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57號
公 訴 人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紀勳
選任辯護人 官朝永律師
被 告 李陽洲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4
年度偵字第3900、14900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原
案號：104年度簡字第3181號），改依通常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甲○○、乙○○均無罪。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甲○○自民國103年2月14 日起，擔任址設新北市○○區○○路000號「長青養生會館 」之負責人，並僱用被告乙○○為現場負責人，詎共同基於 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 絡，以油壓按摩100分鐘新臺幣（下同）1,300元（店家、小 姐各抽550元、750元）之代價招攬客人，再加價500元由店 內小姐提供客人「半套」（以手撫弄男客生殖器至射精為止 ）性服務，而容留、媒介店內小姐與客人在包廂內為猥褻行 為以營利。嗣於104年1月23日晚間6時5分許，員警田啟廷喬 裝男客進入店內消費，由被告乙○○接待引領進入包廂內， 媒介越南籍成年女子阮氏細銀提供服務，經阮女按摩田男背 部約1小時後，示意田男翻身按摩正面，復以手指向田男之 陰莖做出上下套弄手勢（俗稱「打手槍」），同時伸出5根 手指，經田男詢問「是500元嗎？」阮女點頭默示，即徒手 塗抹潤滑劑撫弄田男之陰莖，田男乃藉故至廁所，以電話通 知店外埋伏之員警入內臨檢，旋當場查獲，並扣得該店日報 表1張、薪資表3張、營收表1張、沾有潤滑液之衛生紙1團、 潤滑液1瓶及性交易所得1,800元等物。因認被告2人涉有刑 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營利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 以營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 ，致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末按刑法第23 1條第1項規定所處罰之對象，為意圖營利而引誘、容留或媒 介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人，其犯罪構成要件乃行 為人主觀上有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而營利之 犯意，客觀上有引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方足當之，所稱 「媒介」係指居間介紹，使男女因行為人之介紹牽線行為而 能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而「容留」係指提供為性交或 猥褻行為之場所而言（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002號刑事 判決意旨參照）。
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 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 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 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 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 ，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 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 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同法第15 4條第2項所定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應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在無罪判決 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經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犯 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諭知，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 在，自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定「應依證據認定」之 事實，故判決書內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 ，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之證 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 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因而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 之事實存在，其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 限。本案既經認定被告2人均無罪(詳下述），本院即不再論 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甲○○、乙○○2人涉有意圖營利使女子與他 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無非以被告2人之供述、 證人阮氏細銀之證述、證人田啟廷及李豐達之證述、蒐證錄 音光碟及譯文、員警職務報告、現場及扣案物品照片，暨扣 案之日報表、薪資表、營收表、沾有潤滑液之衛生紙團、潤 滑液1瓶、現金1,800元等為據。訊據被告2人均堅決否認有
何圖利容留猥褻犯行，一致辯稱：渠等經營「長青養生會館 」僅提供單純按摩服務，且有要求店內小姐不得與客人從事 性交易，根本不知悉阮氏細銀究竟有無對男客提供「半套」 性服務，並無容留或媒介店內小姐與客人為猥褻行為以營利 之情事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2人雖堅陳上開店內僅有單純按摩，並無性交易情事（ 見偵字第3900號卷第5頁正背面、第60頁背面、第75頁背面 、第76頁，本院簡字卷第54頁背面、訴字卷第46頁背面）， 證人阮氏細銀於警詢時亦陳稱伊未向田啟廷介紹或提供「半 套」之性服務云云（見同上偵字卷第8至9頁）。惟證人田啟 廷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迭次明確證稱當時阮氏細銀確有向 其示意可以額外支付500元代價提供「半套」之性服務，阮 女並有徒手撫弄其陰莖等語（見同上偵字卷第67頁、本院簡 字卷第66頁背面至第67頁背面），經核其證詞前後一致，並 與案發當日製作之職務報告書所容相符（見同上偵字卷第11 頁），亦與本院當庭勘驗現場蒐證錄音內容顯示雙方當時確 有如下關於「半套」性服務之具體對話與互動等客觀情狀相 符：「01:06:15小姐：壓這裡？這個地方嗎？（便衣警員： 呵、呵、呵）
01:06:17小姐：還是這個？（便衣警員：欸？）、還 是這個
01:06:18便衣警員：欸？欸？哈哈哈…（小姐：哈哈 哈）
01:06:21便衣警員：我不好意思啦，哈哈。 01:06:23小姐：小聲一點啦！不要給人家聽到！(有 雜音)
01:06:27便衣警員：呵呵。
01:06:29小姐：怎麼說你不好意思什麼。 01:06:31便衣警員：沒有啦！太大力啦！ 01:06:34小姐：哎呀！怎麼這樣子阿！蛤？ 01:06:37便衣警員：哈哈
01:06:41小姐：他們有沒有幫妳這樣子阿（便衣警員 ：蛤？）
01:06:44小姐：有按過嗎？
01:06:46便衣警員：什麼？
01:06:47小姐：有沒有這樣子阿？
01:06:48便衣警員：什麼東西？
01:06:49小姐：這樣子阿。
01:06:51便衣警員：多少？
01:06:55便衣警員：一小時？500？ 01:06:58小姐：有按過嗎？
01:07:00便衣警員：好阿。
01:07:01小姐：你小聲一點。
01:07:02便衣警員：我講很小聲了！！ 01:07:05小姐：（因為有口音且說得很小聲，聽不清楚） 01:07:09便衣警員：喔，好、好。
01:07:15小姐：隔壁會聽到。
01:07:17便衣警員：沒有～這個…（聽不清楚） 01:07:22小姐：有啊，隔壁會聽得很清楚。 01:07:23便衣警員：蛤？
01:07:25小姐：會聽得很清楚啦。
01:07:26便衣警員：真的嗎？
01:07:27便衣警員：我都聽不到隔壁再（在）講（小聲說 ：我都聽不到隔壁在講什麼）
‧
‧
‧
01:12:26小姐：怎麼那麼久？
01:12:28便衣警員：怕等一下妳用一下就出來了。 01:12:38便衣警員：先給妳錢嗎？先給妳錢嗎？ 01:12:40小姐：等一下啊，好了先…… 01:12:46小姐：好像很緊張。（呵、呵、呵） 01:12:48便衣警員：呵呵呵。妳很緊張，那我呢？ 01:13:01小姐：以前我沒有上班，我每個禮拜都去那裏玩。 01:13:06便衣警員：那妳平常會幫人做手工嗎？ 01:13:07小姐：蛤？
01:13:07便衣警員：平常會幫人做手工嗎？ 01:13:10小姐：看人啦～
01:13:11便衣警員：看人？
01:13:11小姐：對
01:13:17便衣警員：很緊張。
01:13:19小姐：剛剛有這樣。
01:13:22小姐：可以嗎？
01:13:24便衣警員：不好意思。
01:13:43小姐：什麼啦？
01:13:44便衣警員：我是警察。
01:13:45小姐：蛤？
01:13:45便衣警員：我是警察。
01:13:46小姐：什麼啦！幹嘛啦！
01:13:51便衣警員：好了！好了！
01:13:54小姐：什麼啦？
01:13:55便衣警員：不好意思啦！我是警察。」（見 本院簡字卷第78頁背面至第79頁背面、第80頁背面至第81頁 ）。綜上，堪認案發時阮氏細銀確有以額外500元之代價， 對田啟廷提供「半套」性服務之情事，被告2人供稱「長青 養生會館」店內並無性服務情事，暨證人阮氏細銀稱伊未在 該店包廂內對田啟廷為「半套」之猥褻行為云云，悉與實情 不符。惟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所處罰之對象，係意圖營利 而引誘、容留或媒介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人，是 縱令阮氏細銀有於該店包廂內從事「半套」性交易，被告2 人主觀上仍須具有意圖使阮氏細銀與男客為猥褻行為以營利 之犯意，客觀上亦應有媒介或容留之行為，始得成立本罪， 此厥為本案所應論究之重點。
㈡觀諸證人田啟廷歷次證述及其職務報告內容，均未提及其進 入「長青養生會館」後，現場負責人即被告乙○○曾向其介 紹「半套」性交易之內容或收費方式（見同上卷頁），甚至 於本院行交互詰問時，經檢察官直接詰問：「乙○○有無向 你介紹會館的收費方式」、「是誰告知你按摩為1300元」等 關鍵事項，均答稱：「忘記了」、「沒印象」等語（見本院 簡字卷第65頁背面），同時又確認該店包廂門上留有透明玻 璃窗戶，自外面可輕易看見包廂內情況（見本院簡字卷第66 頁背面、偵字第14900號卷第13頁），復於本院依職權補充 訊問時證稱該包廂門應該沒有鎖（見本院簡字卷第71頁背面 ），俱徵被告2人在主觀上是否有意圖使阮氏細銀與男客為 猥褻行為以營利之犯意，暨渠等在客觀上是否有媒介或容留 阮氏細銀在店內從事「半套」性交易之行為，均非無疑，再 參諸本院勘驗現場蒐證錄音內容結果顯示阮氏細銀在包廂內 向田啟廷提及性交易敏感話題時，一再要求田啟廷放低音量 ，深怕遭包廂外人員聽聞此事，並顯露緊張之情，益徵被告 2人是否確有媒介、容留阮氏女在店內從事性交易之情事， 容有產生合理懷疑之餘地，自難遽認渠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 指圖利容留猥褻犯行。
㈢依證人田啟廷製作之職務報告及本院勘驗現場蒐證錄音內 容結果，阮氏細銀提供「半套」性服務之代價，係於正常 按摩1,300元外，另加500元始得為之（見偵字第3900號卷 第11頁、本院簡字卷第79頁）。本案查獲時，警方雖扣得 「性交易所得」1,800元（見偵字第3900號卷第27、40頁） ，然觀諸警方一併查扣之日報表、薪資表、營收表所載內 容，暨被告甲○○嗣於偵查中所提出該店之日報表及薪資
表影本記載內容，其上營收或薪資金額，均無「1,800」或 「500」元之數字（見偵字3900號卷第38頁背面至第39頁背 面、偵字第14900號卷第104至105頁），經本院當庭勘驗現 場櫃檯上方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亦顯示本案查獲後，田 啟廷原本並未支付消費款項，係另名警員（下稱A警員）表 示須將現金1,800元交付被告乙○○後再予查扣，田啟廷始 取出現金2,000元交給被告乙○○，然被告乙○○堅持收取 1,300元，並找退700元放置於櫃檯上，A警員則一再要求查 扣1,800元，經雙方多次推拒後，A警員逕行將上開700元中 之200元還給田啟廷，並將被告乙○○交出之1,300元，連 同剩餘之500元合併為1,800元予以查扣（見本院簡字卷第 84頁背面至第88頁），尤可見被告2人於正常按摩代價1,30 0元外，是否有另收「半套」性交易代價500元之情事，殊 非無疑，實難遽認渠等確有媒介、容留店內小姐在包廂內 與客人從事猥褻行為以營利之犯行。
㈣綜上所述，本案檢察官所舉事證，均不足以證明被告2人確 有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行 ，復查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成立公訴意旨所 指之圖利容留猥褻罪責，本於無罪推定原則，渠等犯罪均屬 不能證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本案既為無罪之諭知，移送併辦部分（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1897、12522號）即無從審究，應退由 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玓提起公訴、檢察官簡群庭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十七庭 審判長法官 王屏夏
法官 陳明珠
法官 王偉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晉結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