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上涵
選任辯護人 陳鼎駿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
度偵字第2376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簡上涵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簡上涵於民國104年10月17日凌晨2時47 分前某不詳時間，前往位於臺北市○○區○○路00號0樓之 「Elektro」夜店消費，而於104年10月17日凌晨2時47分許 ，「Elektro」夜店內之香檳女孩即告訴人0000-000000（下 稱A女，年籍詳卷）、告訴人0000-000000（下稱B女，年籍 詳卷）陪同夜店安管人員至被告所在位置送酒時，被告竟意 圖性騷擾，趁告訴人A女、B女（下稱告訴人2人）不及抗拒 之際，先以雙手由上而下自告訴人A女腰際撫摸至告訴人A女 之臀部上方，隨即同樣以雙手由上而下，自告訴人B女之腰 際撫摸至告訴人B女之臀部，嗣經陪同告訴人A女、B女前往 送酒之安管人員祝念華發現簡上涵在撫摸B女之臀部，遂上 前阻止，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趁機性騷擾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考 。另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亦有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 參照。再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 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 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 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此參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1531
號判決甚明。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 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三、本案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性騷擾犯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 中、偵查時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警詢中之指訴及偵 查時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B女於警詢中之指訴及偵查時之 證述，及證人即夜店安管人員祝念華於警詢中及偵查時之證 述等為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性騷擾犯行，辯稱：其雖 於案發時間在上開夜店內消費，然未對告訴人2人碰觸或為 其他性騷擾之行為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㈠由告訴人 A女就「被告碰觸之位置及方式」之指訴或證述觀之，伊或 稱遭碰觸位置係「腰部」或「臀部」，或為「上下游移」抑 是「僅碰觸一下」，另參以證人即安管人員祝念華到庭證稱 ：伊沒有看到被告對告訴人A女為本案性騷擾犯行等語，再 佐以現場監視器勘驗結果，可知被告於行經告訴人A女之身 邊時，告訴人A女未立即轉頭察看，況A女之視線方向，亦與 被告行進方向顯有不同，且被告手、肩膀不見有任何移動之 情，何來告訴人A女所指：被告有以雙手摸腰且上下游移， 而對伊為性騷擾之舉；㈡告訴人B女對被告之碰觸方式，先 稱是「從上到下」方式撫摸，後改稱是「上上下下游移」方 式為之，核與證人祝念華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走過去摸 B女一下等語不合，亦與現場監視器畫面之勘驗結果不符。 況且，告訴人B女係以面對客人之方向而立，按理無法看到 身後遭人碰觸之過程。至證人祝念華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有 見到被告碰觸告訴人B女云云，然於警詢中、偵查時及本院 審理中之證述，卻對「碰觸告訴人B女之過程及方式」乙節 上，前後所陳不一，是證人祝念華證述之可信性要非無疑。 又，苟如證人祝念華所陳：伊係於案發當下即抓住被告云云 ，此舉豈可能在夜店現場不引起任何騷動？另證人即被告友 人林立翔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未看到被告在夜店內被人抓 住，被告是在靠近店內出口處，才被證人祝念華以外之安管 人員抓住，伊則在出口處才見到證人祝念華等語，益徵證人 祝念華所證上開內容，顯有不實。至證人A女雖陳稱：伊有 目擊被告碰觸告訴人B女之經過，然由本院勘驗結果以觀， 可知A女之上開證述，同非實在，足見被告確無對B女有為任 何性騷擾犯行。㈢衡諸本案案發地點，乃為適逢週末夜晚、
人潮眾多且光線昏暗之夜店場所，另被告縱不經意碰觸告訴 人2人之身體，應非基於性騷擾之故意所為，否則被告豈會 立即委由友人報警，以澄清自身清白？況乎，告訴人2人所 指被告碰觸其等「腰部」之處，非屬個人之身體隱私部位， 核與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之客觀構成要件不合，是被告應無 對告訴人2人為本案性騷擾犯行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上揭案發時、地消費，且告訴人2人為安管人員陪同 前往該處送酒，卻遭他人性騷擾等情，此有被告供承在案（ 見偵卷第6頁至第7頁反面、第39頁至第40頁、本院卷第40頁 至第42頁、第87頁、第91頁、第100頁），核與告訴人A女於 警詢中之指訴、偵查時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偵卷第9頁 至第10頁反面、第43頁、本院卷第42頁反面、第84頁至第86 頁）、告訴人B女於警詢中之指訴、偵查時及本院審理中之 證述（見偵卷第11頁、第43頁、本院卷第87頁反面至第92頁 ）大致相符，復有證人祝念華於警詢中、偵查時及本院審理 中（見偵卷第13頁至第14頁、第34頁、第95頁至第100頁） 、證人林立翔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見偵卷第39頁反面至 第40頁、本院卷第92頁反面至第95頁）分別證述綦詳，並有 本院就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及其附件（見本院卷 第82頁至第83頁反面、第104頁至第107頁）附卷可佐，足見 上情屬實。
㈡惟本案應審究之處，在於告訴人2人遭人性騷擾之事實，究 否為被告所為？經查：
1.被告被訴對告訴人A女為本案性騷擾犯行之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於案發時係送酒至 包廂，因感覺有人摸伊臀部上方，也就是腰的地方，回頭時 看到被告正在摸告訴人B女，而證人祝念華當場抓住被告， 並將被告帶到場外等語（見本院卷第84頁至第85頁），雖與 伊於警詢中及偵查中所指：係遭到被告以手在伊之腰、臀間 上下游移等語（見偵卷第9頁、第43頁），前後對於「遭人 觸碰方式」一節，略有不符，惟就「遭人觸及腰至臀部間之 身體部位」之基本事實，前後並無歧異。惟證人A女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伊認下手碰觸之人是被告，是因伊遭人觸摸時 就馬上回頭，當時僅看到被告1人云云（見本院卷第85頁反 面），然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中播放時間「2：4 8：17」至「2：48：44」間畫面時，發現被告朝向證人A女 身後走去，證人A女以右手持物高舉，卻未見被告之手及肩 膀有何擺動，且證人A女於「2：48：21」時確有回頭，然伊 之視線所及之處，恰與被告行進方向相反，且於「2：48：4
4」時，尚見證人A女與另名女子觀望並以手指某一特定方向 ，亦與被告之行進方向不同等情（見本院卷第105頁正、反 面），實難謂證人A女所指「伊係遭被告用手觸碰腰、臀間 之身體部位」之說法，全可信採。
⑵證人祝念華於警詢中、偵查時均證稱：伊陪同告訴人2人前 去包廂送酒時，被告先動手摸告訴人A女的腰，又摸告訴人B 女之腰與臀部時，就將被告抓住，並通知主管處理，至被告 究以單手或雙手摸告訴人A女，伊並不清楚；伊於案發時正 在告訴人A女、B女身邊，才目擊全部案發過程云云（見偵卷 第14頁、第34頁），然於本院審理中改證稱：告訴人A女雖 站在告訴人B女之身邊，但A女是否遭到被告碰觸，伊沒有看 到故不敢確定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至第97頁），衡以證人 祝念華為告訴人2人所屬夜店之安管人員，應無刻意虛構證 詞以偏頗被告之必要，另辯護人及本院提示相關筆錄與證人 祝念華確認時，見證人祝念華仍證稱：伊確實未見到此部分 之案發過程，僅見到告訴人A女有回頭等語（見本院卷第99 頁反面），堪認證人祝念華於警詢中、偵查時之上開證述， 即非可採，不得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從而，關於被告被 訴此部分之性騷擾犯行，除告訴人A女單面且有前開瑕疵之 指訴外，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佐，實難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2.被告被訴對告訴人B女為本案性騷擾犯行部分： ⑴證人即告訴人B女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於案發時遭人以雙 手於腰、臀間上下游移，又不僅遭人摸1下而已；伊站在包 廂外幫客人倒酒，因證人祝念華站在伊之右側，故先發現伊 遭人觸摸並出手制止，伊回頭察看時，還見到被告尚在觸摸 伊身體及被告遭證人祝念華出手制止之情形，被告當時還喝 的很醉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反面至第89頁、第90頁反面） ，核與證人B女先前證述之被害情節（見偵卷第11頁、第43 頁）大致相符，然證人祝念華於警詢中、偵查時均證稱：伊 於案發時站在證人A女、B女之身邊，故得以目擊整個案發經 過；被告觸摸證人A女臀部時，伊來不及出手，然於被告又 出手摸證人B女腰、臀時，伊見狀就出手把被告抓住（見偵 卷第14頁、第34頁），於偵查中尚結證稱：被告摸證人B女 時，是用雙手由腰摸到臀部，且是從上往下觸摸云云（見偵 卷第34頁反面），卻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確有看到證人B 女之被害情形；被告以單手從上到下摸證人B女1下，約有2 、3秒，伊見狀就出手制止，證人B女有回頭看一下，伊隨後 就交給其他安管人員處理，再帶證人A女、B女回去等語（見 本院卷第92頁反面至第93頁、第98頁反面、第99頁反面）， 足見證人祝念華對被告碰觸證人B女之方式，究以「單手」
或「雙手」為之，前後所述不一，且與證人B女所指「遭人 以雙手、上上下下游移，絕非僅摸1下」之證述，亦有歧異 。衡以證人B女當時正為客人倒酒之情，對自身遭他人從身 後觸碰之情況，應無較證人祝念華所處位置之觀察更為完整 、真實之可能，卻見證人祝念華之前後證述，仍生如此歧異 ，實非無疑。
⑵況證人林立翔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還沒到安全門出口時 就遭人抓住，但非是證人祝念華所為，而證人祝念華是在安 全門出口才出現，伊當時距被告僅有3公尺之遠等語（見本 院卷第94頁反面至第95頁），反觀證人祝念華卻證稱：伊於 被告摸證人B女時，即出手抓住被告，並先交給其他同事處 理，後續由伊主管帶同證人A女、B女前去處理，之後伊就不 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反面），益徵彼等對「被告是在 夜店何地遭到安管人員扣住」、「證人祝念華於被告遭人扣 住後，是否仍為後續處理」等節之證述有異，又經本院勘驗 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所示「2：48：44」至「2：48：58」間 之畫面後，除於「2：48：44」所示之證人A女朝某處觀看並 指出某一特定方向後，於「2：48：47」時，見證人B女與身 旁站立之女子間交談，卻以手指出與證人A女截然相反之方 向；又證人A女、B女所指之各該方向，均與被告離去之行進 方向不同等情（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至第107頁），益徵證 人A女證稱：伊亦見到被告碰觸證人B女云云，同難信採。況 本院勘驗證人林立翔、祝念華先後出現在監視器畫面時，均 未見案發現場之人群有何異常或騷動之情形（見本院卷第 106頁、第107頁），倘如證人祝念華所稱當下出手抓住被告 之舉，按諸常情，該處人群應會出現騷動或其他異常之狀， 卻未有此一情形發生，難謂證人祝念華此部分證述可信，從 而，關於被告被訴此部分之性騷擾犯行，除告訴人B女之單 面指訴外，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佐，實難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
五、綜上各情勾稽觀之，被告前開所辯，雖非全然可採，然本案 依公訴人所提前開證據資料，均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本案 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 旨所指上開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案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黃傅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子豪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