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3910號
原 告 高之憲
訴訟代理人 林懿君律師
被 告 高之軍
訴訟代理人 崔君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
5年3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原以民法第478條規定為其備 位聲明之請求權基礎，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235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嗣於民國103年12月16日就該備位聲明，追加 併以民法第179條規定為其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第74頁反 面、第99頁反面、第299頁反面），核與起訴時主張之基礎 事實同一，合於上開規定，自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巷0號9樓之2房 屋及所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0000○000○000 00地號，權利範圍均為100000之259土地（下合稱系爭軍宅 ），係依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下稱眷改條例）改建而成 ，該屋前身乃位於「崇仁新村」中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000巷00弄00號2樓之國軍眷舍（下稱系爭眷舍），原配 住權利人為訴外人曾不纏。因國軍遺眷子女依法不得繼承國 軍眷舍，曾不纏之子即訴外人洪利邦於85年8月間欲代其母 將系爭眷舍使用權利暨居住憑證出售與伊，伊亦基於取得該 居住憑證後，得據以向國防部申購該眷舍將來改建成系爭軍 宅及坐落基地之目的，與洪利邦達成以總價235萬元購買居 住憑證之合意。惟礙於法令規定，國軍眷舍之合法權利人須 具備軍人身分，伊因不具軍人身分而無法登記為系爭眷舍居 住憑證權利人，兩造遂約定將該居住憑證借名登記予斯時為 憲兵之被告，且兩造與洪利邦三方復合意由被告向國防部申 請核配曾不纏註銷及指定轉讓之居住憑證，於系爭眷舍日後 改建時先登記為改建後系爭軍宅所有權人，待法定限制轉讓 期間屆滿後再將該軍宅返還登記與原告；此外，三方亦達成
洪利邦之兄得繼續居住於系爭眷舍中，直至改建為止方須遷 出之協議。嗣伊先支付洪利邦定金35萬元現金，後至91年9 月間，因聽聞系爭眷舍將進行改建，伊再向國泰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貸款200萬元，以現金交付洪利邦作為購買居住 憑證之尾款。迄至系爭眷舍於98年3月間改建為系爭軍宅， 並依眷改條例第24條規定逾禁止過戶閉鎖期間之103年6月24 日，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之條件即屬成就，伊乃發函表示終 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並催告被告依約返還系爭軍宅，詎 被告置之不理，爰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再為終止兩造間 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茲先位依民法第767條，類推民 法第541條及第550條再依同法第263條準用第259條第1項第1 款，及民法第179條等規定，請求擇一為有利於伊之認定， 判命被告將系爭軍宅移轉登記為伊所有。又倘認兩造間就系 爭軍宅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因被告之所以取得系爭軍宅， 係因伊出資235萬元購買系爭眷舍居住憑證而來，應可認兩 造業口頭成立消費借貸之合意，伊自得依民法第478條規定 請求被告給付其所代付買賣價金235萬元本息；縱認兩造間 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因被告擁有系爭眷舍居住憑證，乃因 伊前揭出資235萬元所購得，故被告受有系爭居住憑證買賣 價金之利益而無法律上原因，並致伊受有損害，伊亦得依民 法第179條規定對被告為請求等語。並聲明：㈠先位聲明： 被告應將系爭軍宅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原告；㈡備位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3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原告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眷舍與系爭軍宅並非同一標的，系爭軍宅雖 係由國防部核配與伊居住之系爭眷舍改建而成，然該軍宅係 由伊自行出資申購，是伊取得系爭軍宅確有法律上原因，且 兩造間就系爭軍宅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伊亦未曾向原告 借貸任何金錢。至原告所稱系爭眷舍之居住憑證，與系爭軍 宅要屬二事，無論該居住憑證是否為申購系爭軍宅之前提要 件、原告與洪利邦有無約定以235萬元買賣居住憑證及將系 爭眷舍供洪利邦之兄長繼續居住等，均與伊無關，且不能證 明兩造間就系爭軍宅有借名登記之合意，原告亦不得據此向 伊主張任何權利。況系爭眷舍乃國防部所有，其居住憑證本 不得買賣，該憑證之原合法權利人又為曾不纏，洪利邦對系 爭眷舍並無任何權利，更無權代理曾不纏出售該眷舍居住憑 證與原告，故原告與洪利邦間就居住憑證之買賣約定，業因 違反國軍軍眷業務處理辦法第31條之禁止規定而無效等語置 辯。並聲明：㈠原告先、備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系爭眷舍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巷0號9 樓之2房屋所坐落「崇仁新村」係於98年3月間，經國防部依 國軍老舊眷村改建條例改建而成「崇仁花園大廈」，坐落該 「崇仁花園大廈」之系爭軍宅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000巷00弄00號2樓房屋則於98年5月19日登記為被告所有 ，有系爭軍宅建物謄本、103年10月6日大興不動產估價師事 務所出具不動產估價報告書、被告戶籍謄本、崇仁新村改建 基地房價暨交屋說明會議資料附卷可稽（見調解卷第30頁， 本院卷第8至37頁、第74至88頁），堪信屬實；又原告曾於1 03年6月24日發函向被告表示終止兩造間就系爭軍宅之借名 登記關係，有103年6月24日鶯歌鳳鳴郵局第128號存證信函 及回執附卷可考（見調解卷第31至32頁、本院卷第108頁） 。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先位主張其業已終止兩造間就系爭軍宅所有權成立之借 名登記關係，依借名登記、委任關係、不當得利等規定，請 求本院擇一為有利認定，判命被告將該軍宅移轉登記至其名 下；倘認系爭軍宅與改建前之系爭眷舍並非同一標的物，因 其前係以235萬元向訴外人洪利邦購買系爭眷舍居住憑證並 將之借名登記予被告，被告始得基於該居住憑證取得獲配系 爭軍宅之權利，可知兩造間就其所墊支235萬元應存有消費 借貸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故備位訴請被告返還235萬元 本息等語。被告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茲就本院協同兩 造協議確認之爭點（見本院卷第244頁），分項析述如下： ㈠原告先位聲明依民法第767條、類推民法第541條及第550條 再依同法第263條準用第259條第1項第1款、第179條等規定 ，請求擇一為有利原告之認定，判命被告返還系爭眷舍改建 而成之系爭軍宅，有無理由？
⒈系爭軍宅是否為原告所有？兩造間就該軍宅有無成立借名登 記關係？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主張法律關係存 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 負舉證之責任。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 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 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 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 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 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
規定。當事人之一方如主張與他方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自應就借名登記契約確已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 原告主張其與被告就系爭軍宅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既為 被告所否認，依上開說明，自應由原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 實負舉證之責。
⑵原告主張其前於85年間以235萬元對價購得曾不纏名下之 系爭眷舍居住憑證並借名登記予被告，俟系爭眷舍改建為 系爭軍宅，被告方持該居住憑證取得軍宅，是兩造就系爭 軍宅前身即系爭眷舍既成立借名登記關係，就改建後之軍 宅當亦存續借名登記關係云云，為被告否認。經查： ①觀諸卷存本院依職權調閱之104年11月17日國防部憲兵指 揮部函所附85年11月系爭眷舍申配案件卷宗，可知國防部 前於58年6月30日核發系爭眷舍居住憑證予陸軍上士洪金 山之遺眷即配偶「曾不纏」、及子女即「洪莉雲」等人（ 見本院卷第202至203頁），嗣曾不纏於85年間將系爭眷舍 使用權利暨居住憑證指定轉讓予被告等情，此由卷附國軍 眷舍管理表記載「異動原因：原眷戶曾不纏無條件轉讓高 之軍（即被告）」之旨（見本院卷第172頁）、85年11月 11日國軍遺眷眷舍轉讓同意書記載「遺眷曾不纏前奉配○ ○○村000號丁型一般眷舍乙戶（即系爭眷舍），自願無 條件讓予服役十年以上之現役軍人高之軍（即被告）眷居 …特立同意書為憑」（見本院卷第152頁、第190頁）、被 告填寫之85年11月11日志願書載有「本人（即被告）…到 軍中服役迄今，已滿8年6月。現申請配住曾不纏轉讓其原 配住臺北市○○○村000號眷舍（即系爭眷舍）…」（見 本院卷第181頁）等文字、及85年11月11日崇仁新村眷舍 調換申請書業經調換眷舍人即「曾不纏」、「高之軍（即 被告）」雙方簽章（見本院卷第184頁）等情以觀即明， 核與證人洪利邦結證稱：「洪莉雲」是我改名前的名字… 我們是軍眷遺族，軍方將系爭眷舍居住憑證發給我母親曾 不纏、彰顯她有該眷舍使用權…85年間國防部稱我們軍眷 第二代不能繼承眷舍，當時就有軍官口頭告知再不轉讓就 要拆眷舍，我們將拿不到50萬元的補償，毋寧轉讓較划算 …國防部沒有反對我們將居住憑證直接指定予被告，且很 多軍官都打電話給我們洽詢轉讓，由我們自己決定等語（ 見本院卷第209頁反面至210頁反面）相符；佐以證人洪利 邦復證稱：「（你是否記得你去自治會辦理居住憑證轉讓 ，是何人協助你們辦理的？）我是跟被告去的，自治會的 會長印象中好像叫岳蘭敬幫我們辦…」等語（見本院卷第 211頁），亦與85年11月11日國軍崇仁新村重建眷戶同意
書所載「同意將配住本人（即被告）之○○○村000號青 年路152巷38弄16號眷舍1戶（即系爭眷舍）交出參加重建 …」、「立同意書人：高之軍（即被告）」、「見證人（ 自治會長）：岳蘭敬」（見本院卷第187頁）符合若節， 由上固堪認證人洪利邦就此證述尚非虛誑，亦足徵系爭眷 舍居住憑證確於85年間由原眷戶曾不纏直接指定轉讓予符 合資格之被告。
②而查，系爭眷舍所坐落「崇仁新村」後雖經國防部以「崇 仁新村改建基地」計畫改建，於94年間開工、於96年間竣 工為系爭軍宅所坐落「崇仁花園大廈」，並於97年間開始 辦理交屋等情，有系爭軍宅之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所附該計 畫建案使用執照、臺北市崇仁新村改建基地房價暨交屋說 明會議資料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5至26頁、第75至88頁 ），然由前開臺北市崇仁新村改建基地房價暨交屋說明會 議資料記載「貳、交屋對象及標的：對象：㈠以本部（ 即國防部）核定之承購人名冊為準…標的：本部核定承 購人獲配之樓層戶號為準」、「捌、公告搬遷及眷舍點交 ：…權益註銷：承購人應於搬遷期限內，配合執行單位 實施眷舍（建物）點交：未於期限內主動搬遷者，視為不 同意改建，本部得逕行註銷其眷舍居住憑證及原眷戶權益 ，收回該房地（土地），並得移送管轄之地方法院裁定後 強制執行，暨依法請求返還已交屋之房地」等旨（見本院 卷第78頁反面、第80頁反面），顯見系爭眷舍在拆除後即 歸消滅而不存在，且稽以被告以系爭眷舍眷戶身分承購改 建後之「崇仁花園大廈」軍宅時，仍須待國防部核定方得 確定其承購標的，被告並無權特定標的為該大廈何棟、何 層、何戶號，亦無法指定系爭軍宅作為購買標的；況倘被 告斯時放棄承購之權益、未申請承購系爭軍宅或未配合國 防部規定之相關事項，被告即無從取得本件爭執標的之系 爭軍宅。再佐以系爭軍宅係由被告自行繳納買賣價金即自 備款約240萬元予國防部後於98年間登記為房地所有權人 ，原告並未支付該自備款等情，為原告所自承（見本院卷 第242頁反面至243頁），並有臺北市崇仁新村改建基地交 屋各坪型金額說明、系爭軍宅土地籍建物登記謄本附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26頁反面至28頁反面、第247頁），益徵 被告係以支出相當對價始取得系爭軍宅，並非僅憑居住憑 證即可無償獲配該軍宅。則縱認被告係因證人洪利邦之協 助而獲曾不纏指定轉讓名下系爭眷舍居住使用憑證，該系 爭眷舍既非必然成為改建後系爭軍宅，本難謂有何前身、 後身關係而具同一性可言，是原告主張欲請求被告返還之
系爭軍宅與改建前系爭眷舍乃同一標的物，故其業與被告 就系爭軍宅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云云，委難憑採。 ③至原告雖稱其於85年間與洪利邦及被告約定系爭眷舍可由 洪利邦之兄居住使用至改建為止，其乃依約先於85年間交 付定金35萬元現金予洪利邦，迄91年間系爭眷舍將行拆除 改建之際，其再向國泰人壽保險公司借款200萬元作為尾 款交付洪利邦，共支出235萬元購買系爭眷舍居住使用憑 證等語，並舉洪利邦於103年6月11日出具之證明書、91年 9月3日國泰人壽保險公司尊榮102型優惠房貸專案借據及 郵局帳戶繳款明細影本（見調解卷第8至27頁），暨證人 洪利邦證言為佐。而查，前開國泰人壽保險公司尊榮102 型優惠房貸專案借據及郵局帳戶繳款明細影本並不足證明 兩造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情；又證人洪利邦固證稱：我們 有口頭成立系爭眷舍使用憑證之買賣合意，我附加的條件 是請原告先給我35萬元，至於尾款可以讓我哥郭能生住在 該眷舍直到要拆之前給付即可…辦好居住憑證轉讓事宜後 ，原告一次給我35萬元現金作定金，尾款200萬元是91年9 月左右一次以現金付清…我與原告被告兄弟都很熟，這種 轉讓方式也是我們三方合意的…等語（見本院卷第210至2 11頁反面），然衡以常情，35萬元、200萬元均非小額， 證人就此證稱其與原告係以「現金」一次交付，真實性已 非無疑；再按行政機關為安定所屬人員生活，提供管理房 舍或土地供其居住或建屋居住，乃行政機關與其所屬人員 間所為之私法上借貸契約，該借貸契約之存續、終止或消 滅，應依民法使用借貸規定定之（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 字第563號判決參照），參國軍軍眷業務處理作業要點亦 規定「玖、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經給予一個月改善期限 ，未予改善者，撤銷其眷舍居住權收回眷舍…：㈢將眷舍 出租、出借、經營工商業、私自頂讓等或以其他變相方法 由他人使用房屋者」（見本院卷第137頁反面），則原告 與洪利邦間就系爭眷舍居住憑證之買賣約定，其合法性亦 有可議；況承前所述，系爭眷舍與系爭軍宅既為不同標的 ，姑不論原告與洪利邦間就該眷舍居住憑證之買賣是否合 法生效，亦不論原告以235萬元現金透過洪利邦購得系爭 眷舍居住憑證乙節是否屬實，此均與兩造就系爭軍宅有無 成立借名登記關係無涉，原告又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 為系爭軍宅真正所有權人、且將該軍宅借名登記於被告名 下，當無從逕憑上開舉證作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⑶基上，系爭眷舍與系爭軍宅並非同一標的物，原告所舉證 據均不足證明其為系爭軍宅所有權人，自無就該軍宅與被
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可言；從而，有關「兩造間借名登記 關係是否業經原告終止」之爭點即無論述必要。是原告以 所有權人地位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訴請被告返還系爭軍宅 ，為屬無據。
⒉原告是否委任被告代為取得系爭軍宅所有權？ 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所收取之金錢、物品及孳息，應 交付於委任人；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 ，應移轉於委任人。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 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 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民法第541條及550條分別定有明 文。次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 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由他方所 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 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受領之給付為勞務或為物之使 用者，應照受領時之價額，以金錢償還之。受領之給付物 生有孳息者，應返還之。就返還之物，已支出必要或有益 之費用，得於他方受返還時所得利益之限度內，請求其返還 。應返還之物有毀損、滅失或因其他事由，致不能返還者 ，應償還其價額」亦為民法259條明定。又民法263條規定， 第258條及第260條之規定，於當事人依法律之規定終止契約 者準用之。原告主張：其以235萬元對價透過洪利邦取得系 爭眷舍居住使用憑證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並約定委由被告 取得該眷舍改建後之系爭軍宅，今其既以存證信函終止兩造 間委任關係，被告自應返還所受任取得之系爭軍宅云云。惟 原告就兩造間口頭成立委任契約，並未舉證證明，且被告於 85年間既已身為符合申請居住眷舍資格之軍人，俱如前述， 其因有住宿需求而自行向國防部申請受讓曾不纏名下系爭眷 舍，亦無違常情，自無從憑被告後以系爭眷舍眷戶身分承購 系爭軍宅等節遽以推論兩造有委任關係存在。是原告此部分 主張，洵非可取。
⒊被告是否不當獲有系爭軍宅所有權之利益？
原告另主張：其係系爭軍宅實際所有權人，則被告享有該軍 宅所有權屬不當得利云云。然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 後已不存在者，亦同。為民法第179條明定。準此，主張不 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即本件原告，對於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即被告係無法律 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而承前所述，被告本具 有向國防部申請眷舍居住之軍人資格，其獲得國防部核發系 爭眷舍居住憑證暨系爭眷舍使用權利，顯有法律上原因，尚
難謂有不當獲利之有；其嗣復以系爭眷舍眷戶身分，自行支 付自備款約240萬元對價承購系爭軍宅，更非無法律上原因 而取得該軍宅。是被告取得系爭軍宅乃有法律上原因，縱認 原告曾支付235萬元與洪利邦俾使被告取得曾不纏轉讓系爭 眷舍使用權乙節屬實，然兩者亦無因果關係，原告主張依不 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軍宅移轉登記與原告，為屬無 據。
㈡原告備位聲明請求被告返還235萬元本息，有無理由？數額 若干？
⒈兩造間是否就235萬元存在消費借貸關係？ ⑴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 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 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 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 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 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 ，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 ，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
⑵原告主張其為取得系爭眷舍居住憑證，分別於85年間、91 年間以現金交付35萬元、200萬元予洪利邦，被告方於98 年間憑該居住憑證購得系爭軍宅，則前開共235萬元之對 價屬原告借貸予被告之款項云云，被告則均否認之。查原 告主張其已交付235萬元，無非以洪利邦於103年6月11日 出具之證明書、91年9月3日國泰人壽保險公司尊榮102型 優惠房貸專案借據及郵局帳戶繳款明細影本（見調解卷第 8至27頁）暨證人洪利邦證言為憑，然此等舉證均尚不足 以認定原告確有該款項之交付，業如前㈠⒈⑴③所述；即 令原告交付235萬元予洪利邦乙節為真，亦無從推論該款 項與被告有何干係，不足證明兩造間存有消費借貸之合意 。此外，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兩造間有上開款項 交付且有消費借貸合意存在，自難認兩造間有消費借貸關 係存在，則其請求被告返還借款，顯乏依據。
⒉被告是否無法律上原因受有235萬元本息之利益？ 承前所述，被告取得系爭軍宅係以其具備使用軍眷眷舍及申 購軍宅之資格、進而自行支付自備款而承購購得，與原告所 主張支出235萬元予洪利邦間難認有何因果關係，自難認被 告受有該235萬元之利益；原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係無法律 上原因而受利益，則其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 返還235萬元本息，亦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依民法第767
條，類推民法第541條及550條再依照263準用259條第1項第1 款，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軍宅，為無理由； 備位依民法第478條及第179條，訴請被告給付235萬元本息 ，亦無理由，均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予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張志全
法 官 歐陽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5 日
書記官 徐筱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