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簡上字第38號
上 訴 人 洪素卿
訴訟代理人 王建豐律師
被上訴人 陳發進
訴訟代理人 廖穎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薪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10
月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三重簡易庭104年度重勞簡字第36號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5年4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4、95年間本在蘆洲區長安街之楊記 豆漿店上班，直到98年間因被上訴人屢次前來豆漿店收集廚 餘，始與被上訴人認識，被上訴人後來找上訴人幫他工作， 並表示可提供與上訴人在豆漿店工作相當的薪水，上訴人於 是在98年11月辭去豆漿店工作，改幫被上訴人工作，月薪新 台幣（下同）3萬元，於每月10日前支付，工作內容包括： 1.幫忙收集廚餘，然後一起到三芝養豬場。2.養豬、餵羊。 3.清洗豬舍。4.不定時到被上訴人三重住處整理家務。 ㈡嗣至99年5月底，被上訴人跟上訴人表示經濟有困難，沒辦 法繼續支付每月3萬元薪水，必須減少工作時間，改以時薪 計算（每月3萬元換算，每小時125元），並等被上訴人賣豬 獲利後再發薪，請上訴人另外再找工作兼職，未要求上訴人 離職，此時上訴人基於與被上訴人已係好朋友之關係，就共 體時艱於99年6月1日起另找工作兼職，同時繼續幫忙被上訴 人，直到103年9月16日為止。工作內容大致如下： 1.99年6月初至100年6月底（每天工作時數超過4小時）： 上訴人回蘆洲區光華路之楊記豆漿店不定時代班，因此時 尚無正式職缺，上訴人未代班時依舊如同以往全日幫忙被 上訴人。而上訴人代班時間多為早班（5時～12時），故 如有代班時，被上訴人會等上訴人下班再去三芝養豬場， 上訴人下班時也會收集豆漿店的廚餘帶去三芝，下午再於 三芝養豬場協助養豬、餵羊、清洗豬舍等事宜。另被上訴 人於100年間開始，沒有每天去三芝養豬場，如遇被上訴 人沒去三芝時，上訴人就會自行騎機車前往幫忙，並於下 午4、5點離開，避免塞車。
2.100年7月初至102年8月底（每天工作時數平均約4小時
）：
上訴人此時因豆漿店有人離職而成為正式人員，固定每日 晚班（18時～5時），而上訴人下班後因體力有限，略作 休息後只能再依照之前路線協助收集廚餘，送到蘆洲區長 興路停車場集中，留待被上訴人自行開車載往三芝養豬場 。另上訴人逢豆漿店工作休息日時，依舊如同以往全日幫 忙被上訴人。
3.102年9月初至103年9月中旬（每天工作時數平均約4小時 ）：
上訴人於102年9月起到林口區文化二路一段18號之豆漿店 工作，時間為早班（2時或4時～12時），此時上訴人下班 後也是礙於體力有限，略作休息後只能協助收集廚餘，最 後一樣送到蘆洲區長興路停車場集中，留待被上訴人自行 開車載往三芝養豬場，另上訴人逢豆漿店工作休息日時， 依舊如同以往全日幫忙被上訴人。
㈢上訴人於103年9月16日自行離職，係因此時發現被上訴人已 另行請人協助，不需上訴人之幫忙，於是離職並請求被上訴 人發放積欠之薪資。嗣經104年5月11日新北市政府勞資爭議 調解，因雙方當初並無書面約定，調解人勸諭上訴人退讓後 ，上訴人同意降低時薪，以99年6月至103年9月16日間之每 年法定最低時薪、每月工作20日、每日工作4小時之條件來 計算薪資，得出438,920元之金額，惟被上訴人最終仍拒絕 接受該調解方案。為此，爰依勞動契約、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38,920元， 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辯稱：
㈠經查，上訴人之主張，被上訴人否認之，依法應由上訴人舉 證之，包括：1.99年6月1日起至103年9月16日止，雙方有無 成立雇傭契約之合意？2.雙方有無約定改以時薪計算薪資？ 若有，時薪金額為何？3.99年8月至102年8月，每日工作約5 小時左右之證據？4.102年9月至103年9月，每日工作約4小 時左右之證據？5.所請求之43萬8920元是如何計算而來？然 而，上訴人並未詳加舉證，故請駁回上訴。
㈡又被上訴人住在新北市三重區，被上訴人所作業之養豬場則 在新北市三芝區（新北市○○區○○里00鄰000號），被上 訴人飼養豬隻因有住在養豬場旁邊之胞兄陳華松幫忙看顧， 被上訴人本無須每日前往養豬場作業，此為上訴人所明知， 故上訴人何來每日工作4至5小時，顯見上訴人所述不實。再 者，雙方於99年6月1日起至103年9月16日仍屬男女朋友關係
，上訴人偶而會來被上訴人之養豬場與被上訴人見面，但此 見面僅為男女朋友之見面，被上訴人亦無指示上訴人從事養 豬場工作，尚無從屬關係，且上訴人一個月僅來養豬場1至3 次，亦無繼續性，與勞動契約之性質不符。另外，上訴人於 早餐店工作時，多是中午才下班，其尚須回林口住家處理家 務，甚至還要在家中準備晚餐，而林口住家與三芝之交通時 間約需一個小時左右，來回計算之後，上訴人焉有可能每日 工作4至5小時，足認上訴人所述不實。而且，依一般經驗法 則，勞工數月未領取薪資，早已向主管機關提出申訴，或至 法院請求雇主給付薪資，且無可能繼續為雇主工作，然本案 上訴人竟長達44個月（歷時3年8月）未有任何表示，卻於分 手後以積欠工資為由，向被上訴人主張薪資給付，核與一般 經驗法則相違。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並提起上訴，併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38,920元 ，及自支付命令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聲明：請求駁回上訴 。
四、本件爭執點及本院判斷如下：
上訴人主張其於98年11月1日起至被上訴人處工作，每月薪 資30000元，擔任協助廚餘、養豬、餵羊、清理豬舍及整理 家務之工作。99年6月1日起至103年9月16日止，被上訴人請 上訴人另找工作兼職，故與上訴人約定改以時薪計算薪資， 成立勞動契約關係，99年8月至102年8月，每日工作約5小時 左右，102年9月至103年9月，每日工作約4小時左右，合計 43萬8920元。且縱無勞動契約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亦有不當 得利，應負返還之責等情。被上訴人則以前詞置辯，故本件 爭執點即為：
㈠兩造間是否有勞動契約（或僱傭契約）關係存在？ ㈡被上訴人是否成立不當得利？
茲說明如下：
㈠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 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153條 及第428條分別定有明文。參酌勞動基準法規定之勞動契約 ，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 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可知，僱傭契約乃當事 人合意以勞務之給付為目的，受僱人於一定期間內，應依照 僱用人之指示，從事一定種類之工作，且受僱人提供勞務， 具有繼續性及從屬性之關係。另外，民法第179條也規定：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㈡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文規定。另民事訴訟如係由 上訴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若上訴人先 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上訴人就其 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 上訴人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積欠薪資438,920元，惟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上訴人自應就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存在之事實 （即兩造間具有僱傭合意及上訴人依約提供勞務），或被上 訴人成立不當得利之事實（即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利益，致上訴人受損害），負舉證責任。
㈢就兩造間是否有僱傭契約（勞動契約）關係而言： 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立僱傭契約（勞動契約）及其自99年6 月初起至103年9月16日止，有於被上訴人所有之三芝養豬場 協助養豬、餵羊、清洗豬舍等事實，係舉證人王美容、闕美 雪、王嘉綾之證詞為證。惟查，
1.證人王美容到庭證稱：「我是超商店長，我在這個地址超 商已經服務大概兩年。我最早是跟被上訴人接觸認識，我 去接中原路這家超商店長職務的時候，就是被上訴人來收 廚餘的，時間就是兩年前。當時收廚餘的時間不固定。這 兩年來都是被上訴人來收廚餘，中間有幾次是上訴人來收 的。我印象中是都一個人來收廚餘的」、「（上訴人來收 的時候，你有問過情形嗎？）我印象中上訴人第一次來的 時候，就說要幫被上訴人收廚餘。之後上訴人來收廚餘的 次數，我有遇到的不超過五次」、「我每天都有上班」、 「（兩造來收廚餘的時候都是什麼時候？）我都是遇到被 上訴人的時候，我會告知他我們的廚餘滿了請他來收，他 的時間是不固定的。上訴人來收廚餘的時間也是白天，我 上班的時間是到下午三點，所以下午三點以後有無來收廚 餘我就不清楚了。上訴人收到廚餘之後，只有跟我說要拿 去蘆洲的長安街，其他我就不清楚了」等情（本院卷第44 -46頁）。由上述證詞可知，證人在中原路這家超商擔任 店長職務約兩年，依作證日期即105年2月22日往前推算， 證人任期約從103年1、2月間開始，而證人每天都有上班 到下午三點，兩年來都是被上訴人來收廚餘，而且是一個 人來，上訴人來收廚餘的次數不超過五次，此項證詞即不 能證明兩造間有成立僱傭契約，且有上訴人主張之工作期 間及時數（即102年9月初至103年9月中旬，每天工作時數
平均約4小時）之事實存在。
2.證人闕雪美到庭證稱：「我是102年9月份與上訴人同事到 現在，就是在林口文化二路一段的豆漿店同事。我知道上 訴人蒐集豆漿店廚餘的事情，每天下班前我們檯面上的東 西都不可以保留，都會回收到廚餘桶，廚餘桶的東西，都 是上訴人帶回去。豆漿我們都會冰起來，不會回收。但是 餅類、乾的東西才會回收。要看當天的生意量，來決定上 訴人帶回去的數量，少的時候，可能就一個小塑膠袋，多 的時候，可以用裝黃豆的袋子，可以裝一大麻袋的一半， 上訴人有說他要拿去餵豬。拿去哪裡我就不清楚」、「我 看過被上訴人兩、三次，他來我們店裡，我只知道他們是 朋友關係」、「他只說被上訴人是餵豬的養豬戶」等情。 由上述證詞可知，只能證明上訴人確實有收集廚餘說要拿 去餵豬，但無法證明上訴人有將廚餘拿給被上訴人，亦不 能證明兩造有成立僱傭契約，且有上訴人主張之工作期間 及時數（即102年9月初至103年9月中旬，每天工作時數平 均約4小時）之事實存在。
3.證人王嘉綾雖證稱：「我跟我母親長期住在一起，我母親 回收廚餘的情形，我有印象是從98年底開始有回收廚餘的 情形。因為他幫被上訴人工作。至於為什麼會幫被上訴人 工作，我就不清楚」、（你母親幫被上訴人工作的情形？ ）我只知道我母親每天早上會去收一些廚餘，然後再到養 豬場那裡，養豬場在三芝，會先在蘆洲集合後，在一起過 去。我母親在被上訴人那裡工作好幾年了，大概半年多之 後，被上訴人就付不出薪水，我母親才會去外面兼職工作 。就是同時在養豬場還有豆漿店兼職」、「當時我是在蘆 洲上班，所以我母親在收廚餘的時候，會順便去找我，所 以我會看到他機車上都有收廚餘的東西」等情，然其亦證 稱「（你有看到你母親跟被上訴人在蘆洲集合後，再一起 去三芝嗎？）我是沒有看到」、「（機車上後來收廚餘的 東西，你有親眼看到他交給誰嗎？）沒有」等語（本院卷 第48-50頁）；且證人供述上訴人「98年底開始每天早上 會去收一些廚餘」一語，亦與上訴人所稱「99年6月初至 100年6月底豆漿店代班時間多為早班5時至12時」、「102 年9月初至103年9月中旬豆漿店工作時間為早班2時（或4 時）至12時」一節相矛盾，因上訴人既然每天上早班工作 到中午12時，如何能於每天早上收廚餘？
4.證人王嘉綾雖又證稱：「有去過三芝養豬場，大概是四、 五年前有去過幾次」、「去的時候有看過上訴人，他穿工 作服，就是養豬戶穿的衣服」、「去過三芝養豬場之後，
有聽過被上訴人打電話給母親去三芝養豬場幫忙，大概都 是我母親在豆漿店上班放假的時候，被上訴人就會打給我 母親」、「幾乎每個月都會打，很頻繁，只要我母親排定 放假，被上訴人就會打電話給我母親，豆漿店是一個月固 定放三、四天假」等情，然其亦同時證稱「（你去過三芝 幾次？在四、五年前？）應該有三、四次，有時相隔半年 或一年」、「（你提到被上訴人有打電話請你母親到三芝 幫忙，實際上你母親有來幫忙嗎？你是否親自看到？）我 有聽到被上訴人打電話給我母親，我母親有跟我們家的小 孩說他要去三芝」等語（本院卷第48-50頁），此項證詞 也只能證明上訴人四、五年前有去過三芝養豬場三、四次 ，及被上訴人確有打電話給上訴人，但無法證明兩造有成 立僱傭契約，且有上訴人主張之工作期間及時數存在（即 99年6月初起至100年6月底止，每天中午12時下班後至三 芝養豬場協助養豬等事宜，至下午4、5時離開；100年7月 初起至102年8月底止，每日上午協助收集廚餘，休息日全 日幫忙養豬；102年9月初至103年9月中旬止，每日中午下 班後協助收集廚餘，休息日全日幫忙養豬等事實）。 5.另外，據被上訴人所傳訊之證人陳華松到庭證稱：「我住 在三芝養豬場的旁邊，有幫被上訴人養豬，現在跟以前都 是我幫忙養豬的，負責清洗跟餵食。已經很多年了」、「 上訴人很久才來一次。他如果要進去養豬的地方，都要經 過我的門口」、「（上訴人是否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天天去 幫忙餵豬？）沒有。我曾經要拿簽到單給他紀錄他上班的 時間，但是他也不願意寫。我是整天都在那邊」、「（上 訴人實際上你所知道去餵豬的情形？）次數我不記得了， 上訴人都是久久才來一次，上訴人都是修理機車或是去我 那裡拔菜才比較會常來，我親戚在那裡開機車店」、「（ 你弟弟需要有人幫忙收廚餘嗎？）他都收兩、三天才有回 去一趟，都在蘆洲、新莊、三重收完廚餘之後，才一起帶 回三芝」等語（本院卷第50-52頁）。依此證詞可知，被 上訴人兩、三天才回去三芝一趟，上訴人也是久久才來一 次，原因也是去修理機車或是去證人處拔菜，故上訴人所 主張兩造間有僱傭關係及有上訴人主張之工作期間及時數 存在云云，亦非無疑問。
6.從而，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立僱傭契約（勞動契約）及其 自99年6月初起至103年9月16日止，確有提供勞務之事實 ，均無法舉證證明，故其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9年6月起至 103年9月16日止之薪資云云，即無理由。 ㈣就兩造間是否有不當得利關係而言：
如前所述，上訴人既無法舉證證明其自99年6月初起至103年 9月16日止，確有其所述提供勞務之工作期間及時數存在， 即無法認定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免於支付工 資），且致上訴人受損害（提供勞務），與前述成立不當得 利之要件不符。從而，上訴人此部分請求，也無理由。五、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依勞動契約、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38,92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當，上訴人上訴意 旨，就其敗訴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6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若美
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劉以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6 日
書記官 蔡忠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