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421號
上 訴 人 游紘旭
被 上訴 人 Ａ女（姓名年籍住所詳對照表）
兼法定代理人 Ｂ（Ａ女之母，同上）
Ｃ（Ａ女之父，同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毛國樑律師
複 代理 人 張紋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
年11月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115號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105年2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Ａ女逾新臺幣叁拾萬元本息、被上訴人Ｂ新臺幣壹拾伍萬元本息、被上訴人Ｃ新臺幣壹拾伍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二十分之三，餘由被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三，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 、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 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 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 條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妨害性自主行為，提起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依上開法文規定，本判決不得揭露被 上訴人姓名及住居所，另製作姓名年籍對照表封存，合先敘 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9年11月上旬某日上午7時至8 時許，在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下稱臺鐵）桃園開往臺北 區間車行經山佳站後，趁列車搖晃且乘客擁擠之際，基於強 制猥褻之犯意，以手背在Ａ女運動褲外，強行磨蹭生殖器部 位。另於99年11月23日上午7時至8時許，在相同路線之臺鐵 區間車上，趁乘客擁擠之際，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強行將 手伸入Ａ女內褲內，以手指插入生殖器，進行強制性交。復 於99年12月6日上午7時至8時許，在相同路線之臺鐵區間車 ，趁乘客擁擠之際，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以手背在Ａ女運
動褲外，強行磨蹭生殖器部位。又於100年11月22日上午8時 20分許，在臺鐵1154次北上區間車內，趁乘客擁擠之際，基 於強制猥褻之犯意，以手指在Ａ女運動褲外，強行觸摸生殖 器部位。上訴人為逞獸慾行為，重創Ａ女身心，影響其對人 之信賴，妨礙人格正常發展，並同時造成其父母Ｃ、Ｂ承受 精神上莫大痛苦及壓力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及第3項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分別給付 Ａ女新臺幣（下同）200萬元、Ｂ100萬元、Ｃ100萬元及均 自民事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5%計 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主張伊對Ａ女犯3次強制猥褻及1次性 侵行為，惟被上訴人主張之上開行為時間、地點，並無從查 考，且無從證實伊與Ａ女有同車情形。況依其主張案發時間 ，適值臺鐵通勤列車尖峰時刻，Ａ女卻未向旁人呼救，已有 違常情，更異於與其所陳在第1次遭強制猥褻後，家人已教 導自保措施。雖被上訴人主張伊所為3次強制猥褻行為，業 經判決有罪確定在案，惟民事認定事實並不受刑事判決拘束 ，被上訴人既未盡舉證證明3次強制猥褻行為存在，則其請 求非財產上之損害，即無可據。至Ａ女主張伊於99年11月23 日在臺鐵列車對其所為性侵部分，業經本院104年度侵上更 ㈠字第5號判決及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716號判決無罪 確定在案，更足以證明被上訴人指控侵權行為不實等語，資 為抗辯。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 分別給付Ａ女50萬元、Ｂ25萬元、Ｃ25萬元，及均自102年4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 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原判決不利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下不 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在上開時、地，先後對Ａ女為3次強制 猥褻及1次性侵害行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 第1項、第3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非財產上損害100萬 元本息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㈠、被上訴人主張：⑴上訴人於99年11月上旬某日上午7時至8時 許，自鶯歌車站搭上臺鐵區間車，見Ａ女站在車廂門口，且 人潮擁擠，刻意用身體緊靠Ａ女，並以手提背包為掩護，不 顧Ａ女踩腳及推撞反抗，竟以手在其運動褲外，強行磨蹭陰 道部位約10幾分鐘，Ａ女因害怕不敢呼叫張揚，在臺北車站
下車到校後，在學校廁所內向同學吳ＯＯ陳述上情，並打電 話向阿姨反應及求助。⑵上訴人於99年12月6日上午7時至8 時許，自鶯歌站搭編號3004次臺鐵區間車，見Ａ女站在車廂 門口，面對博愛座朝向車外，刻意以身體緊靠其右側，並以 手提背包為掩護，不顧Ａ女踩腳及推撞反抗，以手在Ａ女運 動褲外，強行磨蹭陰道部位約10幾分鐘。斯時訴外人梁芳榮 站立Ａ女左側，伸手撫摸甲之臀部及大腿外側部位，Ａ女 因車廂空間擁擠致無從閃避，且因害怕不敢呼叫張揚，直至 臺北車站下車前往學校，在校內廁所撥打電話向阿姨求助， 復於返家告知其母及阿姨，經其阿姨偕同Ａ女向警方報案， 經警調閱臺北車站監視器於99年12月6日早上7點44分許攝影 像，再循線查獲上情。⑶上訴人於100年11月22日7時58分許 ，自鶯歌車站搭臺鐵1154車次區間車，於8時17分許，車行 經板橋車站，見Ａ女站立車廂門口並貼靠透明壓克力背板位 置（右側為車門），復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刻意站到Ａ女 前面，伺機以身體緊靠，再以手提背包為掩護，推開Ａ女執 報紙阻隔手臂，以右手在Ａ女運動褲外，強行磨蹭陰道部位 約5至8分鐘，Ａ女立即以手機簡訊「ＯＯ阿姨我遇到第一個 變態他在我旁邊又摸我」告知阿姨，俟車行經萬華火車站時 ，轉頭以唇語對左側斜站乘客呂玫真說「他摸我」並一直飆 淚，呂玫真請中間女乘客後退，並請Ａ女站到其身旁，得知 上訴人強制猥褻行為，於8時33分許抵達臺北車站，Ａ女央 求呂玫真報警，呂玫真見上訴人已下車，立即在第四月台拉 住上訴人，並大喊「有色狼，請大家幫我叫列車長，請警察 過來」，經警於8時40分許到場查獲等情，迭據Ａ女於警詢 、偵查及審理時指陳明確，並經證人即Ａ女阿姨、呂芳榮及 呂玫真等人分別警詢、偵查及審理證述屬實，復有樹林分駐 所員警工作簿、手繪圖及簡訊等影本可參〈見外放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0882號影卷（下稱外放偵查 影卷）、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1年度侵訴字第21號影卷（下 外放原審刑案影卷）〉。衡情Ａ女當時僅係學生，縱學校或 家人曾教導自保措施，依其稚嫩社會經驗及驚恐心理狀態下 ，突遭逢真實侵害行為，尚難期Ａ女能及時反應或強烈尋求 外人協助，然依其旋將甫受害情節告知同學及阿姨，復有相 關證人及證物之佐證，足見Ａ女主張其在車廂內遭上訴人強 制猥褻等情，自屬可信。況上訴人前後3次強制猥褻行為， 業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年、1年2月、1年4月確定在案，復 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1年侵訴字第21號判決、本院102年度 侵上訴字第97號判決及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63號判決 可稽（依序見原審卷5至19、116至126頁，外放本院刑事更
審影卷）。是上訴人否認上開強制猥褻行為云云，自無可取 。
㈡、至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於99年11月23日上午7時至8時許， 自鶯歌車站搭臺鐵1154車次區間車，見Ａ女站在車廂中間， 貼靠透明壓克力背板（左側為車門），上訴人面向車門並站 在Ａ女正前方，俟行經樹林山佳站至臺北站間，竟基於強制 性交之犯意，以手提背包為掩護，左手自Ａ女腰際褲頭處伸 入褲內，撫摸下體私處，將手指插入陰道內約15至20分鐘， 強制性交得逞，嗣Ａ女在臺北車站下車前往校內，在學校廁 所內打電話向阿姨求助，惟因阿姨在國外，遂委請友人江靖 怡前往學校，護送Ａ女下課等情，固據Ａ女於警詢、偵查及 審理時指述在卷。然依Ａ女所陳其持悠遊卡進出臺鐵車站， 但事後查證其於99年11月23日並無搭乘臺鐵之紀錄，上訴人 當日亦無自鶯歌車站搭乘臺鐵等節，有悠遊卡股份有限公司 檢送兩人自99年10月至同年12月間使用紀錄可稽（見外放偵 查影卷），並無法證明兩人於99年11月23日上午搭乘同一車 次臺鐵區間列車。再依Ａ女指述被性侵害之路段，或稱樹林 車站開始過萬華車站快到臺北車站時才停止；或稱上訴人從 鶯歌車站上車，快進板橋才沒有摸。關於求救方面，或稱當 時有跟旁邊太太呼救；或稱因上訴人手已伸進下體，其因嚇 傻了沒有向同車乘客求援；或稱有跟一位40、50歲的中年女 子對到眼，可是她未理會；或稱有跟一個路人小姐求救，但 那個人沒有理會云云，前後指訴已有不一。雖阿姨證述Ａ女 在電話中哭訴遭性侵害等情，惟其所述係屬聽聞，而Ａ女記 事日記本於99年11月23日欄位記載「幹…遇到變態、哭死了 ！！」等語，充其量僅能證明遇到變態之人，並無從補強Ａ 女上開指述之瑕疵。再者，Ａ女指稱其站在車廂門階梯最下 一層，上訴人站在比其高半顆頭位置，惟車門口階梯板至車 廂地板約21公分，上訴人、Ａ女身高分別為168公分、160公 分，身高較高之上訴人站在平面地板，身高較矮Ａ女站在車 門階梯最下層，兩人站立處已有高低之分，則站在高處之上 訴人手能否往下伸入站在較低位置Ａ女陰道內，顯有疑義。 況兩人站立在乘客上下車門處，Ａ女指述上訴人自樹林站即 以手伸入其陰道內，直到板橋或萬華車站為止，時間長達15 至20分鐘，列車中間停靠浮州或板橋站，適值通勤乘客上下 車頻繁之際，上訴人豈能在眾目睽睽下，始終不移動位置或 不受上下車乘客推擠影響，持續將手伸入Ａ女陰道內長達15 至20分鐘之久，非無可疑之處。況上訴人此部分性侵害犯行 ，經本院104年度侵上更㈠字第5號撤銷改判無罪，並經最高 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716號判決確定在案，業經本院依職
權調全卷查明屬實，並影印附卷可參（見外放本院刑事更審 影卷）。從而，被上訴人無法提出其他積極事證，證明上訴 人於上開時、地，以手指性侵害Ａ女之事實，則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此部分侵權行為云云，即無可取。
㈢、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 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又按不法侵 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 大者，亦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 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精神慰撫金是否相當，應以 加害行為之加害程度及被害人所受痛苦，斟酌加害人及被害 人之身分、經濟地位等各種情形定之（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 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參照）。查上訴人為滿 足私慾，在擁擠之臺鐵區間通勤車廂內，先後3次強制猥褻 Ａ女，侵害其貞操、身體、健康，致其精神及身體受有莫大 痛苦，並造成Ａ女父母即Ｃ、Ｂ自責未盡保護未成年子女之 義務，終生難以撫平愧疚感，使其等與Ａ女間之親密關係所 生身分法益受有重大侵害，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上訴 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再參以上訴人未能坦然 面對犯行，復未提出適當賠償尋求和解，僅以無資力為由避 談賠償，使被上訴人受傷心靈難以平復，再斟酌兩造在原審 所陳經濟地位等情狀。本院認Ａ女請求上訴人給付非財產上 損害30萬元本息，Ｂ、Ｃ請求上訴人各給付非財產上損害15 萬元本息為適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 項、第3項之規定，分別請求上訴人給付Ａ女30萬元，給付 Ｂ、Ｃ各15萬元，及均原審民事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102年4月17日，送達證書見原審卷42頁）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 2項所示。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 論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莉雲
法 官 陳容正
法 官 傅中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正本關於被隱蔽人之身分資料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之規定隱蔽之。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9 日
書記官 明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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