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6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HANDOKO PURNAMA（潘家漢）（印尼籍）
選任辯護人 許永昌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
度偵字第2357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觸摸其胸部之行為，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 ○○○○（潘家漢）於民國104年9月21日凌晨0時10 分許，騎乘腳踏車在臺北市中正區廈門街99巷口徘徊，竟意 圖性騷擾，乘代號3327甲 104171（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 稱A女）之女子不及抗拒之際，騎乘腳踏車經過A女身邊，突 然以手拍抓A女左胸部得逞後逃逸。嗣A女隨即報警處理，經 警調閱沿線監視錄影畫面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報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具任意性：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證據能力 之限制，係以被告之自白必須出於其自由意志之發動，用 以確保自白之真實性，故被告之自由意志，如與上揭不正 方法具有因果關係而受影響時，即應認其自白不具任意性 ，而不得採為證據。
（二）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辯稱：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係處於恐 懼狀態，其語言理解及表達能力均不足，以致於無法任意 陳述，故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不具任意性，依法不 具證據能力云云。然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於104年11月6日 接受警察詢問之過程，勘驗結果為：「被告於受員警詢問 時，神態自若，且員警詢問態度口氣平和，說話速度緩慢 ，並於詢問過程中有外事警察在場協助翻譯，被告於受詢 問過程中亦曾微笑，且無恐懼之神情，員警亦無以脅迫或 其他強制方式詢問被告」等情；又本院當庭勘驗被告於接 受檢察官訊問時之過程，勘驗結果為：「被告受詢問時， 全程以中文回答問題，且被告回答問題的速度均能在檢察
官詢問完後立即回覆，雖有些問題被告有表示不理解之處 ，但被告對此均有立即向檢察官反映其無法了解檢察官之 問題，檢察官亦有對被告之發問做解釋，經檢察官解釋後 ，被告始針對問題回答，且被告受詢問時亦無恐懼之表情 或態度，檢察官亦無以脅迫或其他強制方式詢問被告」等 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0、42頁）。 且無論在警詢或偵查中之錄影均係接續錄影並未中斷，且 將被告陳述之內容對照警詢及偵訊筆錄內容，警詢及偵訊 筆錄之記載係經警察、檢察官整理被告之回答後，當場由 警察及書記官繕打製作，雖未逐字記錄，惟均與被告於警 詢及偵查中時所述相符，有本院製作逐字勘驗筆錄在卷可 稽（見本院卷第33至42頁）。準此，由上開勘驗結果，可 知被告固因為外國籍人士，而在語言及理解能力有較不足 之處，然於警詢中受詢問時，已有外事警察在旁協助翻譯 ，且員警於詢問被告時之說話速度已較為緩慢，倘被告有 不理解之處，外事警察亦從旁立即協助翻譯，而在檢察官 訊問時，被告對於未能理解之問題，均有自行發問請檢察 官解釋之情事，且被告於對答時，亦能以流利順暢之中文 回答，是尚難認被告因其語言理解及表達能力不足，而有 無法任意陳述之情形，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上開所辯，尚難 憑採。
（三）其次，被告固另辯稱：警察在錄音錄影前有先擁抱伊，製 造友善之氣氛，希望伊承認，且說若承認就沒事，而檢察 官則是用比較強硬之語氣，其實伊之心裡很害怕，故伊之 自白無證據能力云云，惟綜觀細繹本院勘驗筆錄內容，被 告於警詢中承認為本案犯行之情形為：
員 警：你知道今天為什麼過來這邊做筆錄嗎？我通知你 過來，你現在知道嗎？
潘家漢：我知道，我已經知道。
員 警：知道為什麼來嗎？
潘家漢：嗯。
員 警：是因為什麼？
潘家漢：是因為我...（聽不清楚）犯罪然後...之後... 員 警：摸女生胸部。
潘家漢：摸女生胸部，對...（聽不清楚）
員 警：（以英語翻譯）
潘家漢：嗯...我以後不會...（聽不清楚） ......
員 警：你當時是用手觸摸還是有使用其他工具犯案？ 員 警：你怎麼碰他的，記得嗎？（以英語翻譯）
潘家漢：（聽不清楚）...用手。
員 警：用手？
潘家漢：對。
員 警：用手。當時對方有反抗嗎？
員 警：（以英語翻譯）
員 警：還是你摸了就走？
員 警：（以英語翻譯）
潘家漢：Yelling。
員 警：喊叫。
員 警：有抓你或什麼抗拒的嗎？還是你立刻就騎走了？ 潘家漢：立刻就騎走了。
員 警：她有抓你嗎？
潘家漢：沒有。
員 警：她有...TOUCH你嗎？
潘家漢：沒有。
......
員 警：那你當時是摸哪裡阿？你記得嗎？
潘家漢：碰觸...胸部的部分，應該是... 員 警：胸部，哪一邊記得嗎？
潘家漢：不記得，那時候那個路很...
員 警：大？narrow？
潘家漢：narrow。
員 警：很窄，路很窄。
員 警：所以...你不記得當時情況？還是你記得你有伸手 摸她胸部？因為剛剛你自己說你不記得。
員 警：你記不記得你有碰她胸部。（英語）
潘家漢：現在我...記得，然後我...那時候很緊張，因為 我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然後我就回家了。
員 警：所以我...
員 警：應該有，我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有碰她的胸部。 潘家漢：對。
而被告於偵查中受訊問之過程，勘驗結果為：
檢察官：監視器畫面拍到的是你嗎？
潘家漢：嗯，是的，是我。
檢察官：是否承認性騷擾？
潘家漢：蛤？
檢察官：性騷擾摸人家是性騷擾，這個罪，你承認罪嗎？ 潘家漢：不好意思...我...我聽不懂。
檢察官：你承不承認有摸他？認罪就是性騷擾這個罪，就 是偷摸女生的胸部，偷摸他。
潘家漢：性騷擾是什麼意思？
檢察官：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摸他呀，騷擾他呀。 潘家漢：喔...對，那個是...我真的不好意思。 檢察官：你承認嗎？認罪嗎？
潘家漢：認罪是什麼意思？
檢察官：承認這個犯罪，這個是犯罪行為你承不承認？ 潘家漢：承認就是？不好意思我的中文不太好... 檢察官：我是說你承不承認這樣是犯罪？你做的這件事情 是一個犯罪的行為啦。
潘家漢：犯罪是什麼意思？
檢察官：犯罪。
潘家漢：犯罪...就是喝酒...就...
檢察官：摸他，你摸那個女生...的胸部，可以隨便摸女 生胸部嗎？
潘家漢：喔，不行。
檢察官：對呀，你摸他這是一個犯罪的行為嘛，犯罪， criminal，犯罪。
潘家漢：喔，是的。
檢察官：你承認嗎？
潘家漢：嗯是的，是我做的。
是以，綜觀上開逐字勘驗筆錄之內容，可知被告於員警詢 問時，係被告自行供承是以手碰告訴人A女之胸部，且描 述告訴人之反應為「yelling」等語，可見員警並無強迫 或暗示被告應為如何之陳述，或要求被告為特定回答，而 在檢察官訊問時，被告於一開始雖未能理解犯罪之意思， 然經檢察官告知後，被告已表示瞭解，並供稱：是我做的 等語，且檢察官亦未以任何不正方法訊問，被告前揭所辯 ，亦不可採。
（四）綜上，本案實難認被告於接受警詢及檢察官時之陳述係出 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 不正之方法，且被告警詢及偵查中陳述內容亦核與事實相 符（本院認定被告此部分陳述與事實相符之理由，詳如後 述），依據前開規定，自應認被告於警詢及偵查時之自白 ，有證據能力。
二、本院用以認定被告犯有本案犯行之卷內供述證據資料，因檢 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未爭執該 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得作為證據。又本 案引用其餘非供述證據，無非法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應認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違反性騷擾防治法犯行，辯稱：伊不 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伊喝醉了云云。被告選任辯護人之辯 護意旨略以：被告因父母經商問題而傷神，復與女友分手， 心情大受打擊，處於恍神狀態，應無不法之心，尚難以刑事 罪責相繩，且證人即告訴人A女與證人戴○○於警詢中對於 被告從廈門街究竟是左轉或右轉之證述不一致，渠等之證述 不可採信等語。經查：
（一）被告於104年9月21日凌晨0時10分許，騎乘腳踏車在臺北 市中正區廈門街99巷口徘徊，以手拍抓告訴人之左胸部得 逞後逃逸等情，除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坦承外（見偵字 卷第4至5頁），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證人戴○○、湯○○ 於偵查中具結證述明確（見偵字卷第38頁），復有監視錄 影光碟及翻拍畫面照片附卷可佐（見偵字卷第10、17、20 頁），而證人戴君珈與告訴人所證本案發生經過互核相符 ，彼等證述之內容合理、明確，且告訴人、證人戴○○所 證之主要情節從警詢以迄偵查時前後一致，而觀彼等作證 之整體過程，亦足使本院確信其等證詞為真正，又證人戴 ○○、告訴人與被告無何利害關係，彼等當無何設辭誣陷 被告之可能及必要，是彼等證詞具有相當高之可信性，故 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雖告訴人與證人戴○○就被告其 被告究係左轉或右轉至廈門街有記憶不清之情，然證人戴 ○○、告訴人就此部分之證述或係出於不察、或係因記憶 模糊，不能以此細節上之出入，遽謂證人戴○○及告訴人 之證言不可採信，被告之辯護人以此為辯，亦非可採。（二）至被告固於審理時翻異前詞，並改稱：伊不記得當時發生 的事情，伊喝醉了云云，然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出於任意 性之自白而自供陳確實以手碰觸告訴人之胸部乙節，已如 前述，且於警詢及偵查中亦對其所為頻頻表示歉意（見偵 字卷第6頁、第47頁反面），可見被告對於上情並非無認 識，實難認無性騷擾之意圖可言，其所為上開辯解，應非 可採。其次，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 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 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前2項規定， 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者，不適用之。」刑法第19條定 有明文，其中第3項規定，即為學理上所稱「原因自由行 為」。又刑法第19條第3項之原因自由行為，係指行為人 在精神、心智正常，具備完全責任能力時，本即有犯罪故
意，並為利用以之犯罪，故意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礙或心智 缺陷狀態，而於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與依辨識而行為之自 我控制能力欠缺或顯著降低，已不具備完全責任能力之際 ，實行該犯罪行為；或已有犯罪故意後，偶因過失陷入精 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狀態時，果為該犯罪；甚或無犯罪故意 ，但對客觀上應注意並能注意或可能預見之犯罪，主觀上 卻疏未注意或確信其不發生，嗣於故意或因有認識、無認 識之過失，自陷於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狀態之際，發生該 犯罪行為者，俱屬之。故原因自由行為之行為人，在具有 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之原因行為時，既對構成犯罪之事實， 具有故意或能預見其發生，即有不自陷於精神障礙、心智 缺陷狀態及不為犯罪之期待可能性，竟仍基於犯罪之故意 ，或對應注意並能注意，或能預見之犯罪事實，於故意或 因過失等可歸責於行為人之原因，自陷於精神障礙或心智 缺陷狀態，致發生犯罪行為者，自應與精神、心智正常狀 態下之犯罪行為同其處罰（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6035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雖辯稱其當天喝醉酒，不記得發 生何事云云，其辯護人亦辯稱：被告精神恍惚，應無責任 能力等語。然查，一般人於飲用酒類後，人體之辨識力及 控制力會因酒精而可能有所減低，而出現酒後不受控制之 衝動性行為，在現今之社會中，此為一般智識健全之成年 人所可認識且知悉，被告自無不知之理，再被告於行為時 之酒醉狀態係因自行飲用大量酒類所致，為其於偵查中陳 述在卷（見本院偵字卷第47頁），則被告對於應注意並能 注意，或可能預見之本案犯罪事實，係於故意之可歸責於 被告之原因，致發生本案犯罪行為，屬原因自由行為，依 刑法第19條第3項規定，尚不得據以減輕其刑，是被告及 辯護人此部分辯解，尚無據以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二、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及辯護人各該所辯，並 非可採，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所規定之「性騷擾」，係指帶有性暗 示之動作，具有調戲之含意，讓人有不舒服之感覺，行為人 具有性暗示而調戲被害人之意，以滿足調戲對方之目的，屬 性騷擾之犯意（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736號刑事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乘告訴人行走間未予防備而不及抗拒之際， 以手拍抓觸摸告訴人左胸部1下，係偷襲式、短暫性、有性 暗示之不當觸摸，自屬性騷擾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性 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 觸摸其胸部之行為罪。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明知
臀部為個人身體隱私部位不得任意觸碰，竟不知檢點，為逞 一己私欲而為本件性騷擾犯行，造成告訴人心理恐懼，所為 非是，犯後又飾詞否認犯行，難認有悔悟之意，且迄未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或取得其諒解，兼衡其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 生活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情節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舜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邱筱涵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雅玲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所犯法條全文：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 10 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