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原上訴字第5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麗珍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陳秋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
緝字第30號中華民國104年12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320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麗珍明知劉寶玲有於民國101年2月18 日15時2分許，在苗栗縣苗栗市新竹客運南苗車站旁以新臺 幣（下同）1000元之價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A1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之事實（劉寶玲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 行，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01年度訴字第451號《下稱該案 》判處有罪，嗣經劉寶玲上訴，經本院以102年度上訴字第 1048號判決無罪確定），被告竟基於偽證之犯意，在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於102年4月9日審理該案中，以證人身分具結接 受交互詰問之際，就劉寶玲有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重要事 項為否定之虛偽陳述，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下本 院採為認定被告無罪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 限，且毋庸論述所使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規定。又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 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所謂證據，須適合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 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 在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 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2750號 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亦可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A1在警詢、偵 查中之證述及相關通訊監察譯文等，為其主要論據。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到庭作證之事實，惟堅決否 認有何公訴人所指偽證犯行，辯稱：當日確實有請A1代為返 還對劉寶玲之欠款1000元，但對於A1當日是否有向劉寶玲購 毒乙事並不知情等語。
六、經查：
㈠證人A1於該案警詢、偵查中固證稱：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 及3時與劉寶玲之譯文中，還款1000元係向劉寶玲購毒之意 ，後來雙方於南苗車站旁以1000元買1包甲基安非他命完成 交易等語（見偵字第2055影卷第23至25、31至32頁），惟該 證詞內容僅提及劉寶玲有販賣毒品予A1一事，證人A1並未證 述被告對於A1與劉寶玲購買毒品之事有何知悉之情，尚難以 上開證人A1於該案警詢、偵查中之證述，逕認被告對於上開 劉寶玲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於該案審理時具結證稱：不 知道A1當日有無用1000元向劉寶玲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語（ 見101蒞字第2197號卷第127頁背面），有何刻意虛偽證述之
情形。
㈡又證人A1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當日確有向劉寶玲購毒 ，我認識劉寶玲，第1次跟她見面是因為跟吳清良一起去的 ，我於案發當日也是因為想買甲基安非他命才會跟被告要劉 寶玲的聯絡電話，但是我並沒有跟被告說我想跟劉寶玲買甲 基安非他命乙事，被告同時在電話中也託我還錢，因為她之 前有欠劉寶玲1000元，當日是因為被告說想還劉寶玲欠款， 但那時我打電話時心裡也已決定要跟劉寶玲購買甲基安非他 命1000元，當日下午我固然有向劉寶玲購毒，這是事實，但 被告在我跟劉寶玲交易前有託我還款1000元給劉寶玲，這也 是事實，被告事後對於我跟劉寶玲到底當日有沒有甲基安非 他命的交易乙事，被告並不知情等語（見原審102年度訴字 第566號影卷第133至150頁），是由上開證人A1之證述可知 ，A1事前及事後均未向被告提起A1與劉寶玲當日有毒品交易 乙事，顯見被告所述：其於該案中並未虛偽陳述其不知悉劉 寶玲及A1間毒品交易等語，並非虛妄。況被告當日給A1有關 劉寶玲之聯絡方式、委託A1還錢，及A1在電話中提及還款10 00元一詞，與A1向劉寶玲購毒乙事，縱均屬實，亦難憑此即 認被告知悉A1與劉寶玲間有毒品交易之事。
㈢再關於劉寶玲於原審101年度訴字第451號販賣毒品案件中相 關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為：
⒈簡訊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44分31秒劉寶玲接獲李麗 珍之簡訊「B（李麗珍）：寶玲，你哪有米嗎？我朋友在火 車站^_^a me」。
⒉簡訊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45分41秒劉寶玲發簡訊給 李麗珍「A（劉寶玲）：你在哪裏？」。
⒊簡訊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46分50秒劉寶玲接獲李麗 珍之簡訊「B（李麗珍）：快到大湖^_^a me」。 ⒋通話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47分20秒劉寶玲撥打電話 給李麗珍「B（李麗珍）：喂。A（劉寶玲）：喂、你在大湖 、人在火車站？神經病啊。B：不是啊、我朋友在那邊啦、 他要進來呀。A：他要進去？B：嘿。A：人在火車站？他開 車子啊？B：他、沒有、他坐火車啦。A：他要坐火車？B： 不是。A：進去大湖？B：不是啦。他坐火車、剛下火車。嘿 、他要進來大湖。A：他要怎麼進去大湖？B：坐巴士吧？A ：那不然你叫你朋友打電話給我好了啦。B：對、好好好。A ：你問他、他他、你上次他欠我多少錢？你叫他跟我講就好 啦、還我多少錢就好啦。B：誰呀？A：蝦？B：啊、喂。A： 就是、喂、你要還我多少錢？上次欠的嘛、對不對？B：嘿 、對。好、我再問他啊。A：還我多少錢？你要還我多少錢
？不然你朋友拿多少錢我怎麼會知道？B：好好好、蝦？A： 好。」。
⒌通話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51分24秒劉寶玲接獲A1來 電「A（劉寶玲）：喂。B（A1）：喂、那個麗珍叫我還你錢 啊。喂？A：他叫、對啊、他託你多少錢？B：喔、我現在、 我現在坐公車到南苗了。A：對啊、他託你多少錢？B：他啊 ？喂。A：喂。B：喂。A：他要託你多少錢？B：一千啊。A ：喂。B：一千塊。A：他託你還我一千塊喔？B：嘿。A：他 人已經進去大湖了那、你你要在那邊等一下吶。B：什麼啊 ？A：我說你在那邊等我一下、南苗啦。B：嘿、南苗等你啊 。A：對啊。B：好好好好。」。
⒍通話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2時57分49秒劉寶玲撥打電話 給A1未接通前：不要這樣啦（客語），連吃飯都沒有錢了… …「B（A1）：ㄟ、你好。A（劉寶玲）：你在哪裡？B：喔 、我現在還沒下公車ㄟ。A：你在哪裡？B：還沒下、現在已 經到金萬年這邊。A：蝦？B：巴士到金萬年這邊了啦（客語 ）。A：喔。B：嘿啦。A：好啦。B：嘿啦。A：好啦。B：我 會到南苗下車（客語）。A：好。」。
⒎通話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3時00分59秒劉寶玲接獲證人A 1來電「B（A1）：喂。A(劉寶玲)：你你、你你、你穿什麼 衣服哪？B：我穿那個深藍色的啊。A：是喔、你站在哪裡？ B：我現在在站裡面了啊。A：那你走出來呀。B：好、等一 下。走出來外面呦？A：蝦？B：外面是嗎（客語）？A：你 走出來呀。B：我現在下車啦（客語）。」。
⒏通話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3時02分13秒劉寶玲撥電話給 證人A1「B（A1）：喂。A（劉寶玲）：你在哪裡？B：我現 在走出來了啊，seven對門。A：蝦？B：seven對門啊。A： seven的正門喔？。B：85度C，我現在在85度C的大門這邊。 A：那你就走過來發財這邊啊。B：好啊、財發那裡呦？A： 嗯。B：好、白色的車是嗎。」。
⒐通話時間：101年2月18日下午3時03分49秒劉寶玲撥電話給 李麗珍未通話前：你直接跟他講就好了，反正我出門就是要 有錢就對了啦，你看他接受的程度到哪裡，那你朋友開、開 庭是百分百，不是的話……（背景有男生稱：他說這個不是 菇）「B（李麗珍）：喂。A（劉寶玲）：喂、你朋友拿一千 塊還給我啦。B：嗯。A：好、謝謝。B：啊、好。」（以上 見原審102年度訴字第566號影卷第38頁背面至42頁）。 ㈣由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可知，劉寶玲與證人A1及被告上開 通話內容，雖有劉寶玲與被告及證人A1先後通話後，劉寶玲 即前往約定地點與證人A1碰面，且通話中有「麗珍叫我還你
錢」、「還一千塊」等詞，惟證人A1於該案原審審理時明確 證稱：當天跟劉寶玲打電話是要還錢，被告確實託伊還劉寶 玲1000元等情，核與被告於該案原審審理時證述內容相符； 再參以上開劉寶玲於101年2月18日下午3時3分49秒與被告間 之通訊譯文內容可知，劉寶玲在結束與證人A1之碰面後，除 主動與被告聯絡告知其友人業已拿1000元還給劉寶玲外，並 向被告致謝等情，及證人A1對於當天有無收受被告交付毒品 乙節，於該案原審結證內容雖反覆不定，然就案發當天被告 有託證人A1還錢給劉寶玲一事於該案審理及本案審理中則始 終證述一致，益徵被告於該案審理時所述託A1還款1000元及 並不知悉A1當日以1000元向劉寶玲購毒等語，尚非無據，則 能否率爾解讀「麗珍叫我還你錢」、「還錢」、「還一千塊 」等詞為毒品交易之暗語，而逕認被告知悉當日劉寶玲、A1 間確有毒品交易，亦非無疑。是衡諸卷附被告與劉寶玲、證 人A1與劉寶玲間於案發日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至多僅 能顯示被告與劉寶玲提及還款、A1與劉寶玲除討論還款，亦 約定見面事宜。況上開關於劉寶玲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予證人A1之案件，業經本院以102年度上訴字第1048號 判決無罪確定，有該判決書附卷可稽（見原審102年度訴字 第566號卷第23至44頁），則上開案件既無從認定劉寶玲有 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A1，自亦不得以被告於該案 102年4月9日原審審理中所為否定之陳述為虛偽，而認被告 有檢察官所指之偽證犯行。
㈤綜上所述，本件難憑上開通訊譯文內容及證人A1於警詢、偵 查中之證述，即認該譯文中所稱還款暗指毒品交易，亦無從 單憑上開譯文內容及證人A1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據以作 為被告知悉劉寶玲當日有販賣毒品予A1之不利被告之認定。 是被告於本件是否知悉劉寶玲當日有無販賣毒品予A1一事， 而嗣後於該案原審審理中為虛偽證述，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揆諸上揭說明，本件公訴人所舉上開事證，既無從使本院 獲致被告有虛偽陳述而應負偽證罪之確信，復查無其他證據 足資認定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偽證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審理後，認被告上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依上開101年2月 18日被告、劉寶玲、A1間之通聯譯文，足以證明劉寶玲顯然 係指示被告轉知A1以「還款多少錢」為購毒暗語，且證人A1 於原審101年度訴字第451號案件之證述，亦與譯文內容互核 相符，足認被告明知A1欲向劉寶玲購買毒品，其撥打電話予 劉寶玲之目的係為A1接洽毒品買賣，是其於該案審理中否認
知悉劉寶玲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A1之虛偽證述，涉犯偽證罪 嫌等語。惟查，依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及證人A1之證述，無從 認定被告知悉劉寶玲與證人A1間有無販賣毒品之事實，且劉 寶玲就涉犯販賣毒品予A1部分亦經本院判決無罪確定，均如 前述，而公訴人上訴所提出之上訴理由，無從證明被告知悉 劉寶玲與A1間有販賣毒品之事實，而檢察官既無法舉證使法 院得以合理確信被告有上開偽證之犯行，自難遽認被告有檢 察官所指偽證之犯行。是檢察官未提出其他足以證明被告犯 罪之新證據供調查，僅以前詞指摘原審判決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認事用法有未洽，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八、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371 條規定，得不待其陳述，逕行一造辯論而為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宋恭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鍾 貴 堯
法 官 卓 進 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提起上訴，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規定，其上訴之理由以「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三、判決違背判例。」為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 粟 儀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