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家上字第50號
上 訴 人 吳德恒
吳鎮宇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洪戩榖律師
張泰昌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陳淑玲律師
被 上訴人 吳德一
吳德昭
吳德堂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良財律師
複 代理人 黃麗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6 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家訴字第132 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3 月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下合稱被上訴人；分開則各稱姓名）主張：伊等 與上訴人吳德恒（下稱吳德恒）為被繼承人吳林慎（於民國 101年8月25日死亡）之繼承人。上訴人吳鎮宇（下稱吳鎮宇 ，並與吳德恒合稱上訴人）則為吳德恒之子。吳德恒提出以 吳林慎名義於98年1 月15日預立之公證遺囑（下稱系爭遺囑 ），系爭遺囑將吳林慎所有門牌臺北市○○區○○里○○路 0段000號24樓、同段000號地下二層（應有部分1/ 37）及坐 落基地同區○○段○小段00、0000、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 分均為99/10000）（下合稱系爭房地）、○○○○○○股份 有限公司股票12,896股（下稱系爭股票，並與系爭房地合稱 系爭財產），遺贈由吳鎮宇單獨取得，並指定吳德恒為遺囑 執行人。然系爭遺囑乃由公證人謝永誌以詢問方式，經吳林 慎點頭示意或說好，再由謝永誌記錄，非由吳林慎口述作成 ，不符公證遺囑之方式，應屬無效。且吳林慎自93年起罹患 急性譫妄症，其注意力、專注力無法集中，判斷力及精神狀 態皆差，更罹患失智症，於立系爭遺囑時已無遺囑能力。況 系爭遺囑上吳林慎之簽名與其平常簽名有異，非其親簽，吳 林慎亦無將系爭財產遺贈非長孫且與其互動甚少之吳鎮宇之
理，系爭遺囑非出於吳林慎之真意等情。爰訴請確認系爭遺 囑無效。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被 上訴人聲明：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吳林慎生前於98年1 月15日至台灣台北地方法 院所屬民間公證人重慶聯合事務所，指定徐曉華、張秀雲為 見證人，在公證人謝永誌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謝永誌 筆記，並當場宣示、講解，經被繼承人吳林慎認可後，記明 年、月、日，被繼承人吳林慎、見證人徐曉華、張秀雲、公 證人謝永誌皆親自簽名及蓋章於其上，並作成公證書（下稱 系爭公證書），系爭遺囑符合民法第1191條公證遺囑之要件 ，自屬有效。被上訴人所提出吳林慎於系爭遺囑作成前、後 之就診病歷，雖記載有急性譫妄及老年性精神病狀態之病名 ，仍無從證明吳林慎於作成系爭遺囑當下確有上開疾病而無 遺囑能力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與吳德恒為被繼承人吳林慎之繼承人，吳鎮宇則 為吳德恒之子。吳林慎於101年8月25日死亡，系爭遺囑經謝 永誌作成公證書，遺囑內容表明將系爭財產遺贈由吳鎮宇單 獨取得，並指定吳德恒為遺囑執行人，為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戶籍謄本、系爭公證書、遺囑在卷可憑（見原法院102 年 度家訴字第76號分割遺產事件卷一第72-76頁、原審卷第46- 47、48-49頁），堪信為真實。
四、系爭遺囑是否符合公證遺囑之要件？
㈠、按遺囑係屬要式行為，須依法定之方式為之，始生效力，此 觀民法第1189條之規定自明。次按公證遺囑，應指定2 人以 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 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公證人、 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由公證人將 其事由記明，使按指印代之，同法第1191條第1 項亦有明文 。又所稱「口述遺囑意旨」，必由遺囑人親自口述，以確保 遺囑內容之真確。該「口述遺囑意旨」，遺囑人固無須將遺 囑之全部逐字逐句口頭陳述，且因數字關係或內容複雜，以 口述不能盡意，而於見證人面前口頭表示以某文書內容為其 遺囑意旨者，亦得稱之。惟所謂「口述」，乃以口頭陳述， 用言詞為之，不得以其他舉動表達，倘遺囑人完全省略「言 語口述」之程序，僅以點首、搖頭或擺手示意判斷記載或以 記號文字表示遺囑意旨者，均不能解為遺囑人之口述，以防 止他人左右遺囑人之意思或誤解遺囑人之舉動。㈡、依證人即系爭遺囑公證人謝永誌證稱：系爭公證書及遺囑為 伊製作，在立系爭遺囑前，伊先問吳林慎家庭情形、財產資
料，以了解遺囑是否會違反特留分及有哪些財產要繼承，當 時現場已經有系爭財產之資料，伊不記得是何人提供。之後 伊詢問吳林慎與見證人徐曉華、張秀雲間之關係，再問吳林 慎如何安排財產。詢問時伊會先採問答方式摘要吳林慎之意 思，之後再由吳林慎口述遺囑內容，吳林慎當時有跟伊說房 屋坐落位置，也有說房屋要給吳鎮宇，股票要給吳鎮宇單獨 取得，還要指定遺囑執行人吳德恒，伊才據以書立系爭遺囑 ，寫到遺囑第3 點時【按記載內容為「本件遺囑由本人吳林 慎口述意旨，公證人謝永誌筆記、宣讀及講解後，經本人吳 林慎認可後，記明年、月、日，並由徐曉華、張秀雲在場見 證完成」等語】，伊還問吳林慎有無其他事情要講，問完才 會結束，如果吳林慎只是點頭，伊無法確認吳林慎之意思等 語（見本院卷二第2-4 頁）；另證人即系爭遺囑見證人徐曉 華證稱：伊擔任系爭遺囑之見證人，當時是吳德恒拜託伊擔 任，立遺囑當天伊與張秀雲一同前往，伊等到場後吳林慎才 由吳德恒陪同到場，謝永誌首先問吳林慎來的目的，吳林慎 說要立遺囑，要把她住的房屋、股票給吳鎮宇。謝永誌有跟 吳林慎確認房屋地點及股票，吳林慎說是○○路的房子及○ ○○的股票。謝永誌有說吳鎮宇非繼承人，需要遺囑執行人 ，也有問吳林慎說指定何人為遺囑執行人，吳林慎跟公證人 說要指定吳德恒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6 頁）；證人即系爭 遺囑見證人張秀雲證稱：伊擔任系爭遺囑見證人，當時是徐 曉華找伊擔任，立遺囑當天伊與徐曉華一同前往，伊等到場 後吳林慎才由吳德恒陪同到場，謝永誌有問吳林慎要做什麼 ，吳林慎說要立遺囑，並跟謝永誌說要把她的房屋、股票給 吳德恒兒子吳鎮宇，謝永誌就照他手邊的資料，邊問吳林慎 邊寫。謝永誌問吳林慎是否為手上這些資料的土地、房屋、 股票，這些資料是謝永誌唸給吳林慎聽，吳林慎聽完後就點 頭說好，至於有無其他表示伊沒有印象。中間有提到遺囑執 行人，謝永誌問吳林慎何人要當吳林慎的遺囑執行人，吳林 慎回答吳德恒，除了這些應該還有其他對話，但其他對話伊 沒有印象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7 頁）。互核證人謝永誌、 徐曉華、張秀雲上開證詞，對於吳林慎自行向謝永誌表示欲 將系爭財產贈與吳鎮宇，並指定吳德恒為遺囑執行人乙節， 所述相符，應堪採信。至其餘細節部分，3人 所述雖略有出 入，然系爭遺囑乃98年1 月15日作成，迄證人證述時已相隔 近6 年，證人對於部分情節記憶有異，尚與常情無違，無從 認定證人所述不實。又證人張秀雲於原審雖證稱：「（當時 公證人如何問？立遺囑人如何回答？）公證人邊問邊寫。」 、「（立遺囑人對公證人問題，都是如何確認？）立遺囑人
會說好跟點頭。」等語，然證人張秀雲於本院證稱：當時伊 所言是針對最後確認公證遺囑部分，因遺囑作完後，謝永誌 有唸遺囑給吳林慎聽，問吳林慎是否為上面內容，吳林慎點 頭說好等語，則張秀雲於原審此部分證詞，係針對最後確認 公證遺囑部分所為之回答，而吳林慎當日乃自行向謝永誌表 示欲將系爭財產贈與吳鎮宇，並指定吳德恒為遺囑執行人乙 節，亦經證人證述如前，被上訴人辯稱：系爭遺囑乃由公證 人謝永誌以詢問方式，經吳林慎點頭示意或說好，再由謝永 誌記錄，非由被繼承人吳林慎口述作成，不符公證遺囑之方 式云云，要無足採。
㈢、被上訴人再主張系爭遺囑上吳林慎之簽名與其平常簽名有異 ，非其親簽，吳林慎亦無將系爭財產遺贈非長孫且與其互動 甚少之吳鎮宇之理，系爭遺囑非出於吳林慎之真意云云，然 系爭遺囑上立遺囑人欄乃吳林慎親自簽名，有證人謝永誌提 出吳林慎簽名之現場照片8幀足憑（見本院卷二第13-16 頁） 。又吳林慎確有將系爭財產遺贈吳鎮宇之意，業經證人證述 於前，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俱無足採。
五、吳林慎於98年1月15日立系爭遺囑時，有無遺囑能力？㈠、按無行為能力人，不得為遺囑；限制行為能力人，無須經法 定代理人之允許，得為遺囑，民法第1186條定有明文。又遺 囑能力之有無，應以遺囑人為遺囑時為準。
㈡、被上訴人主張吳林慎自93年起罹患急性譫妄症，注意力、專 注力無法集中，判斷力及精神狀態皆差，更罹患失智症，於 立系爭遺囑時無遺囑能力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惟查，吳 林慎先於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被診斷出罹患譫妄症， 再於95年6 月27日經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下稱中興 醫院）神經內科謝芳郁醫師診斷出罹患急性譫妄症，該病症 無法痊癒，僅能以藥物控制，謝醫師於門診時開立藥物幫助 吳林慎減少發生譫妄症之症狀。該病症狀有起伏，患者有時 頭腦不清楚，有時正常，不影響患者之聽說讀寫能力，正常 時可以表示要將自己物品贈與他人，但譫妄症發作時，由於 認知混亂，有可能會把不是自己之東西贈與他人等情，業據 證人謝芳郁證述在卷（見本院卷二第30-33 頁），且有中興 醫院病歷資料附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59-69 頁）。依上可 知：吳林慎雖罹患譫妄症，但該病症並非持續發作，患者有 思慮正常之期間，僅於發作時方有認知混亂之狀態，吳林慎 於門診中業經醫師開立減少發生譫妄症症狀之藥品予以治療 ，則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吳林慎立系爭遺囑時處於譫妄症 發作之狀態，遽謂吳林慎立系爭遺囑時無遺囑能力，尚乏實 據。又吳林慎於98年7 月10日至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下
稱台北醫院）門診，經醫師李信謙診斷為失智症（健保代號 為000 ，見本院卷二第32頁，證人謝芳郁之證詞），固有該 院病歷資料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30頁）。然吳林慎於98年1 月15日作成系爭遺囑後近半年始經李信謙醫師診斷出失智症 ，且證人謝芳郁亦證稱：伊所載之病歷中，吳林慎於98年12 月9 日前並未有失智症之診斷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2頁反面 ），被上訴人遽謂吳林慎固罹患失智症，於立系爭遺囑時無 遺囑能力云云，尚嫌速斷而無可採。至被上訴人請求本院傳 訊醫師李信謙或函詢台北醫院，以明吳林慎罹患失智症之病 症及病程乙節，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吳林慎於98年1 月15日為系爭遺囑時，有遺囑能 力，系爭遺囑符合公證遺囑之要件，被上訴人訴請確認系爭 遺囑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決確認系爭遺囑無 效，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吾
法 官 李昆曄
法 官 黃炫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3 日
書記官 高瑞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