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04年度簡字第43號
民國105年2月16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石化事業部
代 表 人 林金柱
訴訟代理人 蔡坤展律師
梁志偉律師
被 告 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蔡孟裕
訴訟代理人 何國正
李俊儒
上列當事人間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原告不服高雄市政府中華民
國104年3月18日高市府法訴字第0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原告之代表人原為黃順發，嗣於民國104年5月1 日變更為林金柱，已據林金柱於104年7月8日具狀承受訴訟 （參本院卷第42頁）。另被告之代表人於104年8月11日亦由 鄒燦陽變更為蔡孟裕，業據蔡孟裕於104年8月11日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參本院卷第82頁），於法均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
二、事實概要：緣原告於本市○○區○○里○○○路0號（下稱 原告廠區）從事觸媒裂解製造程序（製程編號：M33；下稱 M33製程），並領有被告核發之固定污染源設置許可證。嗣 被告接獲民眾檢舉，指稱原告廠區內之廢氣燃燒塔（A202， 下稱A202廢氣燃燒塔或A202高架燃燒塔）於103年10月19日 15時15分有排放黑煙之情事，遂於同日16時7分派員前往稽 查，發現M33製程因裂解氣體壓縮機軸承油控制閥定位器故 障，導致壓縮機跳俥，而使製程氣體排放至A202廢氣燃燒塔 處理，致燃燒不完全，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黑煙）散布於 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被告復於103年10月20日10時50分 派員複查，並以民眾提供之影片擷取照片供原告所屬員工確 認後，爰以103年11月14日高市環局稽字第00000000000號函 舉發，並給予原告陳述意見之機會。嗣原告於103年11月24 日提出意見陳述，惟經被告審酌事實證據及陳述意見，核認 原告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事實明確 ，並依同法第60條第1項及公私場所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應 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下稱裁罰準則）第3條之規定，開立
第00-000-000000號裁處書，裁處原告新臺幣（下同）20萬 元之罰鍰及環境講習2小時之處分（下稱原處分）。原告不 服，向高雄市政府提起訴願，經高雄市政府以104年3月18日 高市府法訴字第0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駁回，原告仍不服 ，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本件原告主張：
（一）被告認原告違法係引用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 規定作為處罰之依據，該條款規定為：「在各級防制區及 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下列之行為：一、從事燃燒、融化 、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之粒 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觀該條款全文，由 其規定「從事」二字，可知其規定意旨應為禁止行為人在 各級防制區及總量管制區內，為「有意」之燃燒、融化、 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等行為，亦即，該「 從事」二字係指為達某種目的所為「有意」之行為，本件 A202廢氣燃燒塔使用事件係「突發、不可預見」之事故， 非原告刻意所為之行為，故非屬該條款所規範之「從事燃 燒、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等」之行 為，被告及訴願決定機關所為之認定，實於法有違。（二）又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2項之規定，第1項所指之空 氣污染行為，係指「未經排放管道排放」之空氣污染行為 ，查M33製程發生前述突發事故，需緊急排放時，係經由 A202廢氣燃燒塔（排放口編號P016）排放，該A202廢氣燃 燒塔確係M33製程固定污染源設置許可證（下稱系爭許可 證）上所載明之「排放管道」，此有系爭許可證可稽，訴 願決定機關於訴願決定書內容第7頁，認為P016排放口僅 標明「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緊急排放）」等註記，足知 該排放口並未設置採樣設施，且未報經被告核定免設置， 亦非屬依規定得免設置採樣設施之情形，自非施行細則第 28條第1項所稱「排放管道」。惟按原告之A202廢氣燃燒 塔已依「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廢氣燃燒塔監測設施性能規 範參考原則」，設置廢氣燃燒塔自動連續監測且連線至被 告機關，被告已備查原告連續自動監測設施之「連線確認 報告書」，並非未經被告認定之未裝設採樣設施，足證 A202廢氣燃燒塔確係系爭許可證上所載明之排放管道。（三）且依揮發性有機物空氣污染管制及排放標準（下稱排放標 準）第2條第5項規定，污染防制設備包含緊急狀況使用之 廢氣燃燒塔，上開排放標準第4條又規定：「公私場所正 常操作下排放廢氣，不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但遇緊急 狀況、開車、停車、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
作，不在此限。前項必要性操作包括下列情形之一：一、 燃料氣系統壓力暫時性超出安全設定範圍。二、因釋壓閥 故障造成洩漏。三、因廢氣熱值不足，補充之氫氣、天然 氣或液化石油氣產生之排放。四、設備元件間歇性少量排 放。五、因反應器、蒸餾塔或製程設施操作壓力高於釋壓 裝置設定壓力或操作溫度高於最大設定溫度之情形。六、 觸媒或吸附劑之再生或活化，且經冷凝循環回收或煅燒處 理後之排放。七、其他因安全考量之排放。」本件原告進 行緊急排放所使用之A202廢氣燃燒塔之使用計畫書業經被 告機關審查通過，被告同意廢氣燃燒塔（A201、A202）之 使用條件為緊急狀況、開車、停車、歲修及必要操作，此 有被告機關103年5月8日高市環局空字第00000000000號函 可證，本件之突發事件即屬「緊急狀況」，實已符合該排 放標準第4條之緊急狀況，亦符合A202廢氣燃燒塔之使用 計畫。原告依法經由法定之污染防制設備進行排放。訴願 決定書第9頁認為A202廢氣燃燒塔因緊急狀況無法維持正 常使用狀態，實則有誤，依據廢氣燃燒塔之設計，廢氣燃 燒塔所能處理廢氣流量之10%以下為無煙排放，超過處理 廢氣流量10%為有煙排放，原告於本事件發生之期間內， 皆維持廢氣燃燒塔正常操作使用狀態，並無訴願決定書認 為之無法維持廢氣燃燒塔之正常使用狀態，竟遭被告認定 違法，其所為之認定實悖於法令，應予撤銷。
（四）原告於本事件發生時，已確實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2條及 第77條規定，於故障發生1小時內向被告機關報備，且原 告亦派員立即查核檢修，並於故障發生後15日內向被告機 關提出書面報告。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規定，固定污 染源之相關設施故障違反該法規定時，於1小時內報備主 關機關，24小時內修復或停止操作，15日內向地方主管機 關提出書面報告，得免依本法處罰。且本事件軸承油控制 閥PV-12985A定位器故障，屬不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設備 功能失效，且非故意或人為疏失或不當維修所造成，符合 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41條所稱「故障」之規定，依 法得免罰。
（五）被告信賴系爭許可證之內容進行廢氣緊急排放，主觀上並 無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故意或過失：
１、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 處罰。」、「行政行為，應以誠實信用之方法為之，並應 保護人民正當合理之信賴。」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及行政 程序法第8條分別定有明文。而行政程序法第8條前段將誠 信原則具體規定於實證法中，將其運用在行政行為上，有
不應「出爾反爾」、「強人所難」、違反常理的「出其不 意」、隱匿實情或無理由違反行政先例等情形。次按「對 既有之行政處分，因其各種效力於該處分生效時，即已發 生，其他行政機關及法院在處理其他案件時，原則上只能 視該行政處分為既成事實，納為自身行政作為或判決之基 礎構成要件事實，此即行政處分之『構成要件效力』」(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374號判決參照）。準 此，行政處分之構成要件效力，乃基於行政一體與誠信原 則之具體落實，人民因而對行政處分之存在產生合理之信 賴。倘人民本於對行政處分之信賴而有所作為，進而違反 其他行政法上之義務時，難認其主觀上具有故意或過失。 ２、經查，被告核發之系爭許可證之性質乃授益處分（行政程 序法第123條參照），於系爭許可證未經撤銷、廢止或其 他事由而失效前，其效力仍繼續存在（行政程序法第110 條第3項參照），且對於廢氣排放管道之許可事項亦發生 構成要件效力。原告廠區之新三輕裂解工場（M33製程） 於103年10月19日因C-1201裂解氣體壓縮機跳俥，為因應 緊急狀況，設備系統遂自動將殘餘廢氣自A202（P016）廢 氣燃燒塔排放管道排放。觀諸系爭許可證之內容，係將 P016及P061至P068等9項排放口均列為「排放管道」，原 告基於信賴被告所核發系爭許可證之授益處分內容，因而 循系爭許可證所載P016排放管道進行廢氣緊急排放，即係 本於信賴系爭許可證之內容有所作為，實難預見其緊急排 放廢氣之舉，有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可能，故而原告主 觀上並無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故意或過失，被告對主觀 上無故意或過失之原告作成本件裁罰之原處分，難認係合 法。至於被告援引之另案本院103年度簡字第33號判決， 其事實背景與本案有別，並不拘束鈞院審理本案之判斷， 併予敘明。
（六）退步言之，縱認原告排放廢氣形式上符合行政罰之要件， 然原告透過A202廢氣燃燒塔進行廢氣排放構成緊急避難， 且依法於本件事故發生1小時內向被告報備，得減輕或免 除處罰：
１、按「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自由、名譽或財產之 緊急危難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不予處罰。但避難行為過 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處罰。」行政罰法第13條定有明文 。次按「所謂緊急避難行為，應以自己或他人之生命、身 體、自由、名譽、財產存在現在的危險，且此等危險只能 藉由合致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加以排除。」（臺北高 等行政法院101年度訴更一字第31號判決參照）。
２、經查，本件係因發生突發緊急事件，由製程之安全設計， 製程中之製程氣體如乙烯、丙烯、丁二烯，因皆為高壓氣 體，若由P061至P068排放管道排放，因該等排放管道非為 密閉式，可能導致高壓氣體直接外洩，引發工場爆炸之危 險，故設備系統僅能引導至P016之A202高架燃燒塔燃燒後 排放。從而，原告為避免排放高壓氣體至P061至P068等排 放管道恐有發生工廠爆炸之虞，導致廠區週遭不特定多數 人之生命、身體安全發生緊急危難，遂由P016之A202高架 燃燒塔進行廢氣排放，此不得已之緊急排放行為，符合行 政罰法第13條緊急避難之阻卻違法事由。
３、再者，揆諸原處分、訴願決定及被告於本件答辯理由均引 述之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00年度訴字第652號判決，對另案 表示：「另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2條第1項規定：『公私 場所之固定污染源因突發事故，大量排放空氣污染物時， 負責人應立即採取緊急應變措施，並於1小時內通知當地 主管機關。』是依上述規定，原告若認定本件其前述廢氣 燃燒塔之燃燒排放行為，確係緊急排放事件，為緊急危難 時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自必須完全踐行上述法定之程序 ，始屬適法。」肯認透過廢氣燃燒塔所為之緊急排放行為 ，依法踐行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2條第1項規定之程序，即 有成立緊急避難而阻卻違法之餘地。查原告由A202高架燃 燒塔進行廢氣排放乃不得已之緊急排放行為，已如前述， 於本件事件發生後更已確實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2條及同 法第77條規定，在本件事故發生1小時內向被告報備，核 與前揭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意旨相符，從而依行政罰法 第13條規定，被告得減輕或免予處罰。
（七）原告經由A202廢氣燃燒塔進行緊急排放，係不可預見且無 法避免之設施故障所致，得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免除 處罰：
１、按「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施故障致違反本法規定時，公私 場所立即採取因應措施，並依下列規定處理者，得免依本 法處罰：一、故障發生後一小時內，向當地主管機關報備 。二、故障發生後24小時內修復或停止操作。三、故障發 生後15日內，向當地主管機關提出書面報告。」、「本法 第77條所稱故障，指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施不可預見且無 法避免之功能失效。但因設計不當或操作、維護不良者， 不適用之。」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及同法施行細則第41 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公私場所正常操作下排放之廢氣 ，不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但遇緊急狀況、開車、停車 、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作，不在此限。前
項必要性操作包含下列情形之一：一、燃料氣系統壓力暫 時性超出安全設定範圍。二、因釋壓閥故障造成洩漏。三 、因廢氣熱值不足，補充之氫氣、天然氣或液化石油氣產 生之排放。四、設備元件間歇性少量排放。五、因反應器 、蒸餾塔或製程設施操作壓力高於釋壓裝置設定壓力，或 操作溫度高於最大設定溫度之情形。六、觸媒或吸附劑之 再生或活化，且經冷凝循環回收或煅燒處理後之排放。七 、其他因安全考量之排放。」、「緊急狀況：因突發事故 、無法預期且不可抗力之事件，導致公私場所產生安全危 害之虞，需立即採取緊急處理行動，以回復正常安全操作 之狀況。」排放標準第4條及第58條分別定有明文。觀諸 前揭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及同法施行細則第41條規定， 係以「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施不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功能 失效」作為免予處罰之要件，其規範意義核與排放標準第 58條所明定「因突發事故、無法預期且不可抗力之事件」 之狀況而利用廢氣燃燒塔合法進行廢氣緊急排放相當。是 以，如遭遇緊急狀況依排放標準第1項但書規定利用廢氣 燃燒塔排放廢氣，屬於因突發事故、無法預期且不可抗力 之事件，於事故發生後依法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各款 規定處理者，即得依法免予處罰。
２、經查，訴願決定及被告於本件答辯理由雖以原告之人員於 本件事故發生時已簽名確認公害案件稽查紀錄工作單，故 認本件事故係因人為操作不當所致。然而，原告進行緊急 排放所使用A202廢氣燃燒塔之使用計畫書，業經被告審查 通過，核准A202廢氣燃燒塔之使用條件為緊急狀況、開停 車／歲修及必要操作。本件事故係因C-1201裂解氣體壓縮 機突然故障，引起相關連鎖反映導致壓縮機跳俥，透過電 腦系統自動判定異常狀況後，經由A202廢氣燃燒塔進行廢 氣緊急排放，並非人為操作不當所致，乃不可預見且無法 避免之故障情事，更係排放標準第58條所明定無法預期且 不可抗力之事件，符合排放標準第4條所定遇有緊急狀況 得進行緊急排放之要件，且未違反被告核准A202廢氣燃燒 塔之使用計畫。是以，原告之人員於本件事故發生後在公 害案件稽查紀錄工作單簽名，僅係確認本件事故確有其事 ，並未自承事故之發生係原告操作不當所致，此觀該稽查 紀錄工作單之記載內容即明。從而，被告既未舉證證明原 告有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41條但書所定不得免予處 罰之情事，則原告因C-1201裂解氣體壓縮機故障致須利用 A202廢氣燃燒塔進行廢氣緊急排放，事後已依法向被告報 備且派員立即查核檢修，並於故障發生後15日內向主管機
關提出書面報告，符合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之規範要求 ，得予免除處罰。
（八）又參諸另案高雄高等行政法院104年簡上字第37號判決內 容載明：「依據被上訴人（按即被告，下同）核定之系爭 許可證內容，其第3頁記載防制設備編號A202名稱為高（ 架）燃燒塔，排放口編號P016（不須設監測設施）；第5 頁製程說明與流程之製程流程圖示，M33正常製程流程係 由編號P061 -P068排放口排放廢氣，又設備C-1501（丙烯 冷媒壓縮機）、C-1201（裂解氣體壓縮機）不在E201至 E208之範圍內，而係設置於E212及E225之間；第14頁記載 ，E209-E214、E217、E225、E226、E228、E230、E231、 E233-E235污染源設備之污染物係採密閉收集方式，如須 緊急排放，則由A202高架燃燒塔之處理方式緊急排放，排 放形態為P016；第18頁記載排放口編號P016之其他條件限 制為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緊急排放）等情（原處分卷第 225-242頁），足認被上訴人核定之系爭許可證，參照前 揭規定，業已核可上開設備有緊急排放廢氣之情形時，得 使用A202高架燃燒塔處理廢氣之排放，故斯時該廢氣燃燒 塔即兼具有污染防制設備及排放管道（P016）之性質。」 等語。故由上開判決意旨可知，原告廠區之A202高架燃燒 塔，於遇有緊急排放廢棄之情況時，即兼具有污染防制設 備及排放管道之性質，自難以A202高架燃燒塔未設置採樣 設施，且未報經被告機關核定免設置，不符空氣污染防制 法施行細則第28條規定為由，逕行否認高架燃燒塔具有作 為合法排放管道之特性。基此，本件事故乃因發生突發緊 急事件，由製程之安全設計，製程中之製程氣體如乙烯、 丙烯、丁二烯，因皆為高壓氣體，故設備系統僅能引導至 P016高架燃燒塔燃燒後排放，以免發生廠區爆炸之危險。 從而，原告以A202廢氣燃燒塔進行廢氣緊急排放，乃經由 排放管道排放廢氣之行為，顯非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 2項明定之空氣污染行為，是被告逕以原告違反空氣污染 防制法第31條規定，進而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60條規定對 原告進行裁罰，已有處分構成要件不該當之違法。（九）另原告領有合法且有效之系爭許可證，於本件事故發生時 ，依據系爭許可證以A202高架燃燒塔進行廢氣緊急排放， 難謂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排放管制：
１、按「行政處分具有構成要件效力，即有效之行政處分，處 分機關以外之國家機關，包括法院，除非是有權撤銷機關 ，應尊重該行政處分，並以之為行為之基礎，因而有效行 政處分（前行政處分）之存在及內容，成為作成他行政處
分（後行政處分）之前提要件時，前行政處分作成後，後 行政處分應以前行政處分為其構成要件作為決定之基礎， 後行政處分成為行政訴訟之訴訟對象時，由於前行政處分 並非訴訟對象，後行政處分之受訴行政法院，並不能審查 前行政處分之合法性，前行政處分之合法性應由以前行政 處分為程序對象或訴訟對象之訴願機關或行政法院審查之 。」（最高行政法院103年度判字第43號判決參照）。次 按「公私場所具有經中央主管機關指定公告之固定污染源 ，應於設置或變更前，檢具空氣污染防制計畫，向直轄市 、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政府其他機關 申請核發設置許可證，並依許可證內容進行設置或變更。 」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4條第1項定有明文。據此，系爭許 可證之核發乃授益處分（行政程序法第123條參照），於 系爭許可證未經主管機關撤銷、廢止或其他事由而失效前 ，其效力仍繼續存在（行政程序法第110條第3項參照）， 基於行政處分之構成要件效力，行政機關為案件之處理時 ，須以許可證作為基礎構成要件事實。
２、次按「本法第51條、第53條、第56條、第58條至第61條所 稱之情節重大，係指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一、未經合法登 記或許可之污染源，違反本法之規定者。二、經處分按日 連續處罰逾90日者。三、經處分後，自報停工改善，經查 證非屬實者。四、1年內經2次限期改善，仍繼續違反本法 規定者。五、大量排放空氣污染物，嚴重影響附近地區空 氣品質者。六、排放之空氣污染物中含有毒物質，有危害 公眾健康之虞者。七、其他嚴重影響附近地區空氣品質之 行為。」空氣污染防制法第82條定有明文。次按「公私場 所固定污染源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審核機關得撤銷或廢止 其許可證：…八、違反本辦法相關規定並具有本法第82條 第2款至第7款情形之一者。」固定污染源設置與操作許可 證管理辦法第31條第8款定有明文。基此，空氣污染防制 法第82條第6款及第7款分別所明定「排放之空氣污染物中 含有毒物質，有危害公眾健康之虞者」、「其他嚴重影響 附近地區空氣品質之行為」等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違規 情節，屬於固定污染源設置與操作許可證經撤銷或廢止之 事由，若有此等情事發生，主管機關依法即得將已核發之 許可證加以廢止或撤銷。
３、經查，原告進行緊急排放所使用A202廢氣燃燒塔之使用計 畫書，業經被告審查通過，核准A202廢氣燃燒塔得作為廢 氣緊急排放之用，並登載於系爭許可證中。本件事故發生 後，原告所領有之系爭許可證未曾遭被告撤銷或廢止，是
被告機關既未曾以上開固定污染源設置與操作許可證管理 辦法第31條第8款規定，撤銷或廢止原告之系爭許可證， 則基於系爭許可證（授益處分）之構成要件效力，堪認原 告廠區發生之本件事故，未經被告認定有「排放之空氣污 染物中含有毒物質，有危害公眾健康之虞者」、「其他嚴 重影響附近地區空氣品質之行為」等情事。從而，原告依 據合法且有效之系爭許可證，於本件事故發生時利用A202 廢氣燃燒塔進行廢氣緊急排放，既係依空氣污染防制法所 明定之排放使用管制進行處理，且未造成對社會公眾之安 全造成重大且難以回復之損害，自不應遭裁處本件不利之 行政罰。
（十）綜上，本件A202廢氣燃燒塔使用事件純屬「突發、不可預 見」之事故，非原告刻意所為之行為，且係經由許可證登 載之排放管道排放，故並不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 1項第1款之規定，原處分及訴願決定皆於法有違，應予撤 銷等情。原告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四、被告則以：
（一）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規定：「在各級防制區及 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下列行為：一、從事燃燒、融化、 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明顯粒狀污 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第60條第1項規 定：「違反第3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5,000 元以上10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 幣10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鍰。」第75條規定：「依本 法處罰鍰者，其額度應依污染程度、特性及危害程度裁處 。」第77條規定：「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施故障致違反本 法規定時，公私場所立即採取因應措施，並依下列規定處 理者，得免依本法處罰：一、故障發生後1小時內，向當 地主管機關報備。二、故障發生後24小時內修復或停止操 作。三、故障發生後15日內，向當地主管機關提出書面報 告。」環境教育法第23條第2款規定：「自然人、法人、 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構 ）或其他組織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處分機關並應令該 自然人、法人、機關或團體有代表權之人或負責環境保護 權責人員接受一小時以上八小時以下之環境講習。二、違 反環境保護法律或自治條例之行政法上義務，經處分機關 處新臺幣5,000元以上罰鍰。」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 第28條規定：「本法第31條第2項所定排放管道，應符合 下列條件之一：一、依規定設置採樣設施者；其無法設置 採樣設施者，須報經當地主管機關核可。二、依規定得免
設置採樣設施者。本法第31條第2項所稱未經排放管道， 指未設置排放管道將空氣污染物收集導引至大氣排放或其 排放管道未符合前項各款情形之一者。」同施行細則第41 條規定：「本法第77條所稱故障，指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 施不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功能失效。但因設計不當或操作 、維護不良者，不適用之。」排放標準第1條規定：「本 標準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第2項、第22條及第23條規 定訂定之。」排放標準第2條第5款及第9款規定：「本標 準專有名詞及符號定義如下：‧‧‧。五、污染防制設備 ：指處理廢氣之熱焚化爐、觸媒焚化爐、鍋爐或加熱爐等 密閉式焚化設施、冷凝器、吸附裝置、吸收塔、因應緊急 狀況使用之廢氣燃燒塔或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者。‧‧‧ 。九、廢氣燃燒塔：指開放式燃燒裝置，該裝置包括具支 撐結構之塔身、燃燒嘴、母火裝置、空氣或蒸氣輔助系統 、滅燄器、水封槽、氣液分離設備、集氣管、點火裝置及 其他附屬設施。可分為高架廢氣燃燒塔及地面廢氣燃燒塔 。」排放標準第4條規定：「公私場所正常操作下排放之 廢氣，不得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但遇緊急狀況、開車、 停車、歲修或經地方主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作，不在此限 。前項必要性操作包含下列情形之一：一、燃料氣系統壓 力暫時性超出安全設定範圍。二、因釋壓閥故障造成洩漏 。三、因廢氣熱值不足，補充之氫氣、天然氣或液化石油 氣產生之排放。四、設備元件間歇性少量排放。五、因反 應器、蒸餾塔或製程設施操作壓力高於釋壓裝置設定壓力 ，或操作溫度高於最大設定溫度之情形。六、觸媒或吸附 劑之再生或活化，且經冷凝循環回收或鍛燒處理後之排放 。七、其他因安全考量之排放。」排放標準第7條第1項規 定：「公私場所應依中央主管機關所定之格式，於廢氣燃 燒塔使用前或於使用計畫書內容異動前，檢具廢氣燃燒塔 使用計畫書，報請地方主管機關審查，並依審查核定之內 容操作。」裁罰準則第1條規定：「本準則依空氣污染防 制法（以下簡稱本法）第75條第2項規定訂定之。」裁罰 準則第3條規定略以：「違反本法各處罰條款，除本法另 有規定者外，以附表所列之裁罰公式計算應處罰鍰。‧‧ ‧。」（另裁罰準則之計算說明請參見原處分卷第79頁） 。另環保署95年06月30日環署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 「一、‧‧‧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故障』之定義乙節 ，查同法施行細則第44條已明訂：『本法第77條所稱故障 ，指固定污染源之相關設施不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設備功 能失效，但因設計不當或操作、維護不良者，不適用之。
』即其係指不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設備功能失效，且應為 非經常性之設備功能失效且非故意或人為疏失或不當維修 所造成，如天災或無預警停電等外力因素‧‧‧。」（二）卷查原告於本市○○區○○里○○○路0號從事M33製程， 並領有被告核發之系爭許可證。嗣被告接獲民眾檢舉，指 稱原告廠區內A202廢氣燃燒塔於103年10月19日15時15分 有排放黑煙之情事，遂於同日16時7分派員前往稽查，發 現M33製程因裂解氣體壓縮機軸承油控制閥定位器故障， 導致壓縮機跳俥，而使製程氣體排放至A202廢氣燃燒塔 處理，致燃燒不完全產生明顯粒狀污染物（黑煙）散布於 空氣中，造成空氣污染。被告復於103年10月20日10時50 分派員複查，並以民眾提供之影片擷取照片供原告所屬員 工確認後，爰以103年11月14日高市環局稽字第000000000 00號函舉發，並給予原告陳述意見之機會。原告雖於103 年11月24日提出意見陳述，惟經被告審酌事實證據及陳述 意見，核認原告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規 定之事實明確，並依同法第60條第1項及裁罰準則第3條之 規定，開立第00-000-000000號裁處書，裁處20萬元罰鍰 ，並另依環境教育法第23條第2款規定裁處環境講習2小時 之處分，此有稽查紀錄，佐證影片、照片及處分書等影本 附原處分卷可稽，揆諸首揭法條規定，並非無據。（三）本件原告主張之理由：被告答辯如下：
１、原告主張，觀空氣污染防制法法第31條第1項第1款條文， 由其規定「從事」二字，可知其規定意旨應為禁止行為人 在各級防制區及總量管制區內，為「有意」之燃燒、融化 、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等行為，亦即，該 「從事」二字係指為達某種目的所為「有意」之行為，本 件廢氣燃燒塔使用事件係「突發、不可預見」之事故，非 原告刻意所為之行為云云。惟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係 屬行為罰，在各級防制區及總量管制區內，不得有從事燃 燒、融化、煉製、研磨、鑄造、輸送或其他操作，致產生 明顯之粒狀污染物，散布於空氣或他人財物之行為，又「 不可預見」係指純屬偶然非事先所得預測，因此，空氣污 染防制法第77條「故障」之定義乙節應指不可預見且無法 避免之設備功能失效，且應為非經常性之設備功能失效且 非故意或人為疏失或不當維修所造成，如天災或無預警停 電等外力因素，此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同法施行細 則第41條及環保署95年06月30日環署空字第0000000000號 函釋意旨足資參照。查廢氣燃燒塔之使用為因應工安緊急 狀況，其原始設計已納入工安事件需大量排放製程氣體之
安全需求，原告於其廠區從事輕油裂解程序之煉製行為， 其裂解氣體壓縮機（C-1201）軸承油控制閥定位器故障， 導致裂解氣體壓縮機（C-1201）跳俥，繼而將廢氣排放至 發生A202廢氣燃燒塔燃燒處理，燃燒塔因燃燒不完全產生 黑煙，造成空氣污染，此有公害案件稽查記錄工作單影本 及佐證照片附卷可稽，且稽查記錄工作單亦經原告員工簽 名確認，顯見本案違規事實之發生係因人為操作不當，非 屬空氣污染防制法第77條規定所指不可預見且無法避免之 設備故障所致。是原告前開主張，自不能據為免罰之論據 。
２、原告又主張：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2項之規定，第1項 所指之空氣污染行為，係指「未經排放管道排放」之空氣 污染行為，而本事件需緊急排放時，係經由A202（P016） 高架燃燒塔排放，該A202（P016）高架燃燒塔確係M33製 程之系爭許可證上所載明之排放管道云云。惟查，M33製 程之A202廢氣燃燒塔（P016）係屬排放標準第2條第9款規 定之高架燃燒塔；及第5款規定之污染防制設備。復查， 系爭許可證第6頁記載E201至E208等8個裂解程序之污染源 所生廢氣，應分別自P061至P068等8個符合施行細則第28 條規定條件之排放管道排放。而A202廢氣燃燒塔)於許可 證第3頁載明為「防制設備」，並對應編號P016排放口； 另第20頁有關排放管道口徑及排放口位置規定，雖列有編 號P016排放口，惟僅標明「廢氣燃燒塔排放管道（緊急排 放）」等註記，對照同頁所載明之P061至P068排放口，均 有記載「採樣設施符合1.5D/0.5D規範；採樣孔4個；距上 游擾流區域‧‧‧」等條件限制，足知該排放口並未設置 採樣設施，且未報經被告核定免設置，亦非屬依規定得免 設置採樣設施之情形，自非施行細則第28條第1項所稱「 排放管道」，故M33製程廢氣處理係經由A202廢氣燃燒塔 處理後直接排放大氣中，即屬施行細則第28條第2項規定 ，未設置排放管道將空氣污染物收集導引至大氣排放之情 形，為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第2項所稱未經排放管道排放 之空氣污染行為，洵堪認定。是原告前開主張，顯屬對本 案事實認定及法令之適用容有誤解，洵不足採。 ３、原告再主張：本事件所使用之A202廢氣燃燒塔之使用計畫 書，業經被告審查通過，並符合排放標準第4條之必要操 作情形，亦符合A202（P016）廢氣燃燒塔之使用計畫云云 。惟按公私場所正常操作下排放之廢氣，不得使用廢氣燃 燒塔處理，但遇緊急狀況、開車、停車、歲修或經地方主 管機關核可之必要操作，不在此限；所稱必要性操作，包
含其他因安全考量而排放之情形，為排放標準第4條第1項 及第2項第7款所明定。經查上開排放標準，係依空氣污染 防制法第20條第2項、第22條及第23條規定之授權所訂定 ，倘違反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標準者，應依同法第56條規定 處罰，核與本案被告係以原告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1條 第1項第1款規定，並依同法第60條規定裁處無涉。準此， 本案縱如原告所陳，其所提報之廢氣燃燒塔使用計畫書前 經被告審查通過，且屬遇緊急狀況而使用廢氣燃燒塔處理 、排放廢氣之情形，然亦無法解免其應維持廢氣燃燒塔正 常使用狀態，而不得排放粒狀污染物於空氣中之責任。是 原告執此冀求本案之免罰，於法尚屬無據。
４、原告另主張：於本事件發生時，已確實依空氣污染防制法 第32條及第77條規定，於故障發生1小時內向當地主管機 關報備，且原告皆派員立即查核檢修，並於故障發生後15 日內向主管機關提出書面報告，且本事件屬不可預見且無 法避免之設備功能失效，且非故意或人為疏失或不當維修 所造成，符合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41條所稱「故障 」之規定，依法得免罰云云。惟按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之 相關設施故障，致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相關規定時，公私 場所應於故障發生後1小時內，向當地主管機關報備，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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