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7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湯子慧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 年
度易字第2721號中華民國104 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27044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諭知被告無罪並無不當 ，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理由（如附件）。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丙○○於接受電視台訪問時表示「他就是一張白紙啊， 然後老師什麼都沒有教導他，然後就這樣好像宣判他死刑」 。然依據原審判決書附表二錄音檔譯文關於被告配偶陳雋崴 與夏山維尼幼兒園導師邱于倫對話內容，顯示被告應十分清 楚夏山維尼幼兒園主任及老師均有一再教導小朋友正確之行 為，而非「什麼都沒有教導他」，被告前述陳述顯非真實。 ㈡被告於所撰寫之「夏山維尼托兒所是最痛心且錯誤的選擇」 一文中提及「之前在夏山維尼托兒所兒子幾乎每天都被蚊子 叮，一雙白晢的腳都變成紅豆冰，然而到了新學校有良好的 衛生環境，我們就不用再擔心蚊子這個病媒問題了」等語， 影射夏山維尼幼兒園之衛生不良。然被告前於偵訊中供稱： 夏山維尼幼兒園之隔壁即是公園，其曾向老師反應蚊子容易 飛進學校，小孩子都被叮咬，老師回稱因擔心小孩子夾到手 ，所以還再想辦法解決等語，顯見被告明知其子遭蚊子叮咬 係因學校隔壁之公園關係，卻仍以上開文字影射夏山維尼幼 兒園環境衛生不良並公告周知，主觀上顯有誹謗之故意。 ㈢被告於上開文章中提及「明明就是一個身心靈都很健康的學 生，被他們講的好像我的兒子情緒有問題是怪物，把我兒子 惡魔化好來掩飾他們的不合理」、「就讀前有先跟園長面談 ，她一個人就可以滔滔不絕的講兩個小時（完全讓人沒有插 話的空間），講了一堆自我感覺良好的教學理念」等語。惟 從原判決書附表譯文可知，夏山維尼幼兒園老師僅稱「看看 能不能改變他對小朋友示好的一個方式」，並無任何將被告 之子視為情緒不穩之怪物或惡魔化之情形。另夏山維尼幼兒 園園長乙○○之說話方式亦非如被告文章中所言一般，更無 「滔滔不絕的講兩個小時」之情形發生，被告所言，足以傷 害夏山維尼幼兒園、乙○○之名譽。
三、本院查：
㈠按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題 ，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 社會各種價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而 運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之自由市 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惟事實陳述 與意見發表在概念上本屬流動，有時難期其涇渭分明，若意 見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 與評論混為一談時，始應考慮事實之真偽問題。此由刑法第 310 條第1 項規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 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第3 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 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等文義觀之，所謂得 證明為真實者，唯有「事實」。據此可知，刑法第310 條之 誹謗罪所規範者，僅為「事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項 ，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查被告 之子陳○○於民國102 年5 月13日就讀於夏山維尼幼兒園， 同年6 月7 日經園方建議而離園，雙方溝通過程中，夏山維 幼兒園老師曾提及：陳○○動作有點頻繁，引導、觀察後次 數沒有減少，讓老師無法防範，沒辦法讓他唸下去，我們老 闆剛好來學校一起觀察，如果放在這麼大的班群的生活裡面 ，我們會很難去照顧到他，我們沒有辦法保護好同年級的小 朋友，才會做這個動作，不要讓這件事情拖很久這樣子，有 試圖幫他改善，可是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時候我都來不及 ，因為次數越來越頻繁都來不及防範，老闆他們觀察完之後 就直接做決定，所以我們只能遵照這意思，我們教他的方式 目前對他來說無效，今天如果說你們還是要把他送出去讀書 的話我們建議你們找人數更少、只有四、五個小朋友的等語 。是被告之子陳○○就讀時間未滿一個月即遭夏山維尼幼兒 園以「我們教他的方式目前對他來說無效」等理由建議離校 ，則被告依據此事實，認夏山維尼「他就是一張白紙啊，然 後老師什麼都沒有教導他，然後就這樣好像宣判他死刑」、 「明明就是一個身心靈都很健康的學生，被他們講的好像我 的兒子情緒有問題是怪物，把我兒子惡魔化好來掩飾他們的 不合理」等語，應僅屬於其個人主觀之意見發表、批判，非 誹謗罪所欲規範之事實陳述。
㈡又刑法誹謗罪係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 人名譽之事，為其成立要件。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必 須具有足以損害被指述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始有誹謗行 為可言。而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 譽」，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
般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須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 體事實，足以使被指述人在社會上所保有之人格及聲譽地位 ，因行為人之惡害性指摘或傳述，使之有受貶損之危險性或 可能性方屬之。惟名譽究有無毀損，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 感情決定之，實應依社會客觀之評價，對其人之真實價值是 否已受貶損而決定之。查被告所稱陳○○於夏山維尼幼兒園 內遭蚊子叮咬一事，既屬真實，即無構成誹謗罪可言，此不 因蚊子來源為何而有所差別，況被告於文中雖正面肯定新學 校之環境衛生良好，但並未提及夏山維尼幼兒園有環境衛生 不良之情形，自不能以臆測方式認其藉由肯定新學校之方式 ，影射夏山維尼幼兒園環境衛生不良而具有誹謗之故意。另 關於被告所提及園長「一個人滔滔不絕的講兩個小時」等言 詞，依社會一般人之通念，實難認有何會減損、貶低園長在 社會上評價之可能性，亦與誹謗罪之構成要件不符。縱上， 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 條、第368 條，判決如主 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李 進 清
法 官 鍾 貴 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 雅 玲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