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上易字第19號
上 訴 人 和銘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慶益
訴訟代理人 陳怡融律師
複代理人 黃暘勛律師
被上訴人 灃億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信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
4 月23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3 年度建字第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5 年3 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本院追加監督付款、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核 均基於後述承攬標線工程之基礎事實，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 6 條第1 項但書、第255 條第2 項規定，應予准許。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2 年間向業主交通部公路總 局第三區養護工程處標得「甲仙工務段102 年度省道擇要路 面修復工程」（下稱系爭修復工程），將其中「道路劃線」 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交由伊施作，伊因信賴被上訴人為經 營多年之營造同業，故未訂立書面契約。迨102 年11月完成 系爭工程，並經業主採樣送驗合格後，伊於同年月11日將請 款單及統一發票寄予被上訴人請領系爭工程款新台幣（下同 ）854,495 元，遭要求將發票抬頭改為訴外人登民實業有限 公司（下稱登民公司）而拒絕給付。爰依承攬契約，並於本 院追加監督付款、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依序請求，聲明：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54,49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54,495 元本息。三、被上訴人則以：伊向業主承攬系爭修復工程後，將之交由登 民公司承攬。雖上訴人向登民公司分包系爭工程，然依債之 相對性，其僅對登民公司負給付工程款義務。再者，除伊與 登民公司、上訴人三方同意，伊始有將應給付登民公司之工 程款，直接給付上訴人之義務等語置辯。於本院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2 年6 月標得系爭修復 工程，及系爭工程由上訴人施作完工，並經業主送驗合格等
情不爭，業據其提出試驗報告、結算明細表、決標公告、驗 收證明書等為證（原審卷第16、17、44頁、第59至60頁）， 且為被上訴人不爭，堪信為真。
五、至其主張兩造間具承攬、監督付款或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等語 ，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規定， 上訴人就各該事實即有舉證之責任，分述如下。 ㈠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是否有承攬關係？
⒈依上訴人主張，當初承攬系爭工程是透過百立瀝青一個叫「 阿義」的人，他叫我去做，但我不要，我說我要找業主（按 指被上訴人，非系爭修復工程業主），因百立公司有欠我錢 ，所以我拒絕，後來是被上訴人莊董找我承接，在工程單價 講好後我才去承接，工程款是總一次請款等語（原審卷第73 頁）。經本院闡明應具體主張契約成立過程，上訴人主張在 場者有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及百立公司 工地主任「阿義」，合意地點在被上訴人（應係指法定代理 人）家中，時間已忘，但可特定在進場施作之前（本院卷第 29頁反面）。依其主張，洽商及契約成立時在場者應僅上開 三人。惟按證人王良義（即「阿義」）結證：「. . . 登民 公司向被上訴人承攬系爭修復工程，伊擔任工地主任；上訴 人是向登民公司承攬標線工程（指系爭工程），標線工程是 登民公司向被上訴人承攬工程之一部，伊有帶上訴人工作人 員去工地劃標線：不知道兩造間有洽談標線工程；上訴人老 闆要我帶他去認識被上訴人老闆他才要做. . . 細節我不清 楚，後來是有劃線；上訴人有幫百立公司工作，工程款很難 收，所以可能怕一樣的情形發生，所以要先跟對方認識；好 像上訴人（筆錄誤載為莊信傑）跟我們公司請票，如果請到 票時，可以拿去跟被上訴人週轉；他們沒有講到標線工程款 直接自被上訴人應給付登民公司之工程款中扣下；沒看過原 審卷第42頁（筆錄誤載為第46頁）契約書，但其所作之工程 的確是該契約所載；上訴人之前曾與百立或登民公司配合過 標線工程多件；因為上訴人怕領不到錢，所以叫我介紹莊信 傑給他認識，聽他們說好像拿到登民公司的票，就可以拿去 「週轉」，不記得徐慶益（即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有無說好 ；徐慶益請他去找莊信傑只是要認識莊信傑，沒有說百立公 司工作他不作等語（本院卷第113 頁反面至115 頁）。查證 人王良義作證前已非登民或百立公司員工，且經具結，核與 上開公司未再將證人申報為勞工保險之被保險人情節相符， 有勞動部勞工保險局104 年7 月13日保費資字第0000000000 0 號函、104 年7 月24日保費資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及各 該附件被保險人名冊可稽（本院卷第34至46頁、第49至60頁
），衡情王良義要無刻意偏袒一造而為證述之理。上訴人雖 否認被上訴人將系爭修復工程轉由登民公司承攬。然王良義 既擔任登民公司系爭修復工程之工地主任，標線工程在被上 訴人與登民公司承攬範圍內，又是證人帶上訴人工作人員去 工地劃標線等語，且系爭標線工作已施作完成，經業主驗收 合格，復為上訴人所主張。則縱王良義未看過該承攬契約書 （原審卷第46頁；筆錄誤載為第42頁），衡情要無誤認工地 可能。又王良義所證受僱於百立公司，後好像「改為」登民 公司等語，雖與百立公司、登民公司各為獨立之公司不同。 但稽之工程實務上以關係企業（如家族企業）運作者多有， 此由不論上訴人於102 年1 月11日向被上訴人請領系爭工程 款之統一發票，或其所稱被上訴人要求變更抬頭為登民公司 之同年12月25日統一發票，均以與上訴人同一法定代理人之 關係企業圓旺工程有限公司為買受人可徵（原審卷第70、73 、74頁）。佐以，登民公司向被上訴人承攬修復工程後，曾 分別以該公司及百立公司名義出具進場承諾書、AC刨除料進 廠同意書（原審卷第55、56頁），亦與被上訴人主張其等為 關係企業，登民公司負責工程施作；百立公司負責瀝青等情 互核一致。並王良義受僱從事現場工地主任職務，未涉及關 係企業內部之業務分配事項，是其此部分證述，無礙本件事 實之認定，況其已指明系爭修復工程是由登民公司承攬（本 院卷第113 頁反面），亦無誤認之虞。是上訴人否認被上訴 人與登民公司間簽訂修復工程承攬契約，即非可採。 ⒉查被上訴人與登民公司簽訂含系爭工程在內之修復工程如上 ，登民公司依約即有施作標線義務，衡情，被上訴人自無將 該標線工程再轉與他人承作必要，此為常態事實，則上訴人 即應就其主張與被上訴人簽訂標線工程契約之變態事實舉證 證明之，然未舉證實之。且查王良義是因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徐慶益請求認識，才引介徐慶益與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莊信 傑認識，其間兩位法定代理人並未談及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 承攬標線工程，亦未敘及上訴人施作標線之工程款，由被上 訴人自應給付登民公司之工程款中扣下來直接交予上訴人； 反且，徐慶益向莊信傑表示如其拿到登民公司的票，可否拿 票向被上訴人周轉如上。按上訴人原即曾與百立公司有工程 合作關係，為王良義所證述，合於徐慶益自承百立公司曾積 欠其工程款，亦與王良義所證徐慶益向莊信傑請求可否持登 民公司票據向被上訴人請求周轉情詞互核相符。參以上訴人 如非向登民公司分包標線公司，怎會持有該公司票據，又其 與莊信傑並不認識，莊信傑又何必同意其以票據周轉現金。 因認上訴人因向登民公司承攬標線工程，才可能持有登民公
司簽發之票據，復因該工程屬登民公司向被上訴人轉包工程 之一部分，被上訴人為利於工程之遂行，始同意由徐慶益持 登民公司票據周轉，較合於各該主客觀情節。此由登民公司 於102 年12月間曾以被上訴人為銷貨對象（買受人）簽發4 紙統一發票，金額共711 萬餘元，有財政部國稅局屏東分局 105 年1 月18日南區國稅屏東銷售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附 件足憑（本院卷第140 、141 頁）益徵。
⒊佐以，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主張徐慶益曾於102 年10月23日向 伊借款20萬元，由伊於同年月27日如數匯入指示之帳戶；復 於同年12月間再借60萬元，徐慶益受領後簽發面額80萬元（ 20萬元＋60萬元）之支票，由伊存入設於臺灣銀行鹽埔分行 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並於103 年1 月20日兌現等情不爭 執，且有匯款申請書、活期存款存摺可參（本院卷第152 、 153 頁）。查系爭工程於102 年11月間完工，為上訴人起訴 主張，依驗收證明書所載實際竣工日為102 年11月5 日（原 審卷第44頁）。系爭工程如係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則於 其向被上訴人借60萬元時，工程既已完工，其又需款甚殷而 有借貸必要，儘可以系爭工程款債權與前欠之借貸債務抵銷 ，更為便捷、有利（債之關係即時消滅），何須先行如數返 還借款？事後再追討工程款，此亦與常情有悖。 ⒋上訴人又主張登民公司之其他分包廠家，亦有由被上訴人支 付款項者，足認伊是直接與被上訴人洽商標線工程施作等語 。然各別廠家如何約定承攬並其報酬給付方式，基於契約自 由原則，本得自由約定，非得執此即謂各廠家之承攬條件必 屬相同，況被上訴人將刨除工程及交通運輸等費用自登民公 司應得工程款中扣除，再直接給付各該公司，本是基於被上 訴人與登民公司工程契約約定而為，有關該工程契約附表方 式2 自明（原審卷第42頁）；至被上訴人匯款給其他廠家， 乃是基於登民公司之指示而為，亦非上訴人可得置喙，此外 上訴人未另為舉證，此部分主張為非可採。又上訴人主張如 被上訴人未同意向伊付款，伊不可能進場施工。查登民公司 縱有未如期支付之情，未必不能支付，是上訴人基於與登民 公司間之合作關係而同意施作，非無可能，此由除刨除工程 及運輸部分，由被上訴人與登民公司於其等間工程契約，約 明該部分款項，由被上訴人自應給付登民公司之工程款中扣 除直接給付外；其餘往來廠商則未採相同方式處理至明，亦 即此乃各自基於對登民公司支付能力之風險評估，不得憑為 兩造間是否簽訂標線契約之認定。
㈡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是否成立監督付款法律關係？ ⒈上訴人備位主張：縱認伊當初未與被上訴人洽訂標線承攬工
程，然伊是受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之邀，前往施作該工程， 且被上訴人對該工程屬被上訴人向業主承攬之範圍，及伊已 施作完成不爭執，堪認兩造間有監督付款關係，並引最高法 院103 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決意旨為據，然為被上訴人否認 。
⒉按工程實務所謂「監督付款」之約定，乃業主或承包商與分 包商協商約定，分包商得直接向業主請求付款或約定由業主 直接將承包商可得領取之工程款，逕向分包商付款者之謂（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第141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依 上訴人前開事實上主張，上訴人並未就系爭工程與登民公司 簽訂契約或任何洽商，自無可能與「登民公司」為監督付款 之「約定」；此外，其亦未就基於「登民公司」之下包身分 ，為確保施作系爭工程款之支付而與「被上訴人」為監督付 款之「約定」為事實上主張及舉證（即上訴人主張契約直接 存在於兩造間）。核本件情節，即與最高法院103 年台上字 第2680號判決案例事實不同，自不得援用。再者，該判決要 旨後段雖稱監督付款約定並不影響定作人與次承攬人成立新 承攬關係等語。然其前提乃工程原承攬人實際已「退場」， 由定作人「接手工地」，並「承諾」給付次承攬人工程款， 接手之次承攬人亦基於「定作人指示」施作。茲上訴人並未 就登民公司提前退場，被上訴人接手工地，指示伊施作，並 承諾給付此部分工程款等為事實上之主張及舉證，況兩造法 定代理人接洽目的在於票據融資業經認定如前，是亦不足憑 認彼等間有監督付款之約定。準此，上訴人另依監督付款法 律關係為請求，為非可取。
㈢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是否有據？ 承上，被上訴人與登民公司就系爭修復工程；上訴人與登民 公司就其中標線工程，分別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則被上訴 人依其與登民公司間之修復工程契約受領給付，即非無法律 上原因；且上訴人上開給付是基於其與登民公司間之契約而 為，與被上訴人之受領給付，各基於不同之契約（法律上原 因，則被上訴人縱受有標線工程給付之利益，上訴人受有未 能向登民公司請求報酬之損害，二者間亦無直接因果關係， 核與不當得利要件有間，是上訴人此部分追加請求，同非有 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承攬契約、監督付款及不當得利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854,495 元本息，非屬正當，不應准 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又 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實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如
本件請款之統一發票核發過程及其他證人證詞等），於訴訟 結果不生影響，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真真
法 官 郭宜芳
法 官 黃國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0 日
書 記 官 史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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