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簡上字第482號
上 訴 人 任惠玲
陳廷瑞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陸正義律師
周志勲律師
被上訴人 黃靖淳
訴訟代理人 黃淑琳律師
鄭景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4年8月24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04年度北簡字第5312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經本院於民國105年3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陳廷瑞現為訴外人力美國際事業有 限公司（下稱力美公司）之負責人，其配偶即上訴人任惠玲 則為前任負責人，二人共同經營力美公司；力美公司前曾開 立如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付款銀行均為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南 港分行、面額分別為250萬元、200萬元、250萬元之支票3紙 （下稱系爭支票）交予被上訴人，並於民國100年12月13日 ，與上訴人陳廷瑞共同簽發分別與系爭支票同額如附表1編 號1至編號3所示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以擔保上開合計 新臺幣（下同）700萬元之支票債務。上訴人為協助處理力 美公司上開與被上訴人間之債務關係，曾向被上訴人請求緩 期清償獲准，陳廷瑞於103年1月6日，先以任惠玲名義匯款 60萬元予被上訴人，並陸續於103年8月25日、同年11月18日 及同年12月29日，分別匯款30萬元、100萬元及交付現金10 萬元予被上訴人，共計清償200萬元（計算式：60萬＋30萬 ＋100萬＋10萬＝200萬）。本件系爭本票上訴人係為擔保系 爭支票而簽發，陳廷瑞已就系爭支票之債務陸續清償200萬 元，則被上訴人對陳廷瑞就如附表1編號1所示面額為250萬 元之本票，於超過50萬元（計算式：250萬－200萬＝50萬） 部分債權不存在。力美公司前雖曾開立如附表2編號0所示之 支票向被上訴人借款200萬元，並由陳廷瑞及力美公司共同 簽發如附表1編號0所示之本票供作擔保，惟上訴人陳廷瑞先 後代力美公司償還之200萬元，並非如被上訴人所稱係針對 上開200萬元票據債務所為。又觀諸系爭本票之本票發票人
欄之簽名及所蓋印章，先為力美公司，後為任惠玲，與一般 社會通念，法定代理人代表公司簽發票據，均係於公司名章 之後，蓋用其私章及簽名之交易常情相符。且依一般社會通 念及交易習慣，如有付款地之約定，應會明確記載地址，而 非僅填其公司名稱，以免徒增將來無從確定係指登記地址抑 或實際營業處所，而喪失特定付款地之意義；況力美公司若 僅為付款地之記載，何須加蓋力美公司之大章。故任惠玲僅 係時任力美公司負責人，代理力美公司簽發系爭本票，並非 共同發票人，自不負任何票據債務。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對任惠玲均不 存在；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如附表1編號1所示之本票，超過 50萬元本金及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 之利息債權對陳廷瑞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自94年11月14日起陸續向被上訴人借 款，每筆借款均同時簽發支票及本票各乙紙，交付被上訴人 收執，支票用以返還借款之用，本票則屬擔保票據，其所簽 發之支票及本票，依每筆借款先後順序均屬連號。如附表1 、2編號0所示之支票及本票之到期日為102年5月31日，較如 附表1編號1所示之本票到期日為先，且本票號碼正好為前一 個號碼，先到期者當然先為清償。況被上訴人就如附表1、 2編號0所示之支票及本票，曾向法院聲請強制執行，兩造達 成和解，上訴人始清償該200萬元債務，故上訴人所清償之 200萬元債務，乃如附表1、2編號0所示之支票及本票債務， 上訴人卻將此指為清償本件如附表1、2編號1至3所示之支票 及本票債務，顯然混淆視聽。另上訴人所簽發之本票，其付 款地欄及發票人欄之記載方式為「付款地：力美國際事業有 限公司」、「發票人：任惠玲」、「發票人：陳廷瑞」，足 見系爭本票所記載之發票人為上訴人二人，其本票所記載之 力美公司為付款地，非發票人。又系爭本票之原本，其上筆 跡顏色對照，黑色筆跡乃陳廷瑞在發票人欄簽名之後，另外 在付款地書寫「力美國際事業有限公司」，而任惠玲則在發 票人欄以藍色筆跡書寫自己姓名，可見系爭本票係由上訴人 2人同時擔任發票人所簽發，只是由陳廷瑞在付款地欄書寫 「力美國際事業有限公司」字樣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如附表1編號1 至3所示之本票債權對上訴人任惠玲均不存在。㈢確認被上 訴人所持有如附表1編號1所示之本票，超過50萬元本金及自 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債權對上 訴人陳廷瑞不存在。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原 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此種不安 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查，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執如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 以104年度司票字第4774號民事裁定准許乙節，為兩造所不 爭執，並有本院104年度司票字第4774號本票裁定可稽（見 原審卷第7頁），是系爭本票既由被上訴人持有且已行使票 據權利，而上訴人否認兩造間有本票債權存在，顯然兩造就 系爭本票債權存在與否已發生爭執，足認上訴人因被上訴人 持有系爭本票，而致其財產有受強制執行之危險，且該危險 可藉由法院之確認判決予以除去，從而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 訴訟，自足認有確認利益存在，合先敘明。
㈡、本件上訴人主張任惠玲並非共同發票人，不負票據責任，且 附表1編號1所示之本票債權上訴人已清償其中200萬元等語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 ：⒈任惠玲是否為系爭本票之共同發票人？⒉附表1 號1所 示之本票債權250萬元，其中200萬元部分債權是否已因清償 而不存在？茲析述如后：
⒈任惠玲是否為系爭本票之共同發票人：
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二人以上共同簽 名時，應連帶負責，票據法第5條定有明文。又公司之法定 代理人在支票上除蓋用公司名章外，又自行簽名或蓋章於支 票者，究係以代理人之意思，代理公司簽發支票？抑自為發 票人，而與公司負共同發票之責任？允宜就其全體蓋章之形 式及旨趣以及社會一般觀念而為判斷。（最高法院70年度臺 上字第1529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
⑴系爭本票之原本上關於「Z000000000」、「力美國際事業有 限公司」、「陳廷瑞」、「Z000000000」之記載係使用黑色 筆，黑色筆跡墨色相似，應係同一支黑色筆所書寫，其餘文 字係使用藍色筆所書寫，藍色筆跡墨色相似，應係為同一支 藍色筆所書寫等節，業經原審當庭勘驗無誤，有勘驗筆錄在 卷可按（見原審卷第51頁反面），並有本票彩色影印本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48頁）。觀諸上開勘驗筆錄及系爭本票之 發票日期均為100年12月13日，可知系爭本票應係於同日所 簽發，由陳廷瑞以黑色筆書寫「Z000000000」、「力美國際 事業有限公司」、「陳廷瑞」、「Z000000000」等字樣，另 由任惠玲以藍色筆書寫包含指定人「黃靖淳」、本票金額、
發票人欄位「任惠玲」及地址「臺北市○○區○○○路0段 000號」、發票日期、到期日期、右上角所載本票擔保支票 兌現等旨之其他文字。
⑵又一般公司行號之董事或經理人代理公司行號發行票據者， 僅於票據上緊接公司行號簽章之後蓋用其印章，而未表明代 理之旨者，所在多有。而票據「發票人」之欄位本即為使發 票人發票時簽章所製作，觀以系爭本票記載之形式，系爭本 票之發票人欄位共有兩欄，系爭本票「發票人」欄計有二欄 ，除其上欄為任惠玲之簽名，下欄為陳廷瑞之簽名，且均載 有上訴人之身分證號碼外，系爭本票右側並有力美公司之圖 章及當時法定代理人任惠玲之印文，依一般社會觀念衡之， 此已足認任惠玲乃本於力美公司法定代理人之地位用印，衡 情其無須再於「發票人」欄位上另行簽名。縱為避免所謂以 公司為名義之發票人遭他人偽造變造簽發之情事，或如上訴 人所辯稱發票人欄位不足填寫公司名稱，而留空供負責人簽 名云云，上訴人亦理應緊接力美公司旁再行書寫簽名，或將 上欄「發票人」之欄位予以刪除後再以力美公司法定代理人 身分簽名，然上訴人捨此未為，而於上欄「發票人」之欄位 空白處簽名，更填載與一般代理公司簽發票據無關之個人身 分證號，自外觀上足以使人認任惠玲乃系爭本票之共同發票 人，而應負共同發票人之責任。是任惠玲主張其僅代理力美 公司簽發系爭本票，無共同發票之意云云，要無可採。 ⒉陳廷瑞所清償之200萬元乃係抵充其所積欠之何筆票據債務 ：
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按民事訴訟如係由 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 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復按，對於一人 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 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 充之債務；清償人不為前條之指定者，依左列之規定，定其 應抵充之債務：債務已屆清償期者，儘先抵充。債務均 已屆清償期或均未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擔保最少者，儘先 抵充；擔保相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益最多者，儘先抵 充；獲益相等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獲益及清 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民法第321條、第3 22條亦分別定有明文。是如當事人並無特別約定，即應由清 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如未為指定，即應依
同法第322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本件陳廷瑞主張返 還之200萬元係清償如附表1編號1所示之本票債務等語，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陳廷瑞自應就其於「清償時」曾 指定所欲抵充之債務此一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 查：
⑴陳廷瑞已陸續於103年1月6日、同年8月25日、同年11月18日 及同年12月29日，分別向被上訴人清償60萬元、30萬元、10 0萬元及10萬元，共200萬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以認 定。又上訴人積欠被上訴人如附表1編號0至3所示之本票債 務共900萬，陳廷瑞返還之款項尚不足清償全額，而陳廷瑞 並未能舉證其於清償時有指定應抵充之債務，即陳廷瑞就其 係清償何紙票據債務未提出任何其他具體證據資料以為證明 ，揆諸前揭規定，應依民法第322條所定順序定其應抵充之 債務，非債權人所得任意充償某宗債務，合先敘明。 ⑵觀諸上訴人所積欠如附表1、2所示之各筆票據債務，附表1 編號0所示之本票，其到期日為102年5月31日；附表2編號0 所示之支票，其發票日亦為102年5月31日；附表1編號1所示 之本票債務，其到期日則為102年12月31日，上開票據於陳 廷瑞清償時均已屆清償期；而附表1、2編號0之票據清償期 為先，自應先抵充附表1、2編號0之票據之支票債務。是以 ，被上訴人抗辯應先抵充如附表1、2編號0所示之本票及支 票債務一節，堪以採信，則上訴人主張如附表1編號1所示之 本票債務250萬元，其中200萬元部分業經清償而不存在云云 ，洵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之本票 債權對任惠玲均不存在；及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如附表1編 號1所示之本票，超過50萬元本金及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債權對陳廷瑞不存在，均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應 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出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 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0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柄縉
法 官 郭銘禮
法 官 宣玉華
附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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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本票號碼 │ 發票日 │ 到期日 │ 票面金額 │ 備註 │
│ │ │ （民國） │ （民國） │（新臺幣）│（見原審卷）│
├──┼─────┼───────┼───────┼─────┼──────┤
│ 0 │TH0000000 │100年12月13日 │102年5月31日 │ 200萬元 │第21頁 │
├──┼─────┼───────┼───────┼─────┼──────┤
│ 1 │TH0000000 │100年12月13日 │102年12月31日 │ 250萬元 │第48頁 │
├──┼─────┼───────┼───────┼─────┼──────┤
│ 2 │TH0000000 │100年12月13日 │103年5月31日 │ 200萬元 │第48頁 │
├──┼─────┼───────┼───────┼─────┼──────┤
│ 3 │TH0000000 │100年12月13日 │103年12月31日 │ 250萬元 │第48頁 │
└──┴─────┴───────┴───────┴─────┴──────┘
附表2：
┌──┬─────┬───────┬─────┬──────┬──────┐
│編號│ 支票號碼 │ 發票日 │ 票面金額 │ 付款人 │ 備註 │
│ │ │ （民國） │（新臺幣）│ │（見原審卷）│
├──┼─────┼───────┼─────┼──────┼──────┤
│ 0 │AZ0000000 │102年5 月31日 │ 200萬元 │臺灣中小企業│第20頁 │
│ │ │ │ │銀行南港分行│ │
├──┼─────┼───────┼─────┼──────┼──────┤
│ 1 │AZ0000000 │102年12月31日 │ 250 萬元 │同上 │第23頁 │
├──┼─────┼───────┼─────┼──────┼──────┤
│ 2 │AZ0000000 │103年5月31日 │ 200 萬元 │同上 │第24頁 │
├──┼─────┼───────┼─────┼──────┼──────┤
│ 3 │AZ0000000 │103年12月31日 │ 250 萬元 │同上 │第25頁 │
└──┴─────┴───────┴─────┴──────┴──────┘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當事人須以本判決適用法律顯有錯誤為上訴理由時，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經本院許可後方得上訴最高法院。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0 日
書記官 巫玉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訴訟代理人之委任）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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