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選上字第1號
上 訴 人 林鶴年
訴訟代理人 羅國斌律師
複 代理人 吳佳原律師
被 上訴人 劉國華
訴訟代理人 鐘登科律師
李世文律師
被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謝志遠
訴訟代理人 許世賢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4年12月4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選字第15號、103年度選字第26號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5年3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原為臺中市和平區（下稱和平區）平等里里長，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劉國華均為第一屆臺中市原住民自治區和平區 第三選舉區區民代表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訴外 人林○○則為和平區○○里第0鄰鄰長。上訴人於民國103年 11月25日晚間，在其位於臺中市○○區○○路0段○○○巷 00號住所前，要求林○○為其拉票，並以手指比出數字3， 示意林○○以1票新臺幣（下同）3000元代價向有投票權之 人行賄，上訴人且因資金不足，而同時委由林○○先行代墊 10萬元之買票款項，經林博友允諾後，由林○○於同年月26 日15時45分許，攜帶現金開車前往訴外人舒○○位於臺中市 ○○區○○路○○巷0號住處途中，以行動電話向舒○○行 賄以換取其於系爭選舉支持上訴人；林○○於同日傍晚抵達 舒○○上開住處後，舒○○因已受上訴人之連襟羅○○拜託 投票支持上訴人，而拒絕接受選舉賄款，林○○遂未交付買 票款項予舒○○。上訴人確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 稱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規定之行為，爰依選罷法第120條 第1項第3款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上訴人於103年 11月29日舉行之臺中市和平區第一屆區民代表選舉當選為和 平區第三選舉區區民代表之當選無效。
二、上訴人辯以：
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當選無效，限於當選人有同法 第99條第1項之行為，選罷法第99條第2項之預備犯，則不在
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當選無效之列。林○○固於電話 中對舒○○表示準備要拿加菜金給舒○○，但並未提及加菜 金與系爭選舉有何關聯，且林○○抵達舒○○住處後，係先 詢問舒○○支持對象為何人，於得知舒○○係支持伊後，即 未再向舒○○提及買票或送加菜金，林○○既尚未對舒○○ 為支持伊將給予好處之表示，是林○○至多亦僅構成行求賄 賂之預備犯，尚未達行求賄賂之著手階段，與選罷法第120 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要件不合。又林○○因太太不同意借錢 ，而未允諾代墊10萬元買票款；且送加菜金純係林○○之主 意，非出於伊之提議；刑案所扣案之31萬6000元與系爭選舉 無關；林○○於警詢、偵查中所謂「林鶴年要以每票3000元 的代價買票」之供述，純係其個人主觀臆測之想法，伊並未 與林○○共同買票；林○○於刑事案件審理中，其於二次準 備程序均堅詞否認犯罪，於審判期日竟突向法院為認罪之表 示，諒係為求減刑及獲緩刑宣告所致，絕非林博友真有向舒 偉忠買票之事實。林○○於警詢、偵查及法院審理時供詞矛 盾，不能證明伊有與林○○共同買票之事實等語。三、得心證之理由：
⑴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劉國華均為登記參與系爭選舉之候 選人，系爭選舉投票之結果，上訴人得307票、劉國華得265 票，臺中市選舉委員會於103年12月5日公告上訴人為臺中市 和平區第一屆區民代表第三選舉區之當選人，劉國華未當選 。林○○於系爭選舉為上訴人之助選人員，與上訴人均經判 決罪刑在案等語，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臺中市選舉委員 會公告、103年臺中市和平區原住民區民代表選舉第3選舉區 候選人在各投開票所得票數一覽表附卷可稽，並經調閱原審 法院104年度選訴字第1號、本院104年度原選上訴字第4號違 反選罷法刑事案件（下簡稱刑事案件）全卷查核屬實，自堪 信為真正。
⑵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林○○共同基於賄選之犯意，由林 ○○以1票3000元之代價向有投票權人行求賄賂，以換取選 民於系爭選舉投票支持上訴人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查： ①林博友有向舒偉忠行求賄賂之事實，業經林○○於違反 選罷法刑事案件中認罪；且林○○於上開104年度選訴字 第1號中證稱：103年11月23或24日，林鶴年主動跟伊說先 幫忙拉票，到時候會有加菜金，但還沒決定多少錢，同年 月25日林鶴年跟伊聊天時比了3的手勢，所以伊認為加菜 金是3,000元，林鶴年並叫伊先墊錢，向伊借10萬元，伊 認為加菜金就是買票的錢；伊與林鶴年是里長與鄰長的關 係，算是朋友，平常1個月有時間的話會聚餐一下，大家
是好朋友等語（見104年度選訴字第1號卷第124、125、 128頁），並有證人林○○當庭模仿被告於上開時地對其 比3手勢所拍攝之相片共2張及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考（見 104年度選訴字第1號卷第143、144、125頁）。 ②又林○○於臺中市調查處詢問時證稱：103年11月25日晚 上，伊與林○○○先後到被告（指上訴人，下同）家中喝 酒聊天，期間被告找伊獨自到門外聊天，被告表示區代表 選舉競爭激烈，希望伊能幫他拉個30票，並以手勢比出3 ，伊認為他是要伊幫他以每票3000元買票，但被告表示他 最近手頭緊，希望伊能先代墊10萬元來發放給選民，伊回 應表示伊會先去向選民固票，希望他能盡快籌出10萬元來 讓伊發放給選民；如果被告能及時拿給伊10萬元的話，伊 就會用被告的錢來發，如果被告來不及拿10萬元給伊，伊 就會用警方在伊家裡查扣的現金來幫被告發放給選民；伊 與林○○○在103年11月26日下午4時1分通話，當天伊去 梨山加油，順便幫被告拉票，伊拜訪經營農藥行的舒○○ ，準備以說好的1票3000元之代價向他拉票，但舒○○表 示被告的羅姓妹婿已經來找過他了，所以伊向他表示沒有 關係，如果他沒有拿到羅姓妹婿給的錢，伊會幫被告出， 舒○○向伊表示好啦又不是不認識，伊認為舒○○的選票 沒有問題應該會支持被告，伊就離開了，當天伊沒有真的 發錢給舒○○；電話中要送加菜金的意思就是買票的錢等 語（見警卷第23、28頁）；於偵查中復結證稱：選舉將近 ，選情感覺危險，被告就用手指頭跟伊比3的數字，伊就 很清楚知道被告比3的意思，是以每票3000元為代價向選 民買票，被告並說現在比較困難，希望伊能先墊這筆10萬 元；在4、5天前即103年11月23日，在被告的競選總部， 當時只有我們2人在場，被告說先幫忙拉票，到時候會有 加菜金，但還沒決定多少錢；因為被告在103年11月25日 晚上跟伊比3的手勢，伊才會在翌日順便去找舒○○發加 菜金，但舒○○說不用拜託，舒偉忠跟被告的妹婿很好， 他早就有答應要投給被告等語（見103年度選偵字第38號 卷第20、23、24、85、86頁）；於羈押庭訊問時則供稱： 被告約在103年11月23日在被告家即競選總部門口跟伊說 發選舉通知單，順便幫他多拉幾票，最後說這次比較緊張 可能要用買票，然後說他沒有錢，看伊這邊能否先墊付， 要伊跟選民說如果投他的票，選上以後會有加菜金，就是 謝禮的意思，被告沒有直接講加菜金多少，但有以手比3 的手勢，就是1票3000元的意思，並有要伊先代墊10萬元 等語（103年度聲羈字第798號卷第7、8頁）；於刑事第一
審案件審理時亦結證稱：103年11月25日晚上，被告在其 住處門外向伊借10萬元，伊說要回去問伊太太，被告並有 用手指向伊比3的數字，伊感覺比3就是要1票3000元，被 告當時並未提到加菜金的事；伊於隔天26日有去找舒偉忠 ，去之前有先打電話給他，電話中伊有提到加菜金，就是 要買票的意思，見到舒○○時伊先問他這次區民代表選舉 要支持誰，舒○○說他妹婿早就拜託他了，他會支持被告 ，所以伊就沒有再談加菜金了；103年11月23或24日，被 告主動跟伊說先幫忙拉票，到時候會有加菜金，但還沒決 定多少錢，103年11月25日被告跟伊聊天時比了3的手勢， 所以伊認為加菜金是3000元，被告並叫伊先墊錢，向伊借 10萬元等語（見104年度選訴字第1號卷第120-128頁）。 林○○上開多次供述及證詞均屬一致，其且為上訴人之好 友及助選人，當無設詞誣陷上訴人之理。則林○○向舒偉 忠稱將送加菜金、以每票3000元買票，顯均係出於與上訴 人之謀議，上訴人辯稱係出於林○○之個人主觀臆測，洵 難採信。
③再證人舒○○於臺中市調查處詢問時陳稱：伊在梨山務農 ，為103年直轄市山地原住民區長、區民代表選舉有投票 權之人，當年11月上旬選舉前，林○○向伊買過1次農藥 ，並結清年度帳款，當時林○○問伊區民代表有無特定支 持人選，伊說還沒有，林○○就表示要伊支持被告，因為 林○○與被告熟識，可代為轉達地方需要的服務；後來11 月下旬，羅○○來伊家喝酒聊天時，伊向羅○○提及林○ ○在幫被告拉票，羅○○回應他與被告是連襟關係，所以 伊很高興的打電話給林○○，告訴伊這裡也有1個與被告 有親戚關係的支持者；後來，11月26日林○○來找伊買肥 料，行前在電話中戲稱要給伊加菜金，他與伊見面拿肥料 並付清貨款5600元，再次向伊拜託支持被告，但林○○、 羅○○並沒有向伊以現金買票，也沒有向伊談過1票3000 元的事；林○○當天要去找伊之前，確實在電話中有提到 拿加菜金給伊，但沒有提到3000元，伊也很納悶為何要拿 加菜金，後來林○○到伊的農藥行買肥料時也有提到請伊 投票支持被告，並與伊談了2、30分鐘，伊表示伊已經答 應羅○○會支持被告當選，所以林○○沒有拿任何加菜金 給伊等語（見103年度選偵字第38號卷第88、89頁）；於 偵查中證稱：伊有103年區代表投票權，103年11月26日林 ○○有去梨山住處找伊，去之前有先打電話跟伊聯絡，問 伊在台中或山上，伊說在山上，他就說要拿加菜金給伊， 約10幾分鐘後林○○到場，買了肥料後，問伊可否支持被
告，伊說沒問題，因為羅○○跟被告是親戚，羅○○也有 跟伊提過要支持，林○○就說希望這次選舉能夠支持就好 ，伊說這次是情義相挺；在現場時伊有問林○○怎麼會有 加菜金，他說他跟伊買這些肥料是現金幾千元，等於是加 菜金的意思是開玩笑的意思，伊說這次選舉的錢都沒有收 ，不管哪位候選人來，伊都說伊不收錢；在電話中聽到林 ○○講加菜金時，伊有意識到可能是賄選的錢，因為在選 舉期間，林○○又是幫被告助選等語（見同上選偵卷第90 -92頁）；於原審法院刑事庭審理時證稱：103年11月26日 林○○找伊之前有打電話給伊，電話中說他在梨山，要拿 加菜金給伊，當時伊有意識到這可能是賄選的錢，因為剛 好在選舉，林○○又在幫被告助選，他一進來伊就表明說 不收任何什麼，不想造成困擾，林○○在現場就完全沒有 提到加菜金的事等語（見104年度選訴字第1號卷第116-11 8頁）。
④證人羅○○於臺中市調查處詢問時陳稱：103年臺中市和 平區區民代表選舉登記後，伊剛好經過舒○○家，因為伊 平常就會找他泡茶喝酒，於是就進去他家找他聊天，聊天 時剛好講到伊的連襟即被告要選區民代表，請他支持，舒 ○○當時確實有打電話給1個朋友，說他這裡也有1個與被 告有親戚關係的支持者，但伊不知道舒○○打電話的對象 就是林○○等語（見103年度選偵字第38號卷第95、96頁 ）；偵查證稱：被告是伊的連襟，伊不認識林○○，舒○ ○是伊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伊曾在選前找舒○○泡茶， 順道請他支持被告等語（見同上選偵卷第97頁）。 ⑤互核舒○○、林○○、羅○○之上開證述及陳述互核一致 ，該三人之證述及陳述內容，委屬可信。參之林○○所持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訴外人即上訴人表妹林 ○○○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3年11 月26日下午4時1分許之通訊監察譯文，其中林○○稱：「 我現在在梨山。（林○○○：你在梨山喔。）昨天…那里 長交代的啊，…要送…加菜金啊…我去跑…順便送一下啊 …我順便去拿茶葉…我們臺南的…順便拜票啊。」及「我 在這裡的票…要發的啦…再加油一下。（林○○○：你那 邊處理完，就打電話。）鶴年叫我先發又沒有先拿錢。（ 林○○○：你跟他講。）昨天意思我們兩個在外面，應該 是講說我先拿10萬出來啦…先跟我借。」等語，與林○○ 前揭所述被告於103年11月25日交代其送加菜金，及向其 借10萬元等情相符，有該通訊監察譯文及勘驗筆錄附於刑 事案件卷內可稽（見103年度選偵字第38號卷第57頁、104
年度選訴字第1號卷第70-72頁）；並參照103年12月16日 自上訴人住處扣得之日誌本上，於103年11月25日記載「 午後估票作業到凌晨」、於同年月27日記載「都是為了○ ○，幸無查到什麼確實與選舉有關違法之事，有人密告」 等語，亦有該日誌本影本可憑（見103年度選偵字第104號 卷第11頁）。綜上，上訴人與林○○於103年11月25日晚 間，在上訴人住處外，確已達成共同賄選之犯意聯絡，而 由林○○出面對該選區有投票權人行求賄選，林○○並於 翌日即26日電話中向有投票權人舒○○以發放加菜金之意 ，向舒○○行求於系爭選舉投票支持上訴人。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與林○○有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賄賂之賄選 行為等語，應堪採信。
⑶上訴人辯稱：林博友縱有前開行為，亦僅構成選罷法第99條 第2項規定行求賄賂之預備犯而已，與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 第3款規定當選無效之要件不符云云。惟查，林○○已於103 年11月26日15時45分許，以行動電話撥打舒○○所持用之行 動電話聯繫確認舒偉忠在其住處後，向舒○○行求稱：等一 下要送加菜金過去等語，且於到舒○○住處後，亦確有向舒 ○○表示請其投票時支持上訴人，因舒○○表示會支持上訴 人，所以沒有真的發錢給舒○○；電話中要送加菜金的意思 就是買票的錢等情，業據證人林○○、舒○○證述明確，並 有證人舒○○提供之手機通聯紀錄翻拍照片1張（見上開選 偵第38號卷第94頁）。縱然林○○於電話中未明確表示「加 菜金」之金額為何，仍無礙林○○於電話中已向舒○○為賄 選之表示。林○○既已對舒○○為要求支持上訴人並為賄選 之表示，林○○之行為顯已構成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規定之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罪 。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不足採信。
⑷綜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與林○○共同為選罷法第99條 第1項規定行求賄賂之賄選行為，可堪採信。從而，被上訴 人依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請求判決宣告上訴人之 當選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決，於法並無 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其上訴。
四、本件判決之結果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 均於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贅述，附此敘明。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 8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陳毓秀
法 官 李平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宜屏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