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51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李麗芳
選任辯護人 黃柏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2年度易字第3258號中華民國104年 3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9122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李麗芳從事褓母業務，為從事業務之 人，在臺中市○○區○○街00巷 0號執行其褓母業務，並自 民國101年3月12日左右起，除假日外，白天在上址照顧告訴 人梁曉倩、彭偉迪之未滿1歲嬰兒彭○鈞（101年 1月23日生 、真實姓名詳卷）並收取費用，負有照顧之義務。詎於 101 年6月7日 8時許由告訴人梁曉倩將彭○鈞帶至被告上址住處 由被告照顧，被告明知彭○鈞為僅四個半月大為無法自理生 活之嬰兒，應隨時注意嬰兒之情形不能隨意離開，若須暫時 離開彭○鈞身旁，應將彭○鈞安置於安全處所，或應尋求其 他專業人員妥善之照顧，而不應交付予無受過褓母訓練者， 亦應注意不能過度搖晃嬰兒，使不致發生受傷之危險，且依 當時情狀，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於同日中午某時離開住 處前往林其永里長住處，於離開之時，疏未將彭○鈞安置於 安全處所，或將彭○鈞一併帶離或交由受過褓母訓練之人員 照顧，而將彭○鈞安置於無人的房間，並委由無受過褓母訓 練之先生張福田，致彭○鈞於被告住處內因不詳方式摔傷及 搖晃傷，並導致外傷性顱內出血、雙眼視網膜出血、癲癇、 左側肩胛皮膚瘀青約2×2公分、左眼黃斑部裂孔、雙下肢及 背部瘀傷等傷害，並導致嬰兒搖晃症候群、中樞神經損害之 後遺症，動作遲緩、認知及視覺、聽覺能力受損之重傷害。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84條第2項後段之業務過失致重傷罪嫌 。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 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證 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限 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並 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被 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學 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否
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本案既為被告無罪之判決，自無庸就判決內所 引各項證據是否均具證據能力逐一論述，合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業務過失致重傷之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梁曉倩、彭偉迪於偵查中之證述 、證人即被告之夫張福田、證人即被告之子張誌元、證人即 被告之孫張程惟、證人葉佳怡、證人即里長林其永之證述、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 院診斷書、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1年10月 25日院醫事字 第0000000000號、102年2月15日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 102年9月26日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資料、彰化基督 教醫院）101年10月 29日101彰基醫事字第00000000號、102 年 1月31日102彰基醫事字第000000000號函覆資料等，為其 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重傷之犯行，辯稱：伊否 認有過失，彭○鈞所受之傷害，並非出於伊故意或過失之行 為所致，且依據法醫研究所之鑑定及證人之證述，並無法排 除被害人彭○鈞受傷時間是在非伊照顧之期間，而被害人彭 ○鈞確實受傷之時間及原因既然無法證明，自無從認定伊有 過失等語。經查：
（一）被告為從事褓母業務之人，平日在臺中市○○區○○街00 巷0號其住處執行褓母業務，自101年 3月12日左右起，除 假日外，白天在上址照顧告訴人梁曉倩、彭偉迪所生未滿 1歲之女嬰彭○鈞，並收取費用，告訴人梁曉倩於101年 6 月7日8時許，將彭○鈞帶至上址交由被告照顧，當天被告 有帶其所照顧之另名小女童離開住處至鄰居家坐，而將彭
○鈞留在住處，委由無受過褓母訓練之其夫張福田幫忙照 顧，被告返家後，於同日15時30分許發現彭○鈞有異狀， 乃以電話通知告訴人梁曉倩，嗣經緊急將彭○鈞送醫救治 後，彭○鈞經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及彰化基督教醫院之 醫師診斷受有外傷性顱內出血、雙眼視網膜出血、癲癇、 左側肩胛皮膚瘀青約2×2公分、左眼黃斑部裂孔、雙下肢 及背部瘀傷等嬰兒搖晃症候群之傷害，造成中樞神經損害 之後遺症，包括動作遲緩、認知及視覺、聽覺能力受損之 重傷害等情，業據告訴人梁曉倩、彭偉迪於偵查及原審中 指訴及證述綦詳（見偵卷第6至8頁、原審卷二第53至59頁 ），並有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15 頁）、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見警卷第16頁） 、被告參與褓姆訓練課程之學習結業證書（見警卷第17頁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101年10月25日院醫事字第000 0000000號函（見偵卷第 12頁）、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 院102年1月31日102彰基醫事字第000000000號函（見偵卷 第50頁）、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及同院102年2月15日院 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偵卷第51頁）、財團法人彰 化基督教醫院103年4月23日103彰基醫事字第000000000號 函暨檢附之彭○鈞病歷資料（見原審卷一第 78至140頁） 、中國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3年4月29日院醫事字第000000 0000號函暨檢附之彭○鈞病歷（見原審卷一第141至289頁 ）在卷可稽，被告對此亦不爭執，應堪認定。
（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於101年6月 7日，在臺中市○○區○ ○街00巷 0號其住處內，以不詳方式，將女嬰彭○鈞摔傷 及搖晃傷，導致女嬰彭○鈞受有前揭傷害云云，惟： 1、彭○鈞於101年6月 7日送往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急診， 固經診斷為「外傷性」顱內出血、雙眼視網膜出血、癲癇 、左側肩胛皮膚瘀青約2×2公分之病症，此有中國醫藥大 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15頁）、中國醫藥大學 附設醫院103年4月29日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原 審卷一第141頁）在卷為憑。又彭○鈞於101年 7月17日前 往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眼科門診就診，經診斷有左眼 黃斑部裂孔，術後、左眼視網膜下出血，術後之病因，為 嬰兒搖晃症候群，此有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 見警卷第16頁）、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102年1月31日 102彰基醫事字第000000000號函（見偵卷第50頁）、財團 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103年4月23日103彰基醫事字第00000 0000號函（見原審卷一第78頁）在卷為憑。 2、然本案前經原審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為：
⑴女嬰彭○鈞雖診斷為「外傷性顱內出血」，但以電腦斷 層研判，林新醫院診斷為「疑額骨骨折」與中國醫藥大學 診斷為「枕骨骨折」，二者之診斷不同，且正常嬰兒因骨 化中心未成熟，有可能產生誤判，包括中國醫藥大學之診 斷可因腦損傷後致水腦症產生之骨縫合分離之結果。再者 ，電腦斷層顯示無頭皮水腫，無法支持有頭部外力性皮下 出血之證據。⑵視網膜出血可因幼兒發育未成熟，經常因 顱內出血即可造成視網膜出血。⑶本案無新舊性外傷，雙 下肢可能為急救傷，肩胛背部瘀傷原因不明，但毆打肩胛 部較為少見。⑷由電腦斷層診斷等醫療資料並無確實顱骨 骨折，或頭皮出血或水腫引起外傷性頭部損傷之證據。⑸ 本案以急性（數小時）及亞急性（幾天內）硬腦膜下出血 較為可能，出血嚴重時間較可能在101年6月 7日12時至14 時30分，但若無外力引起之證據，則僅能支持顱內出血惡 化之時間點。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年12月 15日法醫 理字第 0000000000號函檢送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 醫文字第0000000000號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見原審卷二 第3至7頁）在卷為憑。
3、復經本院囑託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鑑定結 果，亦認為：⑴案發時彭○鈞為四個月大嬰兒，無翻身、 爬行、行走、攀爬至高處等能力，其病史也沒有自高處墜 落、車禍撞擊等情形，理學檢查無頭皮下血腫、無顏面瘀 傷，腦部電腦斷層也沒有顱骨骨折，然而卻發生硬腦膜下 出血與兩側視網膜出血及其他神經症狀，由此推論彭○鈞 很有可能是罹患「嬰兒搖晃症候群」。⑵根據彭○鈞 101 年6月7日於林新醫院之電腦斷層檢查結果顯示，此硬腦膜 下出血是急性的出血病灶，應該最有可能是最近72小時內 的出血；另外根據卷證資料所述，彭○鈞之神經症狀最早 出現於101年6月 7日12時，當時彭○鈞食慾減退，母奶沒 有喝完，15時30分褓姆發現彭○鈞哭鬧不止，據此推論受 傷時間最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回推幾小時內。此有長庚醫療 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104年10月19日（104）長庚院 法字第0884號函檢送之醫療鑑定意見（見本院卷第61至63 頁）在卷可稽。
4、依據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之醫療鑑定意見 （見本院卷第63頁）可知，搖晃嬰兒症候群的成因主要來 自顱內出血與腦挫傷，出血有時候比實際搖晃發生時間晚 （因為靜脈出血速度慢，視搖晃時間、用力程度、破裂血 管多少....而定），所以臨床的症狀可能在搖晃後幾個小 時才出現，但如果搖晃劇烈造成的腦挫傷嚴重，即可能會
在搖晃後比較快出現臨床徵狀。本案中彭○鈞經醫院診斷 並無腦挫傷之情形，即可排除因劇烈搖晃造成腦挫傷之可 能；又依據彭○鈞101年6月 7日於林新醫院之電腦斷層檢 查其硬腦膜下血腫色澤（密度）結果推論，彭○鈞受傷時 間係於接受上開檢查時間起回推72小時內均有可能，惟如 越接近其神經症狀出現之時間，其可能性較高，故無法判 斷彭○鈞受傷時間係在當日上午 8時至中午12時之期間， 此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105年1月28日（ 104）長庚院法字第 1487號函檢送之補充醫療鑑定意見（ 見本院卷第90至91頁）在卷為憑，是依據現有事證，尚不 足以推論彭○鈞受傷時間係在被告受託照顧之期間內。 5、再者，依據⑴證人即現任童綜合醫院梧棲院區小兒科專科 醫師張峯榮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四個月大的小孩，有可能 本身有些先天性血管問題，如果是腦部問題，有可能不知 道，發作才知道；伊沒有辦法確定幾點到幾點是什麼樣的 狀況，伊沒辦法去判斷，只能知道裡面有出血，不知道是 哪個時候；伊也沒有辦法說是哪個因素造成的；又四個月 大小孩，頭骨還沒有密合，本身顱骨有縫隙，可能會有程 度上的正常跟不正常混在一起，所以伊不確定彭○鈞是否 有病歷所記載之額骨骨折等語（見本院卷第80頁反面、第 81頁正面、反面、第83頁）；⑵證人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 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鄭宇凱於原審中證稱：伊沒辦法判 斷彭○鈞嬰兒搖晃的原因跟顱內出血時間到底什麼時候， 我們只能從電腦斷層的影像看到血塊，越亮越白，認定大 概是一天以內、不超過兩天發生的，所以比較沒有辦法精 準說大概幾小時內發生的，這個的確有困難；以顱內出血 簡單來講，除了自發不然就是外傷，我們看彭○鈞的影像 ，她腦的狀況，不像腦裡面本身有病變造成出血之情形， 且眼球裡面視網膜有出血，所以伊記載為外傷造成的顱內 出血；本件彭○鈞是否受有枕骨骨折，伊沒辦法確定，但 彭○鈞確實沒有顱骨骨折、頭皮出血或水腫之情形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46頁反面至第52頁反面）可知，證人張峯榮 、鄭宇凱醫師雖曾接手診治過彭○鈞，然依其等之專業經 驗，對於彭○鈞實際受傷之原因及出血之確切時間點並無 法做出精準之判斷。
6、復以，觀諸告訴人梁曉倩於原審中證稱：不會孩子哭就把 她抱起來搖晃，可能哭一段時間才會抱起來拍拍稍微安撫 一下，伊跟先生不會因為要安撫孩子就抱起來搖來搖去， 伊先生跟伊講說他覺得褓姆動作比較粗魯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57頁反面），及被告供稱：彭○鈞有時候哭得很大聲
伊會把她抱起來，靠在肩膀上拍拍她，左右搖她，伊平常 帶小孩就是這樣；伊就是用平常帶小孩那樣的力道，輕輕 的搖，有時候稍微大力一點，但不是很大力等語（見原審 卷二第63頁反面）可知，告訴人梁曉倩雖否認有與告訴人 彭偉迪有任何以搖晃方式安撫彭○鈞之情形，然年幼嬰兒 有時難免哭鬧，輕搖安撫乃甚為常見之安撫手法之一，被 告係專職褓姆，且曾有受託照顧彭○鈞姊姊之經驗，則被 告本其專業在彭○鈞哭鬧時，將其抱起輕搖安撫，亦屬合 理之照顧方式，依據現有事證，既無從認定彭○鈞實際受 傷之時間係在被告受託照顧期間內，自難逕以被告在照顧 期間內有抱起彭○鈞搖晃之行為，遽以推論被告之搖晃行 為即係造成彭○鈞罹患嬰兒搖晃症之原因。
7、從而，依據前開相關事證，尚難認定彭○鈞之傷勢係在被 告受託照顧之期間內所致，亦無任何事證足認被告有將彭 ○鈞摔傷或劇烈搖晃造成傷害之情。佐以，被告於檢察官 偵查中同意接受測謊，經法務部廉政署以區域比對法測試 結果，對於「㈠那天你有摔到那個嬰兒（彭○鈞）嗎？（ 答：沒有）。」、「㈡那天你有沒有摔到那個嬰兒（彭○ 鈞）？（答：沒有）。」問題之回應，均無不實反應，此 有鑑定人李錦明出具之102年8月6日編號2013C0038號測謊 鑑定書（見偵查卷第 62至110頁）在卷可稽，是被告就此 所辯，尚堪採信。
（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離開住處時，未將彭○鈞置於安全處所 ，或將彭○鈞一併帶離或交由受過褓母訓練之人員照顧， 而將彭○鈞安置於無人的房間，並委由無受過褓母訓練之 張福田照顧，導致女嬰彭○鈞受有前揭傷害云云，惟： 1、彭○鈞當時僅出生四個半月，尚不會翻身、爬行，被告於 101年6月 7日照顧彭○鈞期間，離開住處時，係將彭○鈞 留在住處房間之嬰兒床上，委由其夫張福田幫忙照顧，業 據證人張福田證述在卷（見偵卷第24至25頁），對照卷附 被告提出之事發現場房間及嬰兒床照片（見偵卷第 122頁 ）所示，該嬰兒床之外觀正常並無損壞，周圍亦有護欄， 且經告訴人梁曉倩確認為被告平日照顧彭○鈞所使用之設 施（見原審卷二第59頁反面），則被告於離開住處時將彭 ○鈞置於上開嬰兒床內，應屬安全無虞，雖當時房間內無 人，然被告已請人在客廳之配偶張福田幫忙看顧，並非獨 留彭○鈞於住處即擅行外出，且公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張福 田有何因其未受過褓母訓練而有照顧疏失造成彭○鈞受傷 之情事，則公訴意旨僅以被告外出時將彭○鈞留在無人房 間，委由無受過褓母訓練之張福田照顧，即認被告有所過
失，並導致彭○鈞因不詳方式摔傷及搖晃傷云云，要屬無 據。
2、再者，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係認「被告在幫彭○鈞 洗澡、喝牛奶、哄其入睡期間，應該有未注意而將彭○鈞 摔傷」（見偵卷第 125頁反面），公訴人就此部分，並未 提出任何事證以資證明被告確有將彭○鈞摔傷之情，而依 據彭○鈞就診之結果，亦未發現有遭摔傷所致之傷勢；且 起訴書於證據並所犯法條欄㈢採信證人張福田之證詞，認 為張福田於被告外出期間未接觸彭○鈞之身體（見偵卷第 124頁反面至第125頁），卻又於犯罪事實欄認被告外出時 將彭○鈞委由張福田照顧，要屬過失行為並致彭○鈞受傷 （見偵卷第124頁），其認定亦有矛盾。
3、從而，依據現有事證，亦難認定被告有何過失致彭○鈞摔 傷或搖晃造成前揭嬰兒搖晃症候群之嚴重傷害之情。（四）至於，告訴人彭偉迪、梁曉倩主張被告延誤通知告訴人梁 曉倩亦有過失云云。惟：依據前揭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鑑 定意見認為彭○鈞出血嚴重時間較可能在101年6月 7日12 時至14時30分之期間（見原審卷二第 7頁），對照被告所 述彭○鈞於101年6月 7日中午12時許牛奶未喝完及於14時 30分許有大聲哭鬧之情形，固可確認彭○鈞已有出現異常 之狀況，然衡諸常情，嬰兒偶有食慾不佳或哭鬧之情況， 在所難免，且上開鑑定意見係本案事發後始檢送相關卷證 及病歷資料由專業法醫師鑑定作出之研判結果，案發當天 實際為彭○鈞診治之小兒科專科醫師及神經外科主治醫師 均無法確認確切出血之時間點，實難期待未具有醫學專業 知識之被告於當時即已知悉彭○鈞有顱內出血之情形，自 難予苛責被告未再第一時間點通知告訴人梁曉倩處理。則 被告於當日15時30分許，發現彭○鈞身體軟趴趴、眼睛不 一樣等明顯異狀時，即以電話通知告訴人梁曉倩，衡情以 觀，尚難認被告有延誤通知告訴人梁曉倩之情事，且本件 公訴人並未起訴被告有延誤通知告訴人梁曉倩之過失行為 。
（五）綜上所述，本案彭○鈞雖於被告之照顧期間出現硬腦膜下 腔出血之症狀，然造成彭○鈞硬腦膜下腔出血之外力作用 ，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為被告所導致，亦無法排除彭○ 鈞於被告受託照顧以外之期間，即因過度搖晃或其他外力 致其腦部受傷，經過一段時間後始於被告照顧期間出現硬 腦膜下腔出血症狀之可能性，本諸罪疑唯輕之刑事證據採 證原理，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是本院依上開調查之 事證，對於被告是否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前揭應注意且能注
意，竟疏未注意致彭○鈞發生重傷害結果之行為，仍具有 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之業務過失 致重傷害之犯行，被告被訴業務過失致重傷罪自屬不能證 明。揆諸前開說明，本院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六、原審就被告被訴業務過失致重傷之犯行，以其犯罪不能證明 ，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原判決業已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 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則及經驗法則，其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以：依據證人鄭宇凱所 述，足見彭○鈞受有嬰兒搖晃症所造成之傷害，應係照顧者 於安撫時因搖晃力道拿捏不當所致；告訴人梁曉倩證述其與 其夫彭偉迪於照顧彭○鈞時，不曾以搖晃方式予以安撫、照 顧，反觀被告自承其平時照顧、安撫彭○鈞時，會以左右搖 晃方式為之，案發當天因彭○鈞哭鬧，亦有以搖晃方式予以 安撫；佐以卷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認定 彭○鈞顱內出血惡化之時間係在101年6月 7日12時至14時30 分，而這段時間彭○鈞係由被告負責照顧，被告亦自承有於 前開時段搖晃彭○鈞二次，顯見被告於101年6月 7日12時至 14時30分，欲安撫哭鬧之彭○鈞，疏未注意拿捏搖晃之力道 ，而加速彭○鈞顱內出血之惡化，益徵彭○鈞顱內出血之惡 化及受有嬰兒搖晃症候群等傷害，與被告於照顧時搖晃力道 拿捏不當有相當因果關係；本件被害人彭○鈞係101年1月23 日出生，於101年6月 7日交被告照顧時僅係出生四個多月嬰 兒，頭部支撐力量不足，遭搖晃會有加速造成腦血管撕裂之 嬰兒搖晃症候群，被告應隨時注意其安全狀況，採取必要之 保護措施，又被告自69年開始當褓姆，已有30幾年之經驗， 既係從事褓姆業務之人，更難諉為不知，且當負更高之注意 義務，竟疏未注意搖晃彭○鈞之力道，其所為顯已合致於應 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要件為由，指摘原判決認事用 法不當。惟查：揆諸前揭證人張峯榮、鄭宇凱醫師之證述內 容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 院之鑑定意見，均無法判斷彭○鈞係於何時受傷導致其受有 硬腦膜下出血之症狀，僅能認定顱內出血嚴重之時間點係在 101年6月 7日12時至14時30分即被告受託照顧期間，則彭○ 鈞所受嬰兒搖晃症候群之傷害是否係在被告受託照顧期間所 發生，尚有可疑；又對於被告以搖晃安撫彭○鈞之行為，在 彭○鈞實際受傷時間無法確認之前提下，既無相關事證足資 認定，尚難僅憑公訴人之推測，遽以認定被告之搖晃安撫行 為，已達劇烈搖晃足以導致彭○鈞引發嬰兒搖晃症候群之程 度。是以，檢察官以此為由，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道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 柏 基
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巫 淑 芳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盧 威 在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