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九六六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即王秀
選任辯護人 柯君重
周俊智
被 告 壬○○即徐仲
巳○○
午○○ (即張
甲○○
戊 ○ (即江
呂鴻毅即己○
陳冠霈即寅○
辛○○
右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江松鶴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重利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七一三號，中
華民國八十六年八月十三日、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六號、第一○○八號、第三五三一號、第
三九六四號、第五四一○號、第五九四四號、第六四三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午○○、陳冠霈、丁○○、戊○、巳○○、呂鴻毅、壬○○、辛○○部分撤銷。
午○○（即張蔡不）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拾月，緩刑肆年。
陳冠霈（即寅○○）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捌月，緩刑肆年。
丁○○（即王秀玲）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緩刑伍年。
戊○（即江明雄）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巳○○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玖月，緩刑肆年。
呂鴻毅（即己○○）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陸月。
壬○○（即徐仲景）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累犯，處有期徒刑玖月。
辛○○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處有期徒刑柒月，緩刑叁年。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即江明雄）有偽造有價證券、竊盜、違反動產擔保交易法、偽造文書前科 ，其中偽造有價證券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戊○提起上訴，最高法院 駁回其上訴確定，經發監執行後，假釋出獄，縮刑期滿日期為民國八十二年四月 二十五日。呂鴻毅（即己○○）有竊盜乙次、贓物乙次、違反動產擔保交易法三 次前科（不構成累犯）。壬○○（即徐仲景）有妨害自由、偽造文書前科，其中 偽造文書罪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十元 折算一日確定，於八十二年三月二十三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二、緣化名為「黃俊傑」者，對外偽稱其為代書、記者、律師、國安局人員、籌組重 利集團，自八十二年間起，以刊登報紙及經人介紹之方式，徵求金主募集資金， 再以刊登廣告方式，招攬手頭不便者上門，從事票貼、二貼等地下錢莊放款業務 。首先於八十二年間，承租陳冠霈（寅○○）位於桃園市○○路一二九號二樓， 作為桃園事務所，由陳冠霈提供資金，共同合作放高利貸。八十三年間，上述桃 園事務所，遷移至桃園市○○路一二三巷二十號一樓，與辛○○代書事務所共用 第一樓房屋，繼續放高利貸。其間，午○○（張蔡不）知情應邀招募而來，擔任 金主，提供個人積蓄及向不知情之親友募集資金，使黃俊傑放款業務運作如故。 巳○○經陳冠霈之介紹，受僱擔任桃園事務所職員，負責連絡黃俊傑與客戶見面 ，辦理貸放業務，有關利息及借款手續均由巳○○收取、辦理，巳○○並提供銀 行帳戶予黃俊傑使用。八十三年十二月間，黃俊傑與丁○○、戊○（江明雄）夫 妻協議，由黃俊傑出錢承租中壢市○○路十巷一號一樓房屋，作為丁○○、戊○ 之住處，兼為黃俊傑之中壢事務所，繼續經營高利貸，戊○、丁○○分別負責接 電話，辦理貸款手續，收取利息，丁○○並提供中壢郵局帳戶讓黃俊傑使用，及 簽發富邦銀行中壢分行不知情之甲○○之支票，交由黃俊傑轉予金主，以募集資 金。在黃俊傑經營期間，己○○提供其富邦銀行中壢分行支票，壬○○（徐仲景 ）提供其新竹區中小企銀桃園分行支票，交由黃俊傑持向金主調借現金，壬○○ 兼負責催討債務。部分借款人之抵押設定手續，則由知情之辛○○代書辦理。坊 間人士，見報登門告貸，黃俊傑一夥人利用游曾月琴等人急迫之際，放高利貸， 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以此為常業圖利營生。其中游曾月琴借款新台幣（ 下同）二百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三百六十萬元，每月利息五萬元，實拿 一百七十八萬餘元；馮岳凱借款五十萬元，每月利息一萬二千五百元，實拿四十 二萬餘元；古周上妹借款八十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一百五十萬元，每月 利息一萬六千元，實拿六十八萬元；乙○○借款一百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 為二百萬元，每月利息五萬元，實拿九十萬元；陳英雲借款八十萬元，簽及本票 及設定抵押為一百萬元，每月利息二萬元，實拿不到七十萬元；陳民勝借款三十 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五十萬元，每月利息七千五百元，實拿二十六萬元 ；辰○○借款三十五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五十萬元，實拿三十萬元；未 ○○借款三十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五十萬元，實拿二十餘萬元；丙○○ 借款二十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三十六萬元，每月利息五千元，實拿十七 萬三千餘元。各借款人表面上每月利息約三分（每萬元每月約三百元），實際上 另需簽發高於本金一倍或近於一倍債權之本票，設定與本票面額同額之最高限額
抵押，各金主依本票金額求償，實際取得重利。迨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治安 機關接獲檢舉，循線查獲上情。
三、案經桃園縣警察局、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移送，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自動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撤銷改判部分（即被告午○○、陳冠霈、丁○○、戊○、巳○○、呂鴻毅、壬○ ○、辛○○有罪部分）：
一、關於被告午○○（張蔡不）部分：
㈠訊據被告午○○坦承借款予假冒「黃俊傑」者，惟矢口否認與「黃俊傑」共組 重利集團，放高利貸營生，並辯稱：「黃俊傑」自稱為國安局人員，伊信以為 真，乃將歷年積蓄及向親友告貸所得，計六、七千萬元，悉數借與「黃俊傑」 ，每萬元每月利息二百元至二百五十元，非屬於高利貸，不料遭「黃俊傑」所 騙，所有借貸款無法收回，積欠親友大筆金錢，情非得已，遂至高山種植水果 ，如與「黃俊傑」共謀，當不致血本無歸等語。 ㈡查被告午○○（張蔡不）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於警局初訊時，陳稱：「我 放款由黃俊傑代書經手辦理，大約自八十二年底開始，利息約一．五分」、「 （問：你先生張太郎是否與你經營地下錢莊？）沒有，只有我本人所為」（第 一００六號偵卷第二頁反面、第三頁正面）。於八十五年二月九日檢察官偵查 時，供稱：「利息按年息百分之十五、二十、二十五不定。」（第一００八號 偵卷第二十二頁第一行）；於本院辯稱每月每萬元二百元、二百五十元。前後 陳述不一，意圖隱瞞真相，不言可知。據午○○之子張裕益，於警局供陳：「 警方查獲客戶三十八袋借放款資料，是我母親張蔡不所有。因代書說一個人不 可設定太多土地，所以我母親才拿我的資料設定。一切放款，都是我母親一人 所為，貸款他人我母親說月息二．五分。」（第一００六號偵卷第六頁反面） ，因張裕益為午○○之子，兩人之間幾無秘密，張裕益所言較為可信。則被告 午○○貸款利息，為每萬元每月二百五十元。再加上「黃俊傑」賺取之差額， 黃俊傑所貸放金錢之利息，應為每萬元每月三、四百元以上，自非一般正常之 民間利息。
㈢「黃俊傑」之真實身分，本案全體被告無人知曉，不論其假冒為國安局人員、 代書或記者，因「黃俊傑」並非經營企業者，亦未從事投資事業，被告午○○ 竟貸與數千萬元，由「黃俊傑」經手轉借他人，依通常情事，午○○知悉黃俊 傑在經營地下錢莊，自己則擔任資金提供者角色。 ㈣檢察官訊問共同被告辛○○代書，問以：「張蔡不有否來過？」辛○○答以「 有」，再問：「張蔡不對放款事項知道否？」答稱：「應該都知情。」（第五 九四四號偵卷第二十七頁反面）。共同被告巳○○於本院陳稱：「張蔡不為二 胎之金主」。由此，益見被告午○○確為「黃俊傑」地下錢莊之資金提供人。 ㈤借款客戶中，曾月琴借款二百萬元，利息每月五萬元，實拿一百七十八萬餘元 ，簽發三百六十萬元本票；馮岳凱借款五十萬元，每月利息一萬二千五百元， 實拿四十二萬餘元；古周上妹借款八十萬元，每月利息一萬六千元，實拿六十 八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一百五十萬元；乙○○借款一百萬元，每月利
息五萬元，實拿九十萬元，簽發二百萬元本票；陳英雲借款八十萬元，每月利 息二萬元，實拿不足七十萬元，簽發一百萬元本票；陳民勝借款三十萬元，每 月利息七千五百元，實拿二十六萬元，簽發本票五十萬元；辰○○借款三十五 萬元，實拿三十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五十萬元；未○○借款三十萬元，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五十萬元，實拿二十餘萬元；丙○○借款二十萬元， 簽發本票及設定抵押為三十六萬元，每月利息五千元，實拿十七萬三千餘元。 本件雖表面上每月利息僅三分，惟需簽發高於本金一倍或近一倍債權之本票， 設定與本票同額之最高限額抵押，而被告午○○亦以此膨脹之債權要求被害人 依本票債權額數如數返還，凡此均經被害人辰○○、庚○○、丙○○、郭水蓮 、乙○○等人於原審到庭，陳民勝以附帶民事訴訟狀陳述綦詳，亦據前揭被害 人等於警訊及偵查中陳述明確。被害人胡毓坤於原審並表示雖僅借款一百五十 萬元，惟僅實取一百二十萬元，需償還張蔡不二百五十萬元，方得塗銷抵押權 登等語。足見黃俊傑確為放高利貸，賺取重利。 ㈥共同被告丁○○在本院審理期間，於八十九年六月七日具狀稱：「答辯人（丁 ○○）之前夫，於八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向黃俊傑借款三十萬元，因利息負擔 沈重，至同年十月已積欠本利達一百萬元。」（本院卷第一卷第三六五頁第五 、六、七行）。黃俊傑貸放之金錢五十萬元，由五月至十月，短短五、六個月 ，本利高達一百萬元，利息超過本金二倍餘，益證黃俊傑確係取得重利。 ㈦綜上所述，被告午○○擔任金主，提供資金予經營重利之黃俊傑，午○○之犯 行，委可認定。
二、關於被告陳冠霈（寅○○）部分：
㈠被告陳冠霈坦承借款二千餘萬元與黃俊傑，然堅不承認放高利貸行為，辯稱： 彼原經營美容業，受黃俊傑欺騙，致其個人及親友金錢被詐一空云云。 ㈡查黃俊傑係以重利為業之人，業如前述，而被告陳冠霈為二胎之金主，業據共 同被告巳○○陳明在卷，另陳冠霖復自承除其個人多年積蓄外，並向親友借貸 後轉借黃俊傑。苟非黃俊傑許以優厚利息，陳冠霈不會另向親友告貸再轉借黃 俊傑之理。是被告陳冠霈顯為重利業者黃俊傑之資金提供者。 ㈢被告陳冠霈因見黃俊傑事務所貸款業務繁忙，乃介紹共同被告巳○○，至黃俊 傑事務所服務，此業經巳○○供陳在卷（第一審第二卷第七十四頁），被告陳 冠霈對此亦不爭執。共同被告辛○○並陳稱：陳冠霈將其房屋一邊租與黃俊傑 ，一邊租與辛○○，「寅○○也是黃俊傑代書的職員」（第五九四四號偵卷第 二十八頁正面第二行）。茲被告陳冠霈除提供資金外，並參與黃俊傑之業務， 認其不知黃俊傑為重利業者，要與常理有違。至於陳冠霈事後遭黃俊傑所騙， 不影響其原來之刑責。是被告陳冠霈之犯行，堪以認定。 三、關於被告丁○○、戊○（江明雄）部分：
㈠被告丁○○、戊○否認有參與黃俊傑重利集團，辯稱：黃俊傑放高利貸後，彼 兩人無力償還，黃俊傑利用威脅手段，強迫丁○○簽發其弟甲○○之支票，以 抵償借款云云。
㈡查被告丁○○於本院陳稱：「江明雄於八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向黃俊傑借款三 十萬元。因利息負擔加重，至同年十月，積欠本利達一百萬元」（本院卷第一
卷第三六五頁，丁○○八十九年六月七日答辯狀第一點），被告戊○（江明雄 ）對之復不否認。本金三十萬元，於約六個月期間，本利合計達一百萬元，折 合年利率為百分之三、四百，丁○○、戊○顯然知悉黃俊傑為重利業者。 ㈢黃俊傑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底，將其中壢事務所，設於丁○○、戊○之住處，亦 據被告丁○○自白：「江明雄因無力償還本利，八十三年十二月底，黃俊傑請 徐仲景至家中要債，並脅迫本人同意將其事務所設於本人家中」等情不諱（本 院卷第一卷第三六五頁），被告戊○亦供承：「黃俊傑在我中壢市○○路十巷 一號一樓住處地方，幫我出房租，（將）我住處作為辦公室，登報房子貸款。 」，我承認提供住處給黃俊傑作辦公室，幫他接聽電話。」等情無訛（一審卷 第二卷第一六七頁正反面、第一六八頁反面），是戊○、丁○○提供住處予黃 俊傑作為中壢事務所，委無疑問。
㈣被告戊○除接聽電話外，復參與黃俊傑之放款業務，已據其供承：「我在黃俊 傑代書事務所幫忙作放款事。地址在中壢市○○路十巷一號一樓。招牌為『王 代書』，我平時叫他黃大哥。」等情（一審卷第一卷第一四八頁正面倒數第一 、二、三行），證人乙○○陳稱：「江明雄，是丁○○的先生，他也跟我收過 利息。」（第一○○八號偵卷第六十四頁第十、十一行），證人胡毓坤證稱： 「我向姓王的女代書借錢，江明雄給我名片，上面寫著中壢市○○路王代書事 務所。我的權狀交給黃俊傑及江明雄。」（一審卷第二卷第四十頁反面，第四 十二頁正面），證人卯○○證述：「我借錢，本票交給丁○○」，丁○○亦稱 ：「卯○○借款當時，有我、黃俊傑、江明雄及卯○○四人」（本院卷第一卷 第三一二頁正反面）。被告戊○參與黃俊傑的放款業務，至為明顯。 ㈤被告丁○○亦坦承：「我受雇於黃俊傑，幫他連絡借款人。」（一審卷第一卷 第五十五頁），提供帳戶供客戶匯款，並簽發甲○○支票，交由黃俊傑轉予金 主收執等情。證人癸○○、乙○○陳稱：「我們見過丁○○，是黃代書載她來 拿錢。」（第一○○八號偵卷第六十四頁），被害人胡毓坤指稱：「手續是丁 ○○在辦，本案也是丁○○拿給我簽的。」（一審卷第二卷第四十二頁），證 人卯○○結證：「我去丁○○家拿錢，利息也是交給她」，丁○○對卯○○之 證言表示為真正（均見本院卷第三一二頁反面最末一、二行）。此外，復有甲 ○○名義之富邦銀行中壢分行支票可資佐證。是被告丁○○除提供場所外，復 有放款、收息之行為，自係參與重利之行為。戊○、丁○○之犯行，亦足資認 定。
㈥雖然，戊○至八十三年十月間，積欠黃俊傑本利約一百萬元，但戊○、丁○○ 自八十三年十二月底參與犯罪後，其原欠金額，依理或免除或保持原狀或稍有 增加，彼二人不能再開立支票，以助紂為虐。姑以共同被告午○○所持支票為 例，其持有甲○○名義之支票，達一百零七張，總面額達五千二百萬元左右， 超過戊○負債之金額，達四、五十倍。如丁○○擬清償一百萬元左右之債務， 開立同面額之支票即可，乃一再簽發甲○○之支票，並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報 警申告壬○○（徐仲景）恐嚇，卻對黃俊傑非但不報警究辦，嗣後猶應黃俊傑 之要求，大量簽發支票，所辯黃俊傑脅迫致不得不大量開票乙節，遽難採信。 四、關於被告巳○○部分：
㈠查被告巳○○受僱於「黃俊傑」，屬於桃園事務所之職員，負責連絡客戶與黃 俊傑見面，並提供金融機構帳戶予黃俊傑使用及客戶匯款，此情為被告巳○○ 所自承，復有巳○○簽名之收據附於偵查卷可參。 ㈡黃俊傑為重利業者，前已詳述，據共同被告辛○○供稱：「黃俊傑聘僱巳○○ 辦理貸放款業務，利息及借款手續均由巳○○收取及辦理。」（第一審卷第一 卷第二十一頁最末一、二行，辛○○八十五年七月十二日答辯㈠狀），被害人 辰○○指稱：「我向巳○○借款，都是她和我談的，借三十五萬元，實拿三十 萬元，開了三十五萬元支票給巳○○」（一審卷第一卷第七十七頁正面），被 害人未○○指稱：「我向巳○○借的，利息我都匯到巳○○戶頭，或直接交給 她。」被害人丙○○指稱：「八十四年初，向巳○○借二十萬元，利息也是交 給巳○○，或是她們公司的人到我那裡收」（一審卷第七十七頁反面、第七十 八頁），被害人林國糧指稱：「我向巳○○借一百萬元」（一審卷第一卷第一 六五頁反面）。被告巳○○既非僅擔任接電話連絡黃俊傑之工作，進而與借款 人直接面談，討論借貸金額與利息，辦理各種借款手續，甚至收受客戶所繳利 息，提供帳戶供黃俊傑使用，依經驗法則，其應明瞭黃俊傑從事高利貸。所辯 不知黃俊傑放重利乙節，實不足取，其犯行得以認定。 五、關於被告呂鴻毅（己○○）部分：
㈠被告呂鴻毅堅決否認有重利犯行，辯稱：訟爭己○○名義之支票，非其所簽發 ，富邦銀行中壢分行開戶申請所附之身分證照片，為假冒黃俊傑者之影像云云 。
㈡然查，富邦銀行中壢分行檔存之身分證，其姓名、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 屬被告呂鴻毅（原名己○○）所有，此為被告呂鴻毅所不爭執，該身分證所貼 之照片（本院卷第二卷八十九年十一月六日勘驗筆錄），與「黃俊傑」身分證 之人像，全然不同（桃園地檢八十五年他字卷第七頁反面），與警局口卡己○ ○之照片，恰為同一人（同他字卷第三十九頁）。因被告呂鴻毅無法說明其遺 失身分證之時間，富邦銀行開戶之照片與警局留存者相同，所辯黃俊傑冒貼其 照片申請銀行開戶乙節，顯為不實。
㈢檢察官於八十五年五月四日，訊問共同告辛○○，問以：「黃俊傑認識否？」 答稱：「不熟，他很少來，都是巳○○與他聯絡。」再問以：「張蔡不是否有 來過？」答稱：「有的，（她）對放款事都知情。」最後問以：「甲○○、江 明雄、丁○○有無來過？」辛○○答稱：「甲○○沒有。江明雄、丁○○、己 ○○他們三人來過，寅○○也是黃俊傑的職員。」（第五九四四號偵卷第二十 七頁反面，第二十八頁第一、二行）。由是可知，被告呂鴻毅非全不知情，其 有相當程度之涉入，始會前往「黃俊傑」集團所屬之桃園事務所。 ㈣甚者，共同被告戊○（江明雄）於原法院供稱：「己○○認識黃俊傑，原先他 們告我侵占。黃先生逼我還錢，也逼己○○太太。他（黃俊傑）說他向金主拿 了很多錢，因被我及徐仲景、己○○拖到」等情（一審卷第三卷第一七九頁第 九－十一行）。苟被告呂鴻毅非屬重利集團一分子，苟非戊○之所得不全部繳 出，黃俊傑及呂鴻毅兩人不會指責戊○侵占，黃俊傑亦不會向呂鴻毅之配偶逼 債，更不會提及遭己○○（呂鴻毅）所拖累。
㈤此外，復有被告己○○名義之支票附卷足憑。是被告呂鴻毅為重利集團之一分 子，提供其支票予黃俊傑使用，再轉給被告午○○等金主收執。呂鴻毅之犯行 ，亦可認定。所辯黃俊傑冒名至銀行開戶乙節，屬畏罪之詞。 六、關於被告壬○○（徐仲景）部分：
㈠被告壬○○否認為黃俊傑集團成員之一，辯稱：八十二、三年間，因經營二哥 大，與黃俊傑相識，八十三年間僅介紹子○○向黃俊傑辦理民間二胎借款，八 十四年二、三、四月，伊有事赴花蓮，行前黃俊傑表示借用區區數張支票以質 押他人，不知會計小姐臨時開立大量支票交付黃俊傑云云。 ㈡經查，金主陳冠霈所持之支票姑且不論，僅以共同被告午○○所持壬○○（徐 仲景）名義之支票計算，計六十一張，總面額為一千九百五十九萬元。被告壬 ○○倘無事先同意，其會計小姐絕不敢如此膽大妄為，濫行借票予黃俊傑。所 辯與常情有悖。
㈢壬○○自八十二年迄今，或經營通訊行，或經營房屋仲介，此業經其供認在卷 。據共同被告呂鴻毅陳稱：「我在桃園，向他（壬○○）借錢才認識。」（本 院卷第二卷第三十二頁第五、六行）。則被告壬○○應有另作貸放金錢工作。 其所言不涉入借款，與事實不符。
㈣共同被告丁○○、戊○指稱：壬○○於八十三年十二月，為黃俊傑之放款，率 小弟五、六人前來，以紙塞住電梯，逼王、江兩人償還，丁○○不得已，開立 富邦銀行中壢分行八十四年二月十六日八萬元支票後，壬○○一行始離去等情 （本院卷第二卷第八、九頁）。關於王、江所述壬○○率眾前來乙節，被告壬 ○○坦承無訛（同上卷第八頁最末一行）；關於王、江所述簽發八萬元支票乙 節，經本院調取該支票，其背面有黃俊傑名義之背書（本院卷第二卷第二十頁 ），該背書為黃俊傑之筆跡，復據證人丑○○證明屬實（本院八十九年十月四 日筆錄）。戊○、丁○○之供述，與客觀事實相符，當非杜撰。被告壬○○雖 稱：黃俊傑借用支票多張跳票，其率人前往旨在捉拿黃俊傑云云。果如壬○○ 所言，則其與黃俊傑於八十三年十二月交惡，已率人擬捉拿黃俊傑，然壬○○ 於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具狀，稱：「黃俊傑於八十四年懇求我借支票供他質押 金主。」（本院卷第一卷第三五三頁），相隔數月猶提供支票與黃俊傑，足見 壬○○前往丁○○住處，意在催討借款，非在尋找攔阻黃俊傑。是以，壬○○ 應為黃俊傑重利集團之一份子。
㈤被害人即證人子○○在偵查中，亦指證：「徐仲景（壬○○）也是他們（黃俊 傑）集團之一，一起幫黃代書做事，常與黃代書一起來。」「我是看報紙知道 他們在借錢給人。」「我太太為這事被殺傷縫了二百多針」（他字第八十九號 卷第五十二頁反面）。由此，益見被告壬○○確為黃俊傑重利集團之一員。 ㈥共同被告戊○陳稱：「他（黃俊傑）說他向金主拿了很多錢，被我及徐仲景、 己○○拖到。」（一審卷第三卷第一七九頁第十、十一行），倘被告壬○○僅 為單純之支票提供人，不屬於重利集團之成員，應係黃俊傑拖累壬○○，絕非 壬○○牽連黃俊傑受累。
㈦尤其，被告壬○○於本院調查期間無法自圓其說，遂坦承：「我被黃俊傑利用 當人頭，約在八十四、五年間，借支票給黃俊傑使用。」「我承認我是人頭。
」「我提供支票給黃俊傑轉給金主擔保，不然金主不借款了。」「我陪黃代書 去子○○家，我有百分之二酬勞、好處。」（本院卷第一卷第三二九頁至第三 三一頁）、「八十四年三月，我把支票三十張借給黃俊傑說是質押，總金額約 有上千萬元。」（本院卷第二卷八十九年十月四日筆錄），被害人子○○亦指 證：「陪黃代書來的，姓羅（壬○○自承當時叫「阿羅」），黃代書說百分之 二酬勞給中間人（按：指陪同前來之壬○○）」（本院卷第一卷第三三０頁正 反面）。由此觀之，更見被告壬○○確係參與放高利貸之吸金、放款行為，確 屬重利集團之一份子。其犯行足可認定。
七、關於被告辛○○部分：
㈠查共同被告陳冠霈將其坐落桃園市○○路一二三巷二十號房屋，一部分租予被 告辛○○經營代書事務所，另一部分出租作為黃俊傑之桃園事務所，被告為金 主張蔡不（午○○）等人與借款人間，書立多件抵押權設定契約，辦理抵押權 設定登記，此為被告辛○○所是認，並有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他項權利證書、 土地及建物登簿謄本可參。
㈡被告辛○○雖以其為代書，僅代辦抵押權設定手續，不知黃俊傑放高利貸等語 置辯。然查，黃俊傑、午○○、陳冠霈，僅為一般人士，非金融機構，黃俊傑 事務所與被告辛○○代書事務所，處於同一房屋，兩者相鄰，其職員巳○○竟 一再委辦抵押登記，辛○○為專業人士，謂其不知黃俊傑經營錢莊，難以相信 。次查被告辛○○於偵查中陳稱：張蔡不前來辦手續對放款事都知情云云，辛 ○○當無不知之理。再從現場扣案之證物觀之，查得有黃俊傑之身分證影本、 本票，借款人一覽表，辛○○並代共同被告戊○（江明雄）聲請本票強制執行 （桃園地院八十三年民執字第三五二六號），因黃俊傑非抵押權人，本票、借 款人一覽表非設定抵押之文件，本票強制執行與抵押權之設定無涉，被告竟持 有上述資料，可見辛○○非單純之代辦文件而已。所辯為諉責之語，殊不足採 。其犯行堪以認定。
八、查「黃俊傑」者，在桃園市、中壢市，分設兩事務所，有計劃的放高利貸，經 營期間長達約二年，顯係以重利為常業。被告午○○等八人，為達成黃俊傑重 利之目的，短則數個月，長則一、二年，或提供資金，或擔任職員，從事放款 業務，或提供支票以吸金，或代辦抵押以完成貸款手續，核彼等所為，係犯刑 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按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不以明示之通謀犯 意為限，默示之犯意相合致，亦包括之。被告午○○等八人，分別參與黃俊傑 重利犯行之一部，分別出力，使黃俊傑集團得以成立，遂行重利之目的，午○ ○等八人自參與時起與黃俊傑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戊○、壬○○有事實欄所載之前科，執行完畢日期詳如事實欄記載，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稽 ，其於執行完畢後五年之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俱屬累犯，依法均加重 其刑。茲審酌午○○、陳冠霈、丁○○、巳○○、辛○○等五名女性被告，無 任何犯罪紀錄，被告戊○、呂鴻毅、壬○○分別有多次前科，各被告犯罪之方 法，涉案之金額、犯案之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 被告午○○等五名女性被告，素行良好，無犯罪前科，有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 ，其中被告午○○、陳冠霈兩人，傾家蕩產，多年積蓄全無，無法再提供資金
予高利貸業者，被告丁○○育有一智障兒，其前夫戊○多年不照顧家庭，需有 人照顧智障兒，以免造成社會負擔，被告巳○○、辛○○皆有家庭待其照顧， 因一時受人利用，誤觸法網，當知警惕，本院認為此五女性被告以暫不執行其 刑為適當，分別諭知緩刑，以啟自新，以示矜恤。 九、被告其餘證據方法，與本件論罪科刑之結果不生影響，不一一論述。貳、駁回上訴部分（即被告甲○○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稱：冒名為黃俊傑者，對外虛稱伊為律師、代書、記者、國安局人 員，自八十二年間起至八十四年間止，邀被告甲○○及其他人共組重利集團， 在桃園縣境，以放高利貸為生，甲○○應邀參加，提供其名義之富邦銀行中壢 分行支票，由黃俊傑持之交與金主午○○（張蔡不），以籌集資金等情。因認 被告甲○○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常業重利罪嫌。 二、訊據被告甲○○堅不承認有重利犯行，辯稱：其支票由丁○○使用簽發，不知 為何會流入黃俊傑或幕後金主手中云云。
三、本件公訴人認為被告甲○○涉犯重利罪嫌，係以金主持有甲○○之支票，為其 論據。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是以，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 第八十六號判例參看）。此所謂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然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無瑕疵可 指者，始足當之，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 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 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看）。至共同被告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雖得採 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 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最高法院四 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一九號判例參看）。
五、經查：
㈠富邦銀行中壢分行被告甲○○名義之支票，係由丁○○所使用，本件共同被告 午○○所持之支票，俱由丁○○簽發後，交予「黃俊傑」者，「黃俊傑」再交 予金主午○○等人，此業據丁○○、午○○分別陳明在卷。本院再觀甲○○名 義之支票，其正面部分，除發票人欄有甲○○之印文外，其餘有關甲○○之署 名、票面金額，依字跡特徵及走勢，屬丁○○之筆跡，其背面背書人部分，均 由丁○○本人簽名。由是可知，甲○○名義之支票，確係甲○○授權丁○○簽 發。因同意使用，屬民事侵權之範疇，不當然包括非法詐欺或其他刑罰問題。 ㈡倘甲○○為「黃俊傑」集團之一份子，依照常理，必有借款人目擊甲○○簽發 或交付其名下支票。然本院遍查全卷資料，並無任一借款人出面指認，遽難以 甲○○授權丁○○使用支票，即當然認為詐騙或重利。 ㈢雖巳○○於桃園地檢署一度陳稱：「甲○○、丁○○、江明雄他們是屬於中壢 分部的。」（第三五三一號偵卷第三頁），但巳○○於本院否認甲○○為中壢
分部之成員。查桃園市與中壢市相距不遠，車程不過二十分鐘左右，如甲○○ 為中壢事務所之一份子，與桃園分部之巳○○，必有相互往來，作某種程度之 接觸。據桃園之被告辛○○稱：「黃俊傑很少來，江明雄、丁○○、己○○他 們三人來過，甲○○沒有。寅○○也是黃俊傑代書的職員」（第五九四四號偵 卷第二十七頁反面、第二十八頁正面第一、二行），丁○○、江明雄亦稱甲○ ○非中壢分部職員，則甲○○是否為黃俊傑旗下中壢分部之一員，疑竇重重。 尤其，如前所述，午○○等金主所持甲○○名義之支票，均有丁○○之背書， 苟甲○○為「黃俊傑」集團之一，甲○○直接開票給「黃俊傑」，或丁○○代 為開票後直接交給「黃俊傑」，省時省事，無庸畫蛇添足再由丁○○背書之必 要。是巳○○在偵查中之陳詞，存有瑕疪，難以作為甲○○涉案之證據。 六、綜上，本院查無積極證據足以確信被告甲○○有參與重利行為，其犯罪自屬不 能證明。原審為甲○○無罪判決之諭知，洵無不合。檢察官此部分上訴，非有 理由，應予駁回。
叁、檢察官起訴本件被告九人共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重利罪，「被告丁○○、甲 ○○、江明雄、己○○、徐仲景等（五人）又另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 罪嫌」。所犯二罪，關係如何，起訴書漏未說明。本院審酌犯罪情節，兩罪係犯 意各別，非屬裁判上一罪。第一審判決書理由欄第三項，表明被告涉嫌共組重利 集團，經營地下錢莊，藉以圖利營生等語，就丁○○等五人涉犯侵占罪嫌部分， 隻字未提；理由欄第四項，指出「本件尚難認為被告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而令被告負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之罪責」，就侵占罪嫌部分，完全未予審酌。 本院觀上訴書所述理由，係針對重利罪行而為。因被告丁○○等五人所涉侵占罪 嫌部分，與重利罪部分，無裁判上一罪關係，原審漏未判決，應由原法院補充裁 判，本院礙難一併審理。
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 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八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四十五條、 第四十七條、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 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一 月 十五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 德 水
法 官 楊 貴 雄
法 官 林 立 華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李 明 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一 月 十七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
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