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14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鐘輝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重利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2748號中華民國104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853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王鐘輝共同犯重利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王鐘輝與黃明強（業經本院審結）於民國101年7月間，共同 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 聯絡，先由王鐘輝在自由時報上刊登「可配合薪領、低利代 償、軍公教優惠、0000000000、毛先生」之借款廣告，適梁 偉豪於其時因急迫需用錢，乃依王鐘輝刊登之上開報紙廣告 上所留電話撥打後，王鐘輝、黃明強二人依約在台中市烏日 區火車站附近與梁偉豪見面，黃明強即與梁偉豪約定貸款予 梁偉豪本金新臺幣（下同）2萬元，每1個月收取利息5000元 ，並預扣首期利息5000元，實際則交付1萬5000元予梁偉豪 ，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換算年利率為300％，算 式：5000÷20000＝0.25，0.25×12＝3），嗣後由王鐘輝負 責收取利息，惟梁偉豪繳第一期利息後，即無力繳納。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 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 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 證據：一、死亡者。二、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者 。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四、 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者。」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定 有明文。其立法理由在於考量審判程序中，一旦發生事實上 無從為直接審理之原因，如一概否定該陳述之證據適格，不 免違背實體真實發現之訴訟目的，為補救實務上所可能發生 蒐證困難之問題，始例外地承認該審判外之陳述，得採為證 據；是該法條第3款規定「傳喚不到」，以依法定程序或其 他合理方法無法使其出庭為前提。經查：證人梁偉豪於警詢
及檢察事務官中之陳述，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陳述，惟證人梁偉豪於本院審理期間，經按址傳喚、拘提均 未到庭，有送達證書、司法警察報告書在卷可參，足見證人 梁偉豪已無法傳喚到庭。而觀察證人梁偉豪於警詢及檢察事 務官所為之陳述，其筆錄製作原因及過程之信用性，斟酌其 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自具有 可信之特別情況，證人梁偉豪既無從傳訊，為證明本案公訴 人所指犯罪事實之存否，實有斟酌其先前陳述之必要，本院 因認證人梁偉豪前揭警詢及檢察官事務官前所為之陳述，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規定，具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 證據。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規定，而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其餘以下經本院採為認定犯罪 事實依據之各項審判外供述及書面證據，業經原審於審理期 日踐行證據調查程序，而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王鍾輝， 其等均同意具有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 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經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採納該等證據自無礙被 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 本件認定事實之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王鐘輝對於上開犯罪事實，於偵查詢問及原審審理 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梁偉豪於偵查中供承：其如何因急 迫需用錢，才依自由時報廣告上所刊登之0000000000電話與 地下錢莊聯絡、約在烏日區火車站附近見面，之後是黃明強 、王鐘輝一起開一台車過來，其借2萬元，但黃明強說每個 月要支付利息5000元，當時並先預扣首期利息5000元，故由 黃明強拿1萬5000元予梁偉豪，其繳一期利息後，因沒錢故 無法繼續繳等語（見交查卷第34-34頁、102年度偵字第1462 3號卷83-85頁）相符，此外，並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 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證人梁偉豪指認被告王鐘輝及共 犯黃明強，見同上偵卷第83、84頁）及自由時報廣告乙紙等 在卷可稽，足徵證人梁偉豪上開證述可堪採信。(二)按民間高利借貸每有於借貸之初支付本金時，先扣除利息者
，則應認貸款之人已取得利息（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58 3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 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 第520號判例意旨參照）。依被害人即證人梁偉豪上開證述 可知，其向被告王鐘輝、共犯黃明強借款2萬元預扣利息5千 元，經核算其借款年利率高達300％，此等異於尋常之高額 利率，與民法第203條所定之週年利率5％之法定利率，或同 法第205條所定之最高利率週年利率20％之限制，相去甚遠 ，與目前銀行放款利率及合法當舖業者之質借利息相較，亦 顯不相當，衡諸目前社會經濟情況，被告王鐘輝確係取得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至明。
(三)雖被告王鐘輝於原審審理時，就其與證人梁偉豪間之借款金 額數目、利息計算、有無預扣、事後有無收取利息、收取利 息幾次、交付款項之地點等細節與證人梁偉豪於警偵中所述 未完全相符。然查，被告王鐘輝就其如何刊登報紙、與證人 梁偉豪聯絡；如何與共犯黃明強一同前去，由共犯黃明強放 貸予證人梁偉豪及其後其有前去證人梁偉豪所服務單位要利 息等情，經核與證人梁偉豪所述互為一致，自不能因為有上 開未盡符合之處，即稱證人梁偉豪所述為不實；再者，本件 放款之人既為共犯黃明強，被告王鐘輝對於該次之放貸金額 、計息之計算、有無預扣，無法確認、記憶較為模糊與常情 無違；另外，即令被告王鐘輝與證人梁偉豪對於有無收利息 乙節，所述固未為一致，惟被告王鐘輝確有前去證人梁偉豪 任職之單位收取利息，而未收到乙節則屬一致；至於交付貸 款款項之地點，雖被告王鐘輝於原審稱係太原火車站附近， 而證人梁偉豪於偵查中稱係烏日火車站附近，然證人梁偉豪 為台中人，而被告王鐘輝為南投人，對於地點之熟悉度證人 梁偉豪優於被告王鐘輝，且證人梁偉豪當時任職在台中成功 嶺營區，較靠近台中烏日火車站，自然會選擇在台中烏日火 車站附近，則放款地點應以證人梁偉豪所符較符實情，是被 告王鐘輝關於此部分所述，應係誤認。從而，上開被告與證 人間雖有上開未盡相符之處，惟或與常情無違、或對於重要 事項仍屬相符、或有誤認之處，是難被告或證人梁偉豪二人 關於基本核心合於犯罪構成要件相符之自白或證述，有何瑕 疵、不可採信之處。
(四)雖依證人梁偉豪於警偵所述，其尚能與貸放之人就利息商議 條件，於還款結果上亦未付出與借款所得顯不相當之金錢， 且於還款迄今，亦未見遭持續追討顯與原本不相當之利得； 且證人梁偉豪於借貸之時，具備陸軍中士之位階，而有一定
社會經驗及職場歷練基礎，身分、地位及智識均有相當之程 度，並有一定經濟基礎條件。原審因而認其已非毫無經驗而 輕率之人等各項因素，足信證人梁偉豪於自由意志選擇下， 衡酌其本身還款能力而借款，是以證人梁偉豪借款當時並非 處於急迫之情狀至明，而與重利罪之構成要件有間云云。惟 查：⑴借貸於借貸之初支付本金時，先扣除利息者，應認貸 款之人已取得利息，且借款年利率高達300％，顯屬取得與 原本不相當之利得，已如上述。是原審所認，依證人梁偉豪 於警偵所述，其尚能與貸放之人就利息商議條件，於還款結 果上亦未付出與借款所得顯不相當之金錢，且於還款迄今， 亦未見遭持續追討顯與原本不相當之利得，應不構成重利云 云，自屬遽斷。⑵證人梁偉豪乃因急迫需用錢，始依王鐘輝 刊登之報紙廣告上所留電話撥打借款等情，已如上述，而急 迫而需用錢存在於各行業間與其身分、經歷無關，無法因證 人梁偉豪之身分、經歷而否定其確因急迫需用錢而借貸，是 原審認證人梁偉豪當時並非處於急迫之情狀，而與重利罪之 構成要件有間云云，亦屬誤解法意。
(五)綜上，被告於原審之自白核與事證相符，應堪採信。本件事 證明確，被告之重利犯行，應堪認定。
三、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 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被告王鐘輝行為後，刑法第三百四十四 條在一Ｏ三年六月十八日經總統令修正公布，並在一Ｏ三年 六月二十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規定：「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規定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 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三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十萬元以下罰金。前項重利 ，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 」，修正後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將法定刑自「一年以下有 期徒刑」，提高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修法後重利罪 除納入「乘他人難以求助之處境」之構成要件及明訂取得重 利範圍外，並提高法定本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自以 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條規定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第二 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三百 四十四條規定。
四、論罪
被告利用被害人梁偉豪需錢孔急急迫之際貸與金錢，並收取 高達年利率300％之利息，核其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被告與黃明強，就上開重利犯行，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撤銷改判及自為量刑
(一)原審判決對被告以犯罪不能證明，為無罪判決諭知，雖非無 見。惟查：１、依據被告於原審自白及證人梁偉豪證述內容 及上開書證，已足以認定被告與黃明強二人確有共同對梁偉 豪為放款之重利犯行，已如上述，原審判決未詳為勾稽，遽 為被告被訴共同對梁偉豪為放款而犯重利犯行為無罪判決諭 知，容屬有誤；檢察官以此為由提起上訴，應屬可採，為有 理由。２、本件檢察官僅起訴被告貸放予證人梁偉豪，並未 及於詹前毅，且無證據證明原審所判之詹前毅部分與上開有 罪部分，具有裁判上或實質上一罪之關係（詳後述），原審 就貸放予詹前毅部分，亦併為無罪之判斷，自屬訴外裁判， 亦有違誤。原判決既有上開瑕疵，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對被 告為無罪判決予以撤銷，另為有罪判決之諭知。(二)爰審酌被告利用借款人急需現金，無暇顧及高利心態，收取 重利以為牟利，影響金融秩序健全發展，並易衍生家庭、社 會問題，影響借款人生活非輕，所為誠非足取，並酌以被告 自白承認犯罪之犯後態度，及其犯罪情節尚微、放貸金額不 高、未使用暴力討債，被害人僅有1人，暨考量其犯罪之動 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以新台幣一千元折算 一日之標準，資以懲儆。
六、按行為人必須利用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等情狀，而為重 利之行為，方能構成重利。經查：證人詹前毅究向何人借款 ，是否具有急迫、輕率情形等涉及本罪構成之重要事項，據 證人詹前毅於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黃明強、傅國峰、傅國維 、黃文瑞、蔡俊雄等人之相片影像資料後，結證：「我不認 識黃明強、傅國峰、傅國維、黃文瑞、蔡俊雄等人，也不記 得借我錢的人是怎樣的人」（102年度交查字第371號卷113 頁背面）等語；再者，證人詹前毅就借貸及還款情節，證稱 ：「我沒有被暴力討債」、「沒有去臺中市○○區○○街0 號之展群公司借錢」、「沒有介紹其他人跟該名男子借錢」 等語（102年度交查字第371號卷113頁背面），根據上開證 人詹前毅結證內容，可知證人詹前毅無法指認被告等人為貸 放款項之人，亦無前往公訴意旨所指出之展群公司借錢，且 其亦未受被告王鐘輝等人暴力討債，且證人詹前毅又證稱就 其上開借款其亦如實按期還款，復未提及有何急迫、輕率而
借款之情形，故涉及上開貸放款項之提供者是否確為被告與 黃明強、黃文瑞、傅國峰、傅國維、蔡俊雄等人，自屬可議 ，況且依證人詹前毅上開證述完全未提及其有何急迫、輕率 或無經驗等情狀，再參以證人詹前毅係如實按期繳付本息， 亦可佐實證人詹前毅確實已衡量自身需用資金額度、還款能 力等條件，而與放貸款項之人達成借貸條件，證人詹前毅於 本次借貸之金融交易活動上，已非處於急迫、輕率及無經驗 之狀態。綜上，就被害人詹前毅借款部分，依檢察官之舉證 並無法證明借款人詹前毅有何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節及 事實，亦未舉證證明該次貸放款項之人確為被告與黃明強、 黃文瑞、傅國峰、傅國維、蔡俊雄等人，自難遽認被告有此 部分之重利犯行，既無法證明被告此部分之犯罪，檢察官就 此部分又未起訴，自無從與本件被告有罪部分具有裁判上或 實質上一罪之關係，本院自不得審究，附此敘明。七、被告雖於105年2月16日又將戶籍遷至台中市○區○○街00巷 0○0號，惟本院本次之審理傳票業於105年1月27日送達至其 於南投縣魚池鄉○○村○○街000號及南投縣魚池鄉○○村 ○○巷0○00號之住居所，且經其同居人收受等情，有本院 送達證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77、78頁)，是本次之傳喚 仍屬合法，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 由不到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之規定，不待其陳述逕 行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344條（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綉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吳 進 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 美 惠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