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嘉簡字第768號
原 告 楊惠芳
訴訟代理人 蘇慶良律師
被 告 李國文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
3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原 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此種不安 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本件原告主張被告 所持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1紙（下稱系爭本票），對原告之 本票債權不存在乙節，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就系爭本票債 權存在與否已發生爭執，如不訴請確認，原告在私法上之地 位將有受侵害之危險，則原告提起本件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 之訴，即有確認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系爭本票為原告及訴外人即原告配偶莊育誠共同 簽發，因莊育誠前與訴外人戶越室內裝修公司（下稱戶越公 司）簽立承攬契約，約定由戶越公司承攬門牌號碼台中市○ ○00街000號房屋裝修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嗣因承攬雙 方對於工程款發生爭議，莊育誠與原告遂簽發系爭本票交付 訴外人即戶越公司工地管理員「小馬」（真實姓名不詳）， 作為工程款之擔保，並約定待系爭工程完工後，再由莊育誠 交付現金將系爭本票換回。然戶越公司嗣後並未完成系爭工 程，則戶越公司對原告及莊育誠並無本票債權存在，戶越公 司明知其並未完成系爭工程，竟將系爭本票轉讓予訴外人陳 羿芃，陳羿芃再將系爭本票轉讓予被告，而原告與陳羿芃之 間並無承攬契約之原因關係存在，且被告明知原告與陳羿芃 之間並無原因關係存在，仍自陳羿芃受讓取得系爭本票，則 被告顯係惡意取得系爭本票，依票據法第13條但書規定，原 告自得以原告及被告前手陳羿芃之間原因關係不存在之抗辯 事由對抗被告。再者，戶越公司未完成系爭工程，對原告之 本票債權不存在，卻仍將系爭本票轉讓予陳羿芃，被告又無 對價而自陳羿芃受讓取得系爭本票，則依票據法第14條第2 項規定，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亦不存在。爰依票據法第13 條但書及第14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確認被
告持有原告簽發之系爭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三、被告則以：被告與陳羿芃自民國101年起合夥經營工程承包 ，以每年為單位結算拆帳，二人利潤各半。101年11月至12 月間，系爭本票發票人莊育誠委由戶越公司承攬系爭工程， 戶越公司再將系爭工程其中室內輕隔間及天花板翻修工程發 包予陳羿芃施作，惟上開工程於101年12月間完工後，莊育 誠藉故不付工程款，經陳羿芃、莊育誠及原告於102年2月27 日協議確認工程款債權後，莊育誠及原告於當日共同簽發系 爭本票交付陳奕芃，嗣陳羿芃再基於其與被告間合夥關係而 將系爭本票交付被告，故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確實存在等 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91頁）： ㈠系爭本票係原告及莊育誠（即原告配偶）親自簽發。 ㈡莊育誠與戶越公司間曾簽立承攬契約，由莊育誠委由戶越公 司承攬系爭工程。
㈢被告係自陳羿芃取得系爭本票。
五、原告另主張其與陳羿芃間並無承攬契約之原因關係存在，被 告係惡意且無對價而自陳羿芃受讓系爭票據，依票據法第13 條但書及第14條第2項規定，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厥 為：㈠原告主張被告惡意取得系爭本票，原告得依票據法第 13條但書規定，以原告及陳羿芃間原因關係不存在之事由對 抗被告，有無理由？㈡原告主張被告係無對價而自陳羿芃受 讓取得系爭本票，依票據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被告對原告 之本票債權不存在，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主張被告惡意取得系爭本票，原告得依票據法第13條但 書規定，以原告及陳羿芃間原因關係不存在之事由對抗被告 ，有無理由？
⒈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 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 此限。票據法第13條定有明文。又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 券，票據權利義務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執票人行 使票據權利時，就其原因關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如票 據債務人主張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時，應由債務人負舉 證之責；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 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固非法所不許，惟仍應先由票 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負舉證之責任。必待為票據基礎之原 因關係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因關係進行實體審理時，當事 人於該原因關係是否有效成立或已否消滅等事項有所爭執， 始適用各該法律關係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最高法院64年台
上字第1540號判例及97年度台簡字第1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經查，被告係自陳羿芃取得系爭本票乙節，為兩造所不爭 執，可知兩造並非系爭本票債權之直接前後手，而原告主張 其係於系爭工程完工前，為擔保工程款之給付而簽發系爭本 票交付戶越公司之人員「小馬」，原告與陳羿芃間並無承攬 契約存在，且被告係惡意取得系爭本票等節，均為被告所否 認，並辯稱原告係於室內輕隔間工程完工後，為給付工程款 而簽發系爭本票交付陳羿芃等語，則兩造間就系爭本票簽發 之原因關係為何，主張並不一致，依前開說明，自應由票據 債務人即原告就其主張之抗辯事由及被告係惡意取得票據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原告固援引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 01號及96年度台簡上字第23號判決意旨，主張發票人提出原 因關係不存在之抗辯時，應由執票人就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 事實負舉證責任云云，然上開判決所示情形，係指兩造間就 票據原因關係為何，均為相同主張，惟票據債務人抗辯該原 因關係並未成立者，始應依一般舉證責任原則，由執票人就 原因關係成立之事實為舉證，與本件兩造間就系爭本票之原 因關係為何，主張並非一致之情形有異，故原告主張本件應 由執票人即被告就原因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云云，並 非可採。
⒉經查，就原告及莊育誠簽發系爭本票之原因事實及交付對象 等節，業據證人陳羿芃具結證稱：系爭本票是原告及莊育誠 簽給我的，因莊育誠找戶越公司承包大墩19街的工程，戶越 公司再找我承包，戶越公司叫我直接向莊育誠請款，原告及 莊育誠簽發系爭本票時，我及油漆、水電包商均在場，莊育 誠有拿一筆管理費給戶越公司，工程款部分只有簽本票，我 之前與戶越公司是約定以實作實算承包，後來有與莊育誠約 定以18萬元處理工程款等語（見本院卷第73至75頁），核與 證人胡盛華具結證稱：我是戶越公司行政採購，原告及莊育 誠簽發系爭本票時，我有在場，當時要協調工程款問題，因 原告及莊育誠有請戶越公司承攬大墩19街的工程，戶越公司 把工程再發包給其他下包，後來原告及莊育誠與戶越公司間 有管理費問題，與其他廠商也有工程款問題，戶越公司老闆 朱金發發包給其他下包後，有段時間聯絡不到原告及莊育誠 ，朱金發就直接把原告及莊育誠的電話留給各個下包商，叫 下包商自己向原告及莊育誠聯絡；簽發系爭本票時，另有戶 越公司下包油漆人員、水電人員、管理員「小馬」及陳羿芃 在場，戶越公司將輕隔間及造型天花板工程發包給陳羿芃， 系爭本票票款18萬元就是施作輕隔間的工程，18萬元應該是 他們有談過做完的部分要如何結算，油漆、水電部分當天也
是這樣談，談完之後原告及莊育誠就簽立本票，油漆、水電 的本票當天由油漆、水電下包商各自拿走，系爭本票由陳羿 芃拿走，並非「小馬」拿走，當天各個廠商各自拿走各自的 本票，另外戶越公司管理費用印象中當天有用現金結算等語 相符（見本院卷第161至167頁），復審酌證人陳羿芃於本院 105年1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為上開證述之際，原告尚未主張 票據法第13條但書及第14條第2項所規定之抗辯事由，而係 主張系爭本票並非原告親自簽發，嗣於本院105年2月22日言 詞辯論期日，經本院就原告及證人胡盛華、莊育誠進行隔離 訊問時，原告本人始當庭陳稱系爭本票為原告親自簽發，並 提出原因關係不存在、被告係惡意及無對價取得系爭本票等 抗辯事由，證人胡盛華則係於並不知悉原告當庭提出上開抗 辯事由之情形下，經隔離訊問而為上開證述，則證人陳羿芃 及胡盛華作證之際，對於原告變更主張票據法第13條但書及 第14條第2項所規定抗辯事由乙情均無知悉，自無蓄意就系 爭本票原因關係為何乙節為虛偽證述或勾串之可能，且證人 胡盛華亦與兩造均無利害關係存在，是證人陳羿芃及胡盛華 上開證述堪可採信，故被告辯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乃原 告於陳羿芃承包之室內輕隔間及天花板工程完工後，為給付 該部分工程款而簽發系爭本票交付陳羿芃乙情，與證人陳羿 芃及胡盛華所述情節相符，堪信屬實。
⒊原告雖主張其係於系爭工程完工前，簽發系爭本票交付戶越 公司人員「小馬」，作為工程款之擔保，並非交付予陳羿芃 云云，並舉證人莊育誠到庭證稱：簽發系爭本票當天，原告 、戶越公司管理人員「小馬」及油漆、水電工程人員都在場 ，當天除簽發系爭本票外，另有簽發其他3張本票，因「小 馬」打電話跟我說油漆、水電、管理費，這些工程完成後， 就要給「小馬」這4張本票的錢，當時這些工程很多沒有完 成，因需要用辦公室，故仍簽發上開本票，簽發4張本票後 均交給「小馬」，小馬說會幫我們完成工程，所以我才簽立 本票，當下並未結算已經做了什麼工程等語（見本院卷第17 3至179頁）。然證人莊育誠上開證述內容，非但與證人陳羿 芃及胡盛華所述情節迥異，且其就簽發系爭本票當日，證人 陳羿芃及胡盛華有無在場，以及收受本票之「小馬」真實姓 名為何等節，僅證稱：我沒有印象陳羿芃及胡盛華有無在場 ，不知「小馬」本名等語（見本院卷第173至175頁），則依 證人莊育誠所述，其與原告竟於工程尚未完工之際，即簽發 相當於完工後工程款之本票，交付予真實姓名不詳之人收執 ，實與常理有違，復審酌證人莊育誠為系爭本票共同發票人 ，且為原告配偶，於本案有利害關係存在，故證人莊育誠上
開證述，實難憑採。此外，原告就其主張系爭本票係於工程 完工前簽發交付「小馬」以擔保未來付款，其與陳羿芃間並 無原因關係存在之事實，別無其餘舉證，則原告就系爭本票 原因關係之上開主張，自非可採。
⒋原告係於陳羿芃承包之室內輕隔間及天花板工程完工後，為 給付該部分工程款而簽發系爭本票交付陳羿芃乙節，業經本 院認定如前，且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與陳羿芃間原因關係有 何不存在或瑕疵之情事，則原告主張其與陳羿芃間原因關係 不存在，且被告係惡意自陳羿芃受讓系爭本票，依票據法第 13條但書規定，原告不負票據責任云云，即屬無據。 ㈡原告主張被告係無對價而自陳羿芃受讓取得系爭本票，依票 據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有 無理由？
⒈按無對價或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者，不得享有優於其前 手之權利，票據法第14條第2項固有明文，然所謂無對價或 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者，能否享受票據上之權利，則須 視其前手如何而定，如其前手之權利無瑕疵，現有執票人， 雖無對價或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仍得享有同樣之權利 ，非謂無對價或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者，不得行使票據 上之權利。原告主張被告並未支付對價而自陳羿芃受讓系爭 本票，依票據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 不存在云云，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被告係無對價 而自陳羿芃受讓系爭本票，及被告前手陳羿芃取得系爭本票 之權利有瑕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固主張其簽發系爭本票後交付戶越公司管理人員「小馬 」，然戶越公司未完成系爭工程，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卻仍將系爭本票轉讓予陳羿芃，被告又無對價而自陳羿芃 受讓取得系爭本票云云。惟查，原告係為支付工程款而簽發 系爭本票交付陳羿芃，並非交付「小馬」乙節，業經本院認 定如前，則戶越公司未曾受讓系爭本票債權，原告主張戶越 公司取得系爭本票後並未完工，仍將系爭本票轉讓予陳羿芃 云云，已非可採。再者，原告未能舉證證明陳羿芃之票據權 利有何瑕疵乙節，亦如前述，則無論被告自陳羿芃受讓取得 系爭本票有無交付對價，被告均得享有與其前手陳羿芃同樣 之票據權利，非謂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況且，證 人陳羿芃就其將系爭本票交付被告之緣由，證稱：因我們自 101年開始合夥承包工程，利潤是看工程結算的盈餘去分， 大概二人各半，約半年或一年結算一次，本件大墩19街的工 程要扣除材料費再結算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證人胡盛 華亦證稱：陳羿芃是戶越公司的下包，是被告的合夥人，因
陳羿芃來談承包的事情是我接洽，但領款時，被告及陳羿芃 都會到我們公司，故我知道被告是陳羿芃的合夥人等語（見 本院卷第163頁），可知被告與陳羿芃間有合夥關係存在， 被告係基於合夥營業收入之分配而自陳羿芃受讓取得系爭本 票，僅2人間就票款之分配尚未結算而已，被告並非無對價 而取得系爭本票，原告雖泛稱被告與陳羿芃間並無合夥關係 存在云云，然並未為任何舉證，故原告主張被告自陳羿芃受 讓取得系爭本票並無對價云云，亦非可採。
⒊至原告另請求傳喚戶越公司老闆朱金發到庭為證，以證明原 告簽發系爭本票後係交付戶越公司，並非交付陳羿芃，及戶 越公司就系爭工程並未完工等事實（見本院卷第159頁）， 惟原告及莊育誠簽發系爭本票時，朱金發並未在場乙節，業 據證人莊育誠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73頁），證人陳羿芃 及胡盛華就此部分亦為相同證述，則朱金發就原告簽發系爭 本票後交付何人，既未在場見聞，原告請求傳喚朱金發以證 明系爭本票交付對象，即難認有調查必要；又原告簽發系爭 本票後係交付陳羿芃，戶越公司未曾受讓系爭本票而取得票 據債權乙情，亦如前述，則戶越公司就系爭工程有無完工， 與原告所主張票據法第13條但書及第14條第2項之抗辯事由 均無關聯，是原告上開調查證據之聲請核無調查之必要，爰 不予調查，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係於被告前手陳羿芃承包之工程完工後 ，為給付工程款而簽發系爭本票交付陳羿芃，被告復基於其 與陳羿芃間合夥關係而自陳羿芃受讓取得系爭本票，且原告 並未舉證證明其與陳羿芃間原因關係有何瑕疵，及被告有何 惡意或無對價取得系爭本票之情事，從而，原告依票據法第 13條但書及第14條第2項規定，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簽發 之系爭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8 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嘉義簡易庭
法 官 黃逸寧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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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票日（民國│發票人│票面金額（新│到期日│票據號碼 │
│） │ │臺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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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年2月27日│原告、│180,000元 │未記載│WG0000000 │
│ │莊育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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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嘉義市○○路000○0號）提出上訴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8 日
書記官 陳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