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508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淑貞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
度訴字第706號，中華民國104年12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021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位於新北市○○區○○路000 號「凱帝賓館」之櫃檯人員，竟與馬伕即原審同案被告黃俊 昇、「凱帝賓館」房務人員即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共同基 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意 聯絡，於民國104年3月30日15時許，證人王三明前往上開賓 館消費時，由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先與證人王三明接洽，談 妥性交易對價為新臺幣（下同）3000元後，原審同案被告杜 麗華即以電話與某真實姓名不詳之應召站成員聯絡，該應召 站成員即於同日16時許，撥打電話至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所 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要其載送越南籍女子即 證人陳氏詩至上開賓館從事性交易，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即 撥打證人陳氏詩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證 人陳氏詩約好會面時間、地點後，即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將證人陳氏詩載送至上開賓館，並撥打00- 00000000號室內電話與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聯繫，原審同案 被告杜麗華即帶同證人陳氏詩至上開賓館第305號房間，與 證人王三明從事性交易，而證人王三明則於從事性交易前， 交付現金3000元予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原審同案被告杜麗 華收得後，將其中1300元與被告朋分。並於證人陳氏詩性交 完畢走出房間經過上開賓館櫃檯時，由被告交付剩餘款項1, 700元予證人陳氏詩，證人陳氏詩拿取800元，其餘900元款 項則交與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自己留 存200元，700元則繳交某真實姓名不詳之應召站成員，原審 同案被告杜麗華、黃俊昇及被告三人即以此方式牟利。嗣於 同日17時30分許，為警至上開賓館臨檢，當場查獲結束性交 易欲離去之證人王三明，並扣得被告所有之旅客一覽表1張 、記帳單2張；而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駕駛上開車輛載同證 人陳氏詩自上開賓館離去，行經新北市中和區中山路2段348 巷口時，亦為警查獲，當場扣得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所有之 三星牌行動電話1支、現金900元，證人陳氏詩所有之門號00
00000000號SIM卡 1張、現金800元，而循線查悉上情。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為性交行為而容留 、媒介以營利罪嫌等語（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杜麗華所涉 部分，經原審以104年度簡字第5238號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 刑6月、5月確定）。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即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 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可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 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參）。況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 例亦同此意旨）。
三、再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 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 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 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 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 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 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 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 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 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 劾證據。而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 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 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 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 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 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 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 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故無罪之判 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 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判決以下認定被告無罪所引用之證據，部分證據雖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依上開判決意旨，本 院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意圖使女子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 營利罪嫌，係以證人陳氏詩於偵查中證稱：「…乙○○當時 只是坐在櫃檯，但是她知道我是去做性交易的，因為我交易 完了之後走出房間是由乙○○把錢交給我，所以我想她應該 知道。我從樓下走到3樓…坐在櫃檯的乙○○…也沒有問我 是要來做什麼…叫那位打掃人員去接…帶我到房間，把門打 開，叫我一個人進去，那位打掃人員敲門之後有人開門，她 就跟裡面的人講『人到了，要收3,000元』，裡面的人就拿 3,000元給那位打掃人員…」等語（104年4月22日偵查筆錄 ，104年度偵字第10217號卷第95頁正面）。訊據被告堅詞否 認有意圖使女子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罪嫌，辯稱 「…他們有什麼服務，我不知道，我只是顧櫃檯…」（105 年3月29日本院審判筆錄，本院卷第65頁反面、「…我完全 沒有參與…那名越南女子我不認識她…沒有帶她去男客房間 …付給她錢，在地院開庭時，我同事就已經講清楚是她自己 做的…」（105年3月16日本院準備程序筆錄，本院卷第40頁 反面）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為凱帝賓館櫃檯人員、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為該賓館房 務人員，104年3月30日15時許證人王三明前往凱帝賓館消費 ，由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與證人王三明接洽、談妥性交易對 價為3000元後，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以電話與某真實姓名不 詳之應召站成員聯絡，該應召站成員即撥打電話至原審同案 被告黃俊昇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要求其載 送越南籍女子證人陳氏詩至上開賓館從事性交易；原審同案 被告黃俊昇接聽電話後，於同日15時37分許，撥予證人陳氏 詩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證人陳氏詩約好 會面時間、地點後，即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於同日16時5分許將證人陳氏詩載送至上開賓館後方，要
證人陳氏詩自行上樓，並撥打0000000000號室內電話與原審 同案被告杜麗華聯繫；待證人陳氏詩上樓後，原審同案被告 杜麗華即帶同人陳氏詩至上開賓館第305號房間，與證人王 三明從事性交易，而證人王三明則於從事性交易前，交付現 金3000元予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同日16時55分許證人王三 明、陳氏詩完成性交易後，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黃俊昇、 證人陳氏詩並朋分該3000元之性交易價金。嗣警方於同日17 時30分許至凱帝賓館執行臨檢勤務，並於凱帝賓館附近之新 北市中和區中山路2段348巷口查獲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證 人陳氏詩二人等情，已據被告、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黃俊 昇、證人王三明、陳氏詩陳述甚詳（104年3月31日警詢筆錄 ，104年度偵字第10271號卷第15頁反面、第17頁反面，104 年3月31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7頁正反面，104年11月 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00頁反面、第101頁反面，乙 ○○；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10頁反面、第 12頁正面，104年3月31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5頁正反 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06頁反面至第 113頁反面，杜麗華；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 第6頁至第8頁，104年3月31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9頁 正反面，黃俊昇；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21 頁反面至第21頁正面，104年4月22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 第94頁反面，陳氏詩；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 第24頁反面至第25頁正面，104年5月7日偵查筆錄，同前偵 查卷第100頁正反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 第91頁反至第95頁正面，王三明），並有旅客一覽表、原審 同案被告黃俊昇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通話紀錄翻拍照 片3張存卷可考（同前偵查卷第51頁、第56頁反面至第57頁 ）。
㈡證人王三明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104年3月30日 下午 3時許其至凱帝賓館消費，當時櫃檯內有二個人，其在 櫃檯問「有無叫服務（即叫小姐性交易）」，是原審同案被 告杜麗華上前招呼，帶其進去305號房間，詢問其是要馬來 西亞或越南小姐，費用為3000元，其在房間內等約 1小時後 ，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帶 1名越南小姐進305號房，其則將 3000元交予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等語（104年3月30日警詢筆 錄，同前偵查卷第24頁至第25頁；104年 5月7日偵查筆錄， 同前偵查卷第100頁反面；104年11月 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 審卷92正面至第95頁正面），並表示其與另外 1名服務人員 沒有交談，對她沒有印象，對被告也沒有印象（104年3月30 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25頁正反面，104年5月7日偵查
筆錄，同前偵查卷第100頁正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 錄92頁正反面）。而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亦證稱證人王三明 於104年3月30日下午3時許至凱帝賓館消費，是其上前打招 呼，帶證人王三明進305號房，且證人王三明要找小姐性交 易，亦是由其與應召站聯絡，並於應召女子即證人陳氏詩抵 達凱帝賓館後由其帶陳氏詩至305號房，及自證人王三明收 取3000元費用等語（104年3月31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 65頁正反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07頁 正面至第113頁正面）。證人王三明、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 二人就媒介本次性交易過程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是以證人 王三明、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證稱：本次性交易過程均僅是 其二人洽談一語，應堪採信。而且，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證 稱：「…我趁乙○○去廁所時，我將1000元放下，拿650元 上來，乙○○出來時，我跟她說305號房的客人已付房錢… （妳放1000元在櫃檯抽屜並找回650元時，那時妳自己是否 有打單子？）有…（單子就放在櫃檯那邊？）有，所以他們 會自己填到大單子裡面…」（原審卷第114頁反面、第115頁 反面），並表示：「…（妳從男客那邊收到3000元，有無將 此事告知乙○○？）沒有…（妳有無跟乙○○說妳有幫忙介 紹女生至305號房與男客發生性交易？）沒有…（乙○○知 道這件事情嗎？）她不知道…（妳是否跟乙○○分650元或 多少錢嗎？）沒有，我只拿350房租給乙○○，小姐的錢付 一付，我剩650元怎麼可能再跟乙○○分…（妳有無給乙○ ○1700元或2000元？）1700元是小姐公司要的，我沒有給乙 ○○…」（原審卷第115頁反面、第115頁正面）等語。由其 二人證詞可知，被告當天雖擔任凱帝賓館之櫃檯人員，然當 天向證人王三明媒介性交易並收受對價之人均為原審同案被 告杜麗華，未見被告涉入其中。
㈢而且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亦供稱104年3月30日下午4時30分 許其接載證人陳氏詩抵達凱帝賓館時，撥打凱帝賓館電話是 「阿姨」即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接聽，並由原審同案被告杜 麗華帶證人陳氏詩去房間與男客從事性交易，其與原審同案 被告杜麗華交談過，和接電話的人聲音是一樣的，所以其知 道在凱帝賓館若有男客需要叫小姐從事性交易都是她在接洽 ，與男客談妥價錢，最後由從事性交易之小姐拿回1700元， 小姐分得800元，將900元交予其，其得200元為載送小姐之 報酬，餘款700元由其交給應召站派來收取之人等語（104年 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頁反面至第7頁反面，104 年3月31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9頁正反面，104年8月 31日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原審卷第59頁正反面），明確指證
凱帝賓館之接洽者為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
㈣至於，
⑴證人陳氏詩於104年4月22日偵查時雖證稱：「…乙○○當 時只是坐在櫃檯，但是她知道我是去做性交易的，因為我 交易完了之後走出房間是由乙○○把錢交給我…我從樓下 走到3樓…坐在櫃檯的乙○○…也沒有問我是要來做什麼 …叫那位打掃人員去接…帶我到房間，把門打開，叫我一 個人進去…」等語（同前偵查卷第95頁正面）。惟查， ①證人陳氏詩於104年3月30日警詢時係證稱：「…我每次 從事性交易之價格為新臺幣3000元。我可以分得…800 元，黃俊昇分得…900元，賓館阿姨分得…1300元…（ 前述賓館阿姨是否即為目前在所內之女子杜麗華？）正 確…是由杜麗華帶我進入305號房…」（同前偵查卷第 20頁反面），證人陳氏詩警詢筆錄記載均未曾提及其抵 達賓館時被告吩咐清潔人員帶其進房間、性交易完畢後 被告將性交易款項交付其之內容，並由上述筆錄記載內 容，性交易代價是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交給證人陳氏詩 ，否則證人陳氏詩不會表示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分得1, 300元，且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 供稱證人陳氏詩與男客即證人王三明性交完畢走出305 號房是其拿錢給證人陳氏詩（104年3月31日偵查筆錄， 同前偵查卷第65頁反面）；又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亦供 稱：「…我之前的印象中我沒有聽過陳氏詩轉述曾經從 乙○○手上拿…男客給的性交易價款…」（104年8月31 日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原審卷第59頁反面）。 ②104年4月22日偵訊時檢察官是提示被告、原審同案被告 杜麗華之中華民國身分證影本上之照片給證人陳氏詩指 認（同前偵查卷第94頁，第52頁），前開被告照片是95 年1月13日換發中華民國身分證時照片，距本案事發時 間104年3月30日已逾9年之久，證人陳氏詩依據前揭與 本案事發時之年紀、面貌顯然均有重大改變之被告照片 ，指認是被告吩咐清潔人員帶其進房間及性交易完畢後 被告將性交易款項交付其等內容，誠有可議。且被告於 103年8月間起受僱在凱帝賓館擔任櫃檯工作，月薪2萬 3000元，此已據被告供明在卷（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 ，同前偵查卷第17頁正面），而證人陳氏詩除於104年3 月30日下午4時30分許至凱帝賓館305號房與男客即證人 王三明為性交易外，104年3月26日及其間某日曾二次經 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載送至凱帝賓館與男客從事性交易 一節，亦據證人陳氏詩、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證述在卷
（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20頁反面，陳 氏詩，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頁反面 ，黃俊昇），由於證人陳氏詩至凱帝賓館有三次，最後 一次為查獲當日，另二次為104年3月26日及26日至30日 間某日，時間緊接，對於凱帝賓館之櫃檯人員或帶其進 房間、交錢予其之人員自記憶猶新，而不致誤認，104 年3月30日下午5時30分許警方查獲證人陳氏詩從事性交 易後即將證人陳氏詩、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黃俊昇等 一行人帶回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中原派出所 調查，證人陳氏詩在接受警方調查詢問之前有看見原審 同案被告杜麗華，被告則因身體不舒服而較晚抵達中原 派出所接受調查等情，亦已據證人陳氏詩、被告調查筆 錄之詢問警員即證人甲○○證述在卷（105年3月29日本 院審判筆錄，本院卷第58頁反面、第59頁正面），並有 被告、證人陳氏詩警詢筆錄可稽（同前偵查卷第15頁至 第18頁，第20頁至第22頁反面），惟證人陳氏詩於接受 警方調查詢問時均未供述查獲當日抵達賓館後是被告指 示房務員帶她進房間，及性交易完畢走出房間後是被告 拿錢給她等內容，益見證人陳氏詩嗣於偵查時依據被告 9年以前之照片指認被告之證詞，有重大瑕疵，不足採 信。
⑵證人甲○○證稱：「…我記得陳氏詩有跟我們講誰帶她去 賓館，誰帶她上樓，誰給她錢，她都有說，而且她說是乙 ○○給她錢的，這個部分是在做筆錄之前，我在詢問她的 時候，她告訴我的…」等語（105年3月29日本院審判筆錄 ，本院卷第59頁正面），前揭證述內容如果屬實，依證人 許聖凱辦案經驗，被告已涉犯本件媒介、容留陳氏詩與男 客從事性交易罪嫌，衡諸經驗法則，證人甲○○於詢問證 人陳氏詩製作調查筆錄時應會針對上述內容再次詢問證人 陳氏詩記載筆錄，調查被告是否犯罪，並作為被告犯罪證 據，嗣製作被告調查筆錄時亦會對此詢問被告以確認被告 是否涉案，然而證人陳氏詩於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並無 有關其與男客性交完畢走出305號房後是被告將性交易款 交與其之內容（同前偵查卷第20頁正面至第22頁反面）， 嗣詢問被告製作調查筆錄時，同樣未詢問被告有無參與媒 介、容留陳氏詩在凱帝賓館房間與男客從事性交易等相關 內容，及前揭所指陳氏詩性交完畢走出305號房後交與陳 氏詩性交易款項之內容（同前偵查卷第15頁反面至第18頁 正面），證人甲○○上述證詞是否真實，令人存疑，且經 本院再次確認訊問：「…被告到警局以後，你有沒有讓陳
氏詩當場指認被告乙○○及杜麗華，一一確認何人是交錢 給陳氏詩的人？」、「剛才你有提到在做該名越南女子筆 錄之前有跟她交談過，她有說誰帶她到賓館，誰帶她上樓 ，及誰拿錢給她，請問是何人帶她到賓館，帶她上樓及交 錢給她？」等，證人甲○○則係表示：「這點我不太確定 」、「帶她到賓館一定是車伕就是黃俊昇，誰帶她上樓及 誰給她錢這個我有問，但究竟是誰我不太確定，因為時間 太久了。」可見證人甲○○有關證人陳氏詩證稱是被告拿 性交易款項給她之證詞，因時隔已久致記憶有誤，無從為 證人陳氏詩於偵查時指證被告交與其性交易款項內容之補 強證據。
⑶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雖供稱：「乙○○應該知道我是馬伕 ，知道我有在媒介性交易」（104年8月31日原審準備程序 筆錄，原審卷第59頁反面），且據被告供述：「（後來有 一位越南妹陳氏詩過來，你是否有看到？）當時有客人進 進出出，她一進來，我問說要找人嗎，她沒說話就直接走 進去…」（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05頁 正面），當時是被告在凱帝賓館櫃檯上班時間，除員工外 ，一般走進賓館之人大都為休息或住宿之客人，衡情被告 應問對方是要休息或住宿，被告卻問：「要找人嗎？」， 顯見被告知悉證人陳氏詩非至賓館休息或住宿之客人。惟 證人陳氏詩於104年3月30日查獲當日是自行從新北市○○ 區○○路000號1樓走上3樓之凱帝賓館，此已據證人陳氏 詩、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黃俊昇陳明在卷（104年4月22 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94頁反面，陳氏詩；104年11 月 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11頁正反面，杜麗華； 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22頁正面，104年3 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頁正面，104年8月31日 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原審卷第59頁正面，黃俊昇），且如 前所述，證人王三明係詢問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有無叫小 姐從事性交易，嗣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自行聯絡應召站， 及馬伕即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載送證人陳氏詩抵達時亦係 與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電話聯絡，而前揭情節原審同案被 告杜麗華未告知被告等情，可見證人陳氏詩進凱帝賓館時 被告並未與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碰面及聯絡，自難依原審 同案被告黃俊昇前開供述認被告知悉證人陳氏詩是原審同 案被告黃俊昇載送至凱帝賓館與男客事性交易。又查獲當 日客人即證人王三明上門時，被告拉肚子去上廁所，是由 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上前招呼並帶證人王三明進305號房 一節，已據被告、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證人王三明供述
甚詳（104年7月31日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原審卷第28頁反 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03頁正反面 ，乙○○；104年3月31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65頁正 反面，104年8月31日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原審卷第62頁正 反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07頁正面 至第108頁正面，杜麗華；104年3月30日警詢筆錄，同前 偵查卷第25頁正反面，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 卷第92頁正反面，王三明），況且被告僅是受僱在凱帝賓 館擔任櫃檯工作，賓館房間自非其所能支配，而提供為姦 淫之場所；此外，證人王三明將本次性交易費用3000元， 交付與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再將 1700元交與證人陳氏詩，及繳付證人王三明在305號房休 息2小時之費用，剩餘950元為其媒介本次性交易之報酬， 由其個人獨得，被告未分得分文，且不知情等情，亦據原 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陳明在卷（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 ，原審卷第108頁正面、第109頁反面、第113頁正面、第 114頁正面至第116頁正面），並表示證人王三明在305號 房間休息費用350元是其趁被告上廁所時自行放進櫃檯抽 屜內，並找換零錢（原審卷第114頁反面、第116頁反面） 。縱使被告於證人陳氏詩進來賓館時知悉陳氏詩非住宿或 休息，而係與在賓館房間休息之男客從事性交易，因被告 未參與媒介證人陳氏詩與男客性交易，或提供任何助力， 又其只是受僱在凱帝賓館擔任櫃檯，對於賓館房間非其所 能支配，甚至證人王三明性交易交付之3000元亦未朋分分 文，可知被告亦不該當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為 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罪構成要件，或幫助犯 罪。
⑷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雖證稱：本應由陳氏詩取回1700元， 但其因無法找零而實際交付予陳氏詩之價金為2000元，共 2張千元大鈔一語（104年11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 第116頁反面），與證人陳氏詩、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均 稱：本件性交易是由陳氏詩分得800元，黃俊昇分得900元 ，及分別自陳氏詩、黃俊昇處扣得之800元、900元，共計 1700元（同前偵查卷第28頁、第37頁）等情有出入，然前 往凱帝賓館與男客即證人王三明從事性交易之證人陳氏詩 本應拿1700元與應召集團拆帳一節，為原審同案被告杜麗 華、黃俊昇、證人陳氏詩三人所肯認，且證人王三明與陳 氏詩性交易結束後沒多久即當日下午5時30分許，證人陳 氏詩、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在凱帝賓館附近之新北市中和 區中山路2段348巷口被查獲，警方經其二人同意搜索分別
查扣現金800元、900元，共1700元，此有自願受搜索同意 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 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在卷可稽（同前偵查卷第27頁 至第30頁、第35頁至第38頁），審酌證人王三明係於當日 下午4時55分許退房，此有旅客一覽表可稽（同前偵查卷 第51頁），而證人陳氏詩係在證人王三明退房前離開，亦 據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證人陳氏詩陳明在卷（104年11 月5日原審審判筆錄，原審卷第116頁反面，杜麗華；104 年 4月22日偵查筆錄，同前偵查卷第95頁正面，陳氏詩） ，是知證人陳氏詩在離開凱帝賓館迄遭警方查獲已超過30 分鐘以上，由於查獲之現金均為100元紙鈔，若最初拿取 的現金為1000元紙鈔2張，則證人陳氏詩已將1000元紙鈔 換找100元紙鈔給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並花用300元，若 最初拿取的現金為1000元紙鈔1張及100紙鈔1張，證人陳 氏詩亦已換找100元紙鈔給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惟不論 證人陳詩氏最初是拿取2000元或為1700元，亦僅能證明原 審同案被告杜麗華或證人陳氏詩之證詞有所保留或記憶有 誤，但均無法對於證人陳氏詩就本案媒介、容留性交易過 程，於警詢時均未曾提及被告，卻於偵查程序中另稱是由 被告交付1700元之矛盾情節作解釋，自無從補強證人陳氏 詩於偵查中之證述，以此認定或證明被告必有參與本件犯 行。
㈤綜上，檢察官所舉之證據資料，在經驗或論理法則上既尚有 對被告較為有利之存疑，無從依其他客觀方法排除此項合理 之可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前揭起訴意旨所指之意圖使女子為 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行，揆諸首開說明，自應 為無罪之諭知。
六、上訴駁回之說明
㈠原審綜據各情，以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難證明被告有意圖 使女子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行，因而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取捨及論理並無不合之 處。
㈡檢察官不服原判決，提出上訴略以：「
⑴被告於審理中供稱，王三明於案發當日到櫃檯時，其也在 場，後來其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之後去廁所很多次，到 警察局時都還肚子痛等語；而證人杜麗華亦於審理中具結 證稱案發當日王三明到櫃檯時只有伊與被告在櫃檯，沒有 其他人在櫃檯，後來被告去拉肚子等語；另證人王三明於 偵查及審理中均具結證稱案發當日係在凱帝賓館之櫃檯向 同案被告杜麗華接洽本案性交易內容，當時櫃檯內有兩人
，其中一人為杜麗華，另一人沒有印象，且其與杜麗華接 洽之時，沒有人從櫃檯站起來或離開等語。綜上諸情參互 以析，男客王三明於案發當日到達凱帝賓館櫃檯時，在櫃 檯內之人確為被告及杜麗華無疑，至於王三明向同案被告 杜麗華接洽本案性交易內容時，被告究竟是否已因肚子痛 而離開櫃檯乙節，被告與證人杜麗華所述顯與證人王三明 證述之內容相悖，惟參酌被告於警詢中供稱案發當日應召 小姐到達凱帝賓館時，其正在櫃檯煮麵吃等語，該等情形 顯與被告於審理中供稱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之後去廁所 很多次，到警察局時都還肚子痛等情節差異甚大，足證被 告辯稱王三明向同案被告杜麗華接洽本案性交易內容時， 被告已因肚子痛而離開櫃檯乙節顯屬臨訟狡辯之詞，同案 被告杜麗華既與被告為同事關係，不無迴護被告而為偏頗 證述之可能，而衡情王三明與被告等人均不認識，亦無仇 怨，應無誣陷被告動機，自應以證人王三明所述為準，而 認王三明在凱帝賓館之櫃檯向同案被告杜麗華接洽本案性 交易內容之時，被告亦在櫃檯內等情屬實。
⑵又證人即應召小姐陳氏詩（越南人）於警詢中雖未提及被 告，然依其警詢筆錄前後內容觀之，此應係員警因當場並 無通譯而未詳細詢問有關被告涉案情節所致。而證人陳氏 詩於偵查中通譯陪同譯述下，就檢察官詳細訊問之內容具 結證稱：「（問：與被告黃俊昇、杜麗華、乙○○之關係 ？〈提示三人身分證影本〉）黃俊昇是介紹客人給我做性 交易的人，杜麗華、乙○○我在賓館的時候有見過她們。 …（問：到達凱帝賓館後，由何人出面接洽？請詳細說明 當時之情形。）黃俊昇載我到賓館門口，他跟我說直接到 3樓，我到3樓時有一個櫃檯，有一個女子好像是打掃人員 他就到（應為「帶」）我到房間進行性交易，乙○○是坐 在櫃檯的人，杜麗華的照片因為我看的不是很清楚，我不 知道她是不是帶我去房間的人。（問：當時有沒有看到乙 ○○、杜麗華〈提示身分證影本〉？當時她是否有負責接 待你及要與你進行性交易的男子？）乙○○當時只是坐在 櫃檯，但是她知道我是要去做性交易的，因為我交易完了 之後走出房間是由乙○○把錢交給我，所以我想她應該知 道。我是從樓下走樓梯到3樓，我到3樓時坐在櫃檯的乙○ ○就叫那位打掃人員去接我…（問：你是否有將交易所得 之金錢給與黃俊昇、杜麗華或乙○○？請說明給與之時間 、地點及金額。）我交易完離開房間後經過櫃檯，櫃檯的 乙○○交給我1700元，這中間都沒有人跟我講話。」顯見 陳氏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並無不一致之情形，且陳氏
詩對被告之印象甚深，就相關交易細節之證述甚詳，自不 能以員警於警詢時因無通譯在場而未詳細詢問陳氏詩有關 被告涉案情節，即認陳氏詩於偵查中之證述不可採。再衡 以同案被告即馬夫黃俊昇於偵查及審理中分別供稱「我每 天都載陳氏詩到這間賓館，他們有跟我們公司配合」及「 凱帝賓館的櫃檯人員除杜麗華外，還有另一個人，另壹個 人就是上次準備程序中除杜麗華外的另一個被告乙○○。 乙○○應該知道我是馬伕，知道我有在媒介性交易」等情 ，顯見被告就本案媒介、容留性交易行為，與同案被告黃 俊昇、杜麗華所屬之應召集團間確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自應論以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妨害風化罪。 ⑶原審漏未審酌上情，逕認陳氏詩前後證述不一，而認無積 極事證證明被告就本案媒介、容留性交易行為，與同案被 告黃俊昇、杜麗華所屬之應召集團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 分擔，其認事用法應有違誤。」等語提起上訴，請求將原 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㈢惟查，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 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 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於判決內論敘其 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原 審參酌被告供詞、原審同案被告杜麗華、黃俊昇、證人陳氏 詩、王三明所述證詞，及旅客一覽表、原審同案被告黃俊昇 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通話紀錄翻拍照片3張等證據， 認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意圖 使女子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犯行之程度，因而諭 知被告無罪，於判決理由內詳予論述，尚無違背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且本件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已經本 院逐一論證，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業如前述 。檢察官上訴意旨未提出用以證明被告涉犯意圖使女子為性 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罪嫌之積極證據，逕執上開情詞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自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榮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吳炳桂
法 官 林婷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應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吳玉華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