第一審卷第201 頁 反面、第208頁反面，原審卷第125頁反面至第126 頁正面） 。而系爭房地於93年3 月26日即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劉 素鑾，有經原判決引為證據之苗栗縣銅鑼地政事務所異動索 引表可稽（見原第一審卷第147 頁），且系爭房地上述房貸 債務係於93年6 月29日清償，亦見前述。是原判決雖有依玉 山銀行竹北分行（原判決記載為竹南信用合作社）所檢送之 告訴人在竹南信用合作社之相關存款帳戶及貸款對帳帳戶明 細，臚列93年3 月30日以後之給付系爭房地房貸貸款息及清 償該房貸債務之紀錄，惟並未認定係由告訴人給付（見原判 決第10頁第9 至17列），自無上訴意旨所指之認定事實與所 憑證據不符之問題，更無理由矛盾之違法可言。再者，積極 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抗辯縱曾有反覆不一或與證 人證詞未盡一致之情形，亦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 之理由。原判決既依各項間接及情況證據，認為本件告訴人 之指述顯有瑕疵，難作為不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據，則被告有 關其與劉素鑾間就系爭房地實際約定之買賣價金究竟是 180 萬元抑或是280 萬元一節所為之供述，縱與連菊蘭、劉素鑾
此部分證詞，有所不同，亦均與告訴人是否有事前同意或授 權被告出售系爭房地之判斷無涉。況檢察官於原審亦未就此 部分聲請調查任何證據（見原審卷第58頁反面至第60頁正面 、第117頁反面、第175頁正反面）。原判決引用告訴人於原 審所為：系爭房地價值只有120 萬元等語之證詞，認不能因 被告就此部分之供述與連菊蘭、劉素鑾相關證詞有異，遽為 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見原判決第11頁，理由五㈦），而未就 此與其判決本旨無影響之事項，再贅為無益之調查，亦無採 證違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或理由不備等判 決違背法令之情形。另對於何蕙亘於原審所為之證詞，檢察 官已當庭表示沒有意見，且未就何蕙亘所為證言部分聲請為 任何證據之調查（見原審卷第117頁反面、第122頁正面、第 175 頁正反面）。本院為法律審，檢察官上訴至本院始稱： 調取台灣苗栗地方法院91年度執字第5725號卷云云，並提出 前述民事事件之筆錄為主張，亦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之指 摘。
五、檢察官相關上訴意旨，經核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合法 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暨與原判決本旨無關之枝節問 題，徒憑己意，任意爭執，或未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均 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而其餘上訴意旨所指，亦係置原 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 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 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 三審上訴理由。其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 上之程式，應予駁回。至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因依刑事 訴訟法第376條第1款規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此部分檢 察官之上訴，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六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蔡 國 卿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王 復 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六 月 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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