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0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阮氏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
字第1225號，中華民國104 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8082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阮氏艷與告訴人即證人簡文華（下稱證 人簡文華）前係同居之男女朋友。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於民國104 年4 月28日19時40分許，至證人簡文華位在 臺中市○區○○路00號住處2 樓簡文華房間內，趁證人簡文 華熟睡之際，竊取證人簡文華所有之現金新臺幣（下同）38 ,000元。嗣經證人簡文華甦醒後，發現上開現金不翼而飛， 詢問案發當時人在住處1 樓之友人證人吳明弘有誰曾到其房 間內，證人吳明弘告知是被告，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320 條第1 項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所謂認定 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 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 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 字第3105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依 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7號判例揭示，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應包含在內，惟採用 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 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 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若憑空之推想，並非間接證據。至 於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 ，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另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 號判例、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而上開判例所謂 之無瑕疵，應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 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所謂就 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
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 加害人之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 末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竊盜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雖否認涉有竊盜犯行，然案發當時在證人簡文華住處 1 樓之證人吳明弘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與證人簡文華指述 之事實相符，而認被告所辯，顯不足採，及有員警職務報告 書、現場照片、公務電話紀錄簿在卷可稽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案發當日確有前往證人簡文華住處，然堅 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案發當日伊雖有去證人簡文華 之住處，當時證人簡文華在看電視，沒有在睡覺，伊沒有拿 證人簡文華的錢等語。經查：
㈠證人簡文華與被告曾係同居之男女朋友，被告於104 年4 月 28日19時40分許，亦曾至證人簡文華位在臺中市○區○○路 00號住處2 樓房間內等情，業據被告坦承在卷，核與證人簡 文華所述情節相符，此部分事實，自可認定。
㈡證人簡文華雖於偵查指稱：「（那天總共有多少錢被偷？） 我睡覺前還有6 萬元，因為阮氏艷之前都會給我偷拿，我那 天就很生氣就報案了。之前我在○○也有報案，但好像都沒 有出庭。這件我就是告4 月28日這次。我確定總共是3 萬80 00元被偷，我睡覺前有數錢是6 萬出，我睡覺起來後去數錢 發現錢不見了，我就下去問吳明弘有誰來，吳明弘就說越南 仔【台語】有來。」、「（當天阮氏艷上去時你在做甚麼？ ）我在睡覺。我是睡到醒來，數我的錢發現錢被偷我才問吳 明弘有誰來，才知道錢被阮氏艷偷了。」等語（見偵卷第33 頁）。另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現在起訴的本案104 年 4 月28日19時40分許，阮氏艷有到你臺中市○區○○路00號 住處2 樓你的房間，有竊取3 萬8 千元這件事，你是如何確 認是阮氏艷偷的，而不是其他人或是吳明弘在你○○路住處 的人偷的？）因為我跟她在一起我了解她，我被她偷怕了， 我睡覺之前我把錢數一數放在口袋，我褲子脫掉穿內褲睡覺 ，起來我才知道裡面短少了3 萬8 千元，然後我衝到樓下， 我就問我同事有誰上去我樓上，他說你那個越南的有上去， 結果我非常生氣我就去報案，然後當時我去報案我同事他也
有在場，他有作證，他也有去做筆錄。」、「（4 月28日你 睡覺是何時？醒來是幾時？）我醒來的時候是8 、9 時，我 睡覺是6 時許。」、「（睡覺時你數是多少錢？醒來時剩多 少錢？）睡覺的時候我有數是5 、6 萬元，醒來短少了3 萬 8 千元，在二分局我就有據實陳述。」等語（見原審卷第37 頁）。由上開證人簡文華指證之情節可知，證人簡文華雖一 再指稱被告於上開時、地，竊取其所有之現金38,000元，然 證人簡文華放置在口袋之現金，究竟是5 、6 萬元或6 萬出 ，抑或是6 萬元，其所述前後已有不一，則證人簡文華如何 確認減少之金額為38,000元，要非無疑。且其僅是發覺金錢 短失而懷疑被告竊盜，並非目擊發現被告竊盜。而如前所述 ，被告既否認犯罪，證人簡文華復為被害人，是其指訴原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即需有補強證據，以證其陳述 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不利於被告事實認定之依據；是以， 能否僅以上揭證人簡文華非無瑕疵之指訴及證述之內容，即 認為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竊取證人所有之現金38,000元， 自有可疑。
㈢又證人簡文華係聽聞證人吳明弘之轉述，始得知被告於當日 曾至證人簡文華房間內。而證人吳明弘先於104 年5 月5 日 第一次警詢中證稱：「（你今日因何事至本派出所製作筆錄 ？）因我朋友遭竊財物，我當時在樓下有看見一女子走樓梯 上去樓上2 樓房間說要找他，後來我朋友下來跟我說他的現 金遭竊盜，所以我才到所來製作相關筆錄。」、「（你於10 4 年4 月28號18時至20時許人在何地？做何事？請詳敘？） 我於104 年4 月28日18時許我在工地下班後就返回臺中市○ 區○○路00號1 樓客廳沙發上玩手機。」、（你於何時？何 地？發現何人進入住家並前往住家二樓？）我於104 年4 月 28日19時許，發現一名越南女子自己開門直接就上二樓我當 時有看到她但我不理會她，所以她也沒有跟我打招呼就直接 上去2 樓了。」、「（你與該女子是否熟識？該女子真實姓 名為何？如何彼此稱謂？）我與該名越南籍女子有認識，已 經見過好幾次面了，真實姓名我不知道。我都只是叫她越南 仔而已。」、「（經警方提示姓名：阮氏艷【女、00.00.00 日生、身字號0000000000、臺中○○區○○里○○路000號 00樓】是否為她本人無誤？）是他本人無誤。」等語（見偵 卷第16至17頁）。復於104年6月19日第二次警訊中證稱：「 （警方於104年6月15日已向竊盜案涉嫌人阮氏艷【女、00、 00、00生，身字號Z000000000、住：南投縣○○鎖○○里○ ○路000號】前來製作警詢筆錄，該民是否即是於104年4月
28日19時許前往臺中市○區○○路00號，簡文華住家二樓之 女子？）就是他本人沒錯。」、（你於104年5月5日20時20 分許，第一次警詢筆錄所由警方提供竊盜案涉嫌人姓名：阮 氏艷【女、00.00.00日生、身字號0000000000、住：臺中市 ○○區○○里○○○路000號10樓】之人為何與上述詢問筆 錄之人不相符，你作何解釋？）因為當時我跟她不是很熟， 她都是跟簡文華在一起，那時候我也是覺得不是很像，簡文 華跟我說他已經有報案而且很篤定就是這個人沒錯，我才會 只認為是她，而且這個女子當時也是住在○○，名字也是一 樣同名同姓。」等語（見偵卷第19至20頁）。由上開證人吳 明弘證述之內容可知，證人吳明弘於警詢中指認之「阮氏艷 」究係何人，已有前後不一之情事。且其於警方訊以為何指 認之被告前後不符，證人吳明弘竟又稱其與被告不熟，係因 證人簡文華告知已經報案，才篤定指認被告，足見證人吳明 弘證述之內容是否全然可採，並非無疑。且縱認證人吳明弘 所述屬實，亦僅能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日至證人簡文華住處， 然被告是否竊取證人簡文華之金錢、竊取之金額多寡等情， 證人吳明弘均未目擊且無法知悉，尚難以證人吳明弘所證之 情節，充為證人簡文華所指其遭被告竊取38,000元之犯罪事 實之佐證。是以，證人簡文華雖指稱：其發現錢不見了，經 證人吳明弘告知越南仔【台語】有來等語。然證人吳明弘所 證內容既有可疑，自難憑此認定被告確實有竊取證人簡文華 之金錢。
㈣至於證人簡文華提出之郵政存簿儲金簿影本及新光銀行存摺 存款對帳單等資料（見原審卷第49至71頁），僅足資證明證 人簡文華在該郵局、銀行之金錢存、提、匯款等往來情形， 且其中郵局存摺在104 年4 月28日前之最後一筆提款日期為 104 年3 月9 日提款40,000元，新光銀行存摺存款對帳單之 末日為104 年2 月17日，均難認與被告是否於上開時、地竊 取證人簡文華之金錢有關聯性，自不得憑此而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併此敘明。
㈤綜上，被告與證人簡文華係同居之男女朋友，被告雖於上開 時、地至證人簡文華住處房間內，然證人簡文華對於自己當 時究竟放置多少現金在口袋內已無法確定，而證人吳明弘指 證之情節又非全無瑕疵可指，實難僅以證人簡文華之指訴及 證人吳明弘之證述，而認被告確有竊取證人簡文華之現金38 ,000元。
四、綜上所述，按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應 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而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本件被告是否確有公 訴意旨所指竊盜犯行，雖經證人簡文華就被害經過而為相關 之陳述，然證人簡文華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是證人 簡文華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 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證人簡文 華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 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 確有相當之真實性，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然本件經調 查其他補強證據，仍有相當程度之合理懷疑存在，於此情形 ，自無從以被告無法證明其辯解之真實性，即以此作為反證 被告有罪之論據。是本案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既不足以使本 院形成被告有竊盜行為之心證；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 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 定被告有檢察官所指竊盜之罪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仍 認被告有竊盜之行為，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林 源 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周 巧 屏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