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05年度聲判字第36號
聲 請 人 戴錫康
代 理 人 吳世宗律師
被 告 林立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
長中華民國105 年1 月15日105 年度上聲議字第618 號駁回聲請
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續字第336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 條之1 第1 項、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戴錫康前以被告林立涉有偽造文書等罪 嫌提起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4 年度 偵字第487 號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提起再議，臺灣高等法 院檢察署檢察長命令發回續行偵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仍以104 年度偵續字第336 號為不起訴處分，聲請 人不服，復向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聲請再議，最終經 該署檢察長審核結果，認原不起訴處分核無不當，以105 年 度上聲議字第618 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告訴人於民國10 5 年1 月21日收受上開處分書後，於同年2 月1 日委任律師 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聲請期限末日105 年1 月31日適逢週 日，故應順延至次日）等情，有上開告訴狀、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 長處分書、送達回證及蓋有本院收狀戳之刑事聲請交付審判 狀等件附卷可稽，故本件聲請程序合法，合先敘明。二、本件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91年間與告訴人及其他投資人共 同投資設立立天時代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立天公司），被告 及告訴人均為董事、股東，被告並於91年3 月27日起至98年 6 月10日擔任公司經理人。詎被告於擔任公司董事兼經理人 期間，竟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明知立天公司於95年12月28日改選董 事時，告訴人不在國內亦未同意擔任董事，竟於不詳地點， 冒用告訴人之名義，在董事願任同意書（下稱系爭董事願任 同意書）上偽造告訴人之簽名，而製作告訴人願擔任立天公 司董事之私文書，董事任期為95年12月28日至98年12月27日
止之意，並持之向臺北市政府申請辦理變更公司董監事之登 記據以行使之，使承辦之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 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及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 管理之正確性。
㈡基於違反稅捐稽徵法及偽造文書之犯意，明知告訴人於95、 96年間，並未在立天公司任職，且未領有薪資，竟於95、96 年間皆虛報告訴人薪資約30餘萬元，再持向稅捐機關申報而 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及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管理 之正確性，並以此不正方法逃漏稅捐。嗣於98年間，告訴人 收到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96年度綜合所得稅申報核定違章案 件漏稅額計算表，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第215 條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 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稅捐稽徵法第47 條、第41條以詐術逃漏稅捐等罪嫌。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 審判，核其立法意旨，係法律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 裁量權」制衡之外部監督機制，此時，法院之職責僅在就檢 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藉以防 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 規定：「法院就交付審判之聲請為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 。」，其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係指調查證據之範圍應 以偵查中曾顯現者為限，不可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 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宗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 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臺灣高等法院91年4 月 25日刑庭會議法律問題研討意見參照）。準此，法院僅得以 依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即足以認定原處分違反法律規定為由裁 定交付審判。又法院於審查交付審判之聲請有無理由時，除 認為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或 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 其他證據法則者外，不宜率予交付審判。次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 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52年臺上字 第1300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及30年臺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 可資參照。且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 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 」其所謂「有犯罪嫌疑」之起訴條件，雖不以確能證明被告
犯罪，而毫無合理懷疑之有罪判決之確信為必要，惟仍須依 偵查所得之證據資料，足認被告有有罪判決之高度可能，始 足當之。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間擔任立天公司實際負責人一職 ，惟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㈠系爭董事願任同意書 係由告訴人寄來公司的，伊不曉得係何人所簽，但看起來像 告訴人的簽名。伊與告訴人都係立天公司合夥成立時之大股 東，當時已經說好股東就是當然的董事，告訴人亦知悉自己 為董事而未表反對，不知為何現在來就此事提告。㈡96年間 告訴人仍擔任立天公司之業務副總兼董事，經公司派往大陸 地區開發市場及接單，接單後由臺灣公司這邊出貨給告訴人 ，告訴人再轉交給客戶，並將錢匯入公司帳戶。但告訴人接 單的錢並非每次都全額匯回公司，告訴人保留之部分即為告 訴人之薪資。且立天公司於93年間，經會計師簽證當年虧損 達1,000 多萬元，依法可在10年內盈虧互抵，95年也虧損40 0 多萬元，伊沒有必要去虛報告訴人30萬元薪資而逃漏稅等 語。經查：
㈠告訴意旨㈠部分：
1.系爭董事願任同意書記載：「本人戴錫康同意擔任立天時代 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任期為中華民國95年12月28日至中華民 國98年12月27日止，計3 年」，立同意書人欄內則有「戴錫 康」之署名；嗣由被告持該同意書向臺北市政府辦理公司變 更登記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上開同意書及立天公司 登記卷宗在案可稽，自堪信為真實。
2.系爭董事願任同意書上之告訴人簽名，經檢察官送法務部調 查局鑑定結果，固認與告訴人筆跡筆劃不同( 見偵續卷第81 頁) 。然比對被告當庭書寫之「戴錫康」（見偵續卷第110 頁）與系爭同意書上之簽名，僅以肉眼為一般之觀察，即可 辨別兩者字跡顯不相同，故系爭同意書上之聲請人簽名，應 非出自被告手筆無疑。此外，卷內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認 定系爭同意書上之告訴人簽名，係由被告央請他人代簽，聲 請交付審判意旨稱：「縱非被告親筆偽造聲請人簽名，也必 然是被告央請他人代簽」云云，無非出於臆測推斷，並無任 何佐證以實其說，殊難遽採。
3.再以告訴人曾於100 年10月13日以郵局存證信函通知立天公 司及被告，略以：「按民國100 年10月初，本人方始驚悉貴 公司其他3 名董事，均於日前辭職，並於同年9 月16日，經 商業司核准登記在案。查，此種貴公司經營上之重大事故及 變局，貴公司卻未對『忝為董事之本人』，於事前或事後， 分別依法加以通知，顯然貴公司就此事務之處理，存有重大
明顯之過失。為此，本人特以此存證信函通知貴公司，並隨 函附上本人董事辭職信1 封，請貴公司於收信後3 日內，逕 行提出辦理董事辭職之變更登記事項登記聲請等手續，如有 需要時，亦請盡快辦理董事改選之相關手續，為禱。如因貴 公司未盡快依法辦理董事辭職之變更手續，因而導致本人事 後有任何民、刑事損害賠償責任時，本人將依法向貴公司或 負責人請求或主張。為免雙方事後無端爭訟之煩，再次懇請 貴公司及台端，於函到後3 日內，迅速辦理上開董事辭職及 變更等手續為禱」等語( 見偵續卷第103 、104 頁) 。觀之 該存證信函內容所示，告訴人於發信時亦自稱立天公司之董 事，且其對於取得董事身分過程合法與否，未置一詞，毫無 意見，僅係要求盡快辭去立天公司董事之職務，及從速辦理 公司登記事項之變更。嗣因立天公司及被告未依限於收文後 3 日內辦理變更登記，告訴人始於100 年10月18日再以存證 信函通知立天公司及被告，提出系爭同意書上聲請人之簽名 係他人冒簽之論述等詞( 見偵續卷第105 、106 頁) 。佐以 被告供稱：立天公司93年度虧損1,000 多萬元，95年度虧損 400 多萬元等情，尚無法排除告訴人係因立天公司長年虧損 ，且原任董事相繼辭任，恐因其具有董事之職務，將來需對 立天公司之虧損揹負相關責任，而急於辭去該董事職務，嗣 因未能如願辦理，方改稱其未曾同意擔任公司董事云云。 4.且被告辯稱：伊與告訴人都係立天公司合夥成立時之大股東 ，當時已經說好股東就是當然的董事乙情，亦據另名股東劉 志弘於偵查中證實無訛（見偵卷第25頁反面），是以被告主 觀上因認告訴人有意擔任董事一職，故未於收受系爭董事願 任同意書時產生懷疑，積極向告訴人詢問，自屬正常，難認 被告於行為時即得知悉該同意書係出於偽造卻猶持以行使之 。
5.告訴人又聲請傳喚證人即另名股東林育綜，證明告訴人未出 席95年12月28日立天公司股東會決議之事實。惟查，該次股 東會決議紀錄上並無告訴人之簽名，被告對此亦無何否認； 且告訴人有無親自出席該次股東會決議，無礙於告訴人可能 係事後親自或授權他人出具系爭董事願任同意書之事實。是 以前項調查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6.基上所述，告訴人指訴被告涉有偽造文書等犯行乙節，其指 訴非毫無瑕疵，且此部分除告訴人片面指訴外，別無其他積 極事證，揆諸前揭說明，自難遽以偽造文書等罪相繩。 ㈡告訴意旨㈡部分：
1.立天公司曾申報告訴人於96年度向立天公司支領薪資30萬元 ，並據以製作96年度扣繳憑單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核與
證人即時任立天公司公關經理負責公司行政業務之江弈嫻之 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0頁、偵續卷第43頁），此部分事實堪 予認定。
2.告訴人有為立天公司在大陸地區開發市場及接單等情，業據 證人江弈嫻證稱：伊自93年起至97年間均在立天公司任職， 告訴人在立天公司掛名副總經理，並有一段時間去大陸，其 赴大陸後仍有為銷售立天公司產品等情（見偵續卷第43頁） ；證人劉志弘證述：伊係立天公司之股東，一開始擔任副總 ，後來公司經營不善，伊就離開了，時間是在SARS事件過後 1 、2 年（SARS事件係於92年間發生，此為本院職務上已知 之事實），告訴人比伊晚離開公司，負責於大陸接單、找客 戶，還被派在同業之亮易科公司辦公室等語（見偵卷第25頁 ），並有被告與告訴人往來之電子郵件可以佐實（見他卷第 86頁），堪信被告辯稱：96年發放之薪資係告訴人於大陸開 發市場及接單之報酬等情，或非全然虛妄。
3.且告訴人於96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時，自行申報其全年 所得僅為有萬公司之薪資所得50萬2,550 元，嗣經財政部臺 北國稅局信義分局( 下稱國稅局信義分局) 依據立天公司、 有萬公司填發之扣繳暨免扣繳憑單歸戶資料，查獲告訴人漏 報取自立天公司之薪資所得30萬元，及取自有萬公司職工福 利委員會之其他所得5,900 元，乃據以製作「綜合所得稅核 定通知書」，核定聲請人96年度所得總額為80萬8,450 元， 扣除免稅額、一般扣除額、薪資所得特別扣除額後之綜合所 得淨額為60萬7,450 元，應納稅額為5 萬3,068 元，減去已 扣繳稅額4,272 元及結算時已自行繳納稅額1 萬3,281 元， 仍應補繳稅額為3 萬4,975 元，載明限繳日期為98年7 月15 日，並以第2 聯通知送達於納稅義務人即聲請人，其上並記 明注意事項：「一、本核定通知書之記載或計算如有錯誤時 ，請納稅義務人於通知送達後( 繳納期限內) 以電話查詢或 攜帶身分證明文件及查詢項目有關資料，連同本通知書，向 各管稽徵機關申請更正。二、納稅義務人對本核定通知書內 容如有不服，請敘明理由，連同證明文件，依下列規定向本 局申請復查：. . . 。」告訴人對於上開96年度之應補稅款 3 萬4,975 元及依漏稅額所處之0.2 倍罰鍰6,995 元，未提 起行政救濟，亦未於限繳日期98年7 月15日以前繳納，國稅 局信義分局遂於98年8 月31日移送強制執行，執行日期均為 98年9 月28日，嗣於98年10月19日及同年10月9 日徵起，均 於98年10月28日銷案等情，有國稅局違章案件漏稅額計算表 （見他卷第17頁）及國稅局信義分局104 年6 月23日財北國 稅信義綜所字第1040156816號函及所附告訴人96年度綜合所
得稅網路結算申報書、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等附卷可稽( 見偵續卷第73頁至第76頁) ，堪予認定。國稅局信義分局移 送強制執行之前，其製作之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及稅單， 應已合法送達於納稅義務人即告訴人，告訴人既未於繳納期 限內以電話查詢或申請更正，復於移送強制執行後不到2 月 ，即於98年10月間繳納上開應補稅額及罰鍰完畢而銷案，而 告訴人亦坦承其於接獲稅捐機關要求補稅之處分書時，已得 悉上情( 見他卷第5 頁) ，竟俟補繳稅款及罰鍰完畢後將近 5 年之103 年8 月7 日，始遞狀向原署提出告訴，指稱上述 取自立天公司之薪資所得30萬元係出自被告之虛報云云，亦 有違常情。從而，自不能徒以告訴人片面之指訴，遽認被告 有虛報告訴人96年度在立天公司之薪資所得進而逃漏稅之犯 行。
㈢至於聲請交付審判意旨指摘原處分漏未論及被告虛報95年度 薪資部分，固非無據，惟按法院受理聲請交付審判之標的， 應以曾經檢察官作成不起訴處分、暨由上級法院檢察署認再 議為無理由而為駁回之處分者為限。經查，告訴人所指95年 度亦有虛報薪資逃漏稅捐部分，既未經不起訴，復欠缺駁回 再議之處分，本院自不得遽予論斷，而應由檢察官另為適法 之處理，附此指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原偵查結果，尚無充足證據可資本件被告 有告訴人所指之偽造文書及逃漏稅犯行。原不起訴處分書及 駁回再議聲請處分書，已就聲請人於偵查時、再議時提出之 告訴理由予以斟酌，並細加論述所憑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原處分所載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之理由，尚無違背經驗法則 或論理法則之情事，參諸前開規定，原檢察官及臺灣高等法 院檢察署檢察長，分別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 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是本件交付審判之聲請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唐于智
法 官 何佳蓉
法 官 吳若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莊宜諳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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