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880號
上 訴 人 陳昭男
訴訟代理人 蕭蒼澤律師
被上訴人 陳閩女
訴訟代理人 許永展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5
月1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354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5 年3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 第1 項、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 審係以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為請求權基礎，訴請被上訴人返 還借款新臺幣（下同）350 萬元，上訴本院後則追加依民法 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同額之不當得利（本院卷 第11頁）。經核，上訴人為訴之追加前後，均係本於其所主 張曾交付350 萬元予被上訴人之同一基礎事實而為請求，揆 諸前開規定及說明，被上訴人雖表示不同意追加（本院卷第 29頁），本件訴之追加仍應予以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伊母親，與伊父親離異改嫁後經濟 狀況不佳，而伊自民國56年起任職於信用合作社，薪水頗豐 ，被上訴人為籌措日常家用及其再婚所生子女王敏慧、王純 慧、王澄宇之教育費用，乃自56年起至80年間陸續向伊借款 ，兩造於80年結算並約定按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計算該 段期間之借款本金（下稱系爭100 萬元借款），並約定被上 訴人就系爭100 萬元借款原應按年息6%計付之利息債務，與 伊對被上訴人所負扶養費債務抵銷；嗣於86年間，因被上訴 人同母異父之弟王澄宇以臺北市○○區○○路0 段00巷0 號 房屋暨所坐落基地（下稱系爭永興路房地）設定抵押權而向 台北五信所借之房屋貸款利息高達年息9%，而伊當時任職之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下稱中國商銀）房屋貸款利率僅為年息 6%，被上訴人乃向伊商借200 萬元，擬先交由王澄宇清償利 率較高的台北五信貸款，迨王澄宇改向中國商銀借得利率較 低的同額款項後即可清償伊，惟伊交付200 萬元予被上訴人
後，因王澄宇信用條件不佳無法向中國商銀貸款致被上訴不 能立即清償，而對伊負有該200 萬元借款債務（下稱系爭 200 萬元借款），兩造並約定按年息6%計算利息（即每月1 萬元）；復於91年間，被上訴人與他人共有（被上訴人應有 部分4 分之1 ），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 巷0 ○0 號房屋及所坐落基地（下稱系爭光明路房地）發生火災，重 建費用50萬元均由伊支出，兩造並約定伊支出之重建費用50 萬元轉為被上訴人對伊所負之借款債務（下稱系爭50萬元借 款），亦按年息6%計付利息（即每月2500元）。被上訴人對 伊欠負系爭100 萬元、200 萬元、50萬元等三筆借款共計 350 萬元，約定於系爭永興路或光明路房地任一間出售時， 以所得價金一次清償前欠350 萬元本金；被上訴人業於102 年5 月28日出售系爭永興路房地，故系爭100 萬、200 萬元 、50萬元借款之本金清償條件於102 年5 月28日始成就；又 被上訴人就系爭200 萬元、50萬元借款持續按月支付利息1 萬2500元而有承認債務之情，故伊於102年11月間提起本件 訴訟，顯未罹於消滅時效。且如認兩造間無消費借貸之法律 關係，則被上訴人取得上開350萬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 利益，亦應返還。爰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聲 明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決 上訴人之訴全部駁回，上訴人全部不服，提起本件上訴並為 訴之追加】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於46年間改嫁時，上訴人甫為13歲稚齡， 經伊含辛茹苦扶養長大，伊有支付再婚後家庭生活開銷及子 女教育費用之經濟能力，無須於56年至80年間向上訴人借款 達100 萬元之必要；86年8 月27日上訴人匯款200 萬元予伊 、91年間上訴人支付系爭光明路房地火災後修繕費50萬元， 均係上訴人主動贈與，並非基於消費借貸合意而為給付。兩 造既無消費借貸之合意，自無可能約定由上訴人收取系爭光 明路房地之租金以抵充借款利息，實則伊乃基於母子間之信 任關係，將系爭光明路房地之出租事宜委由上訴人管理，上 訴人原應將91年10月起至100 年10月間代收之租金交付予伊 ，惟經伊請求交付，上訴人仍拒不返還；又縱兩造間有消費 借貸之法律關係，亦已罹於消滅時效等語，資為抗辯。答辯 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三、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伊母親，與伊父親離異改嫁，另 生有子女王敏慧、王純慧、王澄宇之情，未據被上訴人爭執
，應堪信實。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56年起至80年間陸 續向伊借款達100 萬元、86年間向伊借款200 萬元、91年間 向伊借款50萬元等節，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以前詞置辯 。
四、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 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 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 ，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 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 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故上訴人主張：伊與 被上訴人間就系爭100萬元、200萬元、50萬元有借貸契約之 法律關係，自應舉證證明兩造間就各筆借款有消費借貸之意 思表示合致，並有交付借款之行為，始足當之。 ㈠經查，上訴人就其主張兩造有消費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乙節， 據證人林金生（即被上訴人原生家庭之弟）證稱：伊約每隔 2 、3 個月會與被上訴人見面一次，被上訴人向伊說過她欠 大兒子（即上訴人）300 多萬元，聊天時被上訴人常常會講 到欠大兒子錢的事，但沒有說欠錢的緣由等語（原審卷一第 167 頁至第171 頁）；證人李茂隆（即被上訴人出養家庭之 弟）證稱：被上訴人曾多次向伊提及欠上訴人300 多萬元， 每次聊天或講電話時都會提到，但金額講得模稜兩可，伊亦 未追問到底是欠多少錢等語（原審卷一第171 頁背面至第 175 頁背面），固得佐證被上訴人曾向上訴人借款而成立消 費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之事實，惟因證人林金生、李茂隆對於 兩造間究係何時成立消費借貸契約？兩造合致之消費借貸金 額、緣由及上訴人實際交付被上訴人之款項究為若干？等情 ，均一無所悉，則上訴人於本件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之系爭 100 萬元、200 萬元、50萬元（合計350 萬元）借款，究否 與證人林金生、李茂隆所證述之內容相吻合，自非無疑，從 而仍應審酌上訴人就各該筆借款所提出之證據，資為認定。 ㈡茲就上訴人主張之各筆借款，兩造間究有無借貸合意及交付 借貸款項之情，分述如下：
⒈系爭100 萬元借款部分：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為籌措日 常家用及其再婚所生子女王敏慧、王純慧、王澄宇之教育 費用，自56年起至80年間陸續向伊借款，兩造於80年結算 借款本金為100 萬元云云，惟自承未能提出任何事證以實 其說（原審卷一第298 頁背面），復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該部分主張自難信取。
⒉系爭200 萬元借款部分：
⑴上訴人主張：伊於86年8 月27日以匯款方式，自伊兆豐 國際商業銀行（原中國商銀）00000000000 號帳戶，匯 款200 萬元至被上訴人台北五信北投分社000000000000 00號帳戶，作為消費借貸款項之交付等語，業據提出存 摺明細、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匯出匯款查詢（原審卷一第 62頁至第65頁）可證，被上訴人復不爭執上訴人確有交 付上開200 萬元款項乙情（本院卷第114 頁背面），對 照上㈠所述被上訴人嗣後向林金生、李茂隆表示有欠負 上訴人借貸款項之情，堪認上訴人主張：兩造有系爭 200 萬元借款之消費借貸合致，伊業於86年8 月27日交 付借貸款項200 萬元等語，尚非無稽。
⑵被上訴人雖抗辯：伊於86年間向上訴人訴苦表示上訴人 幾乎未曾給付伊孝親錢，上訴人乃感心虛而將歷年來孝 親錢一次匯款200 萬元至伊帳戶，系爭200 萬元係上訴 人基於贈與孝親錢之意思所交付者云云（本院卷第145 頁正面、背面）。惟上訴人已否認係基於贈與孝親錢之 合意而交付200 萬元，且衡諸常情，孝親費通常係為支 付被扶養人日常生活所需，而由扶養人按月、按季或按 一定之時間間隔，所為繼續性、分次性之金錢給付，如 係一次給付高達200 萬元之鉅額金錢，即與通常孝親費 之支付模式顯然有間。況查，被上訴人於86年8 月27日 收受上訴人所匯之200 萬元後，旋於同日將其中195 萬 0962元用以清償其本人對台北五信之貸款等情，有台北 五信104 年10月19日北市五信社投字第100 號函、活期 （儲蓄）存款取款條、存入傳票可稽（本院卷第81頁、 第84頁）；對照被上訴人自陳其係為購買直銷產品而向 銀行貸款，始向上訴人訴苦金錢問題等情（本院卷第 145 頁背面），堪認被上訴人於86年間係為清償自身貸 款之特定目的，而要求上訴人給付200 萬元無訛。茲審 酌上訴人一次交付高達200 萬元之款項予被上訴人，及 上訴人收受後將大部分金錢用以清償自己對銀行欠負之 貸款，而非充作生活費之舉，足徵被上訴人抗辯系爭 200 萬元為孝親款項之贈與云云，尚非有據；上訴人主 張：伊係基於與被上訴人之消費借貸合意，而交付系爭 200 萬元借貸款項等語，核符常情，堪信為真實。 ⑶至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借貸系爭200 萬元借款之動機，雖 略以：被上訴人擬幫其子王澄宇清償原所貸年息高達9% 之房屋貸款，而向伊借貸系爭200 萬元，原擬俟王澄宇 轉貸成功後即有資金用以清償，然因王澄宇債信不佳無 法轉貸，被上訴人乃約定系爭200 萬元轉成對伊欠負之
借款等語。其所述情節雖與上述被上訴人係將系爭200 萬元借款用以清償自己債務，而非代王澄宇清償債務之 情相左，然被上訴人究係以何說詞向上訴人借貸系爭 200 萬元，僅屬其內心之動機，縱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 借款動機有所誤認，仍不影響兩造間確已就系爭200 萬 元借款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認定，併予說明。
⒊系爭50萬元借款部分：
上訴人主張：91年間被上訴人名下之系爭光明路房地發生 火災損壞，伊出資50萬元整修，兩造乃約定將伊出資之50 萬元整修款轉為被上訴人向伊之借貸款項等語。被上訴人 固不否認光明路房地整修款50萬元確係由上訴所支出（本 院卷第172 頁背面），惟辯稱該筆款項係上訴人自願出資 、主動贈與者。然依證人王澄宇到庭證稱：光明路房地火 災後與鄰居一起蓋，蓋房子的錢是上訴人出的，房租由上 訴人收來抵上訴人出的整修錢，上訴人收房租10年，應該 已經夠抵整修出資額等語（原審卷二第26頁），足徵上訴 人為被上訴人支付光明路房地整修款50萬元，並非未要求 對價之贈與行為，而係以該房地出租收益抵償至明，則上 訴人主張兩造就系爭50萬元借款有消費借貸之合意及交付 借款之行為，亦非無憑。
⒋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86年8 月27日向伊借 款200 萬元、於91年間向伊借款50萬元，伊已如數交付上 開借貸款項之情，洵可採信；惟其主張被上訴人自56年間 至80年陸續向伊借款，於80年間兩造會算後同意借款金額 按100 萬元計算云云，則非可採。
㈢上訴人復主張：兩造就系爭200 萬元、50萬元借款，約定均 按年息6%計息，亦即每月利息各為1 萬元、2500元（200 萬 元×6%÷12月＝1 萬元；50萬元×6%÷12月＝2500元），被 上訴人於86年至91年間係每月以現金給付伊1 萬元，用以支 付系爭200 萬元借款之利息；91年後則同意由伊收取系爭光 明路房地之租金每月1 萬元，另再按月給付伊2500元現金， 用以給付系爭200 萬元、50萬元借款之利息云云，惟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經查，上訴人就其主張兩造約定按年息6%計息 ，及被上訴人按月給付伊現金1 萬元或2500元以持續支付系 爭200 萬元、50萬元借款之利息等情，未提出任何事證以實 其說，已難遽信為真；況上訴人自承其任職之中國商銀房屋 貸款利率於86年間僅為年息6%，且近年來金融機構放款利率 更逐年降低之情無訛（本院卷第159 頁、第157 頁），而兩 造既為母子至親關係，衡情彼此約定之借款條件當不致完全 比照甚至高於金融機構之貸款條件，則上訴人出借款項予被
上訴人猶比照金融機構約定按年息6%計息，且於利率逐年降 低時亦未配合調整，亦與常情有違。是以，上訴人既未能證 明兩造間有借款利息之約定，應認兩造就系爭200 萬元、50 萬元借款，並未約定利息。
㈣上訴人是否得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返還借款或不當利得，析論如下：
⒈系爭100 萬元借款部分：上訴人未能證明有借貸意思合致 及借款之交付，亦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何無法律上原因自 其受領系爭100 萬元而受有利益，並致其受損害之情。故 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100 萬元借款或同額之不當 得利暨遲延利息，均屬無據。
⒉系爭50萬元借款部分：系爭光明路房地重建後出租，自91 年起至101 年間每月1 萬元之租金係由上訴人收取之情， 為上訴人所自承（本院卷第115 頁）；又上訴人不能證明 兩造間有按年息6 % 計算借款利息之約定，業如上述；併 參酌王澄宇證述系爭50萬元借款之清償係由上訴人收取系 爭光明路房地租金以資抵償之情（原審卷二第26頁），堪 認上訴人收取系爭光明路房地之租金，係用以抵償系爭50 萬元借款之本金，而非利息。而依上訴人提出之房屋租賃 契約書以觀，其自91年10月10月起至94年10月9 日止，收 取租金36萬元；自95年10月20日至96年10月19日止，收取 租金12萬元；自96年1 月1 日至96年12月31日止，收取租 金12萬元，所收租金至少為60萬元（36萬元＋12萬元＋12 萬元＝60萬元）（原審卷二第36頁至第47頁），已逾本金 50萬元，故系爭50萬元借款本金債權，因被上訴人全數清 償而全部消滅，被上訴人亦無何不當得利之可言。從而， 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系爭50萬元借款及遲延利息，亦非有據。 ⒊系爭200萬元借款部分：
⑴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消滅時效，因承認而 中斷；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25 條 前段、第129 條第1 項、第144 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 人於86年8 月27日出借系爭200 萬元款項予被上訴人而 未據返還乙節，固經認定如上，惟被上訴人辯稱：系爭 200 萬元借款已罹於15年消滅時效，伊得拒絕給付等語 。
⑵上訴人否認系爭200 萬元借款已罹於消滅時效，主張： 被上訴人自91年起至101 年間持續給付伊系爭200 萬元 借款之利息，並於對話中承認對伊欠負借款債務，故時 效因承認而中斷；且兩造約定於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光明
路或永興路任一處房地時，系爭200 萬元借款本金之清 償期始屆至，方開始起算時效云云。惟查：
①上訴人不能證明兩造就系爭200 萬元借款有利息之約 定，亦未能證明其收取系爭光明路房地租金係用以抵 充系爭200 萬元本息之情，業如上㈢所述，自難以上 訴人持續收取系爭光明路房地租金之情，逕認被上訴 人有何承認系爭200 萬元借款債務之情事。
②上訴人固復據提出102 年8 月5 日之錄音譯文為佐， 主張被上訴人承認債務云云（原審士調卷第14頁至第 20頁，下稱系爭錄音譯文），惟被上訴人已否認該錄 音譯文為真正（原審卷一第116 頁至第118 頁），且 系爭錄音譯文之錄音原檔，無法鑑定錄音檔中女子之 聲紋與被上訴人之聲紋相符，有法務部調查局103 年 11月11日調科參字第00000000000 號函附卷可考（原 審卷一第241 頁至第243 頁），已難認系爭錄音譯文 確為真實。且觀諸系爭錄音譯文之記載，與上訴人對 話之「媽媽」其人（即上訴人主張為被上訴人之人） ，始終未曾主動完整陳述對上訴人欠負借款債務及其 債務金額等情，而僅以「好啊」、「我會跟阿純講」 、「有借就要還」等空泛、附和式的反應，與上訴人 為互動，更常有與上訴人所詢內容無關之回答，自難 認系爭錄音譯文所示「媽媽」其人有承認債務之意思 ；況按債務人對於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承認，除債務人 知時效之事實而為承認者，其承認可認為拋棄時效利 益之默示意思表示外，本無中斷時效之可言（最高法 院49年台上字第2620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而系爭 錄音譯文為102 年8 月5 日之對話，距系爭200 萬元 借款成立時之86年8 月7 日，已逾15年時效期間，衡 酌譯文中「媽媽」其人僅能附和他人說詞、時有無法 流暢接續話題之情狀觀之，殊難認該人有何知其時效 之事實而仍為承認，或拋棄時效利益之意。又民法第 129 條第1 項第2 款所稱之承認，乃債務人向請求權 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最高法院26年 鄂上字第32號、61年台上字第615 號判例參照），即 令被上訴人曾向證人林金生、李茂隆表示有欠上訴人 錢等語，然既非對上訴人為之，自亦非向請求權人所 為之承認至明。
③上訴人另主張：兩造約定於被上訴人出售名下光明路 或永興路房地任一處時，200 萬元本金清償期始屆至 云云，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兩造約定清償期在後
之事實，亦難信實。
④綜上，系爭200 萬元借款成立於86年8 月27日，距上 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102 年10月16日（原審士調卷第 4 頁收文戳章），已逾15年；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 有何時效中斷或時效起算在後之事由，故被上訴人為 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於法相符，且無何不當得利之 可言。故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200 萬元及遲延利息，洵屬無 憑。被上訴人就系爭200萬元借款債務既得拒絕給付 ，則其就上訴人收取系爭光明路租金逾50萬元部分另 為抵銷之抗辯（本院卷第174頁），即無審酌必要， 附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雖請求調查：訴外人王澄宇於81 年至97年間向農會、五信、新光銀行貸款之金額、利率、起 迄日期（本院卷第161 頁）、訴外人王正從之薪資（本院卷 第209 頁），及王純慧與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間、王純慧與 訴外人林金生間之通聯紀錄、上訴人於兆豐銀行中山分行（ 原中國商銀中山分行）之帳戶是否於72年7 月前扣款10萬 8000元、系爭永興路房地7 筆貸款之借款人為何人、王澄宇 於聯合金融徵信中心之信用資料等證據（本院卷第246 頁） ，惟自承待證事項為：訴外人王澄宇向他人貸款之利率、訴 外人王正從是否有能力負擔三名子女之學雜費、訴外人王純 慧控制被上訴人的回答及企圖影響證人林金生出庭意願、伊 將10萬8000萬元存單交給被上訴人作為扶養費，及證明訴外 人王澄宇信用不佳、不負責任云云（本院卷第161 、209 、 246 頁），核均與兩造間是否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上訴人是 否得依消費借貸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本件請求之認定無 涉，洵無調查之必要。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亦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 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350 萬元本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 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上訴人追加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為請求部分，亦為無理由，併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紋華
法 官 賴錦華
法 官 王怡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陶美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