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勞上字第79號
上 訴 人 蔡耆睿即亨原汽車商行
訴訟代理人 洪順玉律師
被 上訴 人 許治瑋
訴訟代理人 許碧真
王國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3年7月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勞訴字第69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民國(下同)99年8月起受僱於上訴 人，擔任汽車電機維修技師，負責新北市八處清潔站內所有 車輛之電路電線維護，工作時間自週一至週六，採責任制， 若伊負責之車輛發生異狀，即應檢修，縱半夜完成維修，翌 日早上10時仍應正常上班，長期處於工作時間過長、負荷過 重之情況。101年3月30日下午4時許，伊在新北市蘆洲區清 潔隊站以頭下腳上姿勢進行線路維修(即人坐於副駕駛座彎 腰，頭頂在副駕駛座腳踏板處)結束起身後，暈倒失去意識 ，經送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急診治療，診斷為左腦 動脈梗塞(即缺血性腦中風)，致右肢偏癱，嗣經勞工保險局 (下稱勞保局)委託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 醫院)評估，認定前開疾病，屬職業促發疾病，而伊亦自101 年3月31日起至103年3月31日止均在醫療中不能工作。詎上 訴人於102年1月15日以伊未依規定請假曠職為由，發函終止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已違反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3條 規定，其終止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存在，伊並得依 勞基法第59條第1、2款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醫療期間之 醫療費用、看護費用及工資補償，爰聲明：確認兩造間之僱 傭關係存在及上訴人應給付伊新臺幣(下同)139萬7,487元， 及自準備㈥暨變更訴之聲明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 及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11萬7,487元(醫療費用及工資補 償)本息，並駁回被上訴人看護費用28萬元之請求。上訴人 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敗訴之看護費用部分未 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每日約上午10時或11時上班，晚上9
時下班，扣除用餐時間2小時，勞動工時約8或9小時，並無 工作時間過長之情。而其於101年1、2、3月之工作天數僅各 為12日、12日、15日，所從事者亦為簡易維修工作，所需花 費之工時不長，大部分時間可在辦公室休息，無工作刻苦或 壓力過重之情事。至其於101年3月30日工作時間發生缺血性 腦中風，係因其長期抽煙、吃檳榔之習慣及患有僵直性脊椎 炎及多重病症所致，與工作內容無因果關係，其依勞基法第 59條第1、2款之規定，請求伊給付醫療費用及醫療期間之工 資補償，並無理由。被上訴人自101年4月起即未依規定請假 ，無故曠職長達數月之久，伊於102年1月15日終止兩造間之 僱傭契約，於法有據等語置辯。
並於本院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自99年8月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汽車電機維修技 師，迄至101年3月30日止每月薪資為4萬5,000元。(二)被上訴人於101年3月30日下午4時30分上班時間，在新北市 蘆洲區抽水站工作場所昏倒失去意識，經送馬偕醫院急救， 被診斷為缺血性腦中風，有單側偏癱無力或口齒不消或血壓 過高併昏症等情，有馬偕醫院101年3月30日之急診病歷在卷 可查(本院卷二第75頁)。
(三)被上訴人於101年5月22日向勞保局申請勞工保險傷病給付， 勞保局委託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下稱勞檢所) 調查，勞檢所檢查員陳俊傑即對上訴人、上訴人聘僱之勞工 蔡政勳、新北市環境保護局蘆洲區清潔隊早班隊員潘建邦、 晚班隊員李崇煌及被上訴人之弟許誌育進行訪談，並依上訴 人提供薪資明細等資料，製作「被上訴人疑似職業促發腦血 管及心臟疾病案件調查表」(下稱調查表)，有勞工保險傷病 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勞檢所102年8月30日勞北檢綜字第 00 00000000號函及所附調查表及相關訪談紀錄可稽(本院卷 一第64頁、原審卷第83-96頁)。
(四)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再將上開調查表、訪談紀錄送請臺大醫院 職業傷病管理服務中心評估，臺大醫院依「職業促發腦血管 及心臟疾病之認定參考指引」所定之評估標準，以個案發病 日前6個月加班超過37小時、發病日前1個月加班時數超過92 小時、發病日前2至6個月平均加班時數超過72小時，即符合 長期工作過重之標準，而評估被上訴人為：「…經勞委會過 勞專案協助調查個案101年3月30日發病前工作暴露狀況，發
病前1個月加班時數為106小時，發病前2至6個月每月平均加 班時數為82至118小時…所患缺血性腦中風應符合我國職業 促發腦血管及心臟疾病認定參考指引，建議予以認定為職業 促發之疾病」等語，有臺大醫院101年8月8日診斷證明書及 同日致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函附卷可佐(原審補卷第14頁、本 院卷二第22-27頁)。
(五)勞保局對被上訴人申請之傷病給付，已核付5萬5,173元、10 萬3,687元，合計15萬8,860元，有勞保局101年8月15日、10 2年6月14日函在卷可稽(原審卷第271-272頁)。(六)臺大醫院對僵直性脊椎炎與中風有無關連之意見如下：在最 常見醫學期刊資料庫Medline中以僵直性脊椎炎和中風作為 關鍵字，然查詢結果各異，分述如下：
論文1：使用一般性資料的回溯世代研究顯示：僵直性脊椎 炎患者並無增加急性心肌梗塞及中風機率。…
論文2：瑞典全國性追蹤研究顯示：…發表在BMC神經學會期 刊(2012)。本文結論顯示，許多種免疫相關疾病的 病人，住院時會增加缺血性中風或出血性中風的可 能性，顯示這些免疫疾病可能跟心血管疾病有相關 ，其中僵直性脊椎炎會增加8.11倍中風機率。 論文3：在臺灣健保資料庫研究統計，具有僵直性脊椎炎的 病患會增加得到中風機率，是一般族群2.3倍。 被上訴人工時確有過長情形，縱使僵直性脊椎炎會增加機率 ，亦屬因工作超時而增加誘發因子，職業相關性仍存在。僵 直性脊椎炎是否會增加中風機率…在各國際期刊正反雙方有 實證研究，尚未有定論等語，有該院103年4月9日校附醫秘 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憑(原審卷第170-172頁)。(七)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自101年4月起即未依規定向上訴人請假， 曠工長達數月之久為由，於102年1月15日寄發存信函通知被 上訴人終止兩造間僱傭契約，被上訴人於同日收受，有該存 證信函附卷可查(原審補卷第10-13頁)。被上訴人另於102年 2月23日以蘆洲民族路19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謂兩造之 僱傭契約仍存在，有該存證信函在卷可參(原審卷第107頁) 。
(八)被上訴人於醫療期間已給付醫療費用19萬6,347元，有醫療 單據可憑(原證15-19；原審卷第239-251頁)。四、兩造爭點及本院論斷：
被上訴人主張，伊因工時過長、工作負荷過重，於101年3月 30日工作時發生左腦動脈梗塞(缺血性腦中風)之疾病，經臺 大醫院評定為職業促發疾病，得依勞基法第59條第1、2款之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醫療費用及原領工資補償；又上訴人
在伊醫療期間終止勞動契約，於法不合，兩造間之僱傭關係 仍存在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 所應審究者為：㈠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患缺血性腦中風係因 遭職業災害而致之疾病，有無理由？㈡上訴人辯稱，勞檢所 之調查表所列之工作時數有誤，被上訴人並無工時過長情形 ，有無理由？㈢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之工作輕鬆，並無勞 累，所患缺血性腦中風與工作無因果關係，有無理由？㈣上 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所患缺血性腦中風，係因其僵直性脊椎 炎及長期嚼食檳榔、抽煙所致，有無理由？㈤被上訴人請求 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有無理由？㈥被上訴人依勞基法 第59條第1、2款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醫療費用、2年醫療 期間之原領工資補償、有無理由？以下分述之：(一)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患缺血性腦中風係因遭職業災害而致之 疾病，有無理由？
經查，被上訴人於101年3月30日下午4 時許在新北市蘆洲區 抽水站工作場所昏倒，經送馬偕醫院急救，被診斷為缺血性 腦中風，有單側偏癱無力或口齒不消或血壓過高併昏症；嗣 因被上訴人向勞保局申請傷病給付，而由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委託勞檢所進行傷病給付調查及臺大醫院進行職業傷病評估 ，臺大醫院以被上訴人於發病前1個月加班時數為106小時， 發病前2至6個月每月平均加班時數為82至118小時，評估其 所患缺血性腦中風符合我國「職業促發腦血管及心臟疾病認 定參考指引」規定之標準，建議予以認定為職業促發之疾病 」；勞保局亦據此核付傷病給付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不爭執事項㈡㈢㈣㈤)，則被上訴人主張，其所患缺血性腦 中風係因遭職業災害而致之疾病，應可採信。
(二)上訴人辯稱，勞檢所之調查表所列之工作時數有誤，被上訴 人並無工時過長情形，有無理由？
１、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上午10時或11時上班，晚上9時下 班，扣除每日2時之用餐時間，每日工時為8或9小時，勞檢 所計算勞動工時未扣除2時之用餐時間，致誤算被上訴人之 加班時數云云。
２、惟查，上訴人另一員工蔡政勳於勞檢所談話紀錄稱：我上班 時間為上午9時30分至下午7時，中間休息1小時，固定星期 日休假，被上訴人上班時間約上午10時或11時，下班時間我 不知道，比我晚走等語(原審卷第92頁)；蘆洲區清潔隊早班 隊員潘建邦於談話紀錄稱：被上訴人平日約上午10時或11時 上班，我下班時間比他早，不知他何時下班等語(原審卷第 94頁)；晚班隊員李崇煌於談話紀錄稱：被上訴人平日約下 午21時下班，事發前一週也是如此等語(原審卷第95頁)；同
為上訴人員工之被上訴人弟弟許誌育於訪談中稱：被上訴人 上班時間為上午10時，下班為下午22時，中間用餐1時，月 休4日。101年1月及2月因急著改裝資源回收車，工作量大增 ，每日加班至凌晨2時。101年3月27日(25日之誤)凌晨2時有 2部回收車起火，被上訴人趕去處理，至凌晨4時才結束等語 (原審卷第96頁)；上訴人於談話紀錄稱：被上訴人確於101 年1、2月工作至凌晨，但只有2、3天，101年3月25日凌晨2 時，蘆洲區清潔隊資源回收車發生火燒車，被上訴人有到現 場關心，約凌晨4時離開等語(原審卷第91頁)。勞檢所檢查 員陳俊傑綜合上開所述，於「調查表」記載被上訴人每日工 時為上午10時至下午21時，總時數含休息時間1時為11時， 不含休息時間為10小時等語(原審卷第85-86頁)，與上開談 話紀錄吻合，並無誤載之情形。而證人潘建邦於原審亦證稱 ：被上訴人101年1月至3月上班時間約早上10時至晚上11時 許；李崇煌證稱：被上訴人於事發前一週約晚上9時下班； 蔡政勳證稱：被上訴人約上午10時多到，晚上我比他早走， 不知幾時下班等語(原審卷第146頁反面、148、149頁)，均 與彼等在談話紀錄中之內容相同。而被上訴人每日用餐時間 僅1小時，業經蔡政勳及許誌育陳稱如前，則勞檢所於「調 查表」所載被上訴人每日工時，含休息時間1時為11時，不 含休息時間為10小時，即與事實相等，無誤算之情。上訴人 並未舉證被上訴人之用餐時間為2時，其以勞檢所未扣除每 日2時用餐時間致計算工作及加班時數有誤云云，並無可採 。而陳俊傑計算之工時既無違誤，上訴人於本院聲請陳俊傑 到庭作證其計算有誤云云，即無必要，附此敘明。(三)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之工作輕鬆，並無勞累，所患缺血性 腦中風與工作無因果關係，有無理由？
１、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101年1月之工作天數為12日、2月為 12日、3月為15日，並無工作勞累之情，且101年1月在維修 項目之花費時間為11時20分、101年2月為7時55分、101年3 月為7時25分，工作甚為輕鬆，並無工作壓力負荷重大之情 ，所患缺血性腦中風與工作無因果關係云云。
２、惟查，上訴人於勞檢所談話紀錄已稱被上訴人一天伙食費 為200元等語(原審卷第91頁)，而依其在勞檢所提出被上訴 人101年1月至3月之薪資表，其中伙食費依序為4000元、 4800元、5200元(原審卷第90頁)，以一日200元計，1至3月 之工作天數應為20日、24日、26日，則上訴人辯稱，被上訴 人101年1月至3月之工作天數分別為12日、12日、15日，即 難採信。
３、次查，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101年1月至3月花在維修項
目之時間為11時20分、101年2月為7時55分、101年3月間為7 時25分，工作甚為輕鬆，無工作不堪負荷之情，雖提出被上 訴人之交修明細表及台灣區汽車修理工業同業公會105年3月 8日函為證(本院卷一第191-254、卷二第182-184頁)。惟依 行政院勞動委員會(現為勞動部)於99年12月17日修正之「職 業促發腦血管及心臟疾病認定參考指引」之規定，對勞工工 作負荷之評估有三項：
1.異常的事件：
⑴精神負荷事件：會引起極度緊張、興奮、恐懼、驚訝等 強烈精神上負荷的突發或意外個人事故。
⑵身體負荷事件：迫使身體突然承受強烈負荷的突發或難 以預測的緊急強度負荷之異常事件。其可能由於發生事 故，協助救助活動及處理事故時，身體明顯承受負荷。 ⑶工作環境變化事件：急遽且明顯的工作環境變動，如於 室外作業時，在極為炎熱的工作環境下無法補充足夠水 分，或在溫差極大的場所頻繁進出。
2.短期工作過重：
⑴評估發病當時至前1天的期間是否特別長時間過度勞動 。
⑵評估發病前約1週內是否常態性長時間勞動。 3.長期工作過重：
⑴評估發病當日至發病前1個月之加班時數超過92小時， 或發病日至發病前2至6個月內，月平均超過72小時之加 班時數，其加班產生之工作負荷與發病之相關性極強。 ⑵發病日前1至6個月，加班時數月平均超過37小時，其工 作與發病間之關連性，會隨加班時數之增加而增強等語 (本院卷二第231-236頁)。
可見，評估勞工工作負荷有無過重，係以是否符合上開3 項要件為原則，非單一以實際維修之時間為評估標準；且 上訴人於勞檢所談話紀錄之陳述，亦不否認於被上訴人發 病前5日發生火燒車，及101年1月、2月間因改裝回收車， 致被上訴人工作時間增加之異常事件，應認已符合上開「 參考指引」所述工作負荷過重之標準，上訴人僅以被上訴 人從事維修之時間不長，即辯稱其工作負荷不重，並無可 採。
(四)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所患缺血性腦中風，係因其僵直性脊 椎炎及長期嚼食檳榔、抽煙所致，有無理由？
１、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罹患僵直性脊椎炎，並以蔡政勳、許 誌育於勞檢所之訪談紀錄為憑(原審卷第93、96頁反面)，惟 被上訴人到庭否認(本院卷二第157頁反面)，且依被上訴人
自96年1月至101年3月之就醫紀錄明細表，並無其因僵直性 脊椎炎而就醫之資料(原審卷第132-138頁)，上訴人以轉述 之傳聞證據，主張被上訴人罹患僵直性脊椎炎，即有疑義。 縱被上訴人確罹患僵直性脊椎炎，惟僵直性脊椎炎是否會增 加中風機率，各國際期刊正反雙方有實證研究，尚無定論等 語，亦有臺大醫院103年4月9日函附卷可查(見不爭執事項㈥ )，則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所患缺血性腦中風，係因其僵直 性脊椎炎所造成云云，核屬無據。
２、上訴人又辯稱被上訴人所患缺血性腦中風，是其長期嚼食檳 榔、抽煙所致云云，惟臺大醫院之診斷書已記載：病患自述 有長期抽煙史，惟依其病史及就醫記錄，並未發現有高血壓 或糖尿病等系統性疾病等語(原審卷第14頁)。足見，被上訴 人縱有抽煙之習慣，亦須伴隨有高血壓或糖尿病等系統性疾 病，始可能產生缺血性腦中風，上訴人並未舉證被上訴人有 上開系統性疾病，則上訴人前揭所辯，無任何醫學依據，自 難採信。
(五)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有無理由？ 按勞工在第59條規定之醫療期間，雇主不得終止契約。但雇 主因天災、事變或其他不可抗力致事業不能繼續，經報主管 機關核定者，不在此限，勞基法第13條定有明文。次按非有 下列情形之一者，雇主不得預告終止與職業災害勞工之勞動 契約：⑴歇業或重大虧損，報經主管機關核定者。⑵職業災 害勞工經醫療終止後，經公立醫療機構認定心神喪失或身體 殘廢不堪勝任工作者。⑶因天災、事變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 ，致事業不能繼續經營，報經主管機關核定者。職業災害勞 工保護法第23條亦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所患缺血性腦中 風屬職業促發之疾病，已如前述，而依本院調得被上訴人在 馬偕醫院之病歷資料及門診紀錄單，其自101年3月30日至10 5年8月19日止均持續在該院治療中(本院卷二第7-147頁)， 則上訴人在被上訴人因職業疾病醫療期間之102年1月15日， 以被上訴人曠職數月為由，終止兩造之僱傭契約(見不爭執 事項㈦)，即未符合上開雇主得終止勞動契約之要件，自不 生終止之效力，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契約關係存 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第1、2款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醫療費用及2年醫療期間之原領工資補償、有無理由？１、按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疾病時，雇主應依下列規定予以 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例或其他法令規定，已 由雇主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抵充之：⑴勞工受傷或 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費用。職業病之種
類及其醫療範圍，依勞工保險條例有關之規定。⑵勞工在醫 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但醫 療期間屆滿2年仍未能痊癒，經指定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 失原有工作能力，且不合第3款之殘廢給付標準者，雇主得 一次給付40個月之平均工資後，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勞 動基準法第59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又勞基法第59 條第2款所稱「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係指勞工於職業 災害醫療期間不能從事勞動契約所約定之工作而言(最高法 院95年度台上字第323號判決參照)。準此，勞工因遭遇職業 災害而致疾病，支付必需之醫療費用，及經指定之醫院審定 為喪失勞動契約所約定之工作能力時，得請求雇主給付必需 之醫療費用，及2年醫療期間不能工作之原領工資數額補償 ，但勞工就同一事故，已依勞工保險條例獲得補償者，應從 請求之金額中扣除之。
２、經查，被上訴人所患缺血性腦中風屬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之 疾病，自101年3月30日發病起至103年3月31日止之2年期間 均在醫治療，已如前述，而其在醫療期間共支出19萬6,347 元醫療費等情，業提出金額相符之醫療明細及單據(詳原證 15號至原證19)為佐，上訴人亦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㈧)， 則其依勞基法第59條第1款規定，請求上訴人補償必需之醫 療費用19萬6,347元，核屬有據，應准許之。次查，被上訴 人自發病後，經過2年之醫療，馬偕醫院評估其工作能力為 「終身僅能從事輕便工作」、「有輕度失能，無法執行之前 所有活動」等語，有馬偕醫院於103年6月5日出具之勞工保 險失能診斷書及神經失能詳況及說明附卷可參(本院卷一第 61-62頁)，足見，被上訴人已喪失原有工作能力至明。而被 上訴人每月薪資為4萬5,000元(見不爭執事項㈠)，則被上訴 人依勞基法第59條第2款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年醫療期間 不能工作之原領工資補償108萬元(45,000×24)，亦有理由 ，應准許之。
３、又查，被上訴人已依勞工保險條例之規定向勞保局請領傷病 給付各5萬5,173元、10萬3,687元(見不爭執事項㈤)，從得 請求上訴人給付之127萬6,347元(19萬6,347元+108萬元)中 扣除後，其請求上訴人給付111萬7,487元(1,276,347-55,17 3-103,687)，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9條第1、2款之規定，請求 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及請求上訴人給付111萬7,487 元，及自準備㈥暨變更訴之聲明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3年6 月20日(於103年6月19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68頁)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且為供擔保得、免假執行之諭知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1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高明德
法 官 林鳳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楊秋鈴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