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45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懷章
指定辯護人 林泓帆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1229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懷章犯恐嚇取財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貳年。扣案之玩具手槍壹枝（含彈匣壹個）、非制式金屬彈殼參顆均沒收。
事 實
一、許懷章因罹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過量服用藥物所產生之精 神症狀，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以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 降低，竟於民國104年8月2日凌晨4時5分許，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 普通重型機車前往臺南市○區○○路000號之7-11便利商店 少觀門市，徒步進入後，持不具有殺傷力之玩具手槍1枝（ 含彈匣1個及非制式金屬彈殼3顆）指向正在櫃臺值班之店員 甲○○，對其恫稱：「把錢拿出來，將左側收銀機抽屜打開 把錢交出來」等語，使甲○○心生畏懼，開啟左側收銀機抽 屜，許懷章拿取抽屜內之紙鈔新臺幣（下同）600元（500元 紙鈔1張、100元紙鈔1張）後，復要求甲○○開啟右側收銀 機抽屜，並接續恫稱：「不打開就用槍打你」等語，甲○○ 藉故稱抽屜遭鎖無法開啟，許懷章又要求甲○○再度開啟左 側收銀機抽屜，而再拿取抽屜內之硬幣400元（50元硬幣8枚 ，以上共計1,000元）；許懷章食髓知味，再要求甲○○取 出便利商店預備金，並接續揮舞所持上開玩具槍枝對其恫稱 ：「趕快把錢拿出來」、「要是不拿出來就會對你不利」等 語，甲○○雖心生畏懼，仍堅詞假藉該店並無預備金而予以 拒絕，許懷章始做罷，然仍對甲○○告以：「我明天還會再 來」等語，之後駕車離去。嗣經甲○○報警處理，為警循線 查獲上情，並扣得亮藍色全罩式安全帽1頂、許懷章所有之 深色牛仔褲1件、粉紅色襯衫1件、金屬材質玩具手槍1枝（ 含彈匣1個）、非制式金屬彈殼3顆、槍套1個及1,000元等物 。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下引之供述證據，業據公訴人、被告許懷章及其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一致表示同意採為證據。本院審酌 該等供述證據資料作成或取得之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 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 。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均 具有證據能力。至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經 查並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 定反面解釋，亦應具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坦承有持玩具槍恫嚇店員甲○○並取得收銀機內之 現金1,000元之行為，然就本案發生原因及相關行為細節陳 稱：其當天是因為不小心吃過量的藥，那天的事情其都沒有 印象了，後來慢慢勾起回憶，玩具槍其都放在機車裡，那天 因為隔天要工作，很亢奮，多服了二天份的藥，那天其拿著 玩具槍到超商，有叫店員把錢拿出來，但槍頭沒有指著店員 ，只有指著錢櫃而已等語。其辯護人辯護意旨則以：被告坦 認有前開客觀事實，然被告長期因精神憂鬱症方面之疾病就 診於國軍高雄總醫院左營分院，本件案發前亦因誤服用過量 之抗憂鬱藥物致行為辨識能力降低，應依刑法第19條第1、2 項規定減免其刑等語。
二、經查：
㈠前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於警詢時坦認在卷外（見警卷第1 至2頁），復業經證人即超商店員甲○○於警詢指稱：於104 年8月2日大約夜間4時5分左右，當時我坐在店內左方收銀機 休息，被告帶著藍色全罩式安全帽、黑色口罩，身穿黑色外 套、深色牛仔褲以及白色球鞋，手持疑似武器進來要我把左 方收銀機抽屜打開把錢交出來，我把抽屜內的1張500元，1 張100元紙鈔拿出來交給他；之後被告要我把右方收銀機的 抽屜打開，但是我說右方收銀機抽屜是鎖住的，被告於是放 棄，叫我再把左方收銀機抽屜打開，被告把收銀機內的部分 零錢扒出來放到自己口袋內，之後被告繼續要我把店內的預 備金拿出來，我告訴他店內的錢全部都在收銀機，沒有多的 ，被告不相信，一直催促我，說要是不拿出來就會對我不利 但是隨後又放棄馬上離開，離開前說他明天會再來等語（見 警卷第6頁正反面）；於偵查中復證稱：當時我1人在超商值 班，被告走進超商搶劫，我在櫃臺，被告拿著1把模型槍跟 我說把錢拿出來，我當時有一點害怕，就先打開左邊那一台 收銀機，被告伸手去拿現鈔600元（100元1張、500元1張） 後，可能認為錢太少，又叫我打開右邊收銀機，當時我不想 打開右邊收銀機，被告就跟我爭執，說不打開就用槍打我，
後來被告又叫我開左邊收銀機，我打開後被告自己伸手進收 銀機拿取8枚50元硬幣，之後被告又再要求我拿出超商備用 金，我回說沒有備用金，被告又再度跟我爭執，揮舞槍械說 趕快把錢拿出來，我跟被告說錢都在左邊那1台收銀機，被 告臨走前還跟我說他明天還會再來，整個過程中許懷章都把 槍拿在手上揮舞等語（見偵卷第26至27頁）；復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當時被告拿出假槍放在櫃臺桌上，說把錢交出來， 我心中還是會害怕，基本上順應他的要求，打開收銀機讓被 告拿錢等語歷歷（見本院卷第122至123頁正面）。此外，並 有扣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 管單各一份、現場及附近巷口監視錄影翻拍畫面共31張、被 告住處電梯監視錄影畫面照片共9張、扣案物品照片9張存卷 可參（見警卷第9至15頁、第16至23頁、偵卷第17頁），暨 前開扣案物品可考，是被告於前開時地，持玩具槍枝恫嚇店 員後取得現金1,000元乙節，堪以認定。
㈡按刑法上強盜罪與恐嚇取財之區別，係以被告對被害人施用 威嚇之程度為準，如其程度足以壓抑被害人意思自由，致使 不能抗拒而為財物之交付者，為強盜罪，反之如其程度尚不 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被害人並非不能抗拒或未達於 不能抗拒之程度，其交付財物與否，儘有自由斟酌之餘地者 ，僅應成立恐嚇取財罪，其既遂、未遂之標準，又以被害人 是否因恐嚇而心生畏懼及已否交付財物為準（最高法院79年 度台上字第5023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恐嚇取財與強 盜罪，兩者就其同具有不法得財之意思，及使人交付財物而 言，固無異趣，但就被害人是否喪失意思自由，不能抗拒言 之，前者被害人尚有意思自由，後者被害人之意思自由已被 壓制，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故恐嚇取財罪，其恐嚇行為雖 不以將來之惡害通知為限，即以目前之危害相加，亦屬之。 但必其強暴、脅迫手段，尚未使被害人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 始可，又審酌此情狀，自應以行為當時客觀時、地、人、物 等情狀及被害人主觀上之意識為斷（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4757號判決意旨參照）。
1.經查本件被告係以持前開玩具槍枝指向被害人，並口出「不 打開就用槍打你」、「要是不拿出來就會對你不利」、「把 錢拿出來」等語，恐嚇被害人交出現金，業據認定如上，其 所使用之手段固足使人心生畏懼無疑，然是否已達於使被害 人完全喪失意思自由乙節，則尚待斟酌。
2.證人甲○○固於偵查中證稱：我沒有抗拒被告，因為不能抗 拒等語（見偵卷第26頁反面）；復於本院審理時，一度證稱 ：沒有抵抗可能，因為我覺得被告持有兇器，依照當時狀況
，應該沒有辦法不給被告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23頁正反面 ）。然觀諸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明確證稱：我當時就覺 得被告拿的槍是假的；因為其實我以前有看過真的槍，我覺 得照常理來判斷，如果有真槍的話不會來搶超商，而且那把 槍的材質看起來比較粗糙，所以我覺得有可能是假槍，但我 只是懷疑而已；我沒有非常確定那是假槍，所以還是害怕被 打到，會受傷；到這種狀況，我們公司標準流程就是錢給他 ，保障自己安全；當天超商內有備用金，但我不想拿給被告 ，就說沒有備用金，被告不相信，但我就是堅持說沒有，錢 都在這裡，被告掙扎一下，臨走前說明天還會再來；備用金 基本上是7,000元，如果有些現金沒有投庫時金額可能會到1 、2萬元，當時被告也非常緊張，從被告的口氣、動作感覺 他也很緊繃，所以我想他也不會去仔細思考到底有無備用金 等語（見本院卷第122至124頁反面），足見依照證人甲○○ 當時主觀觀察，被告持有假槍的可能性很大。而依一般客觀 情狀判斷，常人若見他人持槍搶劫財物，雖必心生恐懼，然 如認為所持有之槍枝極有可能僅為玩具槍，應不至於完全喪 失意思自由而陷於不能抗拒。且由證人甲○○前開證述亦可 知，渠明知店內尚有至少7,000元之備用金存在，卻於被告 索討時謊稱沒有備用金，使被告知難而退而僅拿取收銀機內 之現金，堪認證人甲○○當時雖處於心中恐懼之狀態，但仍 有餘力思考如何將便利超商之損失降至最低，亦足以顯示渠 實未因被告之恐嚇言語及持玩具槍之舉動而喪失意思自由、 陷於不能抗拒之情狀甚明。
3.佐以被告本件所使用之槍枝，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結果，認係仿BERETTA廠M9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 槍管內具阻鐵且不具撞針，無法發射彈丸，不具殺傷力等情 ，有該局104年9月2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在卷 足稽（見偵卷第33至35頁），可知該槍枝確屬無殺傷力之玩 具模型手槍。是綜參上開情狀觀之，被告對於證人甲○○所 為之行為，一般人遇此情形雖會影響個人之意思自由，然此 脅迫手段應尚未使一般人達到不能抗拒之程度。故被告雖有 對證人甲○○施以脅迫，然尚未使之陷於不能抗拒之狀態， 至堪認定。
㈢綜上，被告以言語恐嚇並以無殺傷力之玩具槍脅迫恫嚇被害 人，使之畏懼而取得現金1,000元，尚未達使一般人不能抗 拒之程度，堪以認定。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為達使被害人甲○○交付現金之目的，持不具殺傷力之
模型手槍恫嚇被害人，惟尚未至使被害人不能抗拒之程度， 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被告於 密切接近之時間、於相同地點所為對同一被害人恐嚇取財之 行為，顯係基於恐嚇取財之單一犯意接續所為，侵害同一財 產法益，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又公訴意旨 認被告上開行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攜帶兇器強盜罪嫌， 然被告於案發時所為之脅迫行為，應尚未達一般人不能抗拒 程度，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此部分公訴意旨容有誤會，惟其 基本社會事實同一，自應由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 變更起訴法條，併與敘明。
㈡本件被告應適用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1.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條第2項定有明文。
2.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辯稱被告於本件案發當時因睡不著，過量 服用抗憂鬱症及安眠藥物而導致行為辨識能力降低等語。經 查：被告於96年間即有憂鬱症病史，自99年起於郭玉柱診所 定期就診中，並經診斷為精神官能性憂鬱症及入睡或維持睡 眠持續障礙，經郭玉柱診所持續開立抗憂鬱藥物ugine（憂 靜）、Low en（樂穩）、Mesyre l（美舒鬱）、Alpragin（ 安寶寧）、Flunepan（福寧片）治療，其中Flunepan（福寧 片）對少數病患之副作用，會導致定向感缺損及失憶症狀， 且合併酒精後更易出現此現象乙節，有國軍高雄總醫院左營 分院104年10月15日雄左民診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及所附 病歷資料、郭玉柱診所精專字第816號回函及所附病歷資料 各1份在卷供考（見本院卷第26-2至26-9頁、第44至50頁） ，參以本件案發時間乃深夜4時5分許，為一般人睡眠時間， 據此，被告辯稱其於案發前因睡不著覺而過量服用前開藥物 等語，尚屬可信。至被告雖辯稱其除上揭藥物外，尚有透過 友人私下取得史蒂諾斯，本件案發前係混合兩者藥物服用云 云，惟查被告並未實際提出史蒂諾斯藥物為證，且觀史蒂諾 斯為管制用藥，一般人應無法擅自取得，被告復未具體說明 提供史蒂諾斯之友人姓名以供本院傳訊查證，其此部分所辯 ，即無可採。
3.次查本院送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臺南分院（下稱奇美 臺南分院）鑑定被告於案發當時之精神狀態，該院綜合被告 心理衡鑑（含行為觀察、班達測驗、魏氏成人智力量表、羅 夏克墨漬測驗）、社會生活功能評估、神經學檢查、腦波檢 查、精神狀態檢查結果，認為：被告自101年開始發病，因 經營手機生意失敗，擔心無經濟養小孩長大，呈現心情憂鬱
、低自尊、食慾差、睡眠差、易疲倦、話量少、注意力不集 中及活動量降低等憂鬱症狀；被告治療時所服用之藥物以抗 憂鬱症藥物及安眠藥物為主；被告服用之藥物Flunepan（福 寧片）具失憶症狀之副作用，被告如果加倍服用睡前藥物， 出現認知功能下降或失憶症狀之可能性將增加；被告承認其 強盜行為是違法行為，就此點而言被告犯案時尚具現實感， 可以辨識行為是否違法，但受服用藥物之影響，辨識能力減 低，被告精神科之臨床診斷為精神官能性憂鬱症，犯案時之 精神狀態已達顯著精神耗弱之程度等情，有卷附奇美臺南分 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同院105年3月21日105美分字第0061號 函文各1份可查（見本院卷第57至61頁、第103至104頁）， 參以證人乙○○於偵查中亦具結證稱：被告平常很容易忘記 東西，長年有服用精神科的藥，精神狀況有時很清楚，有時 不清楚等語（見偵卷第27頁），復佐以被告於警詢、偵查中 及本院審理時，對於犯案之經過及手法，尚可略加描述之情 節以觀，綜上堪認被告於本件行為時雖因服用過量福寧片此 種安眠藥物之影響，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 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惟尚未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 缺依其辨識而行為能力之程度，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 定，減輕其刑。
4.末按刑法第19條第3項之原因自由行為，係指行為人在精神 、心智正常，具備完全責任能力時，本即有犯罪故意，並為 利用以之犯罪，故意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狀態， 而於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與依辨識而行為之自我控制能力欠 缺或顯著降低，已不具備完全責任能力之際，實行該犯罪行 為；或已有犯罪故意後，偶因過失陷入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 狀態時，果為該犯罪；甚或無犯罪故意，但對客觀上應注意 並能注意或可能預見之犯罪，主觀上卻疏未注意或確信其不 發生，嗣於故意或因有認識、無認識之過失，自陷於精神障 礙或心智缺陷狀態之際，發生該犯罪行為者，俱屬之。故原 因自由行為之行為人，在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之原因行為 時，既對構成犯罪之事實，具有故意或能預見其發生，即有 不自陷於精神障礙、心智缺陷狀態及不為犯罪之期待可能性 ，竟仍基於犯罪之故意，或對應注意並能注意，或能預見之 犯罪事實，於故意或因過失等可歸責於行為人之原因，自陷 於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狀態，致發生犯罪行為者，自應與精 神、心智正常狀態下之犯罪行為同其處罰。是原因自由行為 之行為人，於精神、心智狀態正常之原因行為階段，即須對 犯罪事實具有故意或應注意並能注意或可得預見，始符合犯 罪行為人須於行為時具有責任能力方加以處罰之原則（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460號、96年度台上字第6368號判決意 旨可資參照）。經查被告雖自承郭玉柱醫師開立前開安眠藥 物時有警告其不能過量隨意服藥，會造成辨識力降低等語， 且前開郭玉柱診所回函亦載明於開立處方簽時有告知被告不 遵醫囑服藥之副作用等語（見本院卷第45頁），然此僅係被 告可預見過量服用前開藥物之結果將使自己陷入失憶致行為 辨識違法能力降低之狀態，並非被告即可預見將因此犯下本 件犯行。本院審酌本案所有卷宗內之事證，並無可資憑佐被 告於本案行為前之服用安眠藥物之際，即有意或可預見本案 恐嚇取財犯行之發生，再以故意或過失實現此不法構成要件 之證據。依前揭說明，其所為與刑法第19條第3項之原因自 由行為要件自屬不符，當無該條項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㈢本件並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辯護人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被告刑度云云。惟按刑 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 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 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 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 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45 84號判例可考）。查被告於警詢中自承本件犯罪動機為想幫 小孩存款，其僅因此一動機即持玩具槍枝對被害人恐嚇取財 ，造成被害人心生畏懼，並影響社會治安，是依其犯罪情狀 而言，實難認有何在客觀上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 而顯可憫恕之處，且被告本件犯罪之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並無即便宣告法 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之情形，自無從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核予敘明。
㈣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所得，僅因一時貪念為本案 恐嚇取財犯行，造成被害人恐懼及財產損害，所為應予非難 ，惟念及被告於本案行為時，確因其憂鬱症服用過量藥物， 而影響其當時行為之精神障礙情形，且本件犯罪所得財物為 現金1千元，價值非鉅，且業已發還與被害店家，暨考量被 告並無科刑之前科紀錄，犯後坦認犯行，並當庭向被害人道 歉，堪認有相當之悔悟，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情節及 手段，與其高職畢業，現打零工，離婚，育有3名子女，均 在學而尚未成年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㈤有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 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 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刑法第87
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經精神鑑定結果，認被告罹 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因過量服用藥物，致其行為時精神狀 況於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等情， 業如前述。本院參酌奇美臺南分院前開鑑定報告復指明：「 被告因為服藥遵從性差，並沒有遵從醫囑而過量使用藥物， 致無法控制其行為......被告目前治療效果不彰，有再犯或 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應施予監護處分」等情，並審酌被告自 承本件過量服用藥物之原因，係因之前工作不順遂，終於找 到工作而興奮睡不著覺，想沈澱心情及幫助睡眠等情（見本 院卷第83頁反面），足見被告服藥自制力明顯不足，而被告 長期罹患精神官能性憂鬱症，卻未能遵從醫囑妥善服用藥物 ，以致有本案之發生，且其現有工作為打零工，並無穩定工 作收入，經濟上是否足以持續穩定就醫治療，亦有疑問，依 照被告前開不良之用藥習慣及本件被告過量服用藥物後之表 現為對他人恐嚇取財之犯罪態樣觀之，其之後仍可能因工作 或其他生活壓力刺激而又再度輕率過量服用藥物，導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因而降低，而對社會大 眾造成生命或財產上之危險，是客觀上尚不能排除其有再犯 之可能，若任其返回家庭或社會，足信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 全之危險。綜上，本院考量被告之病況、遵囑服藥之能力、 目前精神狀況，為維護社會整體安全，預防被告因過量服用 憂鬱症藥物致生一己及他人危害之虞，復為使被告能有較妥 善之醫療照顧，接受持續且規則的精神科治療，改善其憂鬱 症，避免再因此無法為適切判斷再度犯罪，爰依前揭規定， 宣告被告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 護2年。
㈥末查，扣案之玩具手槍1枝（含彈匣1個）、非制式金屬彈殼 3顆為被告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承在卷 （見偵卷第5頁反面），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款規 定，應予沒收。至於扣案之亮藍色全罩式安全帽1頂，並非 被告所有；其餘扣案之深色牛仔褲1件、粉紅色襯衫1件、槍 套1個等物，雖為被告所有，然僅係被告本件案發當日穿著 之衣物及配件，與本案犯行並無直接密切相關，另扣案之現 金1,000元業已發還被害店家，爰均不另為沒收之諭知，併 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346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41條第1項前段、第87條第2項、第3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9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紹武
法 官 劉怡孜
法 官 許育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慈容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9 日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