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64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子禹（原名林禹君）
選任辯護人 陳信宏 律師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兄 林子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一０四
年度易字第五六九號中華民國一０四年十二月十八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四年度偵字第五五三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子禹（原名林禹君）於民國一０二年 二月二十一日晚十時二十一分許之前，居住於嘉義市○區○ ○里○○路○○○號，平日即有抽菸之習慣，其本應注意抽 菸時應遠離易燃物品，且應將遺有火星之菸灰或菸蒂確實熄 滅後丟棄於適當處所，以免釀成火災，而依當時之情況，並 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及此，於同年二月二十一日 晚十時二十一分許之前之某時，在上開房屋內抽菸時，因未 確實將其隨手丟棄在屋內之菸蒂熄滅，致該菸蒂於同日晚十 時二十一分許引燃屋內物品而失火，雖被告林子禹及其家人 均及時逃出，然火勢擴大延燒而燒燬現供人使用之同路段六 五二號相鄰住宅即林桐亮與其家人之住所，致該住所喪失建 物之效用。因認被告林子禹涉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二項 之失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三百十 條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 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 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 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所 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三百 零八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 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 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 ，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 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
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著有一百年度台上字第 二九八０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件審理結果，依後所述， 既經認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為無罪之諭知，則就本判 決所援引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揆諸上開說明，自無須 於理由內予以論敘說明，合先敘明。
三、另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亦分別著有三 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及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 例可資參照。
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林子禹涉犯上開失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 住宅犯行，係以證人林敏子、林徐雲珠二人及被告林子禹之 供述為主要依據，此外並有嘉義市政府消防局民國一０二年 三月十八日檔案編號F13B21W1號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以下 簡稱為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台灣嘉義地方法院一０二年 度易字第七二四號案件之民國一０二年十二月六日審理筆錄 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一０二年度聲撤字第五一 號撤回起訴書等在卷可稽。惟訊據被告林子禹於本院審理中 則供稱伊保持緘默等語；另辯護人及輔佐人則以被告平日雖 有抽菸之習慣，但火災起火之原因甚多，即證人李嘉霖於原 審審理時亦證稱無法排除其他微小火源諸如香火、蚊香所引 起火災之可能及本件並未於火災現場二樓發現菸蒂等語，是 縱認被告家中一樓工作室確有隨意亂丟菸蒂或認被告與其家 人確有抽菸之習慣之情形，亦難認系爭火災之原因確係因亂 丟菸蒂所造成，更不得僅因被告有抽菸之習慣，即遽認系爭 火災係因被告抽菸所引起；另被告之父林實是否確實無法前 往二樓，亦非無疑，況縱認林實確無法前往二樓抽菸，亦無 法據以推斷系爭火災係因被告抽菸所遺留之菸蒂所引起，是 本件既無法證明系爭火災係因菸蒂所引起，亦無法證明被告 或其家人於失火當天確有在二樓置物間起火處抽菸，自難認 被告應成立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二項之失火罪等語為被告 辯護。茲查：
１、被告林子禹於民國一０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火災發生之日確 與其父林實、母林敏子、伯母林徐雲珠等人一同住在嘉義 市○區○○路○○○號住處及被告林子禹平日確有抽菸之
習慣等事實，業據被告林子禹於警詢中坦承不諱（見交查 1631號卷第41頁反面及第42頁筆錄），核與證人林實、林 敏子、林徐雲珠、林子舜等人於警詢中證述之相關情節相 符（見警卷第41頁、交查1631號卷第12頁、第13頁及交查 2430號卷第13頁等筆錄）；另本件火災起火處及起火原因 經火災調查人員到場鑑定結果，認「起火戶為嘉義市○區 ○○路○○○號首先起燃，起火處為該戶二樓雜物間２（ 按即北邊雜物間）西側附近空間首先起燃，起火原因以遺 留火種醞釀起燃之可能性較大」等語乙節，亦有火災原因 調查鑑定書一份在卷可稽（附於警卷第18頁至第89頁）， 足證被告平日確有抽菸之習慣，其於本件火災發生時確係 居住在嘉義市○區○○路○○○號住處及本件火災起火處 為上開住處二樓雜物間２，起火原因則為遺留火種醞釀起 燃等事實，應堪認定，合先敘明。
２、次查：上開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雖認本件火災起火原因為 「遺留火種醞釀起燃」等語，惟該鑑定書並未明確表示所 謂遺留火種係指菸蒂所遺留之火種，而證人即參與本案火 災原因調查鑑定之技士李嘉霖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伊畢 業於中央警察大學消防系，從事火災鑑定之工作約十一年 多，本案起火戶之判斷，係依據現場燃燒狀況，依照燃燒 強弱情形判斷火流延燒方向，另於清理現場時會察看有無 人為縱火之跡證，如易燃液體或不該出現在起火處附近之 跡證，另訪談關係人是否有縱火之動機等綜合判斷；若是 電器因素起燃案件，會勘察現場殘留之電器殘骸或線路實 施鑑定；若是炊事不慎起燃，會察看起火處附近有無炊事 設備；若是化學品自燃會察看有無化學瓶罐或儲存之容器 及氣味。本案因排除上開原因後，會考量是否有微小火源 之可能，經訪查後得知住戶有抽菸習慣，且現場亦有菸蒂 亂丟之情況，因此僅剩微小火源無法排除。又所謂微小火 源有可能係香、蚊香、菸蒂等，而本案一樓處有發現菸蒂 ，會研判有關遺留火種為菸蒂可能性較大，係因訪查後得 知住戶有抽菸之習慣及火災現場有菸蒂亂丟之情形，然並 無法排除其他微小火源之可能，起火之二樓並無發現菸蒂 、香、香爐與蚊香等物。至於微小火源蓄熱悶燒多久始能 造成本案火災，則不一定，須視火源遺留在何物質上」等 語（見原審易字 569號卷第57頁至第67頁筆錄），足見依 證人李嘉霖上開供述可知，所謂「遺留火種」除指菸蒂所 遺留之火種外，另亦包括焚香或燃燒蚊香所遺留之火種， 而非僅指菸蒂所遺留之火種而已，則上開鑑定書所載「起 火原因以遺留火種醞釀起燃之可能性較大」等語，是否確
指本件火災起火原因係因菸蒂所遺留之火種所造成，即非 無疑。雖證人李嘉霖依據住戶有抽菸之習慣及一樓有亂丟 菸蒂之情形，因而推論本件火災發生之原因係因菸蒂所遺 留之火種所造成。惟查：證人林實於警詢中業已供稱「二 月二十一日上午，我太太（按即林敏子）有上去二樓神明 廳點線香」等語明確（見警卷第40頁筆錄），另證人林敏 子於警詢時亦供稱「我偶而會去二樓神明廳燒香」、「（ 問：林實說你在102年2月21日上午有去二樓點香，你下午 還有無再上去？）答：我沒有再上去，點香是上午的事， 下午沒有再上去」等語（見交查1631號卷第13頁筆錄）， 足見本件火災發生之日，證人林敏子確有前往二樓焚香之 事實，應堪認定，則本件火災發生之原因是否係因焚香所 遺留之火種所引起，亦非無可能，此外參酌依後所述，本 件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林子禹或證人林實二人 於案發之日確有在二樓抽菸之情事，自難僅因住戶有抽菸 之習慣及在起火處一樓發現有亂丟菸蒂之情形，即遽認本 件火災起火之原因確係因菸蒂所遺留之火種所造成，堪認 證人李嘉霖所稱本件火災起火原因係因菸蒂所遺留之火種 所造成等語，是否屬實，顯非無疑，是上開火災原因調查 鑑定書及證人李嘉霖所稱本件火災起火原因係因菸蒂所遺 留之火種所造成等語，應不足資為被告林子禹不利之依據 。
３、又查：被告林子禹及證人林實固供稱伊等確有抽菸之習慣 等語，惟證人林實於迭次訊問中另供稱「我兒子（按即林 子禹，以下同）昨天（按即二月二十一日）有上去樓上， 去做什麼就不清楚了」、「我與我兒子都有抽菸」、「我 無法爬樓梯，我已經十多年沒有上去二樓了」等語（見警 卷第40頁、第41頁、交查978號卷第6頁及原審易字 724號 卷第43頁反面等筆錄），另證人林敏子於偵訊時亦供稱「 林子禹習慣在一樓抽菸」等語（見交查1631號卷第13頁筆 錄），另證人林子舜於偵審中亦供稱「我弟弟林子禹住一 樓。我父親（按即林實）行動不便不會上二樓」、「被告 （按即另案被告林實）已經十幾年無法爬樓梯，他生活起 居都在一樓，而且二樓也沒有居住臥房，他都沒有上去二 樓，他無法自行爬樓梯」等語（見交查1631號卷第12頁、 第14頁及原審易字 724號卷第44頁筆錄），另證人林徐雲 珠於警詢中亦供稱「林實身體不佳不會上到二樓」、「（ 問：林子禹會不會在二樓抽菸？是在二樓哪裡抽菸？）答 ：我不清楚」等語（見交查2430號卷第13頁筆錄），足見 依被告林子禹、證人林實、林敏子、林子舜、林徐雲珠等
人上開供述，均不足以證明案發之日被告林子禹或證人林 實二人確有前往上開住處二樓抽菸之情事，即證人李嘉霖 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在二樓沒有發現菸蒂」等語（見原 審易字 569號卷第62頁筆錄），此外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 資證明被告林子禹或證人林實二人於案發之日確有前往上 開住處二樓抽菸之情事，自難僅因被告林子禹或證人林實 二人確有抽菸之習慣及本件確有在火災起火處一樓發現亂 丟菸蒂之情形，即遽認本件火災起火之原因確係因菸蒂所 遺留之火種所造成或係因被告林子禹抽菸後之菸蒂所遺留 之火種所造成，是被告林子禹及證人林敏子、林徐雲珠、 林實、林子舜等人之供述，應不足資為被告林子禹不利之 依據。
４、末查：證人林實於原審另案即102年度易字第724號案件審 理時，經當庭勘驗其身體狀況結果，認「林實需家人攙扶 才由輪椅站立，站立後林實可緩步行走幾步」等語乙節， 固有原審102年度易第724號民國102年12月6日勘驗筆錄一 份在卷可稽（見原審易字第 724號卷第44頁反面筆錄）， 另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證人林實無法前往二 樓抽菸為由，因而撤回對林實之起訴等情，亦有台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中華民國103年1月9日嘉檢榮公102聲撤51 字第00628號函與檢送之該署檢察官102年度聲撤字第51號 撤回起訴書各一紙在卷足憑（附於原審易字第 724號卷第 102頁至第103頁）。惟查：本件火災發生之原因是否確係 因菸蒂所遺留之火種所造成及案發之日被告林子禹是否確 有在上開住處二樓抽菸，或本件火災發生之原因是否確係 因被告林子禹抽菸後之菸蒂所遺留之火種所造成，均屬有 疑，已如前述，自難僅因證人林實無法前往上開住處二樓 抽菸即遽認本件火災發生之原因確係因被告林子禹前往上 開住處二樓抽菸後之菸蒂所遺留之火種所造成，是上開原 審102年12月6日勘驗筆錄及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 102年度聲撤字第51號撤回起訴書，自不足資為被告林 子禹不利之依據。
５、雖上訴意旨以：㈠證人李嘉霖於原審審理時業已證稱「起 火處係在雜物間之通道，且現場並未發現香、香爐、蚊香 等物，亦不會因前面之神明廳在燒香或拜拜而將火源吹到 裡面，另菸蒂在起火處附近燃燒會完全燒燬，佐以住戶有 抽菸習慣，且系爭處所地面有隨地丟棄菸蒂之情形，因而 認定菸蒂引起火災的可能性較大」等語明確，參酌火災現 場平面及物品配置圖可知，神明廳並非起火點，足見證人 李嘉霖所述系爭火災係菸蒂所引起之可能性較大，乃綜合
事後諸事證之合理推論，原審未予審酌，容有違背經驗法 則及論理法則之處。㈡依證人林子舜、林敏子、林徐雲珠 、林實等人之證述，可知有抽菸習慣之被告林子禹，確有 於案發當日前往系爭處所二樓，再佐以卷附嘉義基督教醫 院民國一０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之回函，可知證人林實確因 行動不便而不會前往二樓，足見排除系爭處所有抽菸習慣 之證人林實後，另一有抽菸習慣之被告林子禹於案發之日 前往系爭處所二樓，自涉有抽菸後未確實熄滅菸蒂，因而 遺留火種引起本件火災之犯行，原審未綜合各項間接證據 詳加研判，尚有欠妥。－等為由，因而提起本件上訴。惟 查：本件引起火災之所謂「遺留火種」，除指菸蒂所遺留 之火種外，另亦包括焚香或燃燒蚊香所遺留之火種及證人 李嘉霖依據住戶有抽菸之習慣與在住戶一樓發現有亂丟菸 蒂之情形，因而推論本件火災發生之原因係因菸蒂所遺留 之火種所造成為不足採乙節，均已如前述，另證人李嘉霖 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現場二樓未發現香、香爐、蚊香等物 及在神明廳燒香或拜拜之火源不會飄到裡面等語，惟證人 李嘉霖亦證稱並未在現場二樓發現菸蒂等語，足見現場二 樓雖未發現香、香爐、蚊香等物，惟仍無法排除本件火災 起火之原因係焚香或燃燒蚊香所遺留之火種所造成。另縱 認在神明廳燒香或拜拜之火源的確不會飄到裡面，惟亦無 法排除本件火災起火之原因係燃燒蚊香所遺留之火種所造 成，而逕認證人李嘉霖所述系爭火災係菸蒂所遺留之火種 而引起之可能性較大等語，係屬真實，是檢察官以上開㈠ 所載之理由，提起上訴，應難謂有理由。次查：本件依證 人林子舜、林敏子、林徐雲珠、林實等人之供述，僅足以 證明被告林子禹確有抽菸之習慣及案發之日被告林子禹確 有前往系爭住處二樓而已，並不足以證明被告林子禹於案 發之日確曾在系爭住處二樓抽菸乙節，已如前述，另依嘉 義基督教醫院中華民國102年12月19日嘉基醫字第0000000 000 號函及檢送之病歷資料，固足以證明證人林實雖可自 行步行，但行動遲緩，走路呈小碎步，雙腳無法抬高等情 ，惟本件既無法證明上開火災起火原因確係因菸蒂所遺留 之火種所造成，則縱認證人林實確因行動不便而無法前往 系爭住處二樓抽菸，係屬真實，仍難因此即遽認本件火災 之起火原因確係因有抽菸習慣之被告林子禹於案發之日確 有前往系爭住處二樓抽菸因而引起本件火災，是檢察官以 上開㈡所載之理由，提起上訴，自亦難謂有理由。五、是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據以起訴之證據仍有瑕疵及疑義 ，均不足資為被告有何上開犯行之依據，辯護人及輔佐人以
被告林子禹並無上開失火犯行等語為被告林子禹辯護，應非 無據，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上開犯行， 是被告被訴上開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認事用法，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被 告涉犯上開犯行，因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依前所述，非有理 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1 日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何秀燕
法 官 吳志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全龍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