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8號
上 訴 人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石化事業部
代 表 人 林金柱
訴訟代理人 謝國允 律師
被上訴人 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蔡孟裕
訴訟代理人 何國正
李俊儒
上列當事人間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5年1月
5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簡字第11號行政訴訟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庭。 理 由
一、上訴人於高雄市○○區○○里○○○路0號（下稱系爭廠區 ）從事觸媒裂解製造程序（製程編號：M33，下稱M33製程） ，並領有被上訴人核發之固定污染源設置許可證（證號：高 市環局空設許證字第E0039-01號）。嗣經民眾陳情並提供佐 證影片及照片顯示，上訴人於民國103年7月14日9時55分許 （下稱案發時間），系爭廠區之煙囪冒出大量黑煙造成空氣 污染，被上訴人派員於103年7月15日10時前往現場，並以民 眾提供之影片擷取照片供上訴人員工確認，經上訴人員工檢 視照片後，表示確為上訴人所有之廢氣燃燒塔（A202，下稱 A202廢氣燃燒塔）所排放。經查係因於案發時間M33製程表 面冷凝器因液位過高，導致裂解氣體壓縮機（C-1201）跳俥 ，製程氣體排至廢氣燃燒塔燃燒處理，因燃燒不完全產生明 顯粒狀污染物（黑煙）散布於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爰此 ，被上訴人稽查人員於現場作成稽查紀錄單，並由上訴人員 工簽名確認無誤。上訴人已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第1款規定，被上訴人遂於103年7月29日以高市環局稽字 第10338926000號函通知上訴人陳述意見，經上訴人以103年 8月6日石化林環發字第10310397200號函提出陳述意見，被 上訴人於103年8月25日審查違規事實無誤後，爰依空氣污染 防制法第60條第1項規定，開立第00-000-000000號裁處書裁 處上訴人新臺幣（下同）40萬元罰鍰及環境講習4小時。上 訴人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提起行政訴訟，亦經原 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一）上訴人之新三輕裂解工廠於103年7 月14日進行M33製程試俥時，係經由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粒
狀污染物，A202廢氣燃燒塔乃「高架燃燒塔」，係經過被上 訴人核准設立之排放管道，且設置許可證中並無應設置採樣 設施之註記。本此，上訴人之新三輕裂解工廠於103年7月14 日進行M33製程試俥時，經由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廢氣處理 ，並無違反空氣污染防治法第31條之情事，原處分及訴願決 定不查，遽為裁處之決定顯有違法。（二）上訴人於新三輕 裂解工廠103年7月14日進行M33製程試俥，於上午9時55分發 生廢氣，經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處理，被上訴人於同日上午 10時28分接獲上訴人之報備，於上午10時20分處理完畢並恢 復操作，且於103年7月28日以石化林環發字第10310375870 號函向被上訴人提出書面報告，此亦為被上訴人所肯認。又 M33製程需使用「裂解氣體壓縮機（代號：C-1201）」，其 內設有「表面冷凝器（代號：E1215）」，並有數組「熱井 泵」，上訴人工作人員對其中一組「熱井泵（代號：P-1215 A）」進行清洗濾網，另一組「熱井泵（代號：P1215B）則 繼續運轉。操作人員將清洗之「熱井泵（代號：P1215A）進 口閥關斷並確認無誤（按進口閥是否完全關斷僅得以螺桿完 全沒入變短判斷），詎進口閥螺桿已經完全沒入變短，但閥 內之舌片卻未完全緊閉而發生內漏現象，造成空氣自未完全 緊閉之舌片漏入另一台運作中「熱井泵（代號：P-1215B） 」使用中之管線，導致運作中「熱井泵（代號：P-1215B） 出現抽空現象，形成其出口壓力降低泵量減少，使「表面冷 凝器（代號：E-1215）」之液位快速上升，最終「裂解氣體 壓縮機（代號：C-1201）」保護裝置啟動發生跳俥，旋於同 日上午9時55分發生裂解氣體經由A202廢氣燃燒塔燃燒排放 處理情事。顯見前開廢氣排放之原因乃「熱井泵（代號：P1 215A）進口閥未關斷所致（亦即進口閥螺桿已經完全沒入變 短，但閥內之舌片卻未完全緊閉而發生內漏現象），屬「無 法預見且無法避免之功能失效」甚明，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77條及同法施行細則第41條之規定，應予免罰。（三）按「 如公私場所已確實依主管機關審核通過之試俥計畫進行試俥 ，惟於試俥期間之實際操作仍無法避免有超過排放標準之虞 者，此似非可歸責於該公私場所，依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之 規定『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 處罰』，是以如該公私場所確未具故意、過失要件，則可免 予處罰」，有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保署）95年1月11 日環署空字第000000000號函、98年7月21日環署空字第0000 000000函可資參照。前開廢氣排放之原因乃「熱井泵（代號 ：P1215A）進口閥未關斷所致（亦即，進口閥螺桿已經完全 沒入變短，但閥內之舌片卻未完全緊閉而發生內漏現象），
上訴人難以預見，應認上訴人並無故意亦無過失，依行政罰 法第7條規定，應免予處罰。（四）上訴人102年8月14日經 由燃燒塔排放，彼時裂解氣體壓縮機（代號：C-1201）並未 跳俥，而係其內氣液分離器（代號：D-1202及D-1207）之「 冷凝液體界面控制器」（代號：LIC-12005及LIC-12203）故 障，導致液位指示偏移至高液位，為防止裂解氣體壓縮機（ 代號：C-1201）發生跳俥，先行將氣液分離器（代號：D-12 02及D-1207）冷凝液排放至廢氣燃燒塔燃燒，該次將「冷凝 液體界面控制器」（代號：LIC-12005及LIC-12203）檢修校 正，氣液分離器（代號：D-1202及D-1207）之液位指示即恢 復正常。至102年9月6日經由燃燒塔排放，裂解氣體壓縮機 （代號：C-1201）雖有跳俥，然係因「氣體進口控制器（代 號：HIC：12203）」發生故障，造成裂解氣體壓縮機（代號 ：C-1201）因高負荷運轉產生高震動引發跳俥，導致裂解氣 體釋放壓力至廢氣燃燒塔燃燒，該次經修正校正「氣體進口 控制器（代號：HIC：12203）」後系統即恢復正常。顯見10 2年8月14日及102年9月6日發生排放污染物原因，亦即發生 故障之設備，與本件103年7月14日不同。（五）原處分既未 以空氣污染防制法第56條為裁罰依據，顯見上訴人並無空氣 污染防制法第56條所稱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第22條 及第23條行為，則被上訴人針對依據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 、第22條及第23條授權而制定之「揮發性有機物空氣污染管 制及排放標準」（下稱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即與本件 無關。（六）依據被上訴人核定之102年8月高市環局空設許 證字第E0039-01號固定污染源設置許可證（有效期限自102 年8月9日起至107年8月8日止）內容，其第3頁記載防制設備 編號A202名稱為高（架）燃燒塔，排放口編號P016（不須設 監測設施）；第5頁製程說明與流程之製程流程圖示，M33正 常製程流程係由編號P061-P068排放口排放廢氣，又設備C-1 501（丙烯冷媒壓縮機）、C-1201（裂解氣體壓縮機）不在 E201至E208之範圍內，而係設置於E212及E225之間；第14頁 記載，E209-E214、E217、E225、E226、E228、E230、E231 、E233-E235污染源設備之污染物係採密閉收集方式，如須 緊急排放，則由A202高架燃燒塔之處理方式緊急排放，排放 形態為P016；第18頁記載排放口編號P016之其他條件限制為 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緊急排放）等情，足認被上訴人核定 之前開許可證，業已核可上開設備有緊急排放廢氣之情形時 ，得使用A202高架燃燒塔處理廢氣之排放。又廢氣燃燒塔於 符合法定條件之情形下，應可兼具污染防制設備及排放管道 之性質，此觀行政院環境保護署103年7月30日環署空字第10
30058182號函文意旨即知。本件上訴人之新三輕裂解工廠於 103年7月14日進行M33製程試俥時，因表面冷凝器液位過高 ，導致裂解氣體壓縮機C-1201跳俥，若發生突發緊急事件， 由製程之安全設計，製程中之製程氣體如乙烯、丙烯、丁二 烯，因皆為高壓氣體，若由P061至P068排放管道排放，因該 等排放管道非為密閉式，可能導致高壓氣體直接外洩，引發 工廠爆炸之危險，故僅能引導至P016高架燃燒塔燃燒後排放 ，顯然係上訴人因遇緊急狀況而為了安全性考量所採取之行 為，自應符合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4條第2項第7款「其 他因安全考量之排放」之規定，而無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情形。（七）上訴人前開緊急排放之 行為，係因製程氣體如乙烯、丙烯、丁二烯等皆為高壓氣體 ，若由屬非密閉式之P061至P068排放管道排放，可能導致高 壓氣體直接外洩引發工廠爆炸之危險，故上訴人為避免形成 更大環保危害及高壓氣體直接外洩引發工廠造成爆炸而危及 廠區及周邊人員之生命、身體、財產之緊急危難，遂採由P0 16高架燃燒塔進行廢氣排放之緊急排放行為，上訴人前開行 為自符合行政罰法第13條緊急避難之規定，得以阻卻違法而 不罰等情，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三、被上訴人則以：（一）本件係民眾陳情並提供佐證影片及照 片反映，上訴人於案發時間煙囪冒大量黑煙造成空氣污染， 被上訴人派員於103年7月15日10時前往現場，並以民眾提供 之影片擷取照片供上訴人員工確認，經上訴人員工檢視照片 後表示確為上訴人所有之A202廢氣燃燒塔所排放。經查明係 因案發時間M33製程表面冷凝器因液位過高，導致裂解氣體 壓縮機（C-1201）跳俥，製程氣體排至廢氣燃燒塔燃燒處理 ，因燃燒不完全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黑煙）散布於空氣中 ，造成空氣污染。爰此，被上訴人稽查人員於現場依執行準 則之規定作成稽查紀錄單，並由上訴人員工簽名確認無誤， 由被上訴人據以裁處40萬元罰鍰及環境講習4小時之處分。 （二）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之規定係屬行為罰，在各級 防制區及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從事燃燒、融化、煉製、研 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 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之行為。再「不可預見」意旨係指不可 預見且無法避免之設備功能失效，且應為非經常性之設備功 能失效且非故意或人為疏失或不當維修所造成，如天災或無 預警停電等外力因素，此為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同法施 行細則第41條所揭明，並有環保署95年6月30日環署空字第 0950048357號函釋意旨足資參照。廢氣燃燒塔之使用為因應 工安緊急狀況，其原始設計已納入工安事件需大量排放製程
氣體之安全需求，上訴人於系爭廠區從事輕油裂解程序之煉 製行為無容爭議，表面冷凝器因液位過高，導致裂解氣體壓 縮機（C-1201）跳俥，繼而將廢氣排放至發生A202廢氣燃燒 塔燃燒處理，A202廢氣燃燒塔因燃燒不完全產生黑煙，造成 空氣污染，則本件明顯係因設計不當或操作、維護不良所造 成之空氣污染事件，非屬如天災或無預警停電等外力因素所 造成，故上訴人之主張顯係對法令自行擴張之解釋，無足採 憑。（三）M33製程之A202廢氣燃燒塔（P016）係屬系爭排 放標準第2條第9款規定之高架燃燒塔及第5款規定之污染防 制設備，又固定污染源設置許可證第5頁記載E201至E208等8 個裂解程序之污染源所生廢氣，應分別自P061至P068等8個 符合施行細則第28條規定條件之排放管道排放。而A202廢氣 燃燒塔於許可證第3頁載明為「防制設備」，並對應編號P01 6排放口；另第18頁有關排放管道口徑及排放口位置規定， 雖列有編號P016排放口，惟僅標明「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 緊急排放）」等註記，對照同頁所載明之P061至P068排放口 ，均有記載「採樣設施符合1.5D/0.5D規範；採樣孔4個；距 上游擾流區域．．．」等條件限制，足知該排放口並未設置 採樣設施，且未報經被上訴人核定免設置，亦非屬依規定得 免設置採樣設施之情形，自非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 條第1項所稱「排放管道」，且類此事件之情形，亦有高雄 高等行政法院100年度訴字第652號判決足資參照，則被上訴 人依法裁處並無違誤。（四）縱A202廢棄燃燒塔之使用符合 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4條規定之必要條件，惟M33製程內 氣體排放至廢氣燃燒塔燃燒處理，縱其廢氣燃燒塔使用計畫 書經被上訴人審查通過，僅符合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7 條第1項規定，不表示上訴人即可因燃燒不完全，產生明顯 粒狀污染物（黑煙）散布於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而違反 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故被上訴人依法裁 處，並無違誤之處。（五）上訴人確實於案發時間發生1小 時向當地主管機關以傳真方式報備，並於15日內向主管機關 提出書面報告，惟上訴人並不符合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所 稱故障而得以免罰之規定，且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違反空氣 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而為裁處，非同法第32 條之規定，又上訴人已有3次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第1款之行為，則被上訴人依同法第60條第1項、第75條及 公私場所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應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下稱 裁罰準則）第3條規定，裁處上訴人40萬元整罰鍰，再依環 境教育法第23條第2款規定，處以環境教育講習4小時，並無 違誤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係以：（一）按空氣 污染防制法第31條之規定係屬「行為罰」，在各級防制區及 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從事燃燒、融化、煉製、研磨、鑄造 、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 或他人財物之行為。次按所謂「不可預見」係指無從預見且 無法避免之設備功能失效，且應為非經常性之設備功能失效 ，亦非故意或人為疏失或不當維修所造成，如天災或無預警 停電等外力因素等是，此為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同法施 行細則第41條之規定所明示，並有環保署95年6月30日環署 空字第0950048357號函釋意旨足資參照。經查，廢氣燃燒塔 之使用為因應工安緊急狀況，其原始設計已納入工安事件需 大量排放製程氣體之安全需求，上訴人於系爭廠區從事輕油 裂解程序之煉製行為，而本件係因表面冷凝器因液位過高， 導致裂解氣體壓縮機（C-1201）跳俥，繼而將廢氣排放至發 生A202廢氣燃燒塔燃燒處理，A202廢氣燃燒塔因燃燒不完全 產生黑煙，造成空氣污染，則本件明顯係因上訴人於系爭廠 區之設計不當或操作、維護不良所造成之空氣污染事件，非 屬如天災或無預警停電等外力因素所造成。從而，上訴人主 張A202廢氣燃燒塔使用事件係「突發、不可預見」之事故， 非其刻意所為之行為，應可免罰云云，容有誤會，不足憑採 。（二）參諸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條規定可知「排 放管道」之定義，須符合「依規定設置採樣設施者；其無法 設置採樣設施者，須報經當地主管機關核可」或「依規定得 免設置採樣設施者」之條件，足徵並非謂將廢氣導引至大氣 排放者，即屬排放管道。又依系爭排放標準第4條規定可知 ，公私場所正常操作下排放之廢氣，固不得使用廢氣燃燒塔 處理，惟遇緊急狀況、開俥、停俥、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 核可之必要操作，則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廢氣之排放。準 此而言，廢氣燃燒塔於符合法定條件之情形下，雖可兼具「 緊急排放口」之性質，惟此仍非屬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 第28條所規定之「排放管道」。次查，M33製程之A202廢氣 燃燒塔（P016）係屬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2條第9款規定 之高架燃燒塔及第5款規定之污染防制設備等情，此為兩造 所不爭執。經揆諸本件系爭M33製程固定污染源設置許可證 第5頁記載：E201至E208等8個裂解程序之污染源所生廢氣， 應分別自P061至P068等8個符合施行細則第28條規定條件之 排放管道排放。而A202廢氣燃燒塔於許可證第3頁載明為「 防制設備」，並對應編號P016排放口；另第18頁有關排放管 道口徑及排放口位置規定，雖列有編號P016排放口，惟僅標 明「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緊急排放）」等註記，對照同頁
所載明之P061至P068排放口，均有記載「採樣設施符合1.5D /0.5D規範；採樣孔4個；距上游擾流區域‧‧‧」等條件限 制，足徵A202廢氣燃燒塔雖可兼具「緊急排放」之性質，惟 該緊急排放口並未設置採樣設施，且未報經被上訴人核定免 設置，亦非屬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之情形，自非空氣污 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條第1項所稱之「排放管道」自明。 則上訴人系爭廠區之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大量明顯之粒狀污 染物（黑煙）之行為，自屬未經排放管道排放之空氣污染行 為無疑。從而，上訴人主張本件A202廢氣燃燒塔既經被告核 發操作許可證，亦屬合法之排放管道，故不符合空氣污染防 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之構成要件云云，不足採信。至於高 雄高等行政法院104年度簡上字第37號行政訴訟判決意旨， 係認定廢氣燃燒塔如須兼具污染防制設備及排放管道之性質 ，必須「於符合法定條件之情形下」始可，此所謂「法定條 件」，應即符合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條所規定之「 依規定設置採樣設施者；其無法設置採樣設施者，須報經當 地主管機關核可」或「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者」之條件 ，而本件A202廢氣燃燒塔雖可兼具「緊急排放」之性質，惟 該緊急排放口並未設置採樣設施，且未報經被上訴人核定免 設置，亦非屬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之情形，自非空氣污 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條第1項所稱之「排放管道」自明。 （三）依據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7條第1項規定，M33製 程內氣體排放至廢氣燃燒塔燃燒處理，縱其廢氣燃燒塔使用 計畫書業經被上訴人審查通過，惟此僅符合揮發性有機物排 放標準第7條第1項之規定，不表示上訴人即可因燃燒不完全 ，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黑煙）散布於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 。而本件上訴人系爭廠區之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大量明顯之 粒狀污染物（黑煙）之行為，自屬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 條第1項第1款規定，故被上訴人依法裁處，並無違誤之處。 （四）末按，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工 廠在各級防制區內，只要從事燃燒行為，致產生明顯之粒狀 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即屬違反上揭行政義務之 行為人，縱其從事上述行為，係由其他事實所引起，若不符 合法定免責要件，即得依同法第60條第1項、第2項前段處罰 。觀諸上訴人係屬大規模且專業之石化原料工廠，其生產過 程若發生災害，其造成之損害將甚鉅大，本應注意若其於系 爭廠區從事觸媒裂解製造程序，即應注意系爭M33製程有無 正常運作，且應注意其表面冷凝器是否因液位過高，將導致 裂解氣體壓縮機（C-1201）跳俥，製程氣體排至A202廢氣燃 燒塔燃燒處理，因燃燒不完全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黑煙）
散布於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之行為，詎上訴人竟應注意、 能注意而疏未注意，致有上述之違規行為，其顯有過失，亦 堪認定。又上訴人雖確實於案發時間發生1小時向被上訴人 以傳真方式報備，並於15日內向主管機關提出書面報告。然 廢氣燃燒塔之使用為因應工安緊急狀況，其原始設計已納入 工安事件需大量排放製程氣體之安全需求，而本事件係因設 計不當或操作、維護不良，致A202廢氣燃燒塔燃燒不完全產 生明顯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核非屬 如天災或無預警停電等外力因素所造成。再者，上訴人前述 自A202廢氣燃燒塔之燃燒排放行為，亦難認定確屬其緊急危 難時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尚不符合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 所稱之「故障」而得以免罰之規定，且本件被上訴人係以上 訴人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而為裁處 ，而非認上訴人違反同法第32條之規定。是上訴人主張其並 非違反行政義務之行為人，並無故意或過失責任云云，亦洵 無可採。（五）綜上所述，上訴人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 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事實，事證明確，經被上訴人考量上訴 人已有3次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之行為， 則被上訴人依同法第60條第1項、第75條及裁罰準則第3條規 定，裁處上訴人40萬元之罰鍰，再依環境教育法第23條第2 款規定，處以環境教育講習4小時，核無違誤，而駁回上訴 人在原審之訴。
五、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一）廢氣燃燒塔於符合法定條件之 情形下，應可兼具污染防制設備及排放管道之性質且經核可 免設置採樣設施者即無庸設置，此觀環保署103年7月30日環 署空字第1030058182號函文意旨即知。依據被上訴人核定之 102年8月高市環局空設許證字第E0039-01號固定污染源設置 許可證內容，其第3頁記載防制設備編號A202名稱為高（架 ）燃燒塔，排放口編號P016（不須設監測設施）；第5頁製 程說明與流程之製程流程圖示，M33正常製程流程係由編號 P061-P068排放口排放廢氣，又設備C-1501（丙烯冷媒壓縮 機）、C-1201（裂解氣體壓縮機）不在E201至E208之範圍內 ，而係設置於E212及E225之間；第14頁記載，E209-E214、E 217、E225、E226、E228、E230、E231、E233-E235污染源設 備之污染物係採密閉收集方式，如須緊急排放，則由A202高 架燃燒塔之處理方式緊急排放，排放形態為P016；第18頁記 載排放口編號P016之其他條件限制為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 緊急排放）等情，足認被上訴人核發A202高架燃燒塔許可證 時，已經核定A202燃燒塔得兼為排放管道及緊急排放使用， 且明文不須設置監測設施。（二）被上訴人核發A202廢氣燃
燒塔設置許可時，對於所有M33製程之排放口僅有排放口編 號P016（即A202廢氣燃燒塔）在「其他條件限制」欄位內， 未加註採樣設施之有關規範（上訴人申請A202廢氣燃燒塔時 ，該設置許可申請文件中前開排放口編號P016亦係勾選已取 得審核機關認可，而經被上訴人核可免設置採樣設施），顯 見被上訴人於設置許可證核發時即允許A202廢氣燃燒塔毋庸 設置採樣設施，始於其他條件限制欄未加採樣設施之註記。 惟原審判決卻以「該緊急排放口並未設置採樣設施，且未報 經被上訴人核定免設置，亦非屬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之 情形，自非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條第1項所稱之『 排放管道』」，認定上訴人系爭廠區之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 大量明顯之粒狀污染物（黑煙）之行為，屬未經排放管道排 放之空氣污染行為，顯然與上訴人核發之許可證上記載不符 。（三）又上訴人之新三輕裂解工場於103年7月14日進行M3 3製程試俥時，因表面冷凝器液位過高，導致裂解氣體壓縮 機C-1201跳俥，若發生突發緊急事件，由製程之安全設計， 製程中之製程氣體如乙烯、丙烯、丁二烯，因皆為高壓氣體 ，若由P061至P068排放管道排放，因該等排放管道非為密閉 式，可能導致高壓氣體直接外洩，引發工廠爆炸之危險，故 僅能引導至P016高架燃燒塔燃燒後排放，顯然係上訴人因遇 緊急狀況而為了安全性考量所採取之行為，自應符合系爭排 放標準第4條第2項第7款「其他因安全考量之排放」之規定 ，而無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情，原 審判決對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4條之適用顯有不當。（ 四）上訴人前開緊急排放之行為，係因製程氣體如乙烯、丙 烯、丁二烯等皆為高壓氣體，若由屬非密閉式之P061至P068 排放管道排放，可能導致高壓氣體直接外洩引發工廠爆炸之 危險，故上訴人為了避免形成更大環保危害及高壓氣體直接 外洩引發工廠造成爆炸而危及廠區及周邊人員之生命、身體 、財產之緊急危難，遂採由P016高架燃燒塔進行廢氣排放之 緊急排放行為，上訴人之前開行為應符合行政罰法第13條緊 急避難之規定，得以阻卻違法而不罰，原審判決就此漏未斟 酌應有判決違背法令之虞。（五）本件廢氣排放之原因乃熱 井泵（代號：P1215A）進口閥未關斷所致（亦即進口閥螺桿 已經完全沒入變短，但閥內之舌片卻未完全緊閉而發生內漏 現象），屬「無法預見且無法避免之功能失效」而非「設計 不當或操作、維護不良」之情形，自屬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 條、同法施行細則第41條規定之故障，上訴人已依空氣污染 防制法第77條規定立即採取緊急排放之因應措施，並依該條 規定之程序處理，自應予免罰。原審判決認本件無空氣污染
防制法第77條規定之適用，應有判決適用法規不當之情事。 （六）上訴人前開廢氣燃燒塔為緊急排放行為，係因上訴人 103年7月14日於新三輕裂解工廠進行M33製程試俥時，熱井 泵（代號：P1215A）進口閥未關斷所致，然當時操作人員業 將清洗之熱井泵（代號：P1215A）進口閥關斷並確認無誤， 而進口閥是否完全關斷僅得以螺桿完全沒入變短判斷，故而 本件進口閥螺桿已經完全沒入變短，但閥內之舌片卻未完全 緊閉而發生內漏現象，顯非上訴人所得預見，上訴人主觀上 既無故意亦無過失，不具可歸責性與非難性，原審判決未查 逕認原處分合法，已違反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有責任始有處 罰之規定而有判決違背令之情事。（七）A202廢氣燃燒塔經 被上訴人許可設置時已明文記載「安全閥跳脫時，緊急排放 」，足見被上訴人核發A02廢氣燃燒塔設置許可證時業已明 定「安全閥跳脫時，緊急排放」作為排放之許可要件，亦即 被上訴人在核發設置許可證預先明定安全閥跳脫（俗稱跳俥 ）時得為緊急排放之要件，惟原審判決對於被上訴人業已許 可A202廢氣燃燒塔得於安全閥跳脫時進行緊急排放之證物未 加以調查，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情事等語。六、本院查：
（一）按「（第1項）在各級防制區及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下 列行為：一、從事燃燒、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 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 人財物。‧‧‧（第2項）前項空氣污染行為，係指未經 排放管道排放之空氣污染行為。（第3項）第1項行為管制 之執行準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第1項）違反 第3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5千元以上10萬元 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 1百萬元以下罰鍰。（第2項）依前項處罰鍰者，並通知限 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按日連續處罰；情節重大 者，得命其停止作為或污染源之操作，或命停工或停業， 必要時，並得廢止其操作許可證或勒令歇業。」「固定污 染源之相關設施故障致違反本法規定時，公私場所立即採 取因應措施，並依下列規定處理者，得免依本法處罰： 一、故障發生後1小時內，向當地主管機關報備。二、故 障發生後24小時內修復或停止操作。三、故障發生後15日 內，向當地主管機關提出書面報告。」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31條、第60條、第77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自然人、法 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 （構）或其他組織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處分機關並應 令該自然人、法人、機關或團體有代表權之人或負責環境
保護權責人員接受1小時以上8小時以下之環境講習：二、 違反環境保護法律或自治條例之行政法上義務，經處分機 關處新臺幣5千元以上罰鍰。」亦為環境教育法第23條第2 款所明文。又按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條規定：「 （第1項）本法第31條第2項所定排放管道，應符合下列條 件之一：一、依規定設置採樣設施者；其無法設置採樣設 施者，須報經當地主管機關核可。二、依規定得免設置採 樣設施者。（第2項）本法第31條第2項所稱未經排放管道 ，指未設置排放管道將空氣污染物收集導引至大氣排放或 其排放管道未符合前項各款情形之一者。」第41條規定： 「本法第77條所稱故障，指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施不可預 見且無法避免之功能失效。但因設計不當或操作、維護不 良者，不適用之。」第按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1條規 定：「本標準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第2項、第22條及 第23條規定訂定之。」第2條第4款、第5款、第9款、第58 款及第59款規定：「本標準專有名詞及符號定義如下：‧ ‧‧四、密閉集氣系統：指可將設備或製程設備元件排出 或逸散出之揮發性有機物，捕集並輸至污染防制設備，使 傳送之氣體不直接與大氣接觸之系統。該系統包括集氣設 備、管線及連接裝置。五、污染防制設備：指處理廢氣之 熱焚化爐、觸媒焚化爐、鍋爐或加熱爐等密閉式焚化設施 、冷凝器、吸附裝置、吸收塔、因應緊急狀況使用之廢氣 燃燒塔或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者。‧‧‧九、廢氣燃燒塔 ：指開放式燃燒裝置，該裝置包括具支撐結構之塔身、燃 燒嘴、母火裝置、空氣或蒸氣輔助系統、滅燄器、水封槽 、氣液分離設備、集氣管、點火裝置及其他附屬設施。可 分為高架廢氣燃燒塔及地面廢氣燃燒塔。‧‧‧五十八、 緊急狀況：因突發事故、無法預期且不可抗力之事件，導 致公私場所產生安全危害之虞，需立即採取緊急處理行動 ，以回復正常安全操作之狀況。五十九、廢氣燃燒塔使用 事件：指公私場所具石油煉製製程或輕油裂解製程者，所 有廢氣燃燒塔每日處理廢氣總流量大於3萬立方公尺；其 餘公私場所之所有廢氣燃燒塔每日處理廢氣總流量大於1 萬5千立方公尺之情形。」第4條規定：「（第1項）公私 場所正常操作下排放之廢氣，不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 但遇緊急狀況、開俥、停俥、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 之必要操作，不在此限。（第2項）前項必要性操作包含 下列情形之一：一、燃料氣系統壓力暫時性超出安全設定 範圍。二、因釋壓閥故障造成洩漏。三、因廢氣熱值不足 ，補充之氫氣、天然氣或液化石油氣產生之排放。四、設
備元件間歇性少量排放。五、因反應器、蒸餾塔或製程設 施操作壓力高於釋壓裝置設定壓力，或操作溫度高於最大 設定溫度之情形。六、觸媒或吸附劑之再生或活化，且經 冷凝循環回收或煅燒處理後之排放。七、其他因安全考量 之排放。」綜合上開規定可知，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 1項第1款所指之空氣污染行為，係指行為人對其因從事燃 燒等操作方式所產生之粒狀污染物，未設置排放管道收集 ，或其排放管道未符合「依規定設置採樣設施者；其無設 置採樣設施者，須報經當地主管機關核可」或「依規定得 免設置採樣設施者」之要件，即逕自將含粒狀污染物之廢 氣導引散布至大氣排放之行為。又依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 準第2條第5款及第4條第1、2項規定可知，廢氣燃燒塔係 因應緊急狀況使用之污染防制設備，至於公私場所正常操 作下排放之廢氣，原則上不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但遇 緊急狀況、開俥、停俥、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 要操作，則例外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廢氣之排放。其中 「緊急狀況」、「開俥」、「停俥」、「歲修」或「經地 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作（指符合第4條第2項之必要操 作，且該等操作業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者）」則屬法規命 令所定得以廢氣燃燒塔作為排放管道之例外情況。而廢氣 燃燒塔依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2條第9款規定如不需設 置採樣設施，則因「緊急狀況」、「開俥」、「停俥」、 「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作」而利用廢 氣燃燒塔排放廢氣者，即屬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28 條第1項第2款所指「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者」之排放 管道。準此，廢氣燃燒塔於符合前揭法定要件情況下，確 有可能兼具污染防制設備及排放管道之性質。而行政院環 境保護署103年7月30日環署空字第1030058182號函謂：「 關於廢氣燃燒塔是否屬排放管道，應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31條第2項及同法施行細則第28條規定判定，若固定污染 源操作許可證已核予廢氣燃燒塔為排放管道，則無法適用 同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見解。」等語，其中「固定 污染源操作許可證已核予廢氣燃燒塔為排放管道」，亦必 其該當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4條第1項但書及第2項所 指「緊急狀況」、「開俥」、「停俥」、「歲修」或「經 地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作」之要件始可，自不待言。（二）緣被上訴人因民眾檢舉，於103年7月15日上午10時左右前 往上訴人系爭廠區稽查，發現上訴人M33製程表面冷凝器 （代號：E1215）因液位過高，導致裂解氣體壓縮機（代 號：C-1201）跳俥，製程內氣體利用北區A202高架燃燒塔
（P016排放口）作燃燒處理，惟因燃燒不完全而排放明顯 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等情，為原審確 認之事實。次查，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核定之M33製程許 可證，第3頁記載防制設備編號A202，名稱為高（架）燃 燒塔，排放口編號P016，不設監測設施；第5頁製程流程 圖與說明之製程流程圖示，M33正常製程流程係由編號P06 1-P068排放口排放廢氣，又設備C-1501（丙烯冷媒壓縮機 ）、C-1201（裂解氣體壓縮機）不在E201至E208之範圍內 ，而係設置於E212及E225之間；第14頁記載，E209-E214 、E217、E225、E226、E228、E230、E231、E233-E235污 染源設備之污染物係採密閉收集方式，如須緊急排放，則 由A202高架燃燒塔之處理方式緊急排放，排放形態為P016 ；第18頁記載排放口編號P016之其他條件限制為「廢氣燃 燒塔排放管道（緊急排放）」等事實，亦有固定（空氣） 污染源設置許可證一份在卷可證（見原處分卷第89至178 頁），由是觀之，排放口編號P016應屬揮發性有機物排放 標準第2條第5款所指之因應緊急狀況使用之污染防制設備 ，亦容許其依據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第4條第1項但書規 定作為「緊急狀況」之排放廢氣管道使用，此際，編號P0 16排放口作為M33製程中之緊急排放管道，即屬空氣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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