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10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阮靖怡
選任辯護人 許峻鳴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陳玉民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緝字第
14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阮靖怡無罪。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阮靖怡於民國100 年起至102 年2 月底 止，擔任址設臺北市○○區○○路0 ○0 號皇家養身館之員 工，負責晚間於店內收錢及記帳等事宜，為從事業務之人，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於101 年12月 至102 年2 月底間，在上址皇家養身館內，接續將其所保管 應給付廠商潔盈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潔盈公司）之貨款共新 臺幣（下同）19,300元予以侵占入己，未給付予潔盈公司， 嗣潔盈公司向皇家養身館負責人何宜樺催討貨款，始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雖然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但是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40年台上 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 資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考。至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
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其供述始足據為判 決之基礎。如被害人之陳述，尚有瑕疵，且與事實不相符， 則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 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2年上字第657 號判例、61年 度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害人何宜樺之証 述、潔盈公司業務員嚴紹誠之證詞、潔盈公司之存摺、對帳 單與銷退貨明細及潔盈公司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 表等件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辯稱：伊只是皇家養 生館晚班櫃檯人員，負責統計營業收支，並未經手皇家養生 館向潔盈公司訂貨及付款事宜，亦未保管皇家養生館要交給 廠商之貨款等語。經查：
㈠何宜樺為皇家養生館之負責人，被告自100年8月1日至102年 2 月28日止，擔任皇家養生館晚班櫃檯人員，上班時間為晚 上9 點到翌日凌晨4 點，負責收取當天晚上客人消費金額， 並登載於報表上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坦承不 諱（見本院卷㈠第第9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何宜樺之陳 述相符（見本院卷㈡第13頁），並有臺北市政府准予設立登 記函在卷可佐（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 10698 號卷，下稱偵卷，第13至14頁），應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何宜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支付廠商貨款是白 班櫃檯人員（即第三人黃白紅）負責（見本院卷㈡第13頁、 第15頁背面）。證人即潔盈公司業務嚴紹誠亦證稱：貨款是 由告訴人直接給付現金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8頁背面）。足 見被告辯稱其未經手給付貨款事宜，尚非無憑。 ㈢告訴人指訴被告侵占應交付潔盈公司之貨款云云，惟查： 1.關於皇家養生館向潔盈公司支付貨款之流程，證人何宜樺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晚上收的錢會放櫃檯，我們有錢留 在櫃檯上，支付貨款以前是白班的櫃檯（即第三人黃白紅） 負責，被告跟黃白紅說潔盈公司的貨款要改晚上收，叫黃白 紅不用付錢給廠商，結果廠商沒收到款」等語（見本院卷㈡ 第13頁）。然與證人嚴紹誠結證稱：「我要請款的前一天會 打電話給何小姐（按即告訴人何宜樺），說我隔天要去跟她 收錢，我去收款時何小姐都在，他會給我現金，沒有跟櫃檯 人員收過貨款」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8至49頁）不相符合， 是告訴人陳稱有將貨款留在櫃檯，由櫃檯人員支付一節，尚 非無疑。
⒉告訴人雖稱：被告告知黃白紅潔盈公司之貨款改為晚班收款 ，故要求黃白紅不用付錢給廠商，將貨款錢交給被告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3頁、18頁背面）。然告訴人亦自承上開證述 內容係由黃白紅所轉述，並非親自見聞（見本院卷㈡第13頁 背面、第18頁），顯然被告持有潔盈公司之貨款一節僅係黃 白紅之陳述，而黃白紅所述是否真實，尚有合理懷疑之處。 告訴人又證稱：從日報表上可以看得出皇佳養生館的支出款 項是由早班付或晚班付，早班付款，定貨單會訂在早班紀錄 的報表，然未見改成晚上付款之資料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8 頁背面）。衡以被告跟黃白紅均係皇家養生館櫃檯人員，並 無上下從屬關係，且支付貨款本為黃白紅之職務，倘被告果 要求黃白紅貨款交由其支付，然黃白紅既未告知告訴人，亦 未於帳目上記載，即將貨款轉交被告，實與常情有違。是縱 告訴人稱有將貨款留於櫃檯，亦難據此認為係被告持有並將 之侵占入己。
⒊至被告打電話更改潔盈公司收取貨款之時間一節，告訴人已 自承係聽聞黃白紅轉述（見本院卷㈡第18頁），而黃白紅之 陳述是否可信，已如前述。而證人嚴紹誠於偵查中證稱：「 被告有打電話說以後他要改用匯款，要我們說是業務去收現 金，公司會計黃貴臻接的，應該是被告被提告後，他說他是 皇家（養生館）的櫃檯，因為我聽告訴人說貨款是交給被告 ，當時認為就是被告才會處理這個事情」、「第二通是我接 的……，被告於102 年3 月12日再匯3,600 元……，是他補 匯3,600 元這天，他跟我說晚一點匯款」等語（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緝字第1405號卷，下稱偵緝卷， 第14頁背面、第43頁），並未提及被告更改收款時間之情； 嗣於本院審理中初結證稱：「被告打給我是第一次匯款的當 天或前一天，就是101 年12月11日或12日……，有說他是皇 家養生館櫃檯阮小姐……，沒有印象被告在電話中有說潔盈 公司貨款要改晚上收……」，後改稱：「被告兩件事（改用 匯款、改晚上收款）都有說」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5至56頁 ），其前後對於接到被告電話之時間及被告有無告知更改收 款時間等情證述並不一致。參以證人嚴紹誠於偵查中之證述 離案發時間較為接近，記憶應較為清晰；且證人嚴紹誠於本 院審理時復證稱：潔盈公司發現101 年12月至102 年2 月這 三個月貨款未付後，被告有打電話稱以後改用匯款等語（見 本院卷㈡第55頁）。則依證人嚴紹誠於本院審理中之上開證 述，被告倘有打電話予證人嚴紹誠，亦應係於102 年2 月以 後，而非101 年12月11日或12日，故認證人嚴紹誠於偵查中 之證述較為可採。然依證人嚴紹誠偵查中之證詞，被告既於 102 年3 月12日打電話，彼時其已離職，當無更改收款時間 之必要。況被告自始均否認有打電話予證人嚴紹誠更改收款
時間或改以匯款方式付款，是依證人嚴紹誠證述僅能證明有 接到自稱櫃檯阮小姐之電話，尚無從證明係被告所撥打之電 話。從而，告訴人指訴被告私自更改收款時間一情，難認屬 實。
⒋告訴人指訴被告侵占應給付予潔盈公司101 年12月至102 年 2 月之貨款19,300元，且於事後分別匯款5,160 元及3,600 元入潔盈公司帳號，並提出提出潔盈公司應收帳款對帳單簡 要、公司存摺、潔盈公司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表 及潔盈公司客戶銷貨退貨明細表等件為證（見偵卷第17頁， 偵緝卷第45至48頁）。被告固不否認確有於101 年12月12日 及102 年3 月12日分別匯款5,160 元及3,600 元入潔盈公司 帳號，並有該公司存摺為憑，然辯稱係自己與第三人肖定英 （已歿）所訂購，並有潔盈公司提出之潔盈公司101 年11月 20日金額3,600 元及101 年11月5 日及6 日金額共5,160 元 之客戶銷貨退貨明細表（偵緝卷第45至48頁））可佐，堪認 被告所辯非虛。又上開應收帳款對帳單簡要係表示皇家養身 館積欠潔盈公司102 年1 月貨款5,880 元及1 月以前未付款 13,420元，但1 月以前哪些月的未付款則不清楚（見本院卷 第58頁）……，又潔盈公司每個月結依次帳，但不見得每個 月去收錢，早期是伊收取，後來司機代收……，因為司機只 是幫忙代收，司機也不知道當月收了沒……，101 年12月至 102 年2 月伊沒去皇家養身館收款，但不確定司機有無去收 款……，因為發現這幾個月貨款未付，打電話去問，告訴人 稱潔盈公司有人去請款等情（見本院卷第53、58頁；偵緝卷 第14頁反面），業據證人嚴紹誠證述在卷。而告訴人雖稱報 表上有記錄貨款19,300 元已扣除，然亦自承無法提出皇家 養身館自101 年11月1 日至102 年底與潔盈公司間的訂購、 付款相關資料（見本院卷㈡第15頁背面）。另證人嚴紹誠亦 稱：被告所匯之5,160 元不在前期未付款項13,420元內（見 本院卷㈡第57頁）等語。再者，告訴人自承證人嚴紹誠有告 知其被告於101 年11月12日及102 年3 月12日分別匯款5,16 0 元及3,600 元入潔盈公司帳號（見本院卷㈡第15頁），其 後告訴人於102 年3 月18日匯款19,300 元（13,420元＋5, 880 元）入潔盈公司帳號以清償未付貨款，有潔盈公司存摺 可證（見偵緝卷第45頁），若被告侵占皇家養身館積欠之貨 款，則潔盈公司或告訴人當應扣除被告前所支付之5,160 元 及3,600 元，然告訴人仍如數給付19,300 元，亦未見潔盈 公司有退還溢付款之證據，準此，依上開證據僅能能證明皇 家養身館帳面未付款項為19,300元，被告於101 年11月12日 及102 年3 月12日分別匯款5,160 元及3,600 元入潔盈公司
帳號等情，尚無從證明被告所匯之5,160 元及3,600 元係清 償皇家養身館之未付貨款19,300元，即難據以指訴被告侵占 該貨款。
⒌末查，告訴人自承：「我去派出所問時，派出所那邊有調出 被告侵占前科……黃白紅給我的感覺沒有侵占」等語（見本 院卷㈡第13至18頁）。顯然告訴人指訴被告侵占一情全憑一 己單純之猜測，從而，自難以告訴人之猜測而認被告涉犯業 務侵占犯行。
㈣綜上事證，既無證據證明告訴人有將應給付潔盈公司之貨款 置於櫃檯並由被告持有中，復無足夠證據證明該貨款遭被告 侵占，自難執此即認被告有起訴書所指之業務侵占犯行。因 認被告是否犯罪，其罪證顯有不足，揆諸前揭說明，依法自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名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唐 玥
法 官 蘇珍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芝凌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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