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199號
原 告 林花文月
訴訟代理人 林應任
楊宗翰律師
複代理人 陳祥彬律師
被 告 陳玉雲
訴訟代理人 花初隆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3 月8 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 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應以書狀為之。但於 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訴之撤回，被告於期 日到場，未為同意與否之表示者，自該期日起；其未於期日到 場或係以書狀撤回者，自前項筆錄或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10 日內未提出異議者，視為同意撤回，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 項、第2 項、第4 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列花初隆（下稱花 初隆）為共同被告，請求被告、花初隆共同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150 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嗣於訴狀送達後，復於民國 104 年11月9 日以書狀撤回對花初隆所為之請求（本院卷第24 頁），經本院於同年月12日將撤回書狀送達花初隆（本院卷第 33頁），迄未經花初隆提出異議，則揆諸前揭規定，已生撤回 之效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原告起訴主張：伊與花初隆係姊弟關係，被告則為花初隆之配 偶。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房屋及其坐 落基地（建號：○○段0小段0000建號；地號：○○段0小段 000地號，登記順序19，下稱改建後系爭房地），於94年改建 建築完成前（下稱改建前系爭房地）係伊與其他二姊妹花津津 （次女）、花秋華（三女，下與原告、花津津合稱三姊妹）及 三兄弟花初隆、花初和、花瑞陽（下稱三兄弟）之母花李圳， 於45年間，以變賣「淡水重建街房地」之所得資金所購買，並 借名登記予三兄弟名下。嗣花李圳於89年間死亡，改建前系爭 房地即由伊父花雲務單獨繼承。改建前系爭房地後因參與鄰地 合建案經拆除，由亞美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美建設公司 ）承攬改建為改建後系爭房地。工程完竣後，於94年9月13日
，花雲務再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98年12月 9日，花雲務死亡，改建後系爭房地實為花雲務之遺產，應由 三姊妹、三兄弟等6人共同繼承。而被告與花雲務間就改建後 系爭房地所成立之借名契約關係已因花雲務之死亡而消滅，被 告無繼續保有改建後系爭房地登記名義及使用收益利益之法律 上原因。然被告竟仍自花雲務死亡後，繼續將改建後系爭房地 出租予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大同分行（下稱富邦銀行），每月租 金為15萬元，伊自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改建後 系爭房地於花雲務死亡後，起訴前5年即99年6月至104年6月間 租金收益，按伊應繼分之比例1/6計算後之150萬元為返還（每 月租金收益為15萬元，依應繼分比例分配，原告分得6分之1， 每月2萬5000元，總計5年，計算式：2萬5000元×12個月×5） ，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則以：改建前系爭房地本有2 層樓，3 樓則屬違建，花李 圳購入後即將坐落土地登記為花初和所有，1 樓登記為花初隆 所有，2 樓登記花瑞陽所有，足見花李圳自購買時即有將改建 前系爭房地所有權終局給予三兄弟之意。是改建前系爭房地本 屬三兄弟所有，並無借名登記之情。又因改建時花初和與建商 聯貸債務問題，故三兄弟乃協議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 伊名下，然改建後系爭房地實際上仍屬三兄弟所有，並非花雲 務之遺產，原告訴請伊返還不當得利實屬無稽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兩造到場者協議簡化之不爭執事項（見本院105 年1 月12日言 詞辯論筆錄，本院並依論述需要，調整其順序或簡化其文字用 語，並刪除筆錄中記載兩造各自表述之部分）
㈠原告與花初隆係姊弟，被告則為花初隆之配偶。改建前系爭房 地係三姊妹、三兄弟之母花李圳，於40幾年間，處分全家人原 本所居住之舊有房屋，所得資金再為購買所得。改建前系爭房 地本有2 層樓，3 樓是違建加蓋。花李圳購入後坐落土地即登 記於花初和（大哥）所有，1 樓登記花初隆所有，2 樓登記花 瑞陽所有。
㈡花李圳於89年間死亡，戶籍謄本如本院104 年度士調字第279 號卷（下稱士調卷）第13頁原證2 所示。花李圳之法定繼承人 為三姊妹、三兄弟及父親花雲務。
㈢改建前系爭房地後參與鄰地合建經拆除，由亞美建設公司承攬 改建為改建後系爭房地。工程完竣後，於94年9 月13日，改建 後系爭房地保存登記即登記於被告名下。被告受改建後系爭房 地之登記，性質確為借名登記，實際上並非改建後系爭房地之
實質所有權人。改建後系爭房地之地政電傳資訊系統列印資料 如士調卷第11、12頁被證1 （應為原證1 之誤載）所示。㈣98年12月9 日，花雲務死亡，戶籍謄本如士調卷第14頁原證3 所示。花雲務法定繼承人為三姊妹、三兄弟，繼承系統表如本 院卷第15頁原證4 所示。
㈤原告曾於100 年12月間，就被告於花雲務死亡後，未將改建前 系爭房地改登記三姊妹、三兄弟共有，認涉嫌侵占罪嫌，而對 被告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提起侵占 刑事告訴（下稱系爭刑案），而由士林地檢署以101 年度偵字 第4491號偵查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不起訴處分書如士調卷第 16、17頁原證5 所示。系爭刑案之案卷業經本院調取外放。被 告曾於系爭刑案101 年1 月11日警訊時供述如本院卷第29至31 頁警訊筆錄所示。
㈥改建後系爭房地現由被告自95年起，出租予富邦銀行，每月租 金為15萬元。自起訴前5 年即99年6 月至104 年6 月間之租金 收益，每月均有15萬元。
㈦起訴狀係於104 年7 月23日送達被告（士調卷第24頁）。本件經本院於105 年1 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 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同上筆錄，本院並根據判決論述，簡鍊 其文字，及更正其錯誤部分）：
㈠原告主張：改建前系爭房地實際上為花李圳所有，僅借名三兄 弟登記；被告抗辯：自始均為三兄弟共有，孰為屬實？何人應 負舉證責任？
㈡原告主張：花李圳死亡後，改建前系爭房地由花雲務單獨繼承 並將之合建改建，又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故實 質屬花雲務遺產，應由三姊妹、三兄弟繼承，被告抗辯：實為 三兄弟協議借名登記予被告，孰為可採？何人應負舉證責任？茲就上開爭點析述如下：
㈠原告未能舉證證明：改建前系爭房地實際上為花李圳所有，且 有借名三兄弟登記之約定存在，自無從認定改建前系爭房地實 為花李圳之財產。
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則被告就其抗辯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參照）。次按借名契約 ，顧名思義，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出名 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 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但無使他方取得實質所有權或其 他權利之意思，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又財產所有權 登記名義人即為財產之所有權人，乃社會通念之常態事實，登
記名義人非財產之實際所有權人，則為變態事實，故主張借名 登記之事實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 院96年度台上字第2329號判決、102 年度台上字第911 號、10 1 年度台上字第177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改建前 系爭房地為實際上為花李圳所有，僅約定借名登記於三兄弟名 下等情，為被告所否認，則自應由原告就花李圳於購買改建前 系爭房地辦理登記之時，曾有借名三兄弟登記之約定存在之事 實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就花李圳曾借名登記予三兄弟之事實主張，雖提出：被告 於系爭刑案中警偵訊之自承借名登記之供述以及聲請傳喚證人 即三姊妹之一之花津津之證詞為據。然查，被告於系爭刑案警 訊時係供稱：改建前系爭房地為花雲務45年間以三兄弟名義購 入，因房屋老舊要從新翻建，所以三兄弟就將房屋以贈與方式 過戶於大哥花初和名下，但因花初和債務問題，所以改建完成 後，三兄弟就協議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伊名下，實質 上所有權仍屬三兄弟所有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筆錄）。遞於 偵查中復陳稱：伊嫁進來（花家）後，三姊妹都嫁出去，母親 （即花李圳）在世時說房子三兄弟分，大伯（花初和）與建商 協議用改建前系爭房地去借錢，但後來房子蓋不出來，怕登記 在花初和名下保不住，所以小叔說改建後系爭房地要登記在我 名下，詳情伊也不是很清楚等語（見系爭刑案他字卷第30頁筆 錄）。由此以觀，被告於系爭刑案警偵訊過程中，從未供陳改 建前系爭房地係屬花李圳或花雲務借名登記於三兄弟之情節， 反而一再表達其認知者為：改建前系爭房地本屬於三兄弟所有 ，而其所陳稱之借名登記，亦僅不過是三兄弟於改建前系爭房 地改建成改建後系爭房地後，約定借名於被告名下之借名約定 而已。原告曲解或誤認被告於訴訟外自承：改建前系爭房地屬 於借名登記三兄弟云云，已難謂有據。
⒊次查，證人花津津於本院結證稱：改建前系爭房地40幾年間購 買之之經過伊不清楚，僅知是母親花李圳出資購買，伊當時也 不清楚登記給誰，是到70至80年間，伊40至50歲時，才知道但 誤認是登記給三兄弟之一花初和，90幾年間改建前才知道登記 給三兄弟。父母親生前也都沒提到改建前系爭房地為何當初要 登記給三兄弟所有，也沒有交代要如何處理改建後系爭房地， 伊從來也沒有想說改建後系爭房地伊有一份。改建之過程伊也 沒有參與，也不清楚何人與亞美建設公司接洽等語（見本院卷 第55至56頁筆錄）。由此以觀，證人花津津顯然對於改建前系 爭房地花李圳購買過程及登記於三兄弟名下之源由毫無所悉， 亦未參與，自無法證明花李圳購置改建前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 予三兄弟之意思表示或約定存在。雖證人花津津於同日稍後原
告訴訟代理人追詢時另陳稱：伊是認為改建前系爭房地屬於父 母親財產，母親於過世前，偶爾聊天時會提到改建後系爭房地 將來給大家分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正反面）。惟既然證人花 津津從未參與改建前系爭房地買賣及改建過程，對於改建前系 爭房地為何登記於三兄弟名下毫無所悉，則其所謂：其認為應 該是借名登記云云，要僅屬其主觀個人之猜測或意見而已。且 其臆測或評論之依據，亦不過母親於過世前與其聊天所為敘述 而已。然卷查，兩造之母花李圳係於89年死亡（見不爭執事項 ㈡），推測其死亡前之時間大概（民國）80幾年，距離購買改 建前系爭房地之40年（見不爭執事項㈠）已經40年有餘，已難 以其時花李圳閒聊之語，逕行推論40年前之改建前系爭房地買 賣時登記之源由。況且，花李圳聊天所述即便為真，亦可能僅 係改建前系爭房地買賣登記後，經過40餘年，花李圳主觀上之 個人意願而已。申言之，改建前系爭房地買賣時，花李圳雖然 已經將改建前系爭房地無償給與三兄弟，然經過40餘年後，因 自身老邁，觀念改變，認為對女兒不公平，而於閒聊時方有此 轉念之說，亦非無可能（然若如此，則其意願要能實現，即必 須由受讓人三兄弟參與同意，否則其個人意願，並無從任意變 更已經完成之法律狀態）。要之，並無從以花李圳於改建前系 爭房地買受後40餘年一席談話，逕行認定改建前系爭房地買賣 時之登記源由，彰彰甚明。
⒋是故，由原告所據證據資料，尚未能舉證證明：改建前系爭房 地實際上為花李圳所有，且有借名三兄弟登記之約定存在，自 無從認定改建前系爭房地實為花李圳之財產，進而認定於花李 圳死亡後，成為花李圳之遺產，由其配偶花雲務單獨繼承（實 則，除非其他繼承人拋棄繼承，法律上亦非由配偶單獨繼承） 或由花雲務與三姊妹、三兄弟共同繼承而保有實質所有權。㈡原告主張：花李圳死亡後，改建前系爭房地由花雲務單獨繼承 並將之合建改建，又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故實 質屬花雲務遺產，應由三姊妹、三兄弟繼承，並無所據。⒈經查，原告未能舉證證明：改建前系爭房地為花李圳實質所有 ，而借名登記於三兄弟，已論斷如上。是改建前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僅能依照土地登記之記載，認屬三兄弟所有（見不爭執事 項㈠所示），甚為明確。是雖改建前系爭房地後經與亞美建設 公司辦理合建，並於建築完成後，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記 於被告（見不爭執事項㈢所示），亦僅能認屬三兄弟與被告間 存有借名關係，而非花李圳或花雲務與被告間存有借名關係。⒉三兄弟之一花瑞陽於系爭刑案偵查中證稱：花瑞陽：改建前系 爭房地一直是伊等兄弟的，父親花雲務也不管，父親在世，原 告根本不敢提，改建前系爭房地改建後，三人各分一間，後來
三兄弟把財產單純化，讓給伊二哥（即被告配偶），伊二哥登 記在伊二嫂（被告）名下，改建時父親沒過問，三兄弟處理等 語（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12頁筆錄）；三兄弟之一花初隆亦證 稱：改建前系爭房地為45年購買，登記三兄弟，88年間改建談 判時，三兄弟去談，決定先登記給被告，房子一直三兄弟共有 ，不算遺產，算是父母生前贈與給伊等等語。更可知，改建前 系爭房地改建事宜幾乎都是三兄弟出面接洽處理，是與被告成 立借名契約者，要亦為三兄弟，而非花李圳、花雲務。是自亦 無原告所主張：改建後系爭房地由花雲務、花李圳與被告成立 借名關係之事實存在。故被告抗辯：實為三兄弟協議借名登記 予被告，尚非無可信。
㈢綜上所述，原告未能舉證證明：改建前系爭房地實際上為花李 圳所有，且有借名三兄弟登記之約定存在，無從認定改建前系 爭房地實為花李圳之財產，則僅能依土地登記之表現，認定為 登記名義人三兄弟所有。是改建前系爭房地改建後之改建後系 爭房地，自應亦認其所有權屬於三兄弟，甚者，亦係由三兄弟 出面與被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將改建後系爭房地借名登 記於被告名下。是則，改建後系爭房地既然無從認定為花李圳 、花雲務之財產，則於花李圳、花雲務死亡後，尚難認定屬於 其等之遺產，甚或認為被告借名契約關係因其等死亡而當然終 止。故被告依與三兄弟間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及委託，保有改建 後系爭房地登記名義及受委託處理使用收益，自屬有法律上原 因，並非不當得利。
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改建後系爭房地 於花雲務死亡後，起訴前5 年即99年6 月至104 年6 月間租金 收益，按原告應繼分之比例計算後之150 萬元返還，並加計法 定遲延利息，自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 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沛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陳琬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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