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171號
原 告 祭祀公業法人臺中市張五常
法定代理人 張益豐
被 告 張宗雄
訴訟代理人 張英祥
上列當事人間租佃爭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5月11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時，應由當地鄉 （鎮、市、區）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解；調解不成立者 ，應由直轄市或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處；不服調 處者，由直轄市或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移送該管司 法機關，司法機關應即迅予處理，並免收裁判費用。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第1項定有明文。原告於民國（下 同）103年7月1日向臺中市潭子區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提 出調解申請，以被告逾2年未繳納租金為由，主張終止兩 造間就重測前坐落臺中市○○區○○○段○○○○段00地 號土地之耕地租約，被告則否認有積欠租金，嗣因上開調 解不成立，經臺中市潭子區公所檢附租佃爭議調解程序筆 錄暨相關資料送請臺中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調處仍不成 立，而由臺中市政府移送法院審理等情，有臺中市政府 104年4月27日府授地權一字第1040093655號函所附調處程 序筆錄在卷可憑，原告提起本件租佃爭議事件之起訴程序 合於首揭規定，先予敘明。
二、再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 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上揭規 定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 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 造，分別為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 所明定。本件由臺中市政府移送本院審理時，原告之法定 代理人為張良銘，嗣於本件訴訟進行中，原告改選管理人 ，其法定代理人變更為張益豐，經張益豐具狀聲明承受訴 訟，核與上揭規定無違，應予准許。
三、另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上 開規定於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無礙，民事訴 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亦有明文。本件原告原聲明求為
：「㈠確認兩造間就臺中市○○區○○○段○○○○段00 地號土地上之耕地三七五租賃關係不存在。㈡被告應將前 項土地返還予原告。」之判決，嗣因土地重測地號變更， 且於本件訴訟繫屬中就被告原承租及現實際占有使用範圍 囑託地政機關測量後，原告變更其聲明求為：「㈠確認兩 造間就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如附圖（臺中市 雅潭地政事務所105年3月22日核發之土地複丈成果圖）編 號586⑴（面積：6,666平方公尺）所示土地之耕地三七五 租賃關係不存在。㈡被告應將上項土地返還原告。」之判 決，核原告所為聲明之更正，乃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於上開規定無違，應予准許，併予敘明。
貳、原告之聲明及陳述要旨：
一、聲明：
㈠確認兩造間就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如附圖（ 臺中市雅潭地政事務所105年3月22日核發之土地複丈成果 圖）編號586⑴（面積：6,666平方公尺）所示土地之耕地 三七五租賃關係不存在。
㈡被告應將上項土地返還原告。
二、陳述要旨：
㈠被告之父張松柏前承租原告所有坐落臺中市○○區○○段 000地號（103年重測前地號為：臺中市○○區○○○段○ ○○○段00地號）如附圖所示編號586⑴（面積：6,666平 方公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雙方並訂有潭鄉民字第 995-1號耕地三七五租約（下稱系爭耕地租約），約定租 期6年，租期屆滿後雙方未再續訂租約，故系爭土地之土 地登記簿上並未有任何關於耕地租約之記載。張松柏死亡 後，系爭土地由被告繼續耕作至今，惟原告祭祀公業原管 理人於85年間死亡後，兩造未到區公所辦理系爭耕地租約 之繼承及續約，潭子區公所亦未通知兩造續訂租約，以致 兩造就系爭土地有無耕地租約存在有所爭議。且原告依法 辦理法人登記後，經清查結果，被告及其父張松柏至少有 17年未繳足系爭土地租金，經原告催告後，被告仍拒不給 付，故原告即通知被告終止系爭耕地租約、收回系爭土地 ，被告收受通知後不服而提起租佃爭議調解、調處，經調 處不成立。
㈡依原告與張松柏間系爭耕地租約之約定，被告承租之系爭 土地面積0.7公頃，總產量稻谷7,626台斤，每年之租額為 稻谷2,877台斤，以每台斤10元收購之單位計納代金，則 每年被告應給付之租金額為新台幣（下同）28,770元。然 原告依法辦理法人登記後，經清查結果，被告或其父張松
柏已至少逾17年未繳足租金，積欠租金顯已達2年租金之 總額，經原告催告後，被告仍拒不給付，原告自得依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3款規定終止系爭耕地租約 ，並收回系爭土地。被告抗辯每年祭祀族親聚餐時有支付 3,000元之祭品費用抵充租金，然被告身為祭祀公業派下 員，每年有關祭祀供品五大房子孫應各出3,000元，至於 該3,000元實際由何人支付，乃由各房各自約定，並非由 佃農支付該祭品費用即屬代替租金之繳付，被告所繳付每 年3,000元祭祀費用，僅為每年應繳系爭土地租金額之9分 之1，二者顯不相當，被告所辯實無足採。
㈢原告名下所有土地早年雖均訂有耕地租約，惟所有佃農均 為原告之派下員，而原告依法成立祭祀公業法人之前，帳 目不清，派下員張清溪出面代表管理，因其亦為佃農之一 ，故串聯其他佃農只於每年代表各房繳付3,000元祭品費 用，自己不再補足其他租金，其他佃農亦同樣辦理，造成 長期以來祭祀公業未能有適當之租金收入以作為管理基金 ，而原管理人張清溪於85年間死亡後，原告祭祀公業即乏 人管理，每年雖仍有祭拜及派下員聚餐事實，但其他事務 均停擺。嗣原告經依法辦理法人登記後依法清查，因張清 溪無法提出其管理期間之帳目，魚目混珠，訛稱只需支付 3,000元之祭品費用充作租金，實與事實不符。故被告應 提出證明該不足額部分之租金曾經由五大房管理人共同同 意，否則該部分雖未為請求，仍不影響原告得請求被告補 足租金之權利。
參、被告之聲明及陳述要旨：
一、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陳述要旨：
㈠原告於56年間即與被告之父張松柏簽訂系爭耕地租約，並 經地政機關在系爭土地登記謄本上註記「有三七五租約」 ，迄80年9月25日已歷多次續訂租約手續。張松柏於84年6 月15日死亡後，繼承人計有張月雲、張月珠、張婿花、張 麗香、張麗惠及被告共6人，經全體繼承人協議由被告繼 承系爭耕地租約，被告乃於101年間向臺中市潭子區公所 申請變更承租人並繼續承租，經潭子鄉公所通知原告，原 告函覆表示不同意被告續訂租約。嗣經原告申請調解，潭 子鄉公所及臺中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均決議「租約存在 」、「同意承租人繼續承租」，先予敘明。
㈡原告所有土地區分為五大房分管，原告於38年間起與五大 房派下員簽訂耕地租約，自訂約時起，歷年來原告即未按 書面租約約定之租谷數額向各佃農收取租金，而係按承耕
房份，收取每年每一房份3,000元，與祭祀公業公積金勻 撥5,000元，合計共20,000元，作為祭祀公業16世祖、17 世祖值年祭掃派下備辦供品與派下員會餐之資金（下簡稱 祭品費用），此方式已行之有年。被告承租長房及第三房 分管之土地，故每年支付2份祭祀16、17世祖之祭品費用 6,000元，另支付第三房祭祀18世祖之祭品費用4,200元， 合計被告每年繳付原告之租金額達10,200元，原告對上情 不但知之甚稔，且原告聲請調解時之管理人張良銘更曾負 責收取祭品費用，並於租金收據上簽名，原告稱被告與被 告之父張松柏長達17年未繳足系爭土地租金云云，與事實 不符。縱使被告所繳納之租金額有所不足，被告也同意補 足差額、繼續履行系爭耕地租約，然原告於調解時即表示 不同意以此方式解決。基上，被告並無積欠租金之事實， 且被告迄仍耕作系爭土地中，原告不得終止系爭耕地租約 、收回系爭土地。
肆、本件經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地號：臺 中市○○區○○○段○○○○段00地號）為原告祭祀公業 所有。（本院卷第一宗116頁）
㈡原告與訴外人即被告之父張松柏於56年6月21日簽訂潭鄉 民字第995-1號「臺灣省臺中縣私有耕地租約書」（即系 爭耕地租約），約定張松柏向原告承租重測前坐落臺中市 ○○區○○○段○○○○段00地號土地中之7,000平方公 尺，約定租金為每年稻谷2,877台斤。（本院卷第一宗100 頁）
㈢系爭土地（即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如附圖編 號586⑴面積：6,666平方公尺所示土地）即為張松柏向原 告承租之土地範圍。（本院卷第二宗10頁）
㈣張松柏死亡後，系爭土地由被告繼承繼續耕作，被告現仍 耕作中。
㈤原告祭祀公業原管理人為訴外人張清溪，張清溪於85年11 月28日死亡後、至101年6月間張良銘當選為原告祭祀公業 管理人止，原告祭祀公業無管理人。
㈥被告於101年起至103年止，均按年繳納原告祭祀公業每年 春分祭拜、中午聚宴費用6,000元（大房及三房祭祀16、1 7世祖先費用各3,000元）及第三房祭祀18、19世祖先費用 4,200元。（本院卷第一宗91頁背面至92頁背面） 二、兩造爭執之焦點：兩造間就系爭耕地租約關係是否仍存在 ？亦即，原告祭祀公業以被告欠租達2期以上為由，終止
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是否有理由？
伍、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 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以被告 之被繼承人張松柏前向原告承租系爭土地，並簽訂有系爭 耕地租約，惟張松柏死亡後，兩造未辦理系爭耕地租約換 約及續租，且被告與張松柏積欠租金達2年以上，原告已 為終止系爭耕地租約之表示，主張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關 係不存在，被告則抗辯並未積欠租金，兩造間系爭耕地租 約關係仍存在，是兩造就系爭耕地租約關係是否仍存在有 爭執，被告是否有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即有不明，致原告 私法上得否收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權能即有不安狀態存在 ，而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故認原告對被 告間就系爭耕地租約關係存否有確認利益存在，合先敘明 。
二、原告主張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關係不存在，首以原告與張 松柏間耕地租約期限屆滿後未續訂租約，故系爭土地登記 謄本上無耕地租約之記載，且原告之原管理人於85年間死 亡後，兩造即未到區公所辦理系爭耕地租約之繼承及續約 ，區公所亦未通知兩造續訂租約等語，為其論據。惟查， 系爭土地不論重測前或重測後之土地登記謄本上，均有「 有三七五租約」之註記，此有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附 卷可稽（本院卷第一宗第116、149頁），原告以系爭土地 之土地登記謄本上無耕地租約之註記云云，主張兩造間系 爭耕地租約關係已不存在，洵不足採。次查，「本條例施 行後，耕地租約應一律以書面為之；租約之訂立、變更、 終止或換訂，應由出租人會同承租人申請登記。」固為耕 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6條第1項所明定，然上揭規定係為保 護佃農及謀舉證上便利而設，非謂凡租約之訂立、變更、 終止或換訂，須經登記，始能生效（最高法院51年台上第 2629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參照同條例第20條「耕地租約 於租期屆滿時，除出租人依本條例收回自耕外，如承租人 願繼續承租者，應續訂租約。」之規定，則耕地承租人於 耕地租約期滿時請求續租，縱然為出租人所拒絕，耕地租 賃關係亦非因租期屆滿而當然消滅（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 第1858號判例意旨參照），是原告以系爭耕地租約因約定
期限屆滿後，兩造未至區公所辦理耕地租約之繼承及續約 登記、區公所亦未通知兩造續訂租約等語，主張兩造間系 爭耕地租約已因租期屆滿而不存在，亦不足採。 三、原告另以被告與其父張松柏已至少逾17年未繳足租金，積 欠租金顯已達二年租金之總額，經催告後仍拒不給付，原 告已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3款規定終止系 爭耕地租約，主張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關係已不存在。被 告則抗辯系爭耕地租約自簽訂以來，原告均係按承耕房份 ，收取每房份每年3,000元作為祭品費用，被告並未積欠 租金等語。經查，有關原告祭祀公業歷年來事務之管理， 業經證人張信忠到庭結證稱：原告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原為 伊父親張清溪，張清溪於85年11月28日死亡後，原告祭祀 公業即無人管理，後來就由伊及被告代理管理祭祀公業公 款160萬元及掃墓，伊去詢問長者租金要怎麼繳，他們說 每房繳3,000元，伊就這樣繳，張清溪生前怎麼繳，伊不 清楚，86年以後伊就遵循祖先的繳交方式，各房租佃的祖 孫要繳3,000元給被告，共15,000元，再由公款內多支出 5,000元，共2萬元，每年用於祭祀等公業事項，至今從無 中斷，被告另應交給第三房的4,200元，也都由張良銘收 取，伊也不知道為何繳納租金方式與耕地租約記載不同， 這是祖先留下來的，張清溪過世後以收取聚餐、掃墓費用 方式作為租金，無人表示反對過，是祭祀公業法人化後才 產生問題等語甚詳（本院卷180-181頁）。與證人張銘池 證稱：不清楚原告祭祀公業出租土地如何計算租金，很早 之前就用一房繳納3,000元辦理掃墓及聚餐的收取方式， 自伊為派下員以來沒人反對過，伊有聽說聚餐錢不夠，改 為公積金出5,000元，但不知從何時開始等語；及證人張 崇境證稱：很早以前被告的爺爺就開始向原告祭祀公業承 租土地，一、二十年前去掃墓時聽人講租金是繳3,000元 ，不瞭解為何租金跟租約記載不同，這樣的繳納方式沒有 人講反對等語（本院卷177頁背面至179頁背面），大致相 符，依證人之上開證言，參照被告每年均按年繳納原告大 房及三房祭祀16、17世祖先祭品費用各3,000元及第三房 祭祀18、19世祖先祭品費用4,200元，合計每年繳納10,20 0元祭品費用，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已如前述，及原告 自認每年祭祀祖先及聚宴，除向原告承租耕地之佃農有繳 納每房份3,000元祭品費用外，其他派下員均未分攤祭品 費用等語，足見被告以按年繳納大房及三房各3,000元及 第三房祭品費用4,200元之祭品費用，作為系爭耕地租金 之支付，雖與系爭耕地租約約定之租額不符，然此乃兩造
行之有年之繳納租金方式，否則焉有僅有向原告承租耕地 之佃農需按承耕房份繳納每年之祭品費用，其他派下員則 毋庸分擔原告祭祀祖先各項費用之理？而被告長年來既均 依歷來方式按年繳納該祭品費用，並無任何拖欠，則原告 主張被告及張松柏逾17年未繳足租金、積欠租金已達2年 租金總額，委難信為真正。從而，原告以被告積欠租金達 2年總額為由，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1項第3款 規定，終止兩造間之系爭耕地租約，於法尚有未合，難認 已生合法終止系爭耕地租約之效力。
四、綜據上述，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仍有效存在，原告主張系 爭耕地租約已合法終止，而訴請確認兩造間系爭耕地租約 關係不存在，並進而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土地，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本件判決之結果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贅述，附此敘明。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27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呂麗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27 日
書記官 黃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