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90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明哲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
2043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潘明哲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潘明哲與張菊均住在高雄市政府社會局設立之仁愛之家（址 設高雄市○○區○○路0 號，下稱仁愛之家），潘明哲因刻 意模仿張菊之走路方式（此部分經檢察官以同偵查案號不起 訴處分確定）、調侃張菊身材，二人關係已不睦，於民國10 4 年3 月19日下午，潘明哲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 定人得以出入共聞之仁愛之家日愛廳門口，因受王木舟勸告 不要再騷擾張菊，而與王木舟發生爭執，潘明哲為照服員謝 月錦勸阻並帶離現場時，竟轉身以手指指向站在王木舟身後 之張菊，以「幹妳娘臭雞歪」之言詞公然辱罵張菊，足生貶 損張菊之人格。
二、案經張菊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用之各項證據），其中係 屬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 之4 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潘明哲及檢 察官均已於本院審理期日中，明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 卷第30頁）；本院審酌卷內並無事證顯示各該陳述之作成時 、地與週遭環境，有何致令陳述內容虛偽、偏頗之狀況後， 亦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為 傳聞法則之例外，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在仁愛之家 日愛廳門口與王木舟起爭執是發生於104 年4 月中旬，但當 時也沒有罵告訴人張菊；104 年3 月19日在仁愛之家日愛廳 只發生我是否有學告訴人走路的事情，沒有罵告訴人云云。 經查：
（一）告訴人於偵查中陳稱：仁愛之家日愛廳是很多人出入的開 放場所，被告於104 年3 月19日在仁愛之家日愛廳門口學 我跛腳走路的樣子，又指著我罵「幹妳娘臭雞歪」等語（ 他卷第17至18頁），核與證人即仁愛之家照服員謝月錦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104 年3 月19日我在日愛廳交誼廳整理 東西時，聽到被告與王木舟在門口大小聲，因為王木舟勸 被告不要學告訴人走路，我就出去拉著被告往外走，這時 告訴人也走到日愛廳門口，我帶被告出去時，被告回頭有 罵了一句台語粗話等語（本院卷第32至34頁）；告訴代理 人即證人王木舟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04 年3 月19日我在 眾人皆可出入之日愛廳服務台門口遇到被告，就勸告他不 要再騷擾告訴人，與被告發生爭執，當時告訴人就站在我 身後不遠，謝月錦聽到我和被告在爭執，就把被告拉著往 外走，被告出去時就轉身用手指著告訴人罵「幹妳娘臭雞 歪，我哪有說你肚子大」，因為被告之前就有說過告訴人 肚子大的事情，所以知道被告是在罵告訴人等語相符（本 院卷第71至74頁）。是告訴人所指，尚非單一指述，而有 其他2 位證人同證上情。
（二）關於證人謝月錦、王木舟證詞憑信性，查本案經過係告訴 人於104 年5 月24日以書面向仁愛之家陳情，指稱「被告 於104 年3 月19日在我面前說我肚子大、屁股翹，又在我 面前學我跛腳走路的樣子，我不堪其擾走回廳舍，我的友 伴王木舟上前勸被告不要再戲耍我，被告見笑反生氣想要 動粗，幸好謝月錦小姐阻止，將被告引出大門外，此時被 告以三字經辱罵我的老娘親」等情（他卷第23頁），嗣經 仁愛之家內部訪談調查，認被告確有陳情書所述模仿告訴 人行動、出言調侃告訴人身材之行為，惟經勸導後改善有 限，乃於同年5 月28日函覆告訴人，並改訂104 年6 月5 日安排調解；調解標的為「告訴人104 年5 月24日陳情有 關被告自104 年3 月19日以來模仿告訴人行為造成心理與 情緒困擾影響病情」乙事，104 年6 月5 日調解會議發言 紀錄顯示：
「告訴人：請謝月錦照服員作證，被告罵我六字經的粗話 。
謝月錦：那天被告跟王木舟從交誼廳出來的時候，被告 有罵了一句，可能被告生氣忘記了。
被告：我在裡面沒有罵，出來的時候很生氣我就不敢保 證。
告訴人：你還衝進去要打我。
被告：那是王木舟要打我，. . . 我說告訴人要做戲給 照服員看，告訴人還叫說要死了，要演戲也要演得逼真 一點。」
上開經過有卷附陳情書、仁愛之家104 年5 月28日高市仁 社字第00000000000 號函、104 年6 月5 日調解會議紀錄
1 份可憑（他卷第22至23、25至28頁）。就證人王木舟部 分，其所證上情，佐以上開陳情書、仁愛之家104 年5 月 28日函文可知，被告確曾有調侃告訴人身材（即指告訴人 肚子大）之情形，故證人王木舟雖於上揭時地與被告發生 爭執，應無誤認被告辱罵對象之可能；就證人謝月錦部分 ，被告雖於審理中否認證人謝月錦於本案發生時在場（本 院卷第35頁），然從上開會議紀錄可知，該次會議開宗明 義旨在解決告訴人「104 年5 月24日陳情書」所述內容（ 他卷第25頁），上開陳情書自始即指被告於104 年3 月19 日辱罵告訴人，完全未提到104 年4 月中旬發生何事（他 卷第23頁），被告於調解會議中不但未否認粗口罵人，還 自述「告訴人要演戲給謝月錦看」，足見被告承認證人謝 月錦在場之事實。是告訴人之指述既有證人謝月錦、王木 舟及上開會議紀錄中被告之陳述可資補強，且證人謝月錦 、王木舟所述並無憑信性之重大瑕疵，又與被告無重大仇 怨，應無故為不實證述構陷被告之可能，被告確於上揭時 地，以手指指向告訴人，針對告訴人辱罵「幹妳娘臭雞歪 」應可認定。
（三）至證人王少鋒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與張菊起爭執是 發生於104 年4 月中旬，當天是我把被告從日愛廳門口拉 出來，被告沒有罵人；104 年3 月19日下午被告都在我旁 邊，被告沒有辱罵張菊等語（本院卷第38至39頁），然查 ，上開調解會議紀錄旨在解決被告與告訴人104 年3 月19 日以來引起之紛爭，且參與會議之告訴人、被告、證人謝 月錦等均無一人提及104 年4 月中旬發生何事；被告、證 人王少鋒於偵查中均未述及104 年4 月中旬之事，而係針 對104 年3 月19日辱罵告訴人乙節陳述（他卷第18、33至 34頁）；稽之被告於審理中詰問證人王少鋒時，在欠缺前 後脈絡之情況下，突然問起「去年12月時，在你房間發生 何事？」證人王少鋒即詳細回答「在我的房間測試警急鈴 ，有看到證人謝月錦，我質問她在調解會時，要講被告有 罵粗話的事，她說『她沒有辦法，她受有壓力』，我認為 證人受到告訴人的壓力」等語（本院卷第37頁），被告以 如此突兀簡短、時間不明確的問題詢問證人王少鋒，證人 王少鋒卻能精確掌握，意在打擊證人謝月錦證詞之憑信性 ，顯然證人王少鋒與被告事前已討論問答內容，證人王少 鋒前於偵查中既對「本案發生時點問題」未置一詞，又於 審理中刻意迴護被告，所證自難採信，不足採為被告有利 之認定；是被告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始辯稱上情，係事後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第2179 號解釋可資參照）。而所謂侮辱，乃對他人為輕蔑表示之行 為，其內涵須具有足使他人在精神、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 不快之虞者。查本案案發地點為上址日愛廳門口，乃不特定 人可出入之公開場所，業據告訴人、證人王木舟分別於偵審 中證述明確，復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75頁），是該處 自屬任何人均得任意進出之公共空間，為不特定人所可共見 共聞之處所，被告為上開言詞之場合應符合「公然」之要件 無疑。又「幹妳娘臭雞歪」一語乃粗俗言語，在社會通念及 口語意義上，含有輕侮、鄙視對方之意，在針對受辱罵者之 情況下，通常足使受辱罵者感到難堪與屈辱。本案被告以手 指指向告訴人，當面對告訴人出言「幹妳娘臭雞歪」一語， 依當時之情境及一般社會通念，使其當場在精神、心理上感 到難堪與屈辱，業已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顯非口 頭禪或發語詞，被告為一智識健全之成年人，理應知悉上開 言詞足以貶損他人社會上之評價、名譽，猶執意為之，其自 有侮辱之故意甚明。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又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 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 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 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刑法施行法第 1 條之1 第1 項及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涉犯 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規定，於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前未 有修正，故條文中規定之處「300 元以下罰金」，依前開說 明，應提高30倍至9,000 元以下罰金，附此敘明。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細故，即率以上開 言詞辱罵告訴人，足以貶損告訴人社會上之評價及名譽、人 格，所為實有不該。復考量被告否認犯行，至今未能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彌補告訴人所受損害，犯後態度欠佳，末衡以 其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如主文所示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紘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黃奕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8 日
書記官 解景惠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