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383號
上 訴 人 劉鏿蔤
黃佩若
朱家嫻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楊沛生律師
被 上 訴 人 吳俊廷
兼訴訟代理人 王怡潔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9
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910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5年2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為車參聖整型外科診所（下稱車參聖診 所）之護士，被上訴人吳俊廷於民國102年12月15日以暱稱 ck801124，在PTT網站Facelift看板發表「[心得]車參聖診 所護士寫手門與沒開收據，涉逃稅」一文（https://www.pt t.cc/bbs/facelif t/M.0000000000.A.756.html，下稱系爭 文章），附有檔案下載網址（https://www.drop box.com/s /muaqt13x2sbn ele /facelift.doc），該檔案有伊在車參 聖診所內之照片（下稱系爭照片）。被上訴人王怡潔於103 年5月13日於FACE BOOK網站（下稱臉書）開設「車參聖整形 外科雙眼皮泡泡眼手術失敗心得分享」社區（下稱系爭臉書 社區），嗣於該社區登載系爭文章之連結網址。被上訴人共 同將未經伊同意所拍攝之系爭照片登載於網路上供不特定人 瀏覽，顯已侵害伊之肖像權，且情節重大；王怡潔蒐集、利 用系爭照片，亦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之規定。伊自得依民法 第18條第1項、第184條、第213條之規定，請求吳俊廷刪除 系爭文章所附系爭照片，王怡潔刪除上開登載系爭文章之連 結網址；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84條、第185條第1項、第 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另 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9條、第28條第2項規定，對王怡潔為 同一之請求等情，求為命吳俊廷自PTT網站Facelift看板所 發表系爭文章，將系爭照片刪除，王怡潔將系爭臉書社區登 載系爭文章之連結網址刪除，及先位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伊 各新台幣（下同）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 定遲延利息，備位命被上訴人各給付伊各5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照片非伊所拍攝，而係於車參聖診所接 受手術失敗之病人於閱覽網路文章後，至車參聖診所回診時 拍攝，再轉交予伊。上訴人隱匿渠等為車參聖診所之護士身 分，於網路撰文為車參聖診所宣傳、薦證，使消費大眾誤信 為一般消費者之推薦，上訴人所為不實行銷行為，顯已違反 公平交易法及醫療法規，伊刊登系爭照片之目的，在使消費 大眾藉由比對系爭照片，知悉上訴人乃車參聖診所設立廣告 粉絲頁之寫手，以揭發該診所之不實行銷手法，避免網友受 騙，致整形失敗，係為增進公共利益，防止他人權益受重大 危害，自得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0條第1項第2款、第4款規 定阻卻違法。又伊僅刊登系爭照片供大眾比對，未予後製或 醜化，亦未揭露上訴人其他年籍資料等，顯未逾越合理使用 之必要範圍，且屬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符合比例原則，對 上訴人不構成侵權行為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吳俊廷應自PTT網站Facelift看板所發表 系爭文章，將系爭照片刪除。㈢王怡潔應將系爭臉書社區登 載系爭文章之連結網址刪除。㈣先位聲明：被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上訴人各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被上訴人應各 給付上訴人各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㈤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查系爭文章係王怡潔交付吳俊廷，由吳俊廷於102年12月15 日在PTT網站Facelift看板發表，該文所附下載網址（https ://www.dropbox.com/s/muaqt13x2sbnele/face lift.doc） 之檔案有系爭照片，迄仍登載於PTT網站上，王怡潔則於系 爭臉書社區登載系爭文章之連結網址；系爭照片係上訴人在 車參聖診所內著護士服之照片，未經上訴人同意所拍攝；車 參聖曾以王怡潔刊登「車參聖整形外科雙眼皮泡泡眼手術失 敗心得分享」文章及指摘車參聖之文字，涉犯公然侮辱、加 重誹謗等罪嫌，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北地檢 署）檢察官提起告訴，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書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照片、系爭臉書社區連結文章及網址 、系爭文章及下載貼文網址、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103年度偵字第7851號不起訴處分書、台北地檢署檢察官 104年度偵字第1097號不起訴處分書可稽（見原審卷第6至9 、14至46、107至109、169至172頁），堪信為真實。五、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
時，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 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又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 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 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 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 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條、第 184條、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固分別定有明文。惟人格權 侵害責任之成立以不法為要件，而不法性之認定，採利益衡 量原則，就被侵害之法益、加害人之權利及社會公益等，依 比例原則而為判斷；倘衡量之結果對加害人之行為不足正當 化，其侵害始具有不法性（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611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劉鏿蔤於其臉書成立「終於戰 勝黑眼圈」粉絲頁，記載其經朋友介紹接受黑眼圈手術之經 過及術後效果，並張貼其手術前、後照片數幀，另刊載上訴 人朱家嫻、黃佩若之照片數幀，依序記載「好友做了黑眼圈 手術後…」、「好友2的術前術後照」，並敘述渠等2人接受 黑眼圈手術後之效果（見原審卷第23至25、27、28頁，本院 卷第48至50、52、53頁）。而系爭文章記載：「這一兩個月 ，到車參聖診所手術與回診，無意間發現了診所許多違法行 為與欺騙的惡劣行銷手法。尤其是『終於戰勝黑眼圈』護士 佯裝成部落客的廣告文頻頻出現在臉書塗鴉牆上，關也關不 掉…」，並刊登上訴人在車參聖診所著護士服工作之系爭照 片，與上訴人劉鏿蔤所刊登上訴人上開照片對照，指明上訴 人係車參聖診所之護士（見原審卷第20、26至28頁），是被 上訴人抗辯其刊登系爭照片之目的，係欲藉由比對照片方式 ，使大眾知悉上訴人係車參聖診所之護士，劉鏿蔤上開臉書 所載內容，有為車參聖診所廣告之嫌等情，堪予採信。次按 非醫療機構，不得為醫療廣告，醫療法第84條定有明文。觀 諸劉鏿蔤於上開「終於戰勝黑眼圈」粉絲頁所刊登之照片， 均係上訴人之臉部特寫，並以比對接受黑眼圈手術前、後照 片方式，一再說明渠等手術成功之效果（見本院卷80至82頁 ），且劉鏿蔤上開文章可連結至車參聖診所，亦為上訴人所 自承（見本院卷第91頁），依其情形，確易使人聯想上訴人 係於車參聖診所接受黑眼圈手術，而有為車參聖診所廣告之 嫌。且劉鏿蔤上開臉書粉絲頁內容曾遭檢舉涉嫌醫療廣告， 經台北市政府衛生局限期改善，亦有台北市政府衛生局105 年1月12日北市衛醫護字第00000000000號函、103年1月1日 北市衛醫護字第00000000000號函、同日北市衛醫護字第000
00000000號函、市長信範、檢舉信件處理簽核單可稽（見本 院卷第75至79頁）。審酌系爭照片雖係未經上訴人同意所拍 攝，惟係於上訴人在車參聖診所工作時所拍攝，未涉及上訴 人其他隱私，對照上訴人上開術前、術後照片，系爭照片亦 未刻意醜化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刊登系爭照片之目的，係為 藉此指明上訴人係車參聖診所之護士，供有意施行相關整形 手術之人，於閱覽上開相關文章、資訊後，得為正確之判斷 及選擇，避免日後發生醫療糾紛，造成權益遭受重大危害， 堪認被上訴人刊登系爭照片之行為具正當性，且符合比例原 則，依前揭說明，難謂被上訴人之行為對上訴人構成侵權行 為。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上開行為侵害其肖像權，依民 法第18條規定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吳俊廷刪除系爭 文章所附系爭照片，王怡潔刪除上開登載系爭文章之連結網 址，及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於法尚有未合。六、按個人資料之蒐集、處理或利用，應尊重當事人之權益，依 誠實及信用方法為之，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並應 與蒐集之目的具有正當合理之關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5條 定有明文。依同法第19條第1項第6款、第20條第1項規定， 非公務機關對個人資料之蒐集或處理，除第6條第1項所規定 資料外，應有特定目的，並與公共利益有關；非公務機關對 個人資料之利用，除第6條第1項所規定資料外，應於蒐集之 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但為增進公共利益或為防止他人 權益之重大危害者，得為特定目的外之利用。又非公務機關 違反本法規定，致個人資料遭不法蒐集、處理、利用或其他 侵害當事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無故意或 過失者，不在此限。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 償相當之金額，同法第29條、第28條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 文。查王怡潔係自他人取得系爭照片而為利用，固為王怡潔 所自認，然其蒐集、利用系爭照片之目的，係為藉此指明上 訴人係車參聖診所之護士，供有意施行相關整形手術之人， 於閱覽上開相關文章、資訊後，得為正確之判斷及選擇，避 免日後發生醫療糾紛，造成權益遭受重大危害，已如前述， 堪認王怡潔之行為與公共利益有關，且係為防止他人權益受 重大危害，依前揭規定，難謂其行為不法，是上訴人主張依 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9條、第28條第2項規定，請求王怡潔刪 除上開登載系爭文章之連結網址，及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 亦有未合。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條規定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吳俊廷刪除系爭文章所附系爭照片及賠償其非財產上 損害，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9條、第28條第2項，民法第18
條規定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王怡潔刪除上開登載系 爭文章之連結網址及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為無理由，不應 准許。故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彭昭芬
法 官 李國增
法 官 蕭錫証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樂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