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331號
上 訴 人 雄豪德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正豪
訴訟代理人 鄭崇文律師
被 上訴人 千年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德洋
訴訟代理人 陳昌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
8月28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26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本院於105年3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有坐落於臺北市○○區○○段 ○○段000地號 土地與伊所有坐落於臺北市○○區○○段○ ○段00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相鄰，且各自 領有臺北市政府核發之建築執照（下稱建照），為增進彼此 興建大樓之空間使用效率，兩造於97年間協商辦理合併建照 變更設計，共同合併興建地上十四層、地下四層鋼筋混凝土 造大樓，嗣並於98年7月2日簽訂土地合併興建大樓契約書（ 下稱系爭契約）、99年10月22日簽訂增補協議書。依增補協 議書之約定，被上訴人應給付伊未含稅之工程補貼款（下稱 系爭補貼款）新臺幣（下同）5,000萬元， 依系爭契約第十 條之（四）約定：「雙方同意本土地合併興建案應依財政部 相關規定辦理，並本於合法之精神，配合辦理應交付之憑證 ，並各自負擔相關之稅捐」，按營業稅法規定，營業稅按5% 之補貼款計算而為250萬元，被上訴人既為營業人， 自應由 其負擔。詎被上訴人竟拒絕依約負擔該營業稅，伊只得先代 付250萬元，因而受有損害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及民 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50萬元及自調解聲請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求 宣告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下列第二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聲 請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238萬952元本息；㈢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 伊僅有依增補協議書約定給付5,000萬元與 上訴人之義務，系爭契約並未約定伊須另外負擔營業稅。又 營業稅法第2條第1款、第6條第1款 、第32條第2項明定營業 稅之納稅義務人為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且營業人對於
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稅，上訴人因營業活動而 收入5,000萬元，為納稅義務人，該5,000萬元內含營業稅等 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㈠駁回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㈡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兩造於98年7月2日簽訂系爭契約，於99年10月22日簽訂 增補協議書，並均經公證，依增補協議書約定：「一、因大 樓合併建築致乙方（即被上訴人）可依法增加容積，原約定 由乙方支付甲方（即上訴人） 工程補貼款新台幣（以下同） 叁仟萬元，經雙方同意該金額變更為伍仟萬元」，「二、各 期工程款數額及給付時點：（一）第一期款：捌佰萬元，預 定於99年12月15日給付，惟屆期如大樓結構體大底灌漿未完 成時，則俟完成大底灌漿為給付。（二）第二期款：柒佰伍 拾萬元，於大樓地下室頂版完成時給付。（三）第三期款： 壹仟壹佰伍拾萬元，於大樓結構體完成時給付。（四）第四 期款：壹仟伍佰伍拾萬元，於取得大樓使用執照時給付。（ 五）第五期款：柒佰伍拾萬元，於大樓產權登記完成時給付 」，「以上合計總金額為伍仟萬元，甲方依期開立發票于乙 方後，由乙方依期撥付予甲方之信託專戶中」。上訴人嗣分 別於100年1月27日 、4月29日、12月26日及101年6月21日、 10月31日開立買受人為被上訴人，品名為工程補助款，銷售 額加計營業稅後總計為5,000萬元之發票共5紙，交付與被上 訴人收執， 被上訴人亦依各期發票所載金額合計5,000萬元 之款項支付與上訴人。上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合併 興建契約書1件、增補協議書1件、發票5紙、 上訴人存摺封 面1紙、存款憑條5紙足資佐據（見原審卷第21至29、31至32 、33至35、36、37至38頁），堪認為真實。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擔營業稅，無非以系爭契約第十條 之（四）約定及證人李碧鐘之證詞為論據，為被上訴人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一）查系爭契約第十條之（四）約定：「雙方同意本土地合併 興建案應依財政部相關規定辦理，並本於合法之精神，配 合辦理應交付之憑證，並各自負擔相關之稅捐」，依撰擬 該契約之律師蘇飛健及辦理系爭大樓合建事宜之建築師鄧 毅仁均證稱：不記得兩造間有特別約定被上訴人負擔營業 稅等語（見原審卷第79、120頁）。 雖上訴人主張以系爭 契約原約定伊收受權利金時，要開給被上訴人發票，稅金 之負擔與被上訴人無關，經伊嚴重抗議，後來刪除該段文 字可見伊實拿系爭補貼款5,000萬元云云。 然證人蘇飛健 證述不記得此件事，上訴人就此並未舉證以明，上訴人僅 以伊曾抗議刪改契約文字，即謂其已表達實拿系爭補貼款
之意思，尚不足採。 上訴人又以系爭契約第十條之（四） 約定：「雙方同意本土地合併興建案應依財政部相關規定 辦理，並本於合法之精神，配合辦理應交付之憑證，並各 自負擔相關之稅捐」等語，即係買方負擔營業稅之意乙節 ，然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 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 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上開約定文 字要僅記載契約當事人各自負擔稅負之文義，並未約明由 被上訴人負擔營業稅，尚難認系爭契約第十條之（四）所 謂之「各自負擔相關稅捐」，有蘊含由被上訴人負擔系爭 補貼款之營業稅之意在內。
（二）況查上訴人自陳：系爭補貼款係其事業範圍內提供開發協 調之勞務所收受之代價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而上訴 人開立被上訴人為買受人，品名「工程補助款」，銷售額 加計營業稅總計恰為5,000萬元之發票，已如前述， 甚且 該公司內部也是以營業收入項目列會計帳，每筆產生之稅 額在傳票中列為銷項稅額並註明5%為營業稅，此有上訴人 公司99年營業收入之分類帳3紙、轉帳傳票6紙可參（見原 審卷第137至140頁、第141至142頁），益見上訴人知悉系 爭補貼款將負擔營業稅並予以列帳。
（三）上訴人復以被上訴人為營業稅法所定之納稅義務人，雙方 既約明各自負擔稅負為由，被上訴人即應負擔營業稅。然 按營業稅法 （原名營業稅法，104年12月30日更名為加值 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2條第1款規定：「銷售貨物或 勞務之營業人為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 同法第32條第1 、2項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 應依本法營業人 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規定之時限，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 人」，「營業人對於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 稅」。本件上訴人既提供開發協調之勞務而賺取系爭補助 款之收入，並在5,000萬元額度內開立發票， 依法上訴人 即為納稅義務人，在5,000萬元額度內負擔營業稅， 上訴 人指被上訴人為納稅義務人應負擔營業稅云云，與上開規 定有所未合。 至上訴人另依營業稅法第14條、第32條第3 項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除本章第二節另有規 定外，均應就銷售額，分別按第七條或第十條規定計算其 銷項稅額。」、「銷項稅額，指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時 ，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營業人依第十四條規定 計算之銷項稅額，買受人為營業人者，應與銷售額於統一 發票上分別載明之；買受人為非營業人者，應以定價開立 統一發票」，指被上訴人係該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乙節。
但查上開規定僅就銷售額、銷售稅額如何計算統一發票開 立之格式予以規範，並未涉及買受人為營業人時，銷售稅 額應由買受人負擔之內容，上訴人是項主張，顯不可採。 上訴人復以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88號揭櫫： 「營業人開立 銷售憑證之時限早於實際收款時，倘嗣後買受人因陷於無 資力或其他事由，致營業人無從將已繳納之營業稅，轉嫁 予買受人負擔，此際營業稅法對營業人已繳納但無從轉嫁 之營業稅，宜為適當處理，以符合營業稅係屬消費稅之立 法意旨暨體系正義」等語，進而主張營業稅法在稽徵技術 上雖以營業人為納稅義務人，但最終係由買受人負擔，為 保障伊轉嫁營業稅額與被上訴人之權益，系爭補貼款所生 營業稅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但查上訴人並未就被上訴人應 負擔營業稅金額250萬元， 納入價格（即系爭補貼款加營 業稅款）一併要求被上訴人給付之情，舉出任何證據證明 ，營業稅自仍應從上訴人之營業收入課徵，並無轉嫁營業 稅與被上訴人可言。況上開大法官會議解釋所稱營業人得 轉嫁營業稅與消費者之權益保障，係指稅務機關於徵收營 業稅時，應顧及營業人可能早已開立發票，但於收款時買 受人無資力，致營業人無從將已繳納之營業稅，轉嫁予買 受人，而有另行採行措施加以保障之旨，並未提及營業人 因得將營業稅轉嫁消費者，即賦予營業人向消費者請求之 權利，在營業人納稅後，直接向消費者請求償還所納營業 稅之金額。從而，上訴人主張於伊繳納系爭補貼款之營業 稅後，即得請求被上訴人償還該營業稅款云云，顯有誤會 。
（四）上訴人復以被上訴人購買伊之勞務後列於進項稅額，得扣 減其銷項稅額，主張其因此獲有利益，造成伊之損害云云 。惟查被上訴人將其購入上訴人之勞務列於進項稅額，扣 減銷項稅額所得差額，據此申報當期營業稅，乃係本於營 業稅法第15 條第1項規定所為，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亦未 致上訴人之損害。上訴人據此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補貼 款之營業稅，亦屬無據。
（五）末查證人李碧鐘固證稱：被上訴人同意給與上訴人 5,000 萬元及營業稅5%即250萬元在卷 （見本院卷第50頁），惟 該證人證述僅曾於97年12月及98年1月間 與被上訴人開會 ，自99年起未再參與協調，也未見過增補協議書等語明確 （見本院卷第50頁、51頁反面），而系爭契約及增補協議 書分別於98年7月2日、99年10月22日簽訂，在後之增補協 議書約定被上訴人應給付金額為5,000萬元， 各期給付金 額亦分別為800萬元、750萬元、1,150萬元、1,550萬元及
750萬元，總和為5,000萬元，並未提及被上訴人應負擔其 他金額之內容，是李碧鐘雖曾參與兩造協談，既未參與其 後之系爭契約、增補協議書內容之擬定，並未見聞兩造最 終合意結果，其證詞尚難資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十條之（四）約定及證人李 碧鐘之證詞，指被上訴人應負擔系爭補貼款之營業稅，尚屬 無據；本件既無上訴人所指其因繳納該營業稅受有損害，被 上訴人因此減免繳納營業稅而受有利益之情事，故其依民法 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238萬952元本息， 為 無理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假執行之 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舉之證據， 經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再予一一論斷之必要，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吾
法 官 黃炫中
法 官 古振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黃麗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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