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45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輝明
選任辯護人 蘇陳俊哲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國明
選任辯護人 謝文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1 年度易字
第428 號中華民國104 年6 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3504、15392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吳輝明前為址設臺南市○○區○○○街0號1樓「○○診所」 之負責醫師，與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已於民國10 2 年7 月13日改制為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以下仍簡 稱健保局）簽訂「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 其業務範圍包括從事醫療行為、製作病患之病歷紀錄、製作 請領全民健保醫療費用之相關電磁紀錄等，為從事醫療業務 之人；李國明則曾在醫院服務，與各養護中心人員相熟。渠 等均知悉辦理全民健康保險之醫療業務時，保險對象應親自 就診，不得自創就醫紀錄，虛報醫療費用，竟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分別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 之犯意聯絡，明知如附表二所示之臺南市私立○○老人養護 中心、臺南市私立○○老人養護中心、臺南市私立○○老人 養護中心、臺南市私立○○（○○）養護中心（以下分別簡 稱為○○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 護中心）、○○養護之家等養護中心院民，均未經吳輝明實 際看診，竟先由李國明於附表二所示之各日期（期間始末為 96年8 月10日至97年1 月11日），前往附表二所示各該養護 中心，將附表二所示之養護中心院民之全民健康保險IC卡（ 下稱健保卡）攜回○○診所，並於當日由吳輝明親自或交由 不知情之診所行政人員吳巧薏、吳秀芩刷用上開健保卡，製 作不實之就醫紀錄（不實診療內容、虛報點數及核付金額均 詳如附表二所示），復由不知情之診所行政人員吳巧薏製作 不實之醫療服務點數申報資料等電磁紀錄，分別於附表一所 示之各申報日期，透過電腦連線申報方式將上開電磁紀錄傳 輸至健保局申領醫療費用而行使之（共計按月申報6 次）， 致健保局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各核付日期，依上
開不實就醫紀錄給付如附表一所示之醫療費用予「○○診所 」，足以生損害於健保局對於醫療給付費用審查核發作業之 正確性。
二、案經健保局告發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審理範圍：
原審判決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吳輝明、李國明無罪部 分（附表三編號99至116 、157 至176 、275 至284 部分） ，未據檢察官上訴而確定，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被告吳輝 明、李國明上訴經原審判決有罪部分（含不另為無罪諭知部 分），合先敘明。
二、被告李國明被訴部分無「一事不再理」適用之說明： ㈠被告李國明及其辯護人辯稱：本案之犯罪事實與前案即原審 98年度易字第1221號判決之犯罪事實，同為被告李國明基於 詐欺取財之犯意，自○○、○○、○○、○○、○○等養護 中心，收取未生病且未取得慢性病連續處方籤院民之健保卡 ，申報不實醫療費用，而前案被告李國明所犯之詐欺行為起 迄時間為94年9 月21日至97年11月29日，橫跨95年7 月1 日 刑法修訂生效之時點，依從舊從輕法則，本案亦屬被告李國 明所涉詐欺行為之一部分，為接續犯，仍屬一罪，其一部事 實既已經前案判決確定，則本案應為前案判決既判力所及， 應為免訴判決云云。
㈡按同一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302 條第1 款固定有明文。惟所謂同一案件，係指被告 及犯罪事實均相同者始屬之。查被告李國明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明知○○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中心 、○○養護中心、○○養護中心及○○護理之家等養護中心 （共計24家）之院民及住民未全部有實際在○○○診所、○ ○診所、○○○診所就診，而○○○診所之醫師○○○、○ ○診所之醫師蘇君毅、陳永通、○○○診所之醫師方鴻明亦 未有全部實際看診行為，竟就○○診所部分，與蘇君毅、陳 永通及○○護理之家等14家養護中心負責人、護理長基於詐 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此部分詐欺起迄時間為96年5 月8 日起 至97年11月12日止）；就○○○診所部分，與○○○及○○ 護理之家等23家養護中心負責人、護理長基於詐欺取財之犯 意聯絡（此部分詐欺起迄時間為95年4 月3 日起至97年11月 29日止）；就○○○診所部分，與方鴻明及○○護理之家等 13家養護中心負責人、護理長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此
部分詐欺起迄時間為94年9 月21日起至97年11月22日止）， 陸續以提供各該院民常備用藥為誘因，由李國明將各該養護 中心原先未生病不需看診之院民之健保卡，攜回各該診所盜 刷，並由○○○、蘇君毅、方鴻明製作不實之病歷後並由○ ○○、蘇君毅、方鴻明再行製作不實之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 表、醫療服務點數清單、醫療服務醫令清單向健保局行使申 報不實之醫療費用，致健保局陷於錯誤而為給付，足以生損 害於健保局對於健保給付管理之正確性，而犯刑法第216 條 、21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103 年6 月18日修 正前刑法第339 條之詐欺取財罪，經被告李國明與檢察官依 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2 第1 項規定達成審判外認罪協商， 由原審改依協商程序而為判決，以98年度易字第1221號判決 判處被告李國明有期徒刑2 年，緩刑5 年，緩刑期間內付保 護管束，並自判決確定之日起4 年內，向公庫繳納新臺幣（ 下同）60萬元，及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 、社團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240 小時之 義務勞務，該判決並於99年12月20日確定等情，有前案判決 書、被告李國明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 可參，堪予認定。則本院首應審究者厥為：本案與前案（原 審98年度易字第1221號判決）是否屬同一案件？茲說明如下 ：
⒈按刑法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刪除第56條所定連續犯之 規定，自95年7 月1 日施行。而基於概括之犯意，連續數行 為而犯同一罪名者，於刑法修正刪除連續犯規定之前，均依 連續犯論以一罪。此次刑法第56條修正理由之說明，謂：「 對繼續犯同一罪名之罪者，均適用連續犯之規定論處，不無 鼓勵犯罪之嫌，亦使國家刑罰權之行使發生不合理之現象。 」、「基於連續犯原為數罪之本質及刑罰公平原則之考量， 爰刪除有關連續犯之規定」等語，即係將本應各自獨立評價 之數罪，回歸本來就應賦予複數法律效果之原貌。又刑法上 集合犯，係指行為之本質上，具有反覆、延續實行複次作為 之特徵，經立法特別歸類，使成獨立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態 樣，故雖有複次作為，仍祇成立一罪。又所稱接續犯，係指 數個在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侵害同一法益之行為， 因各舉動之獨立性極為薄弱，社會通念認為無法強行分開， 乃將之包括視為一個行為之接續進行，給予單純一罪之刑法 評價。此種實質上一罪之集合犯及接續犯，與裁判上一罪之 連續犯，其相異者，係在於連續犯侵害同一法益之數行為， 各具獨立性，客觀上並認為其間存有時間上之差距，乃認係 出於一個概括之犯意，為期訴訟經濟，擬制為一罪。95年7
月1 日起施行之修正刑法，除刪除連續犯之規定外，亦將性 質類似之常業犯規定併予刪除，其立法旨趣，係因對於多次 原可獨立評價之行為，僅論以一罪，不無鼓勵犯罪之嫌，亦 與國民對於法律之感情相悖。是就集合犯及接續犯之觀念， 於判斷時，自不能無限擴張，除仍應受社會通念之支配外， 尤應注意其公平性、合理性，使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比 例原則等一般法律適用之原理原則相適合，否則即與上揭修 法精神不符，合先敘明。
⒉被告李國明前案（原審98年度易字第1221號）之犯罪事實， 係自94年9 月21日起至97年11月22日止，以行使業務上登載 不實文書之詐術行為，由○○○診所、○○診所、○○○診 所3 家診所分別按月向健保局申報不實之前月醫療服務點數 ，致健保局陷於錯誤而依其等之申報給付醫療費用；上開3 家診所各次之不實申報行為，在時空上既可明顯區隔，且係 為滿足各次利得而為詐欺，自係各自獨立之詐術實施行為， 難認係出於單一行為決意之數次接續作為，自與接續犯之概 念不符。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罪，其構成要件性質 上並不必然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或為零星偶一為之 ，或長期不間斷的反覆實施，均有其可能性，是自難認立法 者於制定刑罰法律之初，已認知詐欺行為必屬具反覆性之犯 罪，且有意藉由法條中客觀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涵括上開 具有反覆實施特性之數個犯罪行為，故亦難認為係屬集合犯 。是上開3 家診所各自按月申報之各次詐領行為，均屬可分 ，並無全部評價為一個行為概念之餘地。準此，其中於95年 7 月1 日修正刑法施行前之各次不實申報詐領行為，因適用 修正前連續犯之規定，應論以一罪，而連續犯規定刪除後之 各次不實申報詐領行為，既均屬可分，即應各自獨立評價， 以數罪論（每一診所之每一次不實申報詐領健保費用之行為 ，均各為一罪）。前案判決雖依認罪協商結果，於主文中僅 論被告李國明犯一個詐欺取財罪，亦未於理由中就罪數之判 斷為說明，惟本院係本於獨立之確信，認定前案犯罪事實行 為之單複數及適用法律論罪，並不受前案判決罪數認定之拘 束，附此敘明。
㈢本案公訴意旨所載被告李國明之犯罪時間，係自96年7 月13 日起至97年3 月27日止，此期間已在上開刑法修正實施之95 年7 月1 日之後，自無修正前刑法關於連續犯之適用，是被 告李國明縱曾因於刑法修正施行前另有前開詐領健保給付之 犯行，與本案亦非屬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之同一案件甚明。 又被告李國明本案之犯罪時間，雖與前案於刑法修正施行後 之詐領健保給付之犯罪時間有所重疊，惟被告李國明於本案
被訴之犯罪事實，係與○○診所之醫師即同案被告吳輝明， 共同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由李國明將○○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中心、 ○○養護中心、○○養護中心等5 家養護中心院民之健保卡 ，攜回○○診所盜刷，向健保局申報不實之醫療費用；而各 別診所按月之各次不實申報行為，係各自獨立之詐術實施行 為，業如前述，是被告李國明於本案被訴之藉由○○診所不 實申報以詐領健保給付之行為，與前案藉由○○○診所、○ ○診所、○○○診所不實申報詐領健保給付之犯罪事實係屬 可分，並無裁判上一罪或實質上一罪關係，自非同一案件。 ㈣從而，本案被告李國明被訴之犯罪事實與前案（原審98年度 易字第1221號）確定判決之犯罪事實，並非同一案件，自不 受前案既判力效力所拘束，而無刑法第302 條第1 款「一事 不再理」規定之適用甚明。被告李國明及其辯護人前開所辯 ，即非有據，本院就被告李國明被訴部分，自仍應為實體上 之審理，合先敘明。
三、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毛根發、白金慧、吳奇璋、謝興進、杜馮美燕於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所為之陳述，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 之陳述，經被告吳輝明、李國明及其等之辯護人否認該等證 人陳述之證據能力（見原審卷㈡第42頁反面、第47頁反面， 本院卷第208 頁）；另被告李國明及其辯護人否認吳輝明於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48 頁）， 而公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有何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 9 條之3 規定所列事由存在，依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1 項規定，應認對被告吳輝明無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 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 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 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 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以下所引用其 餘具傳聞證據性質之供述證據（含共同被告之供述），因檢 察官、被告吳輝明、李國明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表示同意列為本案證據（見本院卷第140 、147-148 、20 8 、216 、218 頁），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檢察官、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 ，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其取得過程並無 瑕疵或任何不適當之情況，應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認以 之作為本案之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
㈢至於其餘被告及辯護人所爭執之證據，因本判決並未引用為 判斷基礎，本院就其證據能力之有無即不再予以贅述，併此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李國明對其有前往○○養護中心、○○養護中心、 ○○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之家等養護中心蒐 集院民之健保卡供被告吳輝明刷用，藉以詐領健保費用之事 實，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中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 136 、137 、372 頁）。另訊據被告吳輝明矢口否認有何詐 欺取財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準文書之犯行，辯稱：李國明有 介紹伊至○○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中心、○ ○養護中心、○○養護之家看診，惟伊均親自至該等安養機 構看診，核對健保卡後，再將健保卡拿回診所過卡及開立處 方箋，並無不實申領健保給付情形，且李國明根本不知○○ 醫院已改為○○診所之事，當時李國明已離開○○醫院，伊 有交待診所小姐，絕不能用李國明拿來的卡，故李國明自96 年7 月以後前往安養中心收取之健保卡，不可能再交予○○ 診所過卡。再者，伊去安養中心看診時，都是與護士接觸， 各該安養中心負責人，於伊前往看診時，或因事忙，或外出 等原因，未必均能見到或知道伊來看診，是尚難以渠等證言 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吳輝明前為址設臺南市○○區○○○街0 號1 樓「○○ 診所」之負責人，其於96年7 月13日起至97年3 月27日止之 期間內，分別由其親自或由○○診所行政人員吳巧薏、吳秀 岑刷用如附表三所示病患之健保卡，製作附表三所載之就醫 紀錄，復由吳巧薏以電腦製作申領健保給付所需之醫療服務 點數申報資料等電磁紀錄，分別於96年8 月23日、9 月11日 、10月5 日、11月1 日、12月4 日、97年1 月3 日、2 月4 日、3 月4 日、4 月5 日，透過電腦連線申報方式將上開電
磁紀錄傳輸至健保局，以申領前月份之醫療費用，而受領健 保局給付醫療費用（各次看診之申報點數、核付金額如附表 三所示）等情，為被告吳輝明、李國明所不否認，並有證人 吳巧薏、吳秀岑於原審之證述（見原審卷㈢第383 、386 、 387 、396 頁）、健保局100 年2 月1 日健保查字第000000 0000E 號函及所附○○診所全民健康保險特約診所基本資料 表、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機構合約、○○診所詐領醫療費 用明細表（見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㈠第1-3 頁、100 年 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第24- 44頁、「○○診所、○○健保藥 局、○○藥局、○○藥局健保醫療費用案證據資料卷」【下 稱健保資料卷】第2-45頁）、103 年3 月21日健保南字第00 00000000號函所附之醫療費用核減率及補付率報表、103 年 11月7 日健保南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診所每月虛報 醫療費用統計表在卷（見原審卷㈢第218-242 、340-341 頁 ）可按。又○○診所原名○○醫院，○○醫院於96年7 月10 日歇業，並於同日改名為○○診所乙情，有健保署103 年3 月21日健保南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特約機構基本資 料作業」2 紙附卷可憑（見原審卷㈢第218 、243 、244 頁 ），此部分之事實堪可認定。
㈡被告李國明於原審102 年10月3 日審理時證稱：我於95年間 有去找吳輝明應徵行政助理工作，我有和吳輝明簽訂契約， 一年一約，我的工作就是做行政及司機，契約內容是去找安 養院的客戶，要載吳輝明一起去看診、幫他做送藥的工作， 包含司機、行政的外務，約定給我的酬勞每個月大約2 萬5 或2 萬元，還有我的車資，我大概幫吳輝明找了4 、5 家安 養院，起訴書所載的安養院都是我去收健保卡，吳輝明會1 、2 個月去看1 次，也有吳輝明沒有去，我去收健保卡的部 分，合約開始後吳輝明才開始到安養中心看病，前1、2個月 比較常去，後來次數較少，吳輝明有去，我會載他去，如果 沒有去，我自己去收卡，跟病人聊天，因為他們的症狀都是 一樣的，按照舊的方式，安養院提供他們所需要的藥，連健 保卡一起帶回去交給護士，等他們包完藥之後，在下班之前 把藥送回安養院，大部分的時間是我自己去，我一個月固定 去收卡3到4次，後來吳輝明告訴我在健保局最後那4、5個月 都沒有領到錢，健保局都東扣西扣，他已經連續4、5個月沒 有支付我薪水，我才跟○○○醫師合作，健保局的錢都給吳 輝明時也領不到藥，我沒有辦法跟安養院交代，只好拿到○ ○○那裡再刷一次卡，取得藥物給安養院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140-147頁）；於原審104年3月2日審理期日證稱：○○醫 院改組為○○診所後，我和吳輝明沒有什麼僱佣關係，偶爾
像是藕斷絲連一樣，因為那時候到最後我記得吳輝明因為都 領不到健保局的錢，欠我4個月左右薪水，本來我要離開他 ，可是吳輝明告訴我健保局有欠他400萬的帳款，如果這400 萬拿到之後就可以把欠我的部分一次還清，所以最後也是有 偶爾再拿健保卡給吳輝明過卡還有拿藥。96年7月1日到12月 這段期間，我大部分都是在○○○診所、○○○診所和○○ 診所出入比較多，因為那時候○○醫院開出去的處方箋，健 保局全部把它否定掉，○○醫院都拿不到藥，領不到錢，安 養院也拿不到藥，我只好再去○○○、○○○診所那邊開立 處方去藥房換取安養院所需要的藥，所以那時候有一張卡在 當天刷過兩次的紀錄，我在96年7月以後拿健保卡回○○診 所刷的次數很少，頻率我無法說的很清楚，因為隔了5、6年 了，合作的正確時間點我沒有辦法說出來，只能按照健保局 給我的資料回答（見原審卷㈢第404頁-第407頁反面）；於 原審104年5月25日審理時證稱：原審卷㈢第222-241頁健保 局103年3月21日健保南字第000000 0000號函所附「起訴書 ○○診所虛報費用之安養院民就醫日期前後1個月內有於○ ○○、○○等診所就醫明細」，顯示同一張健保卡同一天在 兩家診所刷卡，或是隔一天在兩家以上的診所刷卡，應該是 我去安養中心拿回來的健保卡，有的當天就還給安養中心， 有的是隔天還，可能是因為下午去拿健保卡，安養院8點就 關門，所以我隔天去○○○診所刷一次，開不同的藥，開完 以後隔天早上再送回去安養院等語（見原審卷㈣第164頁反 面-第165頁反面）。
㈢各養護中心負責人及工作人員之證述如下：
⒈證人即○○、○○養護中心負責人毛根發於偵訊時具結證稱 ：96年間被告吳輝明、李國明來養護中心拜訪我，要談幫我 的院民看診拿藥的事情，結論是○○診所派醫生每星期來養 護中心看1 次，健保卡由他們看診後送回去過卡，跟健保局 申報，之後○○診所會把藥包及健保卡送回養護中心，合作 期間大約從96年7 月至97年4 月28日，剛開始96年7 、8 月 吳輝明醫師有親自來看診，96年9 月開始就改由李國明來養 護中心看診及收健保卡，一直到快結束前的1 、2 個月，才 又由吳輝明自己來看診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 第10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大概在96年時，院內老人需 要看病，所以請吳輝明、李國明來看診，不記得他們如何自 我介紹，我們都叫他們吳醫師、李醫師，看診後送健保局核 對，不記得有無寫合約書，但都有跟健保局報備，這都是吳 輝明負責的，剛開始是吳醫師來養護中心看診，但有一段時 間吳醫師沒有來，我最後知道健保卡過卡是跑到別家診所，
吳醫師看了多久要看之前陳述的筆錄，因為很多家診所都有 來，與○○診所好像合作1 年多，他們都是星期四或星期五 過來，跟院民收健保卡通常是當天晚上送還，有時會隔天送 還，吳輝明到養護中心看診時，剛開始有每次跟我見面，我 在時就有，會打個招呼，如果我在會跟他講一下老人的情形 ，後來老人家跟他比較熟，也都認識他，吳輝明每次來看診 我不一定都在，若我不在，就由護理小姐接洽；剛開始是吳 輝明來收卡，後來是被告李國明來看診，把卡收走等語（見 原審卷㈡第67-71 頁）。
⒉證人即○○養護中心負責人白金慧於偵訊時具結證稱：96年 下半年，李國明帶吳輝明來養護中心拜訪我，要談幫我的院 民看診拿藥的事情，最後談的結論是○○診所派醫生每星期 來中心看一次，健保卡由他們看診後拿回去過卡，跟健保局 申報，之後○○診所會把藥包及健保卡送回養護中心，與○ ○診所合作時間大約從96年下半年度至96年年底或97年年初 ，剛開始是吳輝明醫師親自到養護中心看診，他跟我接洽後 ，剛開始來看診不會超過10次，之後就由李國明來看診，健 保卡也是由他收走，一直到合作結束，結束合作的原因是因 為李國明說○○診所報健保費有問題，所以他又介紹新的醫 師來養護中心看診，經我問過院內離職員工，都說有看過吳 輝明及李國明，剛開始吳輝明有來看診幾次，之後由李國明 一個人來看診及收健保卡，但次數不多，詳細次數記不起來 ，但這中間吳輝明有來過，我印象中是看到李國明的機會較 多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第10-11 頁、第85-8 6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與○○診所合作期間如偵查中 所述係96年下半年至97年初，是李國明前來接洽，吳醫師和 李國明都來養護中心看診過，有個別來過，看診後我們拿健 保卡給他們帶走，通常下午或晚上李國明就會拿藥過來，並 歸還健保卡，有時是隔天，多久看一次我忘記了，是固定的 時間來，吳輝明來的次數很少，不會超過10次，後來都是李 國明過來，印象中李國明說吳醫師那邊沒有辦法過卡，所以 之後由其他醫師來看診，吳醫師來看診時我不是每次都會在 場，但工作人員會跟我提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1頁反面- 第 74頁反面）。
⒊證人即○○養護中心負責人吳奇樟於偵訊時具結證稱：96年 夏天，李國明帶吳輝明來養護中心拜訪我，要談幫我的院民 看診拿藥的事情，最後談的結論是○○診所派醫生2 個星期 來中心看診一次，健保卡由他們看診後送回去過卡，跟健保 局申報，之後○○診所會把藥包及健保卡送回養護中心，從 頭到尾都是李國明到養護中心看診，吳輝明是第一次拜訪時
有來，所以我對他沒有太大的印象，與○○診所合作期間大 約從96年夏天至97年秋天，每2 星期1 次，大約有一年的期 間，院內看診之事都是謝興進與吳輝明接洽的，實際情況謝 興進最清楚等語（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第11-12 、85 頁）。
⒋證人即○○養護中心看護謝興進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吳輝明 、李國明是來支援看診的醫師，吳醫師是從96年開始，到何 時結束支援我不清楚，支援期間由我與他接洽院民的看診事 宜，李國明跟吳輝明應該是2 個禮拜來支援看診1 次，不過 大部分都是李國明來看診，吳輝明頂多來看過2 、3 次等語 （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第85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李國明和吳醫師到我們安養中心拜訪，要去我們安養中心 看病，應該是跟我們老闆談細節，我比較不知道；吳醫師有 介紹李國明是他們的行政還是總務人員，例行是1 個月來看 1 次患者，吳輝明有來我們這裡看患者，沒有每次來，是有 來，到底來幾次我沒有記；李國明是總務，是來收卡，然後 把藥拿來給我們；李國明來收卡是我們叫他去拿慢箋，慢箋 就是有病歷在醫院，我們是繼續拿藥而已，所以沒有在看診 ；李國明以前也跟其他的醫師來過，好像是○○○還是○○ ○（音譯），吳輝明和我們安養中心合作一段時間，至於多 久我沒有記，反正有一段時間就對了，李國明自己來收健保 卡的機會比較多，當時應該有另一家診所與○○診所看診的 時間重疊，因為老人看的科目可能不太一樣，甚至有時有三 間來看，但不同日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54 頁反面- 第259 頁）。
⒌證人即○○養護之家負責人杜馮美燕於偵訊時具結證稱：96 年6 月中旬，李國明帶吳輝明來養護中心拜訪我，要談幫我 的院民看診拿藥的事情，最後談的結論是○○診所派醫生1 個星期來中心看診一次，健保卡由他們看診後送回去過卡， 跟健保局申報，之後○○診所會把藥包及健保卡送回養護中 心，印象中吳輝明只有最初的兩次去看診，之後都是由李國 明來看診及拿健保卡，合作期間大約從96年年中至97年1 、 2 月間，每2 星期1 次，大約有1 年的時間，李國明又跟我 介紹另外1 個○○○診所才結束，目前還在院內的員工也是 說只看過吳輝明來兩次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 第12-13 、85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先認識李國明， 李國明本來是和○○醫院的林東鶴（音譯）醫生一起來，後 來○○醫院沒有做了，李國明就和吳輝明一起來，換成吳輝 明來看診，我不知道是否是他介紹的，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 關係，吳輝明在○○○那裡開「○○診所」，李國明沒有在
我那裡看診過，都來拿健保卡回去，因為跟據吳醫師的關係 ，說要到我那裡看診，所以就來拿健保卡，李國明第1 次至 第3 次來拿健保卡時，吳醫師有去，吳醫師有時候沒有來， 李國明就來問那裡的老人哪裡不舒服，他就寫一寫，拿卡回 去，幫我送藥過來時再把卡拿回來還我，會來我這裡收健保 卡的只有李國明一個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48 頁反面- 第25 4 頁）。
㈣被告李國明就其前往各安養中心收取健保卡後，將健保卡攜 回○○診所供被告吳輝明刷用，以製作不實之就醫紀錄，同 時亦以相同手法與○○○診所、○○診所、○○○診所等3 家診所合作，且有於同一日持健保卡分別至2 家診所刷用等 情，供述明確如上；而各養護中心負責人及工作人員即證人 毛根發、白金慧、吳奇樟、謝興進、杜馮美燕等人，亦均證 稱與○○診所合作期間，被告吳輝明並未全數親自看診，多 由被告李國明前去收取院民之健保卡等情明確，與被告李國 明所述情節互核相符。則被告吳輝明所辯伊前往看診時，證 人毛根發、白金慧、吳奇樟、謝興進、杜馮美燕等人未必在 場，對伊有無前往各該養護中心看診並不了解云云，核係事 後卸責之詞，要難採信。
㈤另被告李國明前與○○○診所之醫師○○○、○○診所之醫 師蘇君毅、陳永通、○○○診所之醫師方鴻明基於詐欺取財 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李國明將包含○○養護中心、○○養護 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中心、○○養護之家等多家 養護中心未實際看診之院民之健保卡，攜回上開3 家診所刷 用，藉以詐領健保給付，嗣經原審以98年度易字第1221號判 決判處罪刑確定等情，業如前述；又經比對○○診所、○○ ○診所、○○診所、○○○診所之健保就醫紀錄後，發覺有 多名於○○診所刷卡就醫之養護中心院民，於同一日內另於 ○○○診所或○○診所刷用健保卡就醫之情形（整理如附表 二），此有上開健保局103 年3 月21日健保南字第00000000 00號函所附之就醫明細1 份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㈢第222-24 1 頁）。而依前開證人毛根發等人之證述，可知○○診所與 各家養護中心之合作方式，係於至養護中心為院民看診後， 將院民之健保卡攜回診所刷用後，再將健保卡交還養護中心 ，則在院民健保卡未能及時送還之情形下，衡情應無於同日 安排另家診所前來看診之可能，是於正常看診之情形下，應 無出現同日在2 家診所重複刷卡之可能，足認前開重複刷卡 現象，係因被告李國明將自養護中心收取之健保卡持往○○ 診所與另家診所重複刷卡而生。從而，證人毛根發、白金慧 、吳奇樟、謝興進、杜馮美燕等人之證述，及前述○○診所
與○○○診所、○○診所之重複刷卡就醫紀錄，已足資作為 被告李國明所述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強證據， 則被告李國明前開所述於各安養中心收取健保卡後，將健保 卡攜回○○診所供被告吳輝明刷用，以製作不實之就醫紀錄 詐領健保給付等情，既有前開事證足資補強，自足作為本件 認定事實之依據。
㈥按證人之陳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 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仍得本於合理之心證予以斟酌，作合 理之比較，以定其取捨，並非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 部均為不可採信。倘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 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查被告李國明於100 年6 月24日接 受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我與○○診所吳輝明醫師約自95 年年中至96年1 、2 月間有合作，當時吳輝明還是開設○○ 醫院，後來才變成○○診所，他變成○○診所時我並不清楚 ，原則上我們處理安養中心的業務，主要都是拿長期慢性用 藥，這種情況下，吳輝明不會到場，也不會看診，由我到安 養中心去訪視病人後，收健保卡回去刷，與吳輝明最多只有 合作到96年初，96年7 月以後，的確都是由我到各個安養中 心訪視，並收取健保卡，但是當時我收取健保卡後，都是拿 到○○診所、○○○診所、○○○診所刷，沒有交給吳輝明 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3504號卷㈡第2 、3 頁）；於100 年12月8 日檢察官訊問時則稱：96年初我已離開○○診所， 96年一直到97年底，都是拿健保卡給○○○、方鴻明及蘇君 毅，沒有交給吳輝明去申報（見100 年度偵字第15392 號卷 第11頁）；於原審102 年10月3 日審理時證稱：我幫吳輝明 收集健保卡的時間如合約（即下述聘僱合約）所載95年1 月 7 日到96年6 月30日，我應該是96年中旬離開○○醫院，確 實的時間我忘了，不知道○○醫院在96年7 月10日改組為○ ○診所，那時候我已經離開了，96年7 月13日到97年3 月27 日（檢察官起訴期間）應該沒有把健保卡分給○○診所去刷 ，時間點現在有點模糊，不曉得這段時間為什麼會出現以○ ○診所刷卡的健保費用，我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回去了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145 頁、第146 頁反面），並於原審提出其與 「○○醫院負責人吳輝明」所簽署、記載「合約自民國95年 7 月1 日起，96年6 月30日止」、「一、甲方（○○醫院） 聘僱乙方（李國明），擔任醫院之公關與行政主任，負責醫 院對外之公關與行政工作。二、甲方診視養護中心時，乙方 必須陪同訪視，全力協助甲方之業務。‧‧‧」等語之合約 書1 紙（見原審卷㈠第29頁，下稱聘僱合約）為證。被告李 國明前雖供稱於96年年初或年中後即未與被告吳輝明繼續合
作，然其嗣後業已改稱：離開○○醫院後，因被告吳輝明表 示拿到健保給付後可還清先前積欠之薪資，故仍與被告吳輝 明藕斷絲連，96年7 月以後仍有拿健保卡至○○醫院刷用， 但次數很少，同一天或隔天在2 家診所有重複刷卡紀錄者（ 依前開就醫明細所示，有此種重複刷卡現象之期間為96年8 月至97年1 月間），應該是我去安養中心拿回來的健保卡等 語如前。被告李國明關於其至各養護中心收取健保卡攜回供 被告吳輝明刷用等主要基本事實，陳述始終如一，且有前述 補強證據足佐，此部分供述自足採信；至其所述與被告吳輝 明共同詐領健保給付之時間為何乙節，前後之供述固存有歧 異，惟查：被告吳輝明於原審陳稱被告李國明係於前開涉及 ○○○、○○、○○○等3 家診所之健保詐欺案件事發後， 始要求伊簽署前開聘僱合約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㈢第388 頁 反面），則上開聘僱合約既係事後簽署，則其上所載合約期 間、工作內容是否屬實，即非無疑；而依證人白金慧、吳奇 樟、杜馮美燕前開證述可知，渠等經營之養護中心，分別係 在96年下半年、96年夏天、96年6 月中旬，因被告李國明、 吳輝明一同來訪接洽，始開始與○○診所合作看診事宜；又 證人即○○診所員工吳巧薏、吳秀岑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 告李國明於○○醫院改組為○○診所（即96年7 月10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