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2949號
原 告 張香娥
訴訟代理人 陳郁婷律師
複 代 理人 蘇育鉉律師
被 告 廖鍾月惠
訴訟代理人 廖忠信律師
複 代 理人 王挺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5年3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叁佰捌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貳拾柒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叁佰捌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原起訴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 （下同）380萬元及自民國86年9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10頁），其後於審理中變更 遲延利息之請求為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見本院卷第 65至66頁），經核原告上開訴之變更情節，係屬減縮應受判 決事項之聲明，揭諸前揭法條規定，應予准許。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86年6月3日簽訂「地上改良物暨使用 權讓渡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被告將位於新北市○ ○區○○段○000地號（重測前為新北市○○區○○○段○ ○○○○段0000地號，下稱系爭229地號）及274地號（重測 前為新北市○○區○○○段○○○○○段0000號，下稱系爭 274地號，與系爭229地號下則合稱系爭土地）土地之耕作權 及其上如油桐樹及臺灣杉木等樹木所有權，以380萬元為對 價，移轉予伊。伊已於86年9月3日以前給付價金，取得前述 耕作權及所有權。依據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乙方（按即被 告，下同）違約事項：本約經雙方簽訂生效後，如乙方... 或未能依合約所定事項履行約定...甲方（按即原告，下同 ）得請求加倍返還其已支付之價款及相關之各項費用」及第 5條「本約經雙方簽訂後生效，而後如有第三人出面就上開 地上改良物或耕作權為主張時，乙方得有出面排除處理之義
務」等約定，若有第三人向伊主張系爭土地之耕作權或土地 改良物者，被告應為出面排除處理，否則即應加倍返還伊所 給付之價金即760萬元。伊前幾年時常於系爭土地上照顧樹 木，嗣後因工作外派至大陸多年，又因伊母親於101年病重 而退休回台照顧，伊母親於103年4月病逝後，伊又因生病休 養1年多後，決定回到系爭土地耕作以安度餘生。惟伊於104 年6月13日至系爭土地準備再為耕作時，遭第三人鍾陳月桃 （下稱鍾陳月桃）告知，系爭土地係由其向「慈佑宮」承租 ，原告不得於系爭土地上耕作，亦未取得系爭土地上樹木之 權利云云。伊遂依上開約定，請求被告排除及處理系爭土地 耕作權及樹木遭侵占等事宜，詎被告竟向伊表示其已讓渡權 利，與其無涉，伊應自行處理等情。被告經伊通知應出面排 除處理第三人就系爭土地耕作權及地上物後，拒絕履行，伊 自得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請求被告返還原應加倍給 付價金中之380萬元及遲延利息，其餘部分則拋棄請求。縱 認本件被告已履行契約，伊不得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規定 請求，因被告經伊要求排除處理鍾陳月桃使用系爭土地耕作 農作物之情形，拒不予出面排除處理，違反系爭契約第5條 「本約經雙方簽定後生效，而後如有第三人出面就上開地上 改良物或耕作權為主張時，乙方得有出面排除處理之義務； 如拒絕出面或經出面後仍未予以解決致甲方權益受損時，乙 方得賠償甲方所受之損失或退還讓受之全部價款及已支付之 各項有關本案之費用（土地改良費、建設費、代辦費、佣金 等）」之約定，被告亦應退還已收受之全部價款380萬元及 遲延利息。退步言，縱認伊不得依據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或 第5條規定主張權利，被告明知其就系爭土地並未具有耕作 權及地上農作物所有權，仍與伊締結系爭契約以380萬元為 對價移轉予原告，為可歸責於被告事由之自始主觀給付不能 ，伊得依民法第348條、第353條、第226條、第256條等規定 ，解除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請求被 告返還已受領之買賣價金380萬元及遲延利息等情。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3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 求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所載文義，伊之違約事項 限於不出讓、提高價格、未履約、未提出文件、提出不合法 要求，以致不承認契約或拒絕受款，本件原告並未證明伊有 上開違約行為，且伊已履行系爭契約完畢，並未否認契約或 拒絕受款，原告據此主張，即屬無據。原告自陳簽訂系爭契 約前已知悉系爭土地為慈祐宮所有，早可預見評估慈祐宮有
收回土地之風險，上開風險應由原告承擔，非得由伊擔保， 系爭土地現既由所有權人慈祐宮收回自行管理出租，原告據 此主張伊違反系爭契約第5條，亦無理由。伊於86年6月已將 系爭土地特定部分交予原告耕作，並經原告耕作至104年間 ，已履行給付義務，並無給付不能之情事，原告亦未舉證證 明伊有未為給付之情形，其以伊給付不能為由主張解除系爭 契約，並無理由。況如認原告得解除系爭契約，則雙方即互 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原告亦應將所受領之物之使用以金錢償 還予伊，是其所為解除契約之主張，顯屬未當等語，資為抗 辯。
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 判決，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兩造於86年6月3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其給付 380萬元，被告將其在系爭土地上約1,600坪之地上農作改良 物（油桐樹、台灣杉木等）及耕作權利，包括系爭274地號 面臨產業道路旁之非洲鳳仙花帶狀區域在內，讓渡與原告永 久使用，與其於86年9月3日前已經給付380萬元予被告等情 ，業據提出系爭契約在卷（見本院卷第18至20頁），並為被 告所不爭（見本院卷第66頁），堪信真正。惟原告主張其因 鍾陳月桃主張系爭土地及其上樹木等地上物之權利，請求被 告協助排除遭拒，已違反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或第5條等規 定，與被告自始未取得系爭土地之耕作權及其上樹木之所有 權，有自始主觀給付不能情事，請求被告返還已受領之380 萬元價金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行 審究之爭點，乃原告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或第5條等約定 ，或以被告有自始主觀給付不能為由解除系爭契約，請求被 告給付或返還380萬元，有無理由？經查：
㈠關於原告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請求被告返還給付之 380萬元價金，有無理由之爭點：
⒈按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 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 ，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8號民事判例可 以參考）。
⒉查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乙方違約事項」所載「本案經雙 方簽訂生效後，如乙方反悔不出讓或另提高讓售價格或未能 依合約所定事項履行約定或無法提出本約所定之文件證明時 或未能提出與四鄰耕作人確認證明時或有另提出合約所未規 定且不符有關法律規定善良風俗習慣之請求，以致對本合約 不予承認或拒絕受款時，甲方得請求加倍返還其已支付之價 款及相關費用（甲方得訂十日內之催告期限通知乙方出售受
款及繼續承認之表示）」文義，係以被告即系爭契約出讓人 於締約後涉有「反悔不出讓」、「提高讓售價格」、「未能 依合約所定事項履行約定」、「無法提出本約所定之文件證 明」、「未能提出與四鄰耕作人確認證明」或「另提出合約 所未規定且不符有關法律規定善良風俗習慣之請求」等行為 ，並「對本合約不予承認或拒絕受款」之情形，原告始得請 求被告加倍返還給付之價金。本件原告自陳其已依約於86年 9月3日前給付價金380萬元予被告，以及「取得系爭土地之 耕作權及樹木後，前幾年時常於系爭土地上照顧樹木」、「 被告曾於86年間交付系爭土地與原告」等情（見本院卷第11 、63頁），核與被告所述其於原告給付價金後，即將系爭土 地交由原告進行耕作乙節相符（見本院卷第55至56頁），足 見被告於締結系爭契約後，並無反悔不出讓、提高讓售價格 以及其他如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所規範之違約情事，亦無「 不予承認」系爭契約或者拒絕受領原告交付之價款等行徑， 是以原告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訴請被告返還380萬 元，即無理由。
⒊原告雖主張其於104年6月13日經鍾陳月桂告知已向土地所有 權人慈佑宮承租系爭土地，致原告無法於系爭土地耕作，亦 未取得其上樹木權利，經請求被告協助排除及處理遭到拒絕 ，被告有未依系爭契約所定事項履行，亦屬違反系爭契約第 4條第2項之規定云云。惟查，被告於締約前後，並無不予承 認系爭契約或者拒絕受領款項等行徑，已如前述（見前述⒉ ），是以原告執此主張被告違反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 已與兩造約定之明文不符。況觀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及第5 條等規範，雖同屬規範被告應負擔之契約責任，然依第5條 所載「本約經雙方簽定後生效，而後如有第三人出面就上開 地上改良物或耕作權為主張時，乙方得有出面排除處理之義 務；如拒絕出面或經出面後仍未予以解決致甲方權益受損時 ，乙方得賠償甲方所受之損失或退還讓受之全部價款及已支 付之各項有關本案之費用（土地改良費、建設費、代辦費、 佣金等）」內容，顯係專就兩造締約後，如遇有第三人出面 與原告爭執讓售標的物之地上改良物或耕作權利時，所為課 予被告應負擔之排除義務及賠償責任，此亦為原告所不爭（ 見本院卷第12頁）。是探求兩造真意，渠等顯係合意於締約 後，如遇此類債務不履行情事，僅得依系爭契約第5條之特 約處理，亦即排除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內容之適用。是 以原告以被告經其要求拒絕協助排除或處理鍾陳月桂爭執系 爭契約讓售標的即系爭土地及其上樹木等地上物權利為由， 指摘被告應依系爭第4第2項約定擔負加倍返還已付價金之責
任云云，並無理由，難以採取。
㈡關於原告依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請求被告返還已受領之380 萬元價金，有無理由之爭點：
⒈查原告主張被告於系爭契約第6條陳明讓渡之農作改良物及 耕作權利為被告所有，惟其於兩造締結系爭契約後之104年6 月13日，前往系爭土地準備耕作時，遭鍾陳月桂以其已向土 地所有權人新莊慈祐宮承租為由，否認其對系爭土地之耕作 權及地上樹木等權利，其並因此於同年7月21日多次以電話 聯繫被告請求協助排除、處理等情，已據提出系爭契約及與 被告住處電話之通聯紀錄在卷（見本院卷第19、81頁），並 經證人鍾陳月桂證明屬實（見本院卷第104至105頁），且有 系爭土地之登記謄本、新莊慈祐宮（媽祖宮）104年12月14 日（104）新祐管光字第211號函（下稱慈祐宮12月14日函） 及105年2月22日（105）新祐管光字第034號函（下稱慈祐宮 2月22日函）等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2至23、59、89至90 頁），即被告亦自承其於原告主張給付不能情事後，曾協助 向鍾陳月桂詢問是否可由原告耕作系爭土地等情（見本院卷 第104頁），惟證人鍾陳月桂迨至本件言詞辯論終結之際， 仍主張其已自行或經由其子之名義向慈佑宮承租系爭土地， 並用以種植香蕉等作物使用（見本院卷第100至103頁），亦 即否認原告之權利存在，致原告無從主張系爭土地樹木等作 物之權利，亦未能耕作，是以原告主張被告應依系爭契約第 5條約定（條文內容見前述㈠、⒊），退還其讓受之全部價 款380萬元，即非無據。
⒉被告雖辯稱系爭契約第5條所稱第三人係指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慈祐宮以外之第三人，系爭土地現既經慈祐宮收回自行管 理出租，慈祐宮復予原告繼續耕作之機會，則原告耕作權遭 慈祐宮終止，係原告自我決定結果，其並未違反系爭契約第 5條之約定云云（見本院卷第55頁）。經查，兩造於系爭契 約約定之讓渡標的，為被告主張其於系爭土地上之地上物權 利及耕作權，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此有系爭契約可稽， 且為兩造所不爭，本件復係鍾陳月桂出面與原告爭執系爭土 地上改良物權利及耕作權，亦如前述，尚非慈祐宮與原告間 之紛爭，是以被告執此否認違約情節，已屬無稽。何況被告 就其抗辯系爭土地所有權人慈祐宮曾給予原告繼續耕作之機 會，因原告自我決定結果，遭慈祐宮終止耕作權云云，為原 告所否認，且依慈祐宮12月14日、2月22日函所示「本宮所 有座落土城區祖田段229、274地號2筆土地，經查並無本案 被告鍾月惠向本宮承租土地或取得耕作權之記載，亦無約定 地上所有植物由本案被告取得所有權及收益之情事」、「..
.鍾陳月桃始自95年10月1日及97年8月1日向本宮承租上開土 地，在此之前本宮並無將該土地（即祖田段229及274地號） 出租於任何他人使用等情事」等情（見本院卷第59、89至90 頁），亦難以認定被告所述上開情節存在。是以被告前揭辯 解，即無證據證明，難以採憑。
⒊綜前，被告於締結系爭契約讓渡系爭土地地上改良物及耕作 權利前，既未曾承租系爭土地或具備合法耕作之權利，亦未 取得系爭土地上植物之所有權，其於締約後，雖經原告依系 爭契約第5條要求排除、處理鍾陳月桂對於系爭土地地上改 良物及耕作權之主張，又未能解決，致原告無法取得系爭土 地地上農作改良物權利及耕作權，權益受有損害，因此原告 依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請求被告返還已付價款380萬元，為 有理由，應可准許。
⒋本件原告依系爭契約第5條所為主張既屬有據，是則本院就 原告另主張其因被告自始主觀給付不能，依民法第348條、 第353條、第226條、第256條等規定解除系爭契約，依民法 第259條第1項第2款請求返還已受領價金之爭點，爰不另行 審究，附此說明。
四、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 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本文、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得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請求被告 退還讓受之價款380萬元，已如前陳，茲系爭契約並未約定 給付期限，又原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催告，該書狀繕本於 104年11月20日送達於原告，有送達證書可稽（見本院卷第 42頁），是原告依前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自104年11月20日 之翌日即同年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即有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請求被告給付380萬 元，及自104年11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均無 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雖聲請訊問鍾龍、鍾明仁，惟核其 待證事實為證明慈祐宮是否將系爭土地予人耕作（見本院卷 第70頁），惟查，本件業經慈祐宮以前述2月22日函文敘明
僅曾於95年10月1日及97年8月1日將系爭土地出租予鍾陳月 桃，此外並未出租於任何他人使用，亦不知此前係由何人無 權使用（見本院卷第89至90頁），本院因認鍾龍、鍾明仁並 無訊問之必要。此外，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 ，均核與本案判決所認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再加論述 ，附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蕭胤瑮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林怡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