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150號
聲 請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施永欽
上列被告因違反農藥管理法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104年度偵字第9442號），本院認為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原
案號：105年度簡字第72號），改依通常訴訟程序審理，判決如
下：
主 文
施永欽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施永欽係址設彰化縣二林鎮○○路0段 000號勝華農藥種籽行負責人，以販賣農藥為業。其明知具 有調節巨峰葡萄開花或影響其生理作用的2-氯乙醇為未經核 准製造之偽農藥，依法不得販賣、儲藏。竟基於販賣之意圖 ，於民國103年3月間某日，購入偽農藥2-氯乙醇20瓶（每瓶 500C.C）後，儲藏在前揭農藥行倉庫內，伺機販售給不特定 人（其中每瓶2-氯乙醇新臺幣150元價格，已販售6瓶給不特 定顧客），以賺取差額牟利。嗣於104年3月23日，為法務部 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搜索時查獲， 並扣得尚未售出的2-氯乙醇14瓶。因認被告涉犯農藥管理法 第48條第1項第1款意圖販賣而儲藏偽農藥罪嫌。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刑事判決參照）。本件既認被 告施永欽應為無罪之諭知（理由詳後述），所使用之證據自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故有關證據能力自毋庸論敘。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再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816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30年上字第1831號 判例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 例要旨參照）。
四、本件聲請人認被告施永欽涉犯農藥管理法第48條第1項第1款 意圖販賣而儲藏偽農藥罪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時曾自承有 購入並販賣2-氯乙醇，並有被告意圖販賣而儲藏之2-氯乙醇 14瓶扣案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對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指之 事實並未爭執，但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工會理事 長正在申請2-氯乙醇之農藥許可，且前於100年間，曾請翁 金珠立法委員等民意代表透過彰化縣政府向農業委員會動植 物防疫檢疫局（下稱防疫局）函詢2-氯乙醇之使用規範，其 函覆結果雖稱2-氯乙醇並非農藥，但並未提及有法令限制規 範，這樣的解釋極為模糊，彰化縣政府也不知道2-氯乙醇不 能使用，所以迄今都還是有農藥行在販賣2-氯乙醇，伊認為 2-氯乙醇只是化工原料，並非農藥，所以伊並非販賣偽農藥 ，如果主管機關認為不能使用，應該要明文公告禁止，農民 與農藥行才有所依循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施永欽自103年3月間某日，以每瓶140元為代價購入2- 氯乙醇20瓶，再以每瓶150元出售，迄今已出售6瓶給不特定 之農民，作為調節巨峰葡萄開花或影響其生理作用乙節，為 被告所自承，且有2-氯乙醇14瓶扣案可證，此部分堪以採認 。
(二)按農藥管理法所稱農藥，係指成品農藥及農藥原體；其中成 品農藥指下列藥品或生物製劑：一、用於防除農林作物或其 產物之有害生物者；二、用於調節農林作物生長或影響其生 理作用者；三、用於調節有益昆蟲生長者；四、其他經主管
機關公告，列為保護植物之用者，此為農藥管理法第5條第1 、2款所明定。細繹該法關於成品農藥之定義，除第4目列為 保護植物之用者需經主管機關公告，其餘3目均是依用途而 為區分，只要有作為法所明文之用途，均稱為成品農藥，並 無須經主管機關公告之要件。從而，所謂農藥，應以用途為 判斷標準，而非謂未經主管機關核准登記即非農藥，防疫局 104年12月10日防檢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105年2月16日 防檢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均同此結論（見偵卷第22頁、本 院卷第19頁）。本件扣案之2-氯乙醇，雖未經登記為農藥， 但既經販賣農民用於調節農林作物生長或影響其生理作用， 自屬農藥無誤。
(三)然農藥管理法第48條第1項第1款之刑責，以明知係同法第7 條第1款之偽農藥，仍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儲藏為要件 。而觀以同法第7條第1款所稱之「偽農藥」，指農藥有未經 核准擅自製造、加工、輸入或仿冒國內外產品等情，此由各 該條文之規定可知。考其立法意旨，是因未經許可擅自製造 、加工、輸入或仿冒之農藥，其來源與成分不明，也沒有經 過主管機關檢驗，製造場所、設備等是否符合標準均存在未 知之風險，若貿然任其流入市面，對農業從業人員與農作物 可能產生危害，因而將此類不合法之農藥產品均列為「偽農 藥」，對製造、加工、分裝或輸入者，以農藥管理法第47條 課以刑責；而對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儲藏者，則課以農 藥管理法第48條第1項第1款（明知之故意犯）、第2項（過 失犯）之刑責。是以，若所販賣之物非農藥管理法第7條第 1款定義之偽農藥，則無從以同法第48條第1項第1款或第2項 相繩。經查，扣案之2-氯乙醇14瓶，其平面標籤記載該產品 是由和光純藥工業株式會社（註：日本國公司）製造，且列 為劇毒化工原料，並記載有內容物成分等，有扣案物照片1 紙在卷可參。自其外觀視之，該扣案物應係合法進口之化工 產品，檢察官復未能舉證證明該扣案物有何未經核准擅自製 造、加工、輸入或仿冒之情事，是以，縱認扣案之2-氯乙醇 被農民用於調節農林作物生長或影響其生理作用，得以農藥 視之，亦難認符合農藥管理法第7條第1款所稱偽農藥之要件 ，該扣案之2-氯乙醇既非偽農藥，自不得課以被告販賣或意 圖販賣而陳列、儲藏偽農藥刑責。防疫局105年2月16日防檢 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雖認為化工產品若用於調節農林作 物生長或影響其生理作用，且確有效果，屬農藥管理法第7 條第1款之偽農藥，然該函文未慮及法條之含意與立法意旨 ，並無拘束本院之效力，附此敘明。
(四)按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而言，乃指行為人對於構成
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而言。本案被告辯稱2- 氯乙醇廣為農民使用，作為葡萄催芽劑，使用期間已超過20 年之久等語（見本院卷第22頁），而經本院以法學資料檢索 系統遍查歷審法院迄今之刑事判決，並未查得有因使用2-氯 乙醇作為農藥使用而經判決有罪之案件，是被告因上開客觀 情事而合理信賴可以將2-氯乙醇作為農業使用，並非無稽。 又參以被告提出附卷之防疫局100年11月9日函覆彰化縣政府 之防檢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欄，亦記載：「2-氯乙醇 係為一般化工原料而非農藥，針對該化工原料之販賣或使用 ，目前尚未有相關法令予以限制及規範..」等語，有該函文 1紙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4頁），細繹其內容，確實會使 閱覽者認為該函文係指目前沒有對2-氯乙醇之使用有所限制 或規範。被告雖知悉2-氯乙醇並未登記為農藥，但其取得該 書函後，若因而認為得以將2-氯乙醇作為農藥使用，亦屬合 理。從而，參以上揭客觀事實與事證，難認被告有何「明知 」為偽農藥而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儲藏之直接故意，揆 諸前揭無罪推定之原則，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六、據上所陳，扣案之2-氯乙醇應非農藥管理法第7條第1款所稱 之偽農藥，又被告施永欽辯稱其並無販賣偽農藥之直接故意 等語，亦非無據。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舉事證，無從使本 院形成對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 知。至於2-氯乙醇是否應列為農藥或禁用農藥之列，應由主 管機關儘速研擬，俾農民得以遵循，以達保護農業發展與國 民健康之目的。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傅克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7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張佳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7 日
書記官 彭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