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54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孫明明
選任辯護人 邱瓊儀律師
許麗紅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續
字第15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孫明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孫明明於民國101 年10月31日經址設臺 北市○○區○○路0 段000 號麗園大廈管理委員會（下稱「 麗園管委會」）公告當選為第31屆副主委（下稱副主委）， 並自102 年1 月1 日任職副主委職務。詎其明知麗園管委會 於102 年5 月10日管委會會議中委員錢素英並未同意罷免時 任第31屆主委（下稱主委）呂伯科職務之事項，竟基於行使 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某不詳日時，虛 偽以住戶孔祥和為會議記錄之名義製作「麗園公寓大廈（社 區）管理委員會會議記錄（格式）」（下稱系爭文書）載明 「（案由）罷免主委呂伯科（決定）全體委員同意罷免」， 並於同年6 月11日持以向臺北市政府提出報備而行使之；並 檢附「麗園管理委員會（管理負責人）申請（變更）報備檢 查表」載明：出席區分所有權人會議同意人數為8 人、同意 人數比例為100%、同意所有權比例為100%等不實事項，由不 知情之受理報備承辦人員准予備查並以建檔方式登載於職務 上所掌公文書，足生損害於呂伯科、麗園管委會及臺北市政 府管理公寓大廈管理委員會申請報備案件之正確性，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216 、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214 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雖然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但是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40年
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可資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考。至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述被害情形無 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其供述始足據 為判決之基礎。如被害人之陳述，尚有瑕疵，且與事實不相 符，則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 （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2年上字第657 號判例、 61年度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末按刑法上偽造文 書罪之主旨，在於保護文書之實質真正及文書之公共信用， 故不僅作成之名義人須出於虛捏或假冒，即文書之內容，亦 必出於虛構，始負偽造之責任；若作成名義出於虛偽，如內 容為真實，且無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仍不成立偽造文 書罪（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977號裁判、87年台非字第 351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告訴人呂伯科之證述、證人錢素英、李信昌、陳宗成及孔祥 和之證詞、系爭文書、麗園管委會（管理負責人）申請變更 報備書、麗園管委會（管理負責人）申請（變更）報備檢查 表、麗園大廈管理委員會102 年5 月10日緊急臨時會議會議 簽到表（下稱系爭簽到表）、102 年5 月10日麗園管委會開 會錄音譯文、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103 年5 月27日北都建 寓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暨檢附之麗園管理會申請公寓大廈 管理組織報備相關資料影本等件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孫明明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辯稱：102 年5 月10日晚上8 時麗園管委會有召開臨時會議（下稱系爭 會議），會議當中有說要罷免主委呂伯科，經在場人員通過 ，並在更換主委呂伯科簽名單（下稱系爭公告）上簽名同意 ，會後伊送系爭簽到表、系爭公告到市政府申請報備更換主 委，市政府人員告知須有正式會議記錄，系爭文書係應市政 府承辦人員要求並指導而填寫，嗣後臺北市政府即准予報備 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9頁）。經查：
㈠呂伯科為麗園管委會主委，被告則為副主委，麗園管委會於 102 年5 月10日下午8 時召開系爭會議，出席者有委員呂伯
科、被告（並代理張孟謙）、李信昌（並代理黃坤祥、林明 乾）、錢素英、陳宗成、曹淑芬（代理李吉仁）及住戶孔祥 和等人，期間因呂伯科對麗園管委會聲請強制執行，致出席 者有要求呂伯科應迴避並離席，呂伯科隨即離開等情，業據 被告供述綦詳（見本院卷㈠第90頁），並有證人即告訴人呂 伯科、證人李信昌、陳宗成、孔祥和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詞可 佐（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續字第152 號卷 ，下稱偵續卷，第78至84頁），證人錢素英亦結證稱：被告 有提到呂伯科要不要辭去主委這件事，呂伯科當場也有表示 願意辭去主委，因此他在102 年7 月9 日辭去主委職務等語 （見偵續卷第78頁），復有系爭簽到表在卷可證（偵續卷第 18頁），此部分事實堪認屬實。
㈡又系爭會議中有無討論及決定是否罷免呂伯科一事，證人錢 素英於偵查中證稱：「我有參加該次會議，我是GH棟委員的 身分參加……，（問：該次會議是否就呂伯科要不要辭去主 委一事討論？）沒有，我們並有沒有表決，我只記得孫明明 有提到這件事……，（問：錄音譯文中孫明明所提的「有一 張建議」是什麼建議？）孫明明當天好像有要我們簽一張罷 免呂伯科的文件……，我不想參與其中，所以我不願意簽」 等語（見偵續卷第78、79頁）。證人陳宗成結證稱：「我有 參加該次會議，我是CD棟委員的身分……（問：該次會議是 否進行罷免主委呂伯科的提案？）有，也有表決……表決也 有通過，至於多少人贊成或反對，我不記得了……，（問： 錄音譯文中孫明明所提的「有一張建議」是否為系爭公告？ ）是不是拿這（張）我忘了，不過孫明明曾拿這份公告給我 們簽名，這份簽名是要罷免主委的意思，這份簽名也是在會 議中簽的……，（問：上開公告有簽名的有哪些？）曾淑芬 、孫明明、李信昌、陳宗成……，張孟謙部分是孫明明代簽 ，黃坤祥、林明乾是李信昌代簽」等語（見偵續卷第80、81 頁）；證人李信昌證述：「我有參加該次會議，我是AB棟委 員……，（問：該次會議是否就呂伯科要不要辭去主委一事 討論？）當天會議過程中沒有討論到這個，是會議最後孫明 明說要罷免呂伯科……，最後根本沒有表決（問：你剛剛所 說的簽名是否就是系爭公告？）是」等語（見偵續卷第83、 84頁）。另觀諸系爭會議開會內容略以：
「男聲二：那我現在要直接提一個程序，呂伯科，看我們要 不要罷免他，他就不再是我們的主委了，看要授 權那一個人。看人數夠不夠，夠的話就直接罷免 ，只要我們的委員直接罷免他，他從此以後再也 不會出現了。
……
男聲四：根據麗園的規章，是沒有這一條，但是就是說有 關權利義務的規範倒是很清楚，所以就是說，這 整個權利義務。住民的權利授權管理委員會，就 是說由委員作成過半數的決議，那就是有效。請 各位參考一下。
……
女聲三：那提H 棟嗎？主委不是這樣輪的嗎？
女聲二：林明乾，我問他，他不肯做
……
女聲二：我們有兩個方式，一個是由G 、H 棟接，一個是 不是由他來擔任法定代理人的方式，由我暫時做 ，直到這個案子結束。到這個案子結束，你G 、 H 棟還可以接回去。
男聲四：開會過半數，決議過半數就有效…
女聲二：我們現在是四票….
女聲四：你代二個人…
男聲四：這樣夠了….
……
男聲四：法定代理人要變更…
男聲二：好聽一點是更換，白一點就是罷免
女聲四：除非更換掉，不然主委身分還在…
男聲十：要撤換才可以有合法性…
……
女聲二：他是財委，他當法定代理人…
男聲二：大哥你要當法定代理人，要承擔責任…我建議罷 免…
女聲二：今天幾票，我們不要吵
男聲十：直接表決了嗎？
女聲二：補有活力委員，開始做事。我們今天通過罷免他 …
男聲四：我們一定要把他撤換掉？
女聲四：很難運作啦
男聲十：不是主委啦，還是委員。
女聲二：我們簽日期嘛，一個禮拜我回來趕快處理，他說 利益衝突，讓副主委來簽字。
女聲二：你們要不要寫個曰期
女聲四：今天10號嗎？4 位？5 位？」等語，有系爭會議 錄音譯文附卷為憑（見偵續卷第218 至221 頁），顯然系爭 會議中確有討論罷免呂伯科一事，並清點是否過半數，且要
求簽名時記載日期。再者，系爭會議中被告曾提出系爭公告 ，其上有曾淑芬、孫明明、李信昌、陳宗成、張孟謙（孫明 明代簽）、黃坤祥、林明乾（李信昌代簽）等人之簽名，且 於其旁載明5 月10日等情，有陳宗成、李信昌之證述可憑， 並有該公告原本在卷可證（偵續卷第191 頁、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23241 號卷，下稱偵卷，第10頁 背面）。而當日出席之委員含代理部分及非委員之住戶共10 人，期間呂伯科會議開始不久即應其他委員要求迴避而離開 ，錢素英則於討論且欲罷免呂伯科時離席一情，為呂伯科、 錢素英證述明確（見本院卷㈡第75、173 頁），則簽署系爭 公告時，在場人員含代理部分及非委員之住戶共8 人，在場 之委員含代理部分均於系爭公告上簽署同意罷免呂伯科等情 ，亦足認定。足認被告辯稱：系爭會議有討論並通過罷免主 委呂伯科，在場人員並於系爭公告上簽名同意等語，誠屬信 而有徵，應堪採信。至依麗園管委會之規定，李信昌當日應 不得代理2 人，亦僅利害關係人事後得否依此請求撤銷該決 議，核與本件被告是否涉犯偽造文書無關，附此敘明。 ㈢第查，被告不否認系爭文書為其製作，然辯稱：系爭會議當 日並無人擔任記錄，被告曾委託孔祥和記錄，但孔祥和並未 製作，系爭會議召開後，以系爭簽到表、系爭公告向臺北市 政府申請變更主委，其後經臺北市政府承辦人員要求製作系 爭文書，並經准予報備等語（見本院卷㈠第90、91頁），核 與證人劉諭姍證稱：其於102 年6 月1 日起擔任麗園大廈之 總幹事，因告訴人呂伯科一再質疑被告之身分，其與被告至 臺北市政府欲確認被告主委身分或臺北市政府報備函之真實 性，臺北市政府人員提出報備檢查表，要求被告填寫，且要 求被告就系爭簽到表上之主席更改為被告名字，並蓋被告私 章，且由承辦人員教被告如何計算百分比等語大致相符（見 本院卷㈡第95至99頁），復有臺北市政府102 年6 月11日府 都建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因告訴人對於系爭會議變更主 委表示疑義而要求被告澄清，暨臺北市政府同日府都建字第 00000000000 號同意備查函為憑（見本院卷㈠第107 至111 頁），是被告辯稱系爭文書係應市政府承辦人員要求填寫等 語，尚非無憑。再查，系爭會議確實有討論並決定罷免呂伯 科等情，既經認定如前。而觀諸系爭文書之記載，被告為該 次會議之主席、記錄為孔祥和，該次會議討論決議事項確實 包含罷免主委呂伯科一事，其決議內容並無不實，有系爭文 書為憑（見偵續卷第15頁），即無造成麗園管委會或主委呂 伯科權益之損害。另系爭會議召開不久，呂伯科即離席，則 由身為副主委之被告擔任主席，亦無違常情。至系爭會議當
日並無人擔任記錄，系爭文書為被告製作一節，為被告自承 在卷，然辯稱：伊曾委託孔祥和記錄，孔祥和並未製作等語 。而查，李信昌證述：「記錄一般是由我們的總幹事做記錄 ，但當時總幹事不在，那時候好像有找一位鄰居孔祥和來做 記錄，孔祥和是被告找的」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75 頁）。 孔祥和於本院審理中雖多答以「忘了、不知道、不記得」等 語，然亦證稱被告曾將開會之錄音帶交付其，惟時間不記得 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81 頁背面）。參以，孔祥和未具管理 委員會資格，且麗園管委會之會議記錄向由總幹事製作，其 於偵查中亦明確陳述參與系爭會議（見偵卷第10至11）等情 以觀，堪認被告上開所辯尚非子虛。是孔祥和於本院中所述 尚難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末查，系爭會議決議罷免呂伯科 已如前述，孔祥和既參與系爭會議，且得知會議決議，並證 述：「就我的理解，呂伯科為了要修他家的屋頂，於是來參 選麗園大廈的管委會，並且成為主委，我認為身為主委要公 平的決定大家的事情，我認為他的行為有違背」等語（見本 院卷㈡第180 頁背面），則被告雖以孔祥和名義製作系爭文 書，然其內容既無不實，亦不生影響孔祥和利益之可言。 ㈣公訴人雖稱被告明知在場人數非8 人，竟於系爭文書上記載 為全體委員同意罷免呂伯科，並於檢查表上記載8 人出席、 同意等語。然查，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偽造文書，所指 文書為系爭文書，業經本院當庭確認無訛（見本院卷㈡第38 頁背面），而該文書並未記載「同意人數為8 人」，亦有系 爭文書可證。另依麗園大廈區分所有權人、管理委員會組織 章程第6 條第4 款之規定，管理委員會會議應有過半數以上 之委員出席參加，其討論事項應經出席委員過半數以上同意 ，有該組織章程為憑（見偵續卷第141 至173 頁），而依同 章程第1 條規定，麗園管委會設管理委員13名，足見系爭會 議召開當日有管理委員9 人出席，經7 人簽名同意罷免主委 呂伯科，其程序亦與該章程之規定無違。是縱被告就同意人 數誤將非委員之住戶算入為8 人或誤將全體在場委員誤記載 為全體委員，該瑕疵亦無礙於系爭會議之真實性，尚難以此 認被告具有偽造文書之主觀犯意。
㈤綜上，被告雖於系爭文書記錄欄上記載「孔祥和」，惟此項 姓名之書寫，並非署押，僅在表示記錄為何人，而系爭文書 內容既非不實，麗園管委會、孔祥和亦無生損害之虞；從而 ，被告於102 年6 月11日持之向臺北市政府申請報變更主委 ，亦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可言。
五、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事證尚不足使本院產生無合理懷 疑之確信心證，其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有起訴書所指之犯
行。因認被告是否犯罪，其罪證顯有不足，揆諸前揭說明， 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名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唐 玥
法 官 蘇珍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芝凌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